宣慧仪用洋语向司机讲了几句,朝肖光捷一挥手:“上车。”
两人上了车,向城外开去。
路上,肖光捷问:“你都会讲殃曼语呀,真了不起。”
“你不知道我曾出洋留过学吗?”
“在哪国留的学?”
“香龙岛出去的,基本在月耳国,我也不例外。”
“月耳国留学那就读月耳语,你却会殃曼语,是另外修的一门课吧?”
“其实本来我是打算去殃曼国的,但由于我父亲是一名公职人员,虽然只是个小小的医院管制署长,但根据月耳国对香龙岛的管理条理,公职人员的子弟必须要去月耳国留学或进修,至少三年期满才可以选择去另外的国家。”
“哦,还有这样的规定?我倒孤陋寡闻了。”
“当然,你是从大北陆来的嘛,对香龙岛上的情况不会样样皆知,挺正常呀。”
说话间汽车已经向西南驶去。
到了三岔路口,肖光捷叫司机停车。然后他跳下车去,宣慧仪也下来了。
肖光捷在三岔路口仔细地搜索地面。
很快他就看出端倪来了,只是他不动声色,只默默地点上一支烟。
宣慧仪跟在他后面,见他若有所思的样子,不由问道:“肖大侦探,你看出什么名堂来了没有?”
“看出点来了。”
“是什么,快跟我讲讲吧。”
“可以。”
肖光捷指着路面问:“这条小路通什么地方,你以前走过吗?”
宣慧仪反倒有点奇怪了,“你刚才不是说过吗,这条小路也是通到荡仔城的,只不过要绕远一些,它当然是通荡仔的。”
肖光捷又指指朝西南方向的路,“这是通往西南山庄的,那么我们可以反向推理一下,当时,你父亲宣署长就从那边开车过来的,本来,正常情况他应当继续沿着我们来的这条大路走,但他为什么放弃了大点的路而拐入这条小一点的路呢,那不是要绕远路了吗?”
宣慧仪眨着眼睛点头:“对呀,这也正是我感到很不明白的地方,那么你作为侦探,能判断出原因来吗?”
“那是我必须要完成的任务,如果我什么也查不出来,那不是让你放心了吗?”
宣慧仪瞪大眼睛,“你在说什么,怎么你什么也查不出来我倒放心了?说反了吧你?”
“呵呵,没有说反啊,问问你自已,会希望你爹这次出事是有复杂原因的吗?当然不希望吧,希望的还是这只是一个意外事件,是他不小心出了点差错而已,不是牵涉到其他更不利的东西,对不对?”
宣慧仪一时无语了,只好点点头,嘟囔道:“好吧,算你说对了,我的确不希望我爹出这个事情还有别的什么不好原因,只希望他是一时不小心自已出的错而已。”
肖光捷点了一支烟,缓缓摇着头,不紧不慢地说:“可是从目前的迹象来看,似乎没那么简单了。”
“为什么?”宣慧仪问。
“我早就有预感,这件事不那么简单,我预想这个三岔口可能会存在一些痕迹的,现在果然有的。”
宣慧仪有些着急:“那到底是什么痕迹?你快点跟我说说呀。”
肖光捷却摆了摆手:“先莫急,现在只是看到了最基本一点,还有更深入的情况需要摸清呢。我先说一个大概吧,你爹从山庄开车出来,本来要沿着既定的路线走主道回荡仔,但到了这个地方,他没有沿主道走,而是走了岔路,那么原因是什么呢?原因当然是可以列出不少的来,我先提出两种,一是他当时确实酒喝得有点多,或者说酒劲到了这地方上头来了,他的眼神有些迷离,自已走错了道……”
“我爹喝了多少酒?”宣慧仪问。
“红葡萄酒三杯吧。”
“才三杯,怎么可能迷糊呢,我爹的酒量我明白,他能喝一瓶而没事。”
“但有些时候,不一定喝得过头才会晕头晕脑,有时酒只是一个雪上加霜的东西,本身他就有点老眼昏花的……”
宣慧仪立即表示不同意见:“不可能吧,我爹又不老,不会老眼昏花。”
“你认为这也不是,那也不是,那你说你爹是什么情况,怎么会在路上出事故的?”
“那不是你在调查嘛,要你来告诉我呀。”
“我正是在给你说呢,可你一个劲地否定,那只好我来听你讲了,你有什么道理就摆出来吧。”
“好好,我不反对,只管听,这样行了吧,你快点说下去吧。”
肖光捷继续说道:“这是第一个可能性,他自已看得不清楚,滑过去了。我们可以站在这个位置判断一下,这个三岔道口,其实主路到这里拐一个弧度的,倒是那条岔道接在这个拐弯处,跟从南边过来的路接直,所以从南往北行驶时,由于路两边都长满灌木林,一眼望去不是小道通着,而主道却在视觉之外,这条小道很巧妙地跟南北向的大路给接上,当然如果熟悉路况的,也不会直接就往小道上开,到了这个地方会减一减速度,再要往右转一转弯,依然在主道上,但如果不拐弯就直接冲上小道去了。”
“你是说我爹当时从南往北开过来时,就没有减速拐弯,而是直接冲到小道上去了?”
“正是。”
“但我爹对这两条路不熟吗?他到了这儿怎么不记得减速拐弯呢?”
“就算熟悉路,但因为他喝了酒的,可能过来时车速也比较快,所以那么一点点糊涂就冲到小路上了。”
宣慧仪还是有点不太相信,说父亲开车也多年了,这条路也相对比较熟的,他会不清楚前面要拐弯吗,怎么就一下子开到小道上去了呢?
肖光捷扬扬手:“如果你不相信,可以搞个试验。”
“什么试验?”
“叫那位洋司机把车从南边开过来,看看他到这个地方会不会有迟疑。”
宣慧仪两眼一亮,立刻就用洋语跟洋司机沟通,洋司机表示可以,然后洋司机先把车沿主道一直往南开,到南边半里的地方停下掉个头,再由南往北驶来。
肖光捷和宣慧仪就钻在路一侧的灌木里,不让洋司机看到,这样洋司机也没有了路标指引,不知道前面什么地方该拐弯。
洋司机把车开过来,快要到三岔口时他猛地一个急刹停,但车子仍然往小路方向滑过去六七米才停住。
肖光捷和宣慧仪从灌木丛里出来。
“怎么样,你看出来了吧?”肖光捷微笑地问宣慧仪。
宣慧仪急忙跑过去,跟洋司机交流,然后才对肖光捷说:“他说从南面开来,根本就望不见那个拐弯处,好像路一直是往前延伸,虽然心里是有数的,前面会拐弯的,但吃不准那个岔道口在哪个位置,到了这里猛地瞥见,急忙刹车但也趟过来了。”
肖光捷两手一拍,“看到了吧,事实是最好的注解,洋司机是很小心的,心里也知道这是一个试验,是要试试能不能车到面前看到那个岔道,但即使这样他还是有点过了,如果不是刹车得狠,稍微那么一愣神就开到小道里十几米了。而他的车速也不快,顶多时速五十吧,这证明在这个地方,是需要格外当心,开来时速度不能超过三十,要慢慢地,慢慢地过来,那样看到了右边弯道,就能从容地转过来,如果速度超过这个限度,掌握不准过弯道的时机,就算及时刹车也晚,会滑到小路上,如果刹车不及时就更是直接开到小路上去了。现在相信我的判断了吧?”
宣慧仪只好点点,“好,那就算一个可能性,是我爹开过来时没有及时拐弯,一路顺顺地开到小道了。但是,就算到了小路了,我爹也辨别不出来吗?”
“那当然辨别得出,因为大路是柏油路,而小路是黄泥道。”
“既然辨别得出,肯定知道开错道了,为什么不倒回去,再转向东,反而要一路往北,将错就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