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马车代表了什么?是交通工具呢,还是运输工具?
这里早就通上了公路,一般要建别墅前就先做好路,以便将建筑材料运输到场,最初肯定是一条简易公路,后来经过了一些整改,估计本来是要铺柏油了,结果不知什么原因中止了,可能跟别墅的停建有关吧。
但公路完全可能走汽车,马车来到这地方,显得有些神秘。
肖光捷注意着马车动向,发现马车一直到裴家别墅门外的空地上停下,然后车夫跳下车,跑近裴家别墅门口,举手敲门。
此时肖光捷注意到马车上放着东西,是两个很大的麻袋,肖光捷是认得出这种麻袋的,是米行用来装谷子用的,像这种麻袋装满谷子能有两百来斤。
难道此人是送粮食来的?
麻袋里不可能是谷子,一定是白米,但一麻袋白米要比谷子重很多,两袋米至少五百多斤吧,难道这个别墅里住着那么多人,一次送米都要送上好几百斤?
肖光捷的注意力更集中,紧紧地盯着马车。
只见裴家别墅的一扇边门开了,有个人出来了。肖光捷老远就认出,正是那个哑巴。
然后哑巴就走到马车前,那个车夫一帮手,就将其中一个麻袋放在了哑巴肩上。
哑巴就扛着一个麻袋走进别墅里去了。
肖光捷先感到吃惊,难道哑巴有这么大力气,能扛起近三百斤的米袋子?是个大力土啊。不过又觉得那个麻袋远没有两三百斤重。
隔一会儿哑巴又出来了,又在车夫帮助下将另一个麻袋也扛到肩上,他又背着走进别墅去。
然后是另一个人出来了,肖光捷认出正是区伸志的老婆裴绀英。
裴绀英手里端着一个茶盘,茶盘里有个茶杯,还有些什么东西就看不太清,估计是点心小吃之类,是用来犒劳车夫的,毕竟车夫给他们送来了货物。
车夫端起茶杯一口气喝光,再抓起那些小吃就塞进兜里,向裴绀英扬扬手。
他们在说着什么,声音传到肖光捷耳中,毕竟隔得太远听不清楚。
然后裴绀英进屋去,那个哑巴又出来了,哑巴空着手站在一边,跟车夫也说着什么,然后他还伸出手给车夫掸掸后背衣服上的灰尘。车夫就坐上车,哑巴朝他扬了扬手,车夫做了个什么手势,也许是向哑巴说,再见了,然后就鞭子朝马一抖,马就拉着车走起来。
肖光捷脑子里急速地作着判断,并立刻酝酿出一个计划,不过他还得盯着裴家别墅,看看里面会不会走出第三个人来。可惜没有,哑巴目送马车走出几十米,也回别墅里去,门就合上了。
肖光捷就迅速从楼梯上跑到楼下,但他并没有从前门出去,而是从东边的一个窗子跳出去,先往东跑,这样可以利用别墅的掩护挡住裴家别墅里的人的目光,如果他直接往南跑,就会显现在裴太太或哑巴的视野里,只有先往东跑一段路,再在树林子的掩护下折向南。
而马车在朝南走一段路后就会折向西,到向西走时,就会被一片树林挡住,从裴家那边望过来就看不到了。
肖光捷像在树林里追踪野兽的猎人般快速奔跑,跑到南边后就折向西,当他跑上朝西的大路时,正好看到马车就在前面,由于马车是在慢腾腾走,所以被他赶上了。
他紧跑几步就到了马车后边,两只手搭在板车围栏上,再来个一跃,就跳上马车上。
而坐在前面的车夫嘴里正嗯嗯啊啊地哼着什么曲子,又因为路面有些坑坑洼洼的,板子随着坑洼起伏,所以当肖光捷跳上车,板车发生一点晃动时,车夫也不以为意,以为是正常的摆动,头也不回一下,依然懒洋洋地哼着歌。
肖光捷盘腿坐在板车上,任凭板车拖着他往前走。直到离别墅那里有四五里路了,他才轻轻地咳了一声。
车夫听到了,转头看了一下,大吃一惊,急忙一勒缰绳,吁——,将马勒停了。
当车夫再回过头来检查时,肖光捷差点笑出来,哎,又一个假小子。
虽然穿着西装,头戴畚箕帽,可那张脸太秀气了,皮肤红扑扑的很嫩,眼睛非常秀美,鼻子圆圆的,一张小嘴,唇红齿白,非常精致。
关键是,车夫太像一个人了。
看起来车夫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
“喂,你是什么人?”车夫两眼一瞪,开口一说,更进一步暴露了其身份。
“别担心,妹子,我不是坏人。”肖光捷笑眯眯地扬扬手,不过他两只手却抓牢板车的围栏,防止车夫突然将马车一赶,马受惊一奔,他没抓牢会从车上跌下去的。
车夫并没有因被识破身份而奇怪,她依然用警惕的口气质问:“你是怎么上来的?”
“就那么稍稍一跳出上来了。”
“你想搭车吗,那应该在路边站着,向我招招手,跟我先打个招呼,然后再上车,可你这样鬼鬼祟祟就跳上来,太不像话了。”
肖光捷奇怪地问:“你怎么知道我想搭车?”
“这里的过路人,不都会搭车吗?你不是过路人吗?”
“你的意思,如果有人要搭车,你是会载他们的?”
“那当然,给人搭个车不是挺正常吗,你是不是觉得我不会让你上车,所以你就偷偷上来了?”
“呵呵,我其实不是想搭车的。”
“那你想干什么?”女孩警惕起来。
肖光捷问道:“我想向你打听一个人,你是不是知道?”
“打听一个人?打听谁?”小姑娘更警觉的样子。
“裴馨馨。”
“咦,是小姐,你为什么打听她?”
“怎么你知道她?”
“她是我们太太的女儿,是裴家大小姐,我当然认得,可你打听她干什么?”
肖光捷试探地问:“你爹,是不是在裴家当管家的?”
“对呀,你也知道的?”
“我上次来过,跟他见过面,也交谈过。”
“交谈过?你怎么跟他交谈的?”
肖光捷做了几个动作,“用手语,你爹是不是不会说话?”
女孩很爽快地点点头,“对,我爹是个哑巴。”
肖光捷不由得感慨:“你爹虽然不会说话,但他真有福气。”
“有什么福气?”
“瞧瞧,他居然生了这么一个漂亮能干的女儿,真叫人羡慕呀。”
受到这种赞美,小姑娘脸上露出一点喜色,口气也不再那么警惕了,问道:“你要打听我们小姐什么?”
“我不是打听小姐的事,我只是告诉你,我是你们裴小姐的朋友,这么说,你就知道我不是坏人了吧?”
女孩很惊讶,“你是我们小姐的朋友?可我们小姐又不在这里,你为什么跑到这里来找她?”
“裴小姐不在家吗?”
“当然不在家,你不知道她不在岛上吗?”
“怎么,不在岛上?那她去了哪里?”
“她在月耳国留学呀。”
“留学?什么时候去的?”
“已经去了大半年,怎么你不知道?”
“那她最近不是回来了吗?”
“哪里回来了,刚刚我送来的东西,就是她从月耳国寄来的。”
“对了,刚才那两个麻袋里的东西是什么,是米,还是面粉?”
“不是米面,是小姐从外国买的药品。”
“什么,药品?是什么样的药品?”
肖光捷觉得不可思议,这么两麻袋药品,如果是中医药材才说得过去,但如果是洋药,那会是什么种类?
车夫摇摇头,“到底是什么药品,我也不知道,反正是一盒一盒的,估计都是药片吧。”
“为什么牵回来这么多药片?”
“因为家里有人生病嘛。”
“是谁生病,生什么病?”
车夫正要再说,忽然又有些警觉,反问道:“你不是说跟她是朋友吗?她没跟你讲吗?”
“没有啊。”
“那你为什么不问问她呢?”
“可她在国外,我怎么问呀?”
“可以打电话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