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光捷惊讶：“你不知道，宣署长受了伤，昏倒了，被送在凯瑟医院里抢救吗？”
壮汉反问：“怎么，你也不知道，他已经醒过来了吗？”
“醒过来了？这么说没有危险了。”肖光捷顿时感觉挺高兴。
“是啊，听说已经醒过来，那就没事了。”
“你是听谁说的？”
“刚才我听到院长跟一个医生说的，是院长往凯瑟医院打了电话询问了的。”
肖光捷心想你们医院的院长还挺关心署长的状况呀，可能因为宣署长的儿子就在本院住着，院长也希望署长醒过来后先得到好消息，儿子没事，叫他放心，这样署长对你们医院也挺感激，以后就会高看一眼，给予某些照顾了吧，至少在医院出点什么小差错时，署长就不会计较。
不过这种话不用说了，院长关心署长，是下级关心上级，也是有理由的。
肖光捷决定马上去凯瑟医院，亲眼见证一下宣署长的状态，如果可以的话跟宣署长聊聊，因为有关他怎么出事故的情况还只是一个推论，需要宣署长这个当事人自已来证实。
他叫了辆人力车，拉向凯瑟医院。
然而到了凯瑟医院门口，出现跟河滨医院一样的情况，有人把守着大门，不让外面的人进去，可能也不让里面的人出来。
河滨医院只用了一个人守门，凯瑟医院还用了四个人，简直如临大敌，很多来求诊的人被挡在外面，纷纷质问为什么这么做，医院不给人看病是何道理？但四个守门大汉却一律不回答。
肖光捷走近保安，试探地说道：“我是肖侦探，是来见宣署长的，能不能让我进去？”
一个矮个子可能是四人里的小头目，把肖光捷领到一边，低声问：“你要见宣署长，有什么事吗？”
“宣署长出了事故，他就是跟我在西南山庄喝酒后在开车回城的路上出的事，现在我在调查他出事故的原因，当然要见到他。”
“那你叫什么名字？”
“肖光捷。”
“那就对了，宣署长醒过来后，对院长关照过，如果有肖光捷侦探来探望，必须让人进来。”
“我可以进去？”肖光捷以为没问题了，宣署长明明提到他了嘛。
但小头目却摆摆手：“现在你也不能进去了，还是等等吧。”
“等等？为什么？”
“因为宣署长又昏过去了，医生正在全力抢救呢，你这个时候进去，又不会让你见的。”
肖光捷像被挨了一棍，“宣署长醒过来，又再次昏过去了？”
“是的，如果他没有再昏过去，我可以去向院长反映一下，说不定可以放你进去，但宣署长又昏倒，我也不用去请示的，因为院长下过命令，凡来的人，不管是谁，一律不准放进去。”
肖光捷急道：“那能不能让我见见院长？”
“见院长？你认识我们院长吗？”
“凯瑟医院的院长，是不是叫凯瑟？”肖光捷故意这么问，其实当然早就知道是左荣聚，已经打过交道了。
小头目笑起来，“医院又不是按我们院长的名字取的，凯瑟是个洋人，当年私人开办的医院，后来归公了，沿用这个名字，院长又不是凯瑟家的后代，怎么可能叫凯瑟呢。”
“那院长大名是什么？”
“螃蟹。”
“什么，螃蟹？这是绰号吧……”
“他姓庞，单名榭。”
肖光捷觉得不对了，“你们院长明明姓左，是左院长，怎么成了庞榭了？”
“你说的是左荣聚吧，他已经调走，现在的院长是庞榭，他本来是副院长，升为院长了。”
“左院长调走了？调到哪里去了？”
“听说是调到管制署去，有可能要升副署长。”
这是不是一个新情况呢，现在宣署长还在医院治疗，这家医院的院长却被上调，当副署长，会不会还要取而代之吧？如果宣署长的伤一时好不了，他这个空着的职位被人填补也有理由的。
“哦，原来是庞榭，可听起来容易让人误会。这么说现在是庞院长时代了。”
“看来你不认识他，对他一点了解都没有，那我去报告说你要见他，可能他不一定愿意见。”
“你不是说，宣署长醒过来的时候曾提到过我吗？现在你去向庞院长报告时，就可以提一提，院长说不定看在宣署长有话的份上愿意见我。”
说着掏出一支烟递过去。
小头目只好答应去试试，叫肖光捷在这儿稍等，他就进医院大门去了。
一会儿小头目出来了，但并没有叫肖光捷进去，而是靠近他，附在他耳边轻声告知：“我向院长报告了，院长愿意见一见你，但不让你进医院，另外找个地方。”
“另找个地方，去哪里？”
“他让你到恬儿茶室去等，他会马上过去的。”
肖光捷心想这个时候，院长哪来的闲工夫去泡茶馆？不过既然这么提的，那就照做就了。他就向小头目说明要去恬儿茶馆了，如果院长出来就转告一声。
如果院长真想喝茶，那么也不能只是叫一壶茶吧，还得加上一些瓜果，糕点。肖光捷去了恬心茶馆后，叫老板准备一些茶点，等庞院长到后就端上来。
这个茶庄是有包厢的，肖光捷就选了一个，在里面坐着等。
果然一会儿有个人来了，没穿白大褂，穿着短袖衬衣，头发梳得光光亮，风度翩翩。
肖光捷连忙站起来，“欢迎欢迎，是庞院长吧？”
“对，我是螃蟹。”他倒毫不避讳这个名字的音，然后笑了笑。
茶庄老板把茶点端上来，庞院长就随手掏出两个大洋，往老板手里一拍，说多弄点吃的来。
肖光捷连忙劝道：“是我请您喝茶，茶资由我来付，不能让你破费呀。”
庞院长却摆摆手，一边坐下来一边说道：“不是你请我喝茶，现在的问题，是应该由我来请你喝，你是肖光捷先生吧？”
“对，是我。”
“刚才宣署长醒过来，第一句话就是问起你在哪里，还急急忙忙的，好像马上想见到你。可惜我们医生护土谁知道肖光捷是哪位呢，我就问了，宣署长说肖光捷是北岸来的侦探，救过他儿子，目前他也有事在拜托你调查。然后他说，如果肖侦探来了，你们就马上带他来见我。”
肖光捷就承认，他救了宣署长儿子的命，宣署长的儿子仙人掌目前在河滨医院里状况良好，没什么大忧了。倒是宣署长的情况似乎不太好。
“宣署长都醒了，为什么又晕过去了呢？”他问庞院长。
“显然是脑子里有毛病。”
“可他不是醒过来过吗，脑子里有毛病就不会醒吧？”
“那是不一定的，有些受伤的人，经过我们治疗，不仅会苏醒过来，还能下地走路，甚至看着好像可以出院回家了，完全痊愈了，结果在出院前突然又陷入昏迷，然后，就再也不能醒过来。”
“死了？”
“对，死了。”
肖光捷顿时很担心，“难道宣署长也会是这种情况？他脑子里受损，侥幸苏醒了一下，又再次昏过去，那他也不会再苏醒了吗？”
宣署长撮起两块云片糕扔进嘴里，一边端起茶杯喝茶，一边苦着脸说道：“现在真的不好下结论，所以对我来说，简直是热锅上的蚂蚁了。”
“你是担心宣署长再也不醒，你们医院要承担责任吧？上峰会怪罪下来，认为你们没能挽救署长的生命，这个责任挺难担当吧？”
宣署长扔给肖光捷一支烟，他也点起一支，叹息地说：“责任不责任，倒在其次，医生不是神仙，这个道理谁都懂，上峰也不会因此而责怪我们。当然宣署长身份特殊，他是医院管制署的老大，是专门管辖我们这些医院的，我们当然不希望看着他死在我们医院里，影响会很大的，人们会说这个医院真没名堂，连署长都救不了，还能救别人吗？但关键是，现在医院里收留了一个病人，这个人的病相当奇怪，把我们都吓蒙了……”
肖光捷脑子里一闪，“病人叫什么名字？”
“叫区伸志。”
“啊，真的是他？”
“怎么，你认得他？”
“我正是为了他而来的，想知道他目前的病情是什么样？”
宣署长脸上露出恐惧之色，他看着肖光捷问：“你跟他打过交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