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关枪接过烟点着,他也很想回答这个问题,但又不能凭自已的脑力来瞎猜,只好讷讷地说:“我送过去时,他们叫我把他背到一个病房里,里面没有别的病人。”
“那个病房是在医院的哪个地方?”
“在住院楼里嘛。”
“谁不知道在住院楼,我问的是几层楼上,在几号病房?”
机关枪歪着头想了想,支支吾吾说:“我感觉,好像隔壁就是停尸房了。”
“能确定吗?”
“那个停尸房我倒进去过,搬过两回尸,但在停尸房里时不知隔壁是什么屋,这次把区先生送到医院的一个房间里,不是从停尸房那里走,是从住院部拐过去的,所以我也不是十分确定隔壁是不是停尸房了。”
肖光捷理解机关枪的感觉,毕竟去的次数少,对医院内部的结构是不熟悉的,只能凭感觉来认识的。
可能机关枪也只能提供这么多了。
肖光捷点点头说,“好吧,这个问题还是由我去搞清吧。我去试试。”
机关枪问:“肖先生,你对区先生的病情那么关心,是不是想看看他?”
肖光捷说对,就是想看看他。然后问机关枪:“你在搬运区伸志时,看到他是啥样子?”
“哎唷,别提了,像个鬼一样。”说起区伸志的病容,机关枪就露出恐怖的神色。
“很瘦吧?”
“紧包骨。”
“那他还清醒吗?能说话吗?”
“嘴里哼哼,没有说话。”
“那你觉得他是半昏半醒状态吗?”
“搞不清,好像不昏又好像是昏的,反正没有死是肯定的了,不过他都瘦成这样,也只能算是半条命吧。”
“嗯嗯,只要不死就好,死了就麻烦更大,就算他昏着,到底还有一线救活的希望,死了就全完了。”
不过就算区伸志和豺狗没死,但处于昏迷状态,在救命上是有希望的,但在获取相关信息方面可能根本没希望。
这正是肖光捷最担心的。
区伸志啊,豺狗啊,你们到底干过啥事,一定得讲清楚啊,不能不明不白的死。
因为区雪兰委托我搞清玉圭的下落,至少你区三叔要活着,把事情说明白,如果你死了,那可能形成一个无法解开的谜,玉圭可能找不回,我也无法完成区雪兰的所托了。
肖光捷决定先去安娜公主医院看看。
当然最可靠的方法是去乔家别墅,见见乔院长,相信乔院长会如实相告的。
机关枪要留在凯瑟医院,随时准备被唤用,肖光捷就一个人前往安娜公主医院。
他先到前门那里观察一下,发现依然被封闭着,大门口有四个守卫守门,相信不会放他进去的,他也不想打破人家的规矩,以找院长为名进内,那是会让乔院长为难的。
在前门那里徘徊了一番,然后他就往西拐,要拐到医院后墙外去。
医院的西边有一条小路,小路西侧就是一条河了,安娜公主医院就是四面环河,座落在一座岛一样的地方,拐到北面,北面也是河,医院的围墙离河滩只有一米之距。
这一米的河岸上长满杂树,有柞树,椿树,樟树,还有楝树。作为一名侦探,到这种地方,最先要留意的,就是这些树离围墙有多远,适不适合有人沿树攀上去,翻越进围墙里去,或者里面有人通过围墙和这些树越出来。
一看果然,好几棵树几乎要擦着围墙外墙生长,就算没经过训练的人,只要能爬树,就可以越过围墙去。
不过里面是医院,住院楼,谁会没事扒医院的围墙呢。
但他却落实了一个猜想,如果他要攀墙进去是易如反掌的。
正在这时,从里面的某个房间里,突然传出几声嚎叫。
嚎叫先是啊啊几声,然后是咳嗽几声,接着就有人扯着嗓子在叫了:“雪兰,雪兰呀……”
叫了好几声雪兰,而且还带着一丝悲怆的哭音,好像是垂死者在唤叫。
雪兰?区雪兰?
肖光捷马上就想到,会不会正是区伸志呢?
但从他这个角度,望不见那个窗口,因为他站在围墙下,视觉被围墙挡住,抬起头只能望见三层楼以上,而这是一幢五层的建筑,三层以下就看不着。
他忙竖起耳朵仔细听。
那个声音还在叫雪兰,声音起伏,时而高一点,时而低一点,时而伴着咳嗽,还有啊啊的惨叫。
很明显是一个重症病人在叫,显得很痛苦。
这时另一个声音响起来:“别叫了,雪兰听不到的。”
“可雪兰还不知道我生病了吧,她要是知道了,一定会来看我的,我真想她来看我呀……”
另一个声音相对柔和些,劝道:“三叔你还是不要叫了,雪兰是知道我生病的,我还是她送到医院的呢,可那又怎样,现在我们被送到这里了,医院也不许她来看了,她就算愿意来看我们也进不来了。”
无论是区伸志还是豺狗,肖光捷都没有接触过,对他们的声音都不熟悉,不过从他们的对话里听得出来,那个嚷叫的就是区伸志,另一个劝告的就是豺狗了。
区伸志在叫:“这里是什么鬼地方,怎么像个牢监房,他们是给我们看病,还是让我们坐牢?”
豺狗有点担心了,“你声音小点吧,怎么能把医院说成牢房,我们得了病,他们把我们送在这里,就是想给我们重点照顾,重点治疗的。”
“重点治疗?小狗,你小子先来的,你说你到底得的什么病?”
“哼,三叔,你是雪兰的三叔,怎么还搞不清得了什么病?人家说我们得的是鬼病。”
“谁敢当面对我说这话,我跟他急。”
“算了吧,就你这样,还跟谁急?还是怪自已吧三叔,都是咱们自已招的这病,你还想不明白吗?”
“什么什么,自已招的病?小狗,你小子怎么自贱呢,得了病倒怪起自已来了?什么王八蛋想法?”
听得出区伸志有一股痞子腔,肖光捷立马对此人有了直观的印象,看来他要偷走侄女的东西是不意外了,有这种口气的人还有好人品吗?
倒是豺狗不那么张狂,倒是有点自责,并且还有股悲观腔。
“区三叔,古话不是有病从口入的说法吗?这话的意思就是很多病就是自已招的,吃进去的是一方面,另外呢,自已做一些事做得不妥当,也可以把病招上身的。”豺狗的话似乎说得比较委婉,也比较隐晦。
肖光捷更凝神静听,豺狗的话里似乎满有含义的。
区伸志咳了几声,质问:“病从口入,难道咱们这个病是吃什么吃坏的?肚子吃坏会这么严重吗?你瞧瞧咱们成了啥,皮包骨,连坐起来都困难噜,你几时见过吃坏肚子成这样的?”
看来区伸志虽浑身无力,一张嘴却还那么硬,还在数落豺狗的无知,好像他自已挺高明似的。
豺狗倒挺有耐心的,继续解释道:“我这是打个比方嘛,不是说咱们的病是吃东西吃出来,你还听不懂我的意思吗?”
“你是啥屁意思?”
“就是那个宝贝,你还没想过吗?”
“宝贝……什么宝贝?”
“呵呵呵,当然是雪兰手上的那个嘛。”
“雪兰手上……啊嚏!”
区伸志打了一个很响的喷嚏,然后是一阵沉默了。
肖光捷却狠不得闯进去,紧紧地盯着豺狗追问:“你说的那个宝贝,是不是指雪兰丢失的玉圭?”
可里面两人却说到这儿戛然而止,随即是有个女人声音在说话:“吃药时间到了,吃药吃药。”
看来是护土进了病房,打断了他们之间的交谈。
对肖光捷来说简直是个大大的机会,他本来就是想搜集这方面的信息,没想到在这里居然听到了这两个得病者的交谈,而且他们已经快要提到那个玉圭了。
那就在这儿等待,等护土给他们喂好药离开,但愿他们会继续接着刚才那个话题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