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玉堂金阙》作者:看泉听风【完结 番外】(2013.10.11更新番外) > 〖书香门第★小谨〗玉堂金阙.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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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看泉听风 当前章节:15078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21:22

陆希偏头,懒得理这厚脸皮人,“咦?”陆希突然将车帘蓦地拉到最大,望着远处发怔。

“怎么了?”高严顺着陆希的目光望去,看到一对正偎依在一起身影的时候,嘴角轻轻的扬了扬。

“没什么。”陆希放下车帘,“是我看错了。”乐平怎么会在这里?和她一起骑马的男人是谁?是她的心上人吗?不过这情景陆希不好和高严说,怎么说乐平都是他未来的大嫂,乐平就算是金枝玉叶,不用考虑臣子的感受,这事也做的太猖狂了,陛下都不会这么打高囧的脸。虽然乐平换了装,还带了面纱,可只要稍微熟悉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了,算他们还知道收敛,没走官道,不然不用等明天,今晚全建康该知道的人都会知道了。

“那就再吃点东西。”高严又给陆希挟了些小菜,他对乐平和谁出游没兴趣,要是高囧连自己未来的夫人都搞不定,他就不是高元亮了。高严见陆希喝完了粥,让丫鬟进来伺候她漱口,等收拾完毕,也到了漕河码头,岸边停了不少华贵的画舫,陆希犹豫她这会下车,遇上熟人怎么办?就算带了面罩也不保险啊,看乐平就知道了。

高严对她安抚笑道,“放心吧,没人看得到你的。”犊车缓缓驶入一个私人小码头,码头四周用厚厚幔帐遮起了一层步障,高严先下了犊车,然后扶陆希下车。

“姑娘。”春暄和烟微已经在画舫里等候多时了,一见陆希进来了,才彻底的松了一口气。

高严让两人伺候陆希换衣,自己走出了船舱。船上的下人们,不消高严吩咐,开船的开船,庖厨也开始准备两位主人的饭食,乔装成下人的兵丁则站在舱外警戒着。

主舱内,丫鬟们烹茶,在香炉内添了香料,一名像是主事的丫鬟刚走进舱门,就感到一股子热浪迎面扑来,她不由打了一个寒噤,“太暖了,快撤下两个炭盆。”外头冷,里面这么热,一冷一热,万一把陆大娘子弄出病来怎么办?她又对准备烹茶的丫鬟道:“烧上一壶热水,别烹茶了,茶性寒,大娘子冬日极少饮茶。”

正在烹茶的两名丫鬟之一问:“九月阿姊,那要不要给陆大娘子泡点蜂糖水?”

九月说:“第一盏上蜂糖水,余下只要上热水就够了。”九月又问:“用的是惠山泉吗?”

“是的。”另一名丫鬟机灵的道,“我们还用白沙滤过三遍了,保管一点儿沙尘都不沾。”

九月又指着满是点心、果糖果盘道:“把这些点心都去掉,换些核桃、鲜果来,前阶段不是弄了一些南方的干果吗?都端上来。”

严轻叹和几名弹琴的伎人坐在正舱的隔间,伎人们咋舌的看着舱里下仆的举动,因着严轻叹的名声,众人平时出去的都是达官显贵的宅邸,那些人家也讲究,但像这家这般讲究的还真少见。

几个伎人嗅了嗅房里弥漫的香味,小声的问严轻叹,“严大家,这香味怎么有点像蔷薇花露的香气?”

“就是蔷薇香露,而且应该是大食国的香露。”严轻叹轻啜了一口温温的白水道,她是歌伎,最重自己嗓子,平素连茶水都不喝,只饮清水。这水味甘质轻,的确是惠山泉,看来今天招自己来的人,身份不简单啊!严轻叹心中暗忖,惠山泉因水质甘美清澈,历代皆为皇室专享,别说普通庶民了,就是等闲的官员,都别想尝到这惠山泉。

“什么!”众人吃了一惊,这大食国蔷薇香露,气息馨香浓烈,据说在衣服上滴上一滴,就算衣服破了,香味都不会散,极受大宋人喜爱,但这种香露极为罕见,大宋目前也就三年前得了昆明国上贡五十瓶外,余下市面上能买到的香炉,都是大宋自制的,香味远不及大食国香露那般浓郁馨香,可即便如此,这种香露也要近十金一瓶呢!大食国的蔷薇香露那是有钱都买不到的珍稀品,可这家人居然用来熏屋子里的香?

“大娘子来了。”随着门口丫鬟的一声禀告,房里一下子安静下来,连带伎人们也不敢说话了。

门帘掀起,伎人们屏息朝门口望去,可她们却失望了,进来的人被一群丫鬟团团簇拥着,只隐隐瞧见那人穿了一条碧色的长裙后,就转入了珠帘内。

陆希换了家常的衣服,因房里撤下了几个暖炉,春暄又给她披了一件白色羊绒披风,头发也散开了,松松的挽了小髻,许是端庄了一天,这会有些累了,整个人略显懒散的坐在榻上,背后靠了一个隐囊,双脚下还垫了一张软垫。人正半低着头把玩着手中的宫灯,牙白的宫灯还不比不上她一双小手嫩白。

看得高严竟有些嫉妒起陆希手中那只宫灯了。丫鬟们皆垂手站立,房里安静的只听得见外面潺潺水声。还是陆希察觉高严的目光,抬头见高严站在屏风口,展颜一笑,“阿兄,这些宫灯真好玩。”

她脸上的脂粉已经洗干净了,露出了白嫩的近乎半透明的肌肤,双颊还带了淡淡的晕红,像极了上好的羊脂美玉。娇憨可掬的神态,让高严俊脸突地泛红,“你若喜欢,我再让人做几个送来。”

“不要了,这些就够了,多了就不稀罕了。”陆希摇头,这会可比现代,这种宫灯都是匠人一点点手工打磨雕刻出来的,这么一只小小的宫灯,也不知道要花费多少时间,她能有这么多就足够了。

高严接过丫鬟递来的瓷盅,“先喝点甜品润润嗓子,一会该进食了。”

“这是什么?”陆希见瓷盅里那剔透如棉花球般的物体,只觉得眼熟。

“是雪蛤。”高严说,“太医说了,这东西对女子极是滋补,我看阿姊连服了几天,脸色比之前好了许多,就也让人去寻了些来。”

陆希皱了皱眉头,“就是那丑怪的东西?我不吃。”说着脸扭到了一边,心中无不疑惑,难道太医不知道这玩意不是年少妇人可以常吃的?

高严道:“哪里丑怪了,你瞧着这像不像透明的水晶?”说着舀起了一勺,送到了陆希嘴边,哄着她,“你之前连熬了几天,身子亏了元气,喝点补补身子。”

陆希见他轻言软语把自己当孩子哄,知道他是担心自己,也不忍拂了他的好意,就接过慢慢吃了起来。

高严见她肯吃了便道,“我这还有一些,太医说,这雪蛤,年少女子不能常吃,但可以用来补元气,回去你也连吃上三天。”

这才对嘛!不然陆希回以为宫里那些太医是吃干饭的,“阿兄,你不是说你请了严轻叹吗?她在哪里?”

☆49、初七灯会(中)

九月听了陆希的话,朝帘外的丫鬟点了点头,不一会丝竹声响起,陆希隔着珠帘望去,就见几名伎人跪于下方,低首弹琴吹箫,一名身着素衣,但满头珠翠的青年女子缓缓踱步而来,“月出……皎兮……佼人……僚兮……”女子唱腔清丽,韵味醇厚,不愧被人称为“严大家”。

陆希双目微垂,安静的听着女子的唱曲,温软婉转的唱腔,不由让陆希的思绪渐渐的回到了从前,她小时候她也时常陪着祖奶奶一起这么听着昆曲的。陆希前世十岁以前是由祖奶奶养大的,老太太是旧时的大家闺秀,年轻时享尽了福气,却不想快临老了,在那年代吃了不少苦,陆希的祖爷爷也在那时候受不了自杀了。

老太太却挣扎着坚强的活了下来,年老后爱清静,不喜小辈往跟前凑,平时孤零零的住在归还的老宅中。直到陆希出生,听说新出生的小曾孙女居然和她是同月同日同时辰,老太太就说:“这孩子和我有缘。”就这么一句话,当时还没满月的陆希就被爷爷送到了老宅,由老太太养了。

老太太爱昆剧,陆希从小就是伴着咿咿呀呀的水磨腔长大的,老太太很喜欢小曾孙女,从小就请了老师教导她琴棋书画,手把手的教陆希养花雕琢盆景,教她如何听曲赏曲……去世后把老宅也留给了陆希,许是从小受祖奶奶影响太深,陆希高考填志愿时,直接勾选了美院国画系。

大学毕业后,大哥让她出国,她不愿意,她考上硕士后,爸爸让她留校当老师,还给她介绍了结婚对象,她也不愿意。说急了,她负气连硕士都没读完,就退学回到祖奶奶留给她的宅子里,在那个江南小镇的幼儿园里找了一个工作,每天除了陪孩子们,就是画画种花。陆希眼底隐隐泛起水光,她太不孝了,从小到大就只会让爸妈哥哥操心,最后还要在他们心口划上一刀,让他们承受晚年丧女之疼,幸好大哥比她孝顺,比她有本事多了。

“皎皎?”高严见陆希眼底泛出水光,“你怎么了?是她们唱的不好吗?我换人来唱好不好?”

“不是!”陆希回神,“是她们唱的太好了。”陆希暗暗自嘲,她怎么今天突然多愁善感了起来呢?

高严接过丫鬟递来的绢帕,迟疑了下,伸手按在了陆希的眼角,春暄和烟微阻止不及,就眼巴巴的瞧着高二少君给自家大娘子擦根本不存在的泪水。

陆希一笑,接过高严手中的帕子,“阿兄,你知道我为什么小名叫皎皎吗?”

“因为你出生在月出之时。”高严说。

“是的,我出生在月出之时,所以阿娘以《月出》给我取了‘皎皎’这个小名。”陆希微微感慨,对这世的母亲,她的记忆已经还很模糊了,毕竟自己出生不到一年她就去世了,只依稀记得她是一个美丽优雅的女子,和耶耶感情也非常好。

高严不似陆希,他对母亲没有任何印象,他怕陆希自伤身世,对陆希说:“要不换个伎人进来给你笑话听如何?”

“不用了,我觉得她唱的挺好的。”陆希见严轻叹一口气连唱了四五首曲子,对春暄说,“让严大家休息一会,喝口水。”

春暄应声下去。

“砰!”外面突然传来了一声巨响,吓得画舫里众人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陆希也吓了一跳。

高严眉头一皱,沉声问:“怎么回事?”

“回郎君,是外面有两艘船撞在了一起。”一名侍卫隔着帘子禀告道。

撞船?陆希第一反应是低声对高严说,“阿兄,要不你派人去看看,别有人落水了。”

“好。”高严一口答应,他对陆希万事以人为主的想法,不理解但已经习惯了,他从不在陆希面前发作下人。

“何人敢在此猖狂!”一声陆希有点耳熟的怒喝声响起。

陆希听到这声音一怔,随即起身嫌弃厚重的帘子,透过菱形格子往外瞅,“呃——”

“怎么了?”高严见陆希神色有异,往外望去,就见一名四旬左右的中年男子站在一艘明显船尾有些撞得变形的画舫上,怒视着另一艘似乎远行而来的大船。那船上一名衣着富贵的中年男子仰着头高傲的说:“好狗不当道!谁让你们挡着我们家少君的道了!”

“阿妩应该在画舫上。”陆希说,因为那中年男子是常山手下的禁军侍卫统领,“阿兄,那船主人是谁?”陆希见画舫似乎没什么大问题,显然阿妩她们也带了不少侍卫出来,也就放心了,有闲心和高严聊天了。

“应该是凉州刺史吧。”高严指了指那大船上面挂着大大的“唐”字,“我记得凉州刺史姓唐。”

果然是外面入京的,“阿兄,你说阿妩她们会不会把那人丢下去?”陆希觉得以自己妹妹的脾气,非常有可能!一般来说,京城长大的孩子,就算纨绔也仅在自己家里胡作非为,很少在外面嚣张,可在外面长大的纨绔,往往都会在第一次入京的时,都会很嚣张,等过段时间被人收拾过了,才会变老实。

高严见她双眸晶亮的望着外头,心中又爱又怜,终于忍不住抬手轻轻的替她挽了下鬓发,“你要是喜欢,我现在就让人把他丢下去。”

陆希被高严的举动,弄的一愣,双眼直直的望着他,高严凤眸微扬,嘴角噙着笑意,温柔的回视着她,半晌陆希扭过了头,高严见她没拒绝,心中大喜,“皎皎——”他的手刚想搭在陆希的手上。

“大娘子——”春暄突然开口道,“窗口风大,您要披件衣服吗?”她说完后,无视高严射来的凌厉目光,双手捧着斗篷,低首恭敬的站在两人身后。

“嗯。”陆希有点不自在的避开了身体,让春暄给她披上斗篷。

高严无奈的退到了一旁,陆希也低头着不出声,气氛一下子尴尬了起来。

九月见了,暗恼春暄煞风景,可脸上却带着笑对陆希说:“大娘子,外头风大,你还是坐下吧。”她心中忖道,郎君也是的,陆大娘子是什么性子?这会她都肯单独和他出游了,偏他还不开窍,居然真一句话都不说,他真准备等大娘子许了他人,再表明心迹不成?

“嗯。”陆希坐回了位置,目光扫过九月的发髻时,“九月,你成亲了?”陆希注意到九月盘了一个单髻,而不是之前梳的双丫髻。

“是的,大娘。”九月落落大方的笑道,她是高家老管家的孙女,目前管着高严的内院事务,陆希在帮高严理事的时候,时常会通过九月传话,和九月也比较熟悉。

“何时成亲的?”陆希问。

“今年六月,我祖翁做主的。我当家的,大娘也是见过的,就是这两年一直在郎君身边伺候的转笔。”九月笑道:“说来转笔这大名还是大娘赐的呢!”

陆希偏头想了想,隐约记得高严身边是有这么一个侍从,具体是什么模样已经忘了,“也真是委屈他了,那时候我不过只是随口卖弄,没想阿兄居然当真了,既然他都和你成亲了,就换回原来的名字吧。”

说起高严身边的侍童,十几年间换了三四批了,但名字从来换过,落笔、转笔、藏峰、藏头、护尾、疾势、掠笔、涩势、横鳞,取自蔡邕的九势,这还是陆希第一次学了后,得意洋洋在高严面前卖弄,告诉他以后不用愁给僮儿取名了。她说过就忘了,却不想高严当真了,从此之后但凡他身边的侍童,用的就是这些名字。

九月笑着说:“他就一个老大粗,哪有什么好名字?前几天还在和我道愁,好容易有个雅致的名字,却用不了几天了,等当了郎君的侍从后,只能叫以前的旧名二蚯了。”

陆希嫣然一笑,横波流光,看的九月竟有一瞬间的失神,大娘子越长越出挑了,性子又好,还对郎君这么关怀备至,难怪郎君这么放不下大娘子了,思及此,九月将一个攒盒递到陆希面前,“大娘子,这些干果是郎君特地让人从南面寻来的,偏巧那送货的人,半路伤了腿,前日刚送到京里的呢。”

“这不是荔棉吗?”陆希挟起一块晒干的果干说。

“这些都是南面的果子,我担心路上坏了,就没让人送鲜果来。”高严说,“一会你也带点回去,就当尝个鲜。”

“干果中,耶耶爱吃荔棉,阿兄你送点给耶耶吧。”陆希突然对高严说。

高严怔了怔,面露苦笑,“皎皎——”他总不好说,他这几天送过去的礼物,都被先生给退回来了,不然这果干陆希早能尝到了。

陆希忍了忍,终于忍不住轻声骂道:“你这笨蛋!”

“什么?”高严被陆希突如其来的责骂,弄的云里雾里的。

“你说耶耶好端端的,作甚么为难你?”陆希没好气道,“他怎么不去为难表哥?怎么不为难别人呢?”

“那是因为——”高严刚想说袁敞是陆家看中的女婿,突得又觉不对,袁夫人想让皎皎嫁给袁敞,是很早以前就说过了,可先生在这几天之前,对他和袁敞一向一视同仁的。从小到大他揍了袁敞这么多次,也没见先生和袁夫人生气过,袁敞去告状,两人也一笑置之……高严越想眼睛越亮,“皎皎!”他又惊又喜的望着陆希,“你是说先生他答应了——”

陆希偏着头,不理他,笨死了!这事情都想不通,还要她来提点,要是耶耶真想拦他们,就算他们不走官道也照样能被耶耶找到!

高严欣喜的站了起来,团团转了几步,突然冲到了陆希面前,双手握住陆希的双臂,“皎皎,你真愿意了?”此刻高严如冠玉般的脸庞因兴奋而微微泛红,目光炙热而纯粹。

“囡囡,这世上除了你父母亲人会疼你之外,还有一个人就比你亲人还要喜欢你,他啊!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会一直陪着你,跟你一起变老的人……”陆希还记得曾祖母给自己说这话的时候,人像是突然年轻了很多岁,脸上的笑容是那么的灿烂,当时她远没有达到理解这句话的年纪,可因曾祖母的笑容,她记住那句话,“太太,囡囡好像找到这样的人了。”陆希喃喃的说,对着高严轻轻的点了点头。

“皎皎!”高严再也忍不住激动,将陆希搂在了怀里。

陆希不妨,被他搂在了怀里,她脸一红,下意识的伸手就想推开他,但高严却将她搂的更紧了,双臂不住的轻颤,陆希心一软,头缓缓的靠在了他肩上。

而九月早在高严兴奋站起来的时候,就示意众人退下了,春暄和烟微并不想离开,可奈何九月对四个小丫鬟使了一个眼色,四人上前,硬是把两人拉了下去。

“皎皎。”高严抱了一会陆希后,扶住陆希的双肩,认真的说:“我以后一定不会让你受委屈的,我会让你过的比谁都好的!”他心里明白论家世他是比不上袁敞,如果皎皎想下嫁寒门子,多得是选择,他非嫡长又担负了那么一个五毒俱全的鬼子名声,莫说皎皎了,就是寻常父兄品阶高些的寒门女都不会选择嫁给她,“皎皎,高严此生定不负你!”

高严说话的声音不大,可一字一顿,似乎能直击人心头,那目光更是炽热的让陆希几乎不敢直视,听了高严的话,陆希想笑,又觉得双眼酸酸的,“你以前就没让我受过委屈,至于那些虚名,我本就不在乎。”陆家够富贵了,也不需要他们来锦上添花。陆希其实心里也犹豫了许久,才选择了和高严挑破这最后一层窗户纸。她实在做不到,一面享受着高严的种种体贴的举动,一面又对他若即若离。可真直接拒绝高严,陆希又狠不下这心,如果错过了高严,陆希想她会后悔吧,既然如此,那就顺心而为吧!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yuemao、瓷器小猫、朵朵超人 谢谢三十七 在我旧文《一路荣华》投的霸王票 谢谢大家的留言订阅支持,O(∩_∩)O~

荔棉就是荔枝干,果鲜时肉白,经晒干后呈红色。日晒火烘,卤浸蜜煎,可以运到远方。成朵荔果晒干称为荔棉。

老太太,听风家乡叫曾祖母,都叫老太太、太太

这章写的好纠结啊,貌似我从来没详写过男女恋爱,拉拉小手、说说情话的场景哎,高严我对你好吧,你前面几个姐夫都木有享受过这种的待遇!

半夜高家,惨白惨白的月光,透过窗户射在了地上,映出了一片粉红色的光晕,光晕中映出了一条不停在地上踱步的身影(冒着粉红泡泡的高严,兴奋过度了,睡不着了)。

九月强撑着耷下的眼皮,恹恹的瞅着高严,“郎君,该睡了。”

高严依然在踱步。

“郎君?”九月有气无力的叫了一声。

“九月,你说我赶在十五前,能娶到皎皎吗?”高严在房里转了一会后问。

“……”你可以去试试,不过我相信你会被岳父打出去的!

“九月,你说皎皎万一反悔了怎么办?”高严又问。

“……”陆大娘子如果反悔的话,您有其他法子吗?您可以继续对着大娘子哭。

“谁敢跟我抢皎皎,我就杀了他!”高严目露凶光的说。

“……”您有本事杀光所有男人吗?

“对了!我让阿姊把皎皎接到宫里去!”高严蓦地停住脚步,“宫里见不到男人,就不怕皎皎反悔了!”

“……”郎君,其实宫里除了太监外,还是有男人的。(ps.九月是老管家的孙女,所以你们懂得)

☆50、初七灯会(下)

等春暄和烟微再次入内的时候,就到自家姑娘的时候,都怔住了。

陆希还是和之前一样,靠在软榻上,脸上也一如既往的带着淡淡的笑意,可这笑意和往常淡的让人看不出什么情绪的微笑完全不同,此时的陆希连眼角眉梢都透着浅浅柔和的笑意,微微的嫣红从玉质的肌肤中透出,犹如一块生晕的美玉,眼波盈盈,似一泓秋水,转眄流光。

饶春暄和烟微早已看惯了陆希,也忍不住被陆希难得一见的艳色,惊艳的得脸红心跳。大娘子似乎和之前不同了,之前美则美矣,却像一尊没生气玉像,可如今却多了几分灵动鲜活。

陆希长得很美,即使在尽出美人的陆家,她的容貌依然是数一数二的,可即使有这般美貌,陆希依然是陆家最不起眼的人。陆家人性烈如火、爱憎分明,行事率性,加上出色的容貌,随便哪个陆家人都很容易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但陆希却和绝大部分陆家人不同,她甚至比起不是陆家人的候莹,还要更容易让人忽略。如果说候莹的个性是端庄谨慎,那么陆希的性格就是——没有性格!

除了在偶尔几个亲近的亲人面前会展现一些小性子外,陆希对着外人,永远是不变的温柔。那种温柔会让人觉得亲切,可又隐隐带着距离感,让人无法彻底的亲近。她从不生气,也绝少大笑、高声说话,就算气急了,也只是敛了笑容安静的坐着,很多认识陆家姐妹的人,往往一开始都会觉得陆希比陆言好相处,可渐渐的大家都会被陆言吸引。

春暄和烟微是从小陪着陆希长大的,两人也是最清楚陆希如何从爱笑爱哭渐渐转变成今天这性子,两人心中不无感慨。可今天见陆希如此,两人对高严之前少许的不满立刻不翼而飞,就算他今天引诱姑娘出来,可看在他能让姑娘这么开心,就够了。

这时高严也神采飞扬的坐在陆希对面,他本就对陆希千依百顺,如今更是捧在手心都怕捂化了,知道陆希脸皮嫩,见丫鬟们都进来了,不用陆希说,就乖乖的离她远了些,“饿了吗?我让人把膳食送上来吧?”高严说。

陆希自上了马车后,嘴边的食物就没断过,哪里吃得下去,她摇了摇头,“我不饿了。”

高严知道她胃口小,想着她刚才也吃了不少东西,怕她积食,“想不想一会去外面散散心?我让九月给你换身衣服,保管没人能看出你来?”

“真的?”陆希欣喜的问,她是很想去外头走走,就是担心被人认出来。

高严对捧着衣服进来的九月颔首示意了下,起身对陆希说:“我去外面等你。”

九月一口气让小丫鬟端了三四个火盆进来,内室一下子就热了起来,春暄、烟微和九月三人,差不多内室暖和的要流汗了,才开始帮陆希换衣服。

“这不是麻衣?”陆希翻了翻九月给自己带来的外衣,“是绸衫吗?”

“这是缯衣,比寻常绸衫要容易染色,外头很多品阶稍低官员家眷,都常穿用缯布做成的衣衫。”九月解释道。

春暄和烟微快速给陆希换上了衣服后,小丫鬟才把火盆撤出,又捧着胭脂水粉进来,九月调脂粉给陆希化妆,先将陆希的脸涂得稍微黄一些,接着把她眉毛修的粗了些,眼角化得似乎往下耷拉了些,眼睛也变小了,最后给她盘了时下少女流行的发髻,还带了一些鎏金、鎏银铜饰,这么一装扮,陆希看上去就像一个十五六岁的青春少女。

陆希望着铜镜中的自己,九月这么一化,她都有点认不出自己了,九月将陆希脸化好后,就抬起她的手,给她手上也抹上一层水粉。

“姑娘。”烟微趁着九月给陆希化妆的时候,外出了一趟,捧着一个托盘进来,托盘上摆放着一只银匣进来了。

陆希等九月给自己化好妆后,示意烟微把银匣递给九月,“虽然迟了些,可也是我的心意,你看看喜不喜欢?”

说着一旁侍立的侍女给九月打开了妆匣,红绸的缎面上,赫然摆了一副金镶红宝头面,头面上镶嵌的红宝小如黄豆、大如龙眼,颗颗颜色艳且正,做功也非常精致。这套首饰是陆希这次带出来的备用首饰,因嵌了红宝石,陆希觉得挺称九月新嫁娘的身份,就让烟微拿来了。

九月只一眼,就知道这套首饰定是陆希平时自己戴的首饰了,“谢大娘子赏!”九月恭敬的给陆希磕头。

陆希让春暄扶起九月,“我还让春暄给你挑了几匹颜色鲜艳的料子,明天给你送过去,新嫁娘也不能穿的太素净了。”大宋等级森严,每个阶层所用之物都有规定,九月身为奴婢,只能穿麻衣、佩铜饰,甚至不能穿鞋。不过律法这么规定,可以九月这种权贵门第的管事仆妇而言,只要不是太招摇,也没人会说什么。

“大娘子——”九月张嘴欲言,眼眶微红。

“怎么了?”陆希看出九月似乎有话想对自己说,又不好出口,干脆退下了其他人。

“大娘子,奴婢斗胆想问您要一物。”九月又跪下给陆希磕头,“您上次赏给奴婢的香露,奴婢给祖翁用了,祖翁用了后,晚上很早就入睡了,奴婢想问大娘子再要一些。”九月有些忐忑的望着陆希,陆希上次给自己的香露,她瞧着品质比大食过来的蔷薇香露还好,九月不知道陆希是怎么来的,也知道那是珍稀之物,若不是了解陆希的为人,知道她是绝对不会因为这种事,而怪罪自己,九月也不敢贸然提这要求的。

九月并非老管家的亲生孙女,是老管家一次外出的时候捡回来的孤儿,老管家无儿无女,特别喜欢孩子,见饿晕在路边的九月,生了恻隐之心,将九月带回了高家,认作了孙女。九月对老管家的救命养育之恩,感激在心,照顾老管家尤为精心,老人家年纪大了,时常夜里睡不好,九月为此一直担忧,见大娘子赏给自己的香露,祖翁用着好,就斗胆借着这机会提了。

“我上回给你是什么味的?哎,算了,回头我让春暄每样都给你送些,既然老管家用着觉得不错,等用完了你就问春暄要吧,不用特地来回我了。”陆希说,“那些香露女孩子用也很不错,回头我让春暄教你怎么用。”九月口中的香露,其实就是精油,陆希专门让自己名下的一个庄子给自己弄的,为了能得到玫瑰精油,她还特地让人从大食带了玫瑰种子回来种植呢。因都是手工操作,精油产量也不多,除了自用和定期给两位阿姑和高太皇太后、高皇后送些外,也就偶尔会做点人情罢了。

“多谢大娘子!”

九月开心的又要给陆希磕头,陆希摆手道:“你都快成磕头虫了!快起来吧。”高家老管家,陆希没见过,可也知道阿兄年幼时候受了他不少照顾,这点小事陆希自然不会拒绝。

“唯。”九月起身,再打量了陆希一遍,笑着说:“常人要化了这妆,都丑的不成样子了,大娘子却还是这么出众,郎君这要担心了。”说着挑起帘子让陆希出去。

“你就夸我吧。”陆希笑着出了帘外,刚出去就“扑哧”一笑,“阿兄你怎么打扮成这样子了!”高严和陆希换了差不多颜色和款式的衣服,脸上也稍修饰了下,还加了一把胡子。

高严见她双目笑弯成了一对月牙儿,摸了摸胡子,“不好看?”

“也不是,就觉得怪怪的。”陆希低头看着身上的衣服,“我以为会穿麻衣呢。”

“麻衣是白丁和奴婢穿的,今天人太多,万一出了什么事,太麻烦了。”高严说,今天是和陆希出去,高严自然要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万一出了什么事,他自己都不会原谅自己。

“也对。”陆希听高严这么一说,也知道自己想差了,平时她看皇帝和大臣之间,关系要比后世和谐平等许多,臣子见了陛下也不用拜跪,不爽了可以上书大骂皇帝……一直感觉这时代要比后世开明许多,她却忘了大宋本身是一个等级非常森严国家,各阶层间的差距何止十万八千里,在初七在这种时候热闹的时候外出,还是有个官身保护比较好。

高严并没有让画舫直接入城,而是在离水城门口不远处,停了下来,“我们走到城里吧。”说着牵起了陆希的手,扶着她下画舫,九月、春暄、烟微等人也换了装,同百名乔装过的兵丁一起,簇拥着两人往城内走去,那些兵丁除了留下十来人跟在两人身外后,余下的人全部散开了。陆希乘坐的画舫不是太大,很多兵丁都是坐在其他船只上,一路尾随画舫而来的。

脚下的青石板被岁月磨得光滑,身边的人穿着短打、带着斗笠、挑着担从身边快速走过,不时还有人牵着牲口路过,腥臭味扑鼻而来,高严皱了皱眉头,将陆希往自己身边拉了拉。

“卖灯哎——卖灯了!一个铜子一个啊!”

“卖糖粥——”

“馄饨——卖馄饨啦——”

来古代这么久,陆希还是第一次来到建康的西市,第一次见这么多人,这么多店铺,各式的叫卖声,在陆希耳边汇成了一曲交响曲,恍惚间,陆希觉得这就是一副活生生的清明上河图啊,一时间陆希兴奋的脸都涨红了。

“皎皎!”高严一把将正对着一块石头踩下去的陆希拉到了怀里,他低头担心的望着陆希,“不舒服吗?要不我们回去吧?”

“没。”陆希抬头对他一笑,“我是看着迷了。”

高严对九月使了一个颜色,九月立刻上前,“大娘子,我扶着你吧。”

“我以后不会——”陆希突然身体一歪,原来她脚突然踩到了一处石板和石板接缝的空隙处,若不是高严和九月见机快,立刻牢牢的扶住她,非绊脚不可!陆希头冒黑线,自己今天是怎么了,要知道平时她穿着木屐都在滑溜溜的地板上,还能走的飞快而不带一点声响呢!

“大娘子是第一次来西市吧,我第一次来西市,也是眼睛都转不过来呢,差点撞上人家招牌呢!”九月见陆希尴尬,体贴的替她解围。

“小娘子,要来一碗馄饨吗?”大家恰巧正在一卖小食的摊前,那卖酒的妇人笑盈盈的对陆希说,她说着一口软软的吴语,身上衣服也浆洗的干干净净,白生生的右手还执了一柄木勺。

陆希笑着摇头,转身往卖花灯的地方走去,“阿兄,好可惜啊,你给我的那只小灯笼没带出来。”陆希惋惜的说。

“带出来了。”高严从侍从手中接过小灯笼递给她,“要点上吗?”

“天还没黑呢,一会天黑了点。”陆希接过小灯笼,眼睛又朝另一处卖人胜的小摊处溜去。

高严从九月手中取过一个小荷包,对陆希晃了晃,里头的铜钱发出了清脆的碰撞声,“要不要自己买东西?”

“要!”陆希开心的接过荷包,就往看中的地方快走去。陆希这辈子长这么大,还没逛过街呢,这会兴致全起来了,拜天天锻炼之赐,把西市从头到尾逛了一遍后,还意犹未尽的想去东市玩。高严就爱看她笑,见她脸上带着许久不见的兴奋神采,哪有不答应的,让侍从把骡车拉过来,带着她去东市。陆希和高严玩的开心,却不知道某人兴冲冲的乘船来汤泉别庄找她,结果败兴而归,更不知道这一夜还发生了不少有趣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瓷器小猫 投的霸王票 谢谢大家的留言订阅支持,O(∩_∩)O~

精油提炼,古时候就有了,只是中国没有而已,陆希这里用的法子,也不是蒸馏法,而是吸香法、浸泡法和压榨法,这些都是古代工艺可以达到的要求,有兴趣的大家可以百度下,这里我就不说了。中国古代是没有可以提炼玫瑰精油的那种玫瑰的,所以我这里让陆希从国外引进了。

这几天卡的销魂啊,明明都想好情节了,就是卡,今天和小狮子聊天的时候,她突然跟我说,其实你是卡感情吧!我突然悟了,找到卡文的根本原因了!原来是卡感情啊。。。=口=

高严,我昨天让你抱了皎皎小腰,今天让你牵了皎皎小手,果然你才是我亲儿子吗?

☆51、灯会后续以及提亲

初七,建康是没有宵禁的,这一夜建康就是不夜城,满城的灯火,将建康装点的流光溢彩。

“成郎,时辰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淮水边,一名头戴羃离,身姿妙曼、声音清婉的女郎依依不舍的同情郎告别。

“阿琰——”俊秀的少年郎眼底隐隐泛着水光,双手紧紧的握着乐平公主的手,喃喃道,“要不再等等?反正今天没有宵禁?今日一别,我们怕是再无相见之日了——”即使能相见又如何?那时候已经罗敷有夫了。

郑琬琰闻言神色一动,张嘴刚想答应,身后的阿金悄声提醒道,“公——娘子,时辰差不多了,明日还要回家呢。”郑琬琰和卢成一路上柔情蜜意,说不尽的话,可阿金却提心吊胆迄今,她既怕公主会被不知情的贱民冒犯,又怕公主私会卢少君会被人发现,那么她就没命了!

郑琬琰听到阿金的话,神色几变,终于下了狠心道:“成郎,我先走了,我们——来日方长!”

“阿琰!”卢成伸手想拉郑琬琰的手,但被阿金不动声色的挡去,开玩笑,公主再不回去,就真瞒不住了!

卢成痴痴的望着表妹登上画舫,画舫一路疾驰而去。

“少君,我们也回去吧。”侍卫见卢成站在河边不动,担心他着凉,小声的说道,他们并不知道郑琬琰的身份,就当卢成是出来私会某个世家小娘子的,这种事在世家少君中很常见,大家都见惯不惯了。

“嗯,我们走吧。”卢成心不在焉的说。

可还没走几步,就被一群壮汉围住了。

“你们想干什么?”卢成的侍从警觉的将卢成保护了起来。

那些壮汉一声不吭,还没等侍从拔刀,就将那些侍卫连带卢成一个个的丢入了淮水中,旁观的民众在见那些壮汉的时候,就吓得一哄而散,等城守的兵丁赶来的时候,那些壮汉早就不见踪迹了。冬天的淮水,河水冰冷刺骨,等卢家的侍从在兵丁的帮助下哆嗦的将卢成捞起来的时候,卢成已经面白唇青的晕过去了,吓得侍从们急吼吼的大喊着救人。

这慌乱的一幕被一名身处淮水河畔一栋二层民居里的人尽收眼底,那人薄唇扬起了一个完美的弧度,将杯中的美酒一饮而尽。

“郎君。”高囧的近卫悄声走到了他身后,“已经处理完了。”

“去派人保护公主了吗?”高元亮问。

“兄弟们都去了,保证公主一路上安全。”近卫面无表情的说,要不是这女人是公主,他们早就把这水性杨花的贱、妇给杀了!他们家郎君哪里比不上那文弱没用的花架子了。

“回去吧。”高元亮转身往楼下走去,“等了一夜,兄弟也累了,回头带你们好好乐呵乐呵去!”

“多谢郎君!”近卫低着头跟在高囧身后。

高囧回到家中后,第一时间就去了高威的书房,“哈哈——”还没进入书房,就远远的就能听到高威的大笑声。

高囧微微扬眉,父亲今天似乎很开心?他款步走入书房,诧异的发现高严居然也在,而且他这个平时不怎么说话,也没什么表情的弟弟,今天居然也是一副喜上眉梢的模样!要知高严因平时容貌过于出色,很容易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他一向衣着简单,神情冷漠,让人不敢亲近。

“元亮你回来了!”高威眉飞色舞的招呼着长子。

“是的,父亲。”高囧朝高威行礼。

“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呢?可有和公主说上话?”高威关切的问。

“宫规严谨,我怎么可能见上公主呢。”高囧笑了笑说,但话语里到底是什么意思,也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

“也对。”高威轻拍长子的肩膀,“你们都早点回去休息吧。”他又对高严说,“放心,等明天一下朝,我就去陆家提亲!”

“提亲?”高囧脚步一顿。

“哈哈,元亮你还不知道吧?我们家又有喜事了!仲翼要娶安邑县主了!”高威一想自己长子尚主,而次子居然还能娶到世家嫡长女,还不是普通的世家,是上姓士族中的吴郡陆氏啊!那个十世八公、经史传家、历代才子辈出的吴郡陆氏!高威感觉自己都似乎一下子年轻了十来岁,浑身都充满了干劲!“仲翼,你放心,阿父这次亲自上门去提亲,保管让你和安邑县主的婚事风风光光的!”高威豪爽的说,高家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

“多谢父亲。”高严这次是真心实意的感激,皎皎嫁给自己已经够委屈了,他可舍不得再在婚礼上委屈她。

安邑县主?高囧眼底露出一丝诧异,他努力的回想着陆希的容貌,但想了半天,也没记起陆希到底长什么模样,只依稀记得她是一个看似性格很温柔的女郎。陆家的女儿,有这么好娶?不过想来没有陆家的默许,高严也不会让父亲去陆家提亲,陆希和高严就算是青梅竹马的同门师兄妹吧?高元亮突然脑海中闪过郑琬琰同她那个情郎依依不舍的样子,一时间也不知道心里到底是什么滋味。

经过了初七一夜的喧嚣,初八清晨的分外的平静,天际中透着微微的蓝,仿佛越窑新出青瓷,莹洁光润。

袁敞无精打采的坐在花厅中,身旁茶釜中的泉水烧的“咕咕”的作响,他双目无焦距的望着那茶釜,一动不动。

“在想什么呢?水开了。”男子清雅温润的嗓音在花厅中响起。

袁敞呆愣愣的伸手就要去拿那茶釜,却半途被一双手拦住,“烧过了,撤了下吧。”来人吩咐道,玄色的衣摆滑过光滑的地板,暖阳透过窗纸射在衣袂上,衣袂边缘泛起了淡淡的金辉。

“阿舅。”袁敞懒洋洋的叫了一声。

来人见袁敞提不起精神的样子,嘴角微勾,半靠在软榻上,戏谑道:“怎么?昨天和陆家那丫头玩的太累了吗?”

侍女们上前,有的给男子洗手净面,有的给他褪去身上的配饰、更换常服,有的跪坐于男子身后,散开男子的发髻,用沾了零陵香油的牛角轻轻的揉按着男子头上的穴位,男子闲适的半闭起眼睛,琤琤的古琴声在屋内中流淌。

“皎皎不在。”听阿舅戳中他的痛处,袁敞神情更沮丧了,昨天他本来计算的好好的,等赏花宴一散会,就在外面等着皎皎,然后接她去灯会完,结果他在外面眼巴巴的等到好一会,才得到皎皎已经外出的消息。

王钰望着恹耷耷外甥,手一抬,弯起的修长食指准确无误的敲在了袁敞额头,“我给你的功课,你做完了吗?”

袁敞捂着额头,来不及叫疼,听到舅父的问话,顿时打了一个寒噤,“哈哈——”他干笑两声。

王钰接过丫鬟递来的枸杞饮,轻啜了一口,见外甥这样,他长眉一挑,“还没看完?”

“全看完了!”袁敞连忙说道,“就是看的不太仔细。”虽然王钰很疼爱袁敞,对他比对自己儿子还好,可袁敞还是非常敬畏王钰,因为王钰惩罚起自己来,也比其他疼爱他的长辈狠多了。

“有什么想法?”王钰将茶盏放在丫鬟递来的托盘上,随口问道。

王珏这个问题,让袁敞沉默了好一会,王钰也不催促他,只安静的听着琴伎弹奏的乐曲。这是王钰这么多年来的习惯,每次下朝后,他爱听一会琴曲,静坐上一个时辰后,才开始处理公事。身为掌管吏部和户部的中书令,王钰有时候甚至可能比皇帝还要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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