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半夏半暖半倾城》作者:漠瑾汐【完结 番外】 > 半夏半暖半倾城.txt

第 10 页

作者:漠瑾汐 当前章节:14828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22:48

就这样,日子像卫生纸似的,扯呀扯地就没了,过呀过地转眼就到了冬天。

当这一年的冬雪开始铺天盖地地向G城撒下来时,我遇到了一个自称敢在我生命中猖狂一辈子的人。

☆、猖獗一生

“卿辰你给我出来!”

这日傍晚,我正在寝室里洗衣服,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女人的怒吼。我一边心惊肉跳地寻思着自己得罪谁了,一边冲掉手上的泡沫,随便在衣服上蹭了两下就往外走。

拉开门,寝室楼里的窗户打开着,冷风直逼进来,把眼前女子的黑发吹得凌乱不堪,遮住了她的面容,也令只套了一件毛衣的我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寒颤。

“你好,我就是卿辰,请问你……”我的视线从来人十公分以上的高跟鞋一路往上看,在瞧见她裸露在外的白生生的双腿时不禁替她感觉到冷,浑身一个哆嗦。

不料那人不等我把话说完,向前一步,带着满身的冰凉“呼”地一下不由分说地将我拥入怀中,比穿着暖暖的棉拖鞋的我高了不少。

气息是带了冰渣似的寒冷,她在我耳边的话语却像平地惊雷,瞬间将我惊醒。

她的声音充斥着怒火,意外地激动。

她说:“卿辰你个混蛋!”

由着她劈头盖脸地一通怒骂,我愣怔了片刻,才恍过神儿来。

“五、姐?”昔日亲昵的称呼脱口而出,我紧紧地拥住了她,心中酸得难受。

“你当年说都不说一声就走算什么意思?”刚松开手,纪清就迫不及待地发问。

我把她引入空空荡荡的寝室,三位室友都已经回家过年了,只留我一人在这儿。可我并不想回那个没有人气没有温情的家,所以几乎所有的节假日都是窝在寝室中等到不得不回去的时候再离开的。

也许是习惯了吧,日子长了也并不觉得孤独。

我搬了个凳子让她坐,自己则走至桌边,俯身,掂了掂热水壶,想给纪清倒杯水暖暖手,可它的重量让我意识到里头已经没水了,于是将两个热水瓶提在手上就要下楼打水。

每年寒假都有几个跟我一样晚回家的女生,或许是因为家住得太远,来回不方便,或许是因为赶在春运期间,买不到车票,或许是因为学业的关系,反正没一个是心甘情愿留在学校的。为了照顾这些学生,寝室楼仍旧人性化地供应热水,只不过由原先的每个楼层一个点改为只有一楼提供。

我住三楼,跑上跑下虽然有些麻烦,却也权当是运动减肥了。

纪清见我完全忽略了她的问题,很不爽地放下刚翘起来的二郎腿,向前迈了一大步,展开双臂拦住我的去路,表情严肃,语气却出奇地温柔。

“小六,四年前你不愿意告诉我的事,难道现在还是不愿意吗?”

我一时无语,提着两个空空如也的热水瓶傻站在那儿。

纪清见我没反应,继续道:“毕业之后你突然人间蒸发,没有给我留下只言片语就一走了之,就连手机号也换了。想到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似的你很开心是不是?你还当我是你的朋友吗?有你这么对待朋友的吗?”

听着她的话,我更是握紧了热水瓶的手柄,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避重就轻地开口:“我没换号码……”

“我当然知道你没换!昨天才知道的!”纪清忿忿道,“当年我一连打你好多电话为什么一开始是关机后来又是另外一个女的接的,说我打错了?”

我心知今天是到把事情和盘托出的时候了,歉疚地不敢直视她的眼睛,低头回答:“是我让室友接的……”

“真有你的!”她恶狠狠地剜了我一眼,“我一直没删那个号码,昨天晚上本来想打给杜衡的,结果拨到你这儿来了。”

原来是这样才被她给发现了。

自从上了大学后,周围的人都成了夜猫子,我却异于常人地养成了早睡的习惯,昨天夜里也是早早就钻进了被窝取暖的。结果半夜三更被一通电话吵醒,我睁不开眼,摸索着按下接听键,然后就听见对方神经病似的乱吼乱叫,我嫌吵就直接把电话切断了,继续埋头大睡。

被我当成是梦的事情,原来是真的。

“然后你就今天一早就飞过来找我了?”

“是啊,感动不?”她没正经地调笑道。

感动?自然是感动的。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我惊讶地抬头,问。

“手机绑定!”她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手机,得意地在我面前晃了晃,“以后你休想再逃出我的手掌心!”

“……”

因为寝室只有我一人的床上有被褥,于是就干脆与纪清去学校附近的宾馆住了一宿。

是夜。

我静静地躺在床上,不发一言。

纪清起先也是沉默,翻了几次身后终于耐不住发问:“你以前不是急性子吗,现在怎么能憋这么久了?”

我听着她急躁的语气,没忍住,噗嗤一笑,然后就像竹筒倒豆子似的第一次把自己的事巨细靡遗地统统讲了一遍。

她听完后愣了大概有半分钟才慢慢消化了,黑暗中看不见表情,但我知道她现在一定是在瞪着眼睛的。

“你是说,你爸妈从你小的时候感情就不好,他们离婚之后你妈妈嫁的那个所谓前男友,其实是你的生父,他还耍手段让你的父亲染上了毒瘾,之后又自愿进了戒毒所?”

“是的。”事隔多年,当我再次回想起时已再没有当年的痛心,但那种刻骨铭心的感觉却怎么也淡忘不了。

“天哪!你是拍偶像剧的还是写言情的?这种桥段也能在一个正常人身上发生?!”

我撇嘴:“我既不是演员也不是作家,OK?”

“OK.”她答道,“可就算你的生父逼你跟他们到G城你也用不着跟我们断绝往来吧?”

“……”

又是一段诡异的沉默,许久之后,纪清才开了口,声音艰涩。

“小六……”

“恩?”

“有一句话,我很想问问你,但怕你听了会不舒服。”

我耸耸肩,无所谓的态度,“你讲啊,我没事的。”

“我特怕你说自己没事,就知道逞能……”她停顿了许久,终于又缓缓开口,“六啊,你扪心自问,是不是……是不是你的父亲只是个导火索,你早就有跟我们不再联系的想法了?”

纪清的言辞一如既往地一针见血,我心中一阵慌乱,嘴上却下意识地反驳:“我没有!”

“你不用急着回答我。有没有,你自己好好想想……”她翻了个身,背对着我,不再是方才玩笑的语气,而是一本正经,“所有人面对这样的事情,都会是一个巨大的打击,你一个人疗伤,是不可能痊愈的。小六呀,我很早以前就对你说过,即使你不是最好的,却也是独一无二的,所以……你用不着自卑,真的,谁都不会因为这个而看不起你。不过前提是,你要看得起你自己。”

我咬着下唇,不知该如何把话题接下去。

自卑吗?看不起自己吗?

这么多年,难道我只是找了个理由在逃避?逃避现实带给我的打击而忽略了身边一直关爱着我的人?

怎么可能,我明明是被逼无奈。

怎么可能,我怎么舍得舍弃下他们,这么好的纪清,这么好的同学朋友,这么好的……他。

“他……过得怎么样?”

我终究是把压在心底的疑惑问了出来,声音不似料想中的那样激动抑或颤抖,而是出奇地平静。

纪清轻笑一声,装傻道:“哪个他?”

“他……苏半夏呀……”

“苏半夏?”她故作惊讶地将嗓子拔高了八度,“你还记得他呢?我以为你早忘了!”

忘了?

能忘了倒好,可怕只怕一辈子都忘不掉吧。

“他过得很好。”

我感到自己的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渐渐地下沉了、下沉了……

明明是希望看到的结局不是吗?明明不想听到他因为我的离开而伤心颓然的消息的不是吗?可是为什么当我听到那句“他过得很好”时,心里很难受,难受地要落下泪来。

“话还没说完,你别急着难过。”纪清依然背对着我,却穿透了我的心事一般开口,“他过得很好,可这并不代表你不重要。”

“每年暑假我们都会办同学会,你已经三年没来了,但他次次都准时报到。三年了,每次看着他从充满期盼走到以强颜欢笑掩饰着落寞,连我都心疼。小六,难道你就可以无动于衷吗?”

“……我、我……”怎么能、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可我说不出口,我有什么权利说出这样的话。

“算了算了,我也不是要逼你,只是想着你们能重修于好才说的这些话。高中的时候,你们可是模范情侣呢,知道你们分手后,多少人都不信真爱了……”她一声长叹,包含了许多。

我缄默着,把纪清的话翻来覆去地想了好几遍,终于郑重道:“今年就要毕业了,同学聚会,我会去。”

“好,我等你。”她碰了碰我的手臂,“卿辰,你别想再离开我,就凭我俩当年的交情,我就敢在你生命中猖獗一辈子!”

我笑:“欢迎。不过,你找到了我的这件事,能不能暂时不要……”

“放心。”她打断我的话,转过身来,抱住了我,就像当年在我家时一样,一样的温暖,一样地给人以依靠。

那一夜,我好像又回到了刚刚离开B市、离开父亲、离开好友、离开他的时候,辗转难眠。

那一夜,好不容易才睡着,脑中也都是许久不入梦的他的身影。

少年灿烂的笑容、认真的表情、心疼的模样、欣喜的神情,我又一点一点经历。

少年的黑发、眉眼,记忆的碎片拼拼凑凑,眼前的他的形象渐渐清晰起来。

这么些年,你可知道,我也同样想你,不比你少分毫地想念你……

☆、此是故人

快过年的缘故,纪清只在G城停留了一天便回去了。

由于G城是一个生活节奏极快的城市,而我俩又是被B市的水土养成了闲淡性子的人,因此我并没有带着纪清在市里挤地铁挤公车地转悠,而是在宾馆里谈了一整天的心。

四年不见,但当初的友谊丝毫没有为时间所冲淡。

“哦对了。”纪清吸溜着方便面,拿手指蹭去了脸上不小心溅到的汁水,忽然抬头道,“我和杜衡等大学毕业就要准备结婚了,你答应过当我的伴娘,可不许赖皮”。

我放下手头的电视机遥控器,歪着头沉思了片刻:“那要看你给我选什么样的伴郎了,是个帅哥我就答应。”

她搁下泡面就欺身给了我一个爆栗,坏笑着说:“放心,一定给你个帅哥。”

我突然有了种不详的预感,眼角微不可查地跳了跳:“你别告诉我是你家杜衡的好哥们,某个姓苏的家伙。”

“你想得美!”她瞟我一眼,鄙夷的神色,一如当年损我时的样子,“你知道他现在有多忙吗,医学院里一堆高材生,要脱颖而出那是多不容易的事儿!虽然有名医推荐,但多数东西还是要自己争取的。”

“……我们英文系高材生也挺多。比如我……”

纪清扑嗤一声笑了,无奈地戳了戳我的脑门。

“那不一样。”她说,“你们会有考不完的试背不完的书吗?你听说过‘生理生化,必有一挂’这句至理名言吗?你知道跟在教授后面打杂的日子是怎样的吗?你……”

“等等等等。”我大声喊停,打断了她的控诉,“这又不是你的血泪史,跟我说这个干嘛呀?”

“为了博取你的同情然后怂勇你回去跟他复合。”

……够直白。

我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表示原来如此:“清清你别闹了,这是没可能的事儿。”

“怎么就没可能了!”刚端起来的纸碗又被“呯”地一声放下,“你把事情跟他解释一遍不就完了?哪有那么多好纠结的,说开了不就都好了吗?大不了……大不了我先给你当伴娘还不成吗?”

“清清,我也想这样的,可是这事儿根本没那么简单。”

纪清显得很焦躁,懊恼地抓乱了自己的长卷发,就差一巴掌扇我脸上了。她说:“算了算了,我不想再管你们的事了!早晚有一天你会后悔!”说罢一头闷进被子里,任我怎么拉都不肯出来。

我叹了口气,放弃与棉被的大作战。

如果真的仅仅是像他解释一下就可以OK的事情,我何必等到现在?

刘子毓的威胁、见利忘义的母亲、戒毒所中的父亲、商业联姻的对象…这么多的人,这么多的压力,像是将我笼罩在一个透不进阳光的阴沉的天空下,像是用一根绳子将我束得紧紧的,无力喘息。

而今,拥有了这些的我,要怎样才能回到过去?要怎样才能无忧无虑地和身边的人吵架拌嘴?要怎样才能和相爱的人不顾一切地厮守?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当时自己可以勇敢一些,结局会不会不一样。但如今正在后悔中的我却没有想到,如果现在的自己可以勇敢一些,那么结局,又会是何种走向?

上天给过我无数个可以跟他复和的机会,比如每年举行的同学聚会,比如当他无意拨了我电话时,再比如纪清的一番劝慰,可我却眼睁睁地看着机会一个个地溜走,就像此时看着蓝天上飞往B市的飞机一样,从来没想过要去追赶。

我站在飞机场内,有一瞬间的失神,想到纪清走时仍鼓着的小脸,想笑,却又笑不出来。

也许这就是生活吧,充满了无可奈何。

于是我的日子还是照常地过,成日嬉嬉哈哈打打闹闹,与夏澄泓的关系也保持着平稳“发展”,接着低空掠过专八的考试,再之后不出所料地遇到了毕业后找工作的难题。

G城人才济济,因此像我这种自诩高材生的本科生抱着一张文凭一本证书想要找到好工作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但在之后某一天,从食堂回到寝室的我却从秦蕴口中听到了令人振奋的消息。

“小辰,刚刚有人打你电话。”

“谁呀?”我边应着边拿起随手扔在床铺上的手机,翻找着来电记录。

“盛世。通知你下星期一去面试的。”

我激动地差点跳起来,兴奋地摇着秦蕴的肩,一叠声地问“真的吗真的吗”。

“真的真的。”她拍开了我的手,兀自沉醉在文学的世界中。

盛世是近几十年来发展迅猛的国内一流企业,因为公司正在不断地扩充,所以需要很多专业方面的人才,而我去应聘的,是该公司总裁的独子的英文翻译。

在接到面试通知之前,我根本没有想到过自己有一天能够走进这样一个大型企业,虽说刘子毓的公司也非常成功,可我却一次也没有去过,更无意继承。我只是想凭借自己的能力,找一份安稳的工作,然后好好地生活。

因此我拒绝了刘子毓的帮助,更是将简历遍地撒网似的投给了各个企业,令人意外的是,第一家通知我去面试的公司,竟然会是盛世。

可就在我欢欣雀跃的时候,并没有料想到,迎接我的会是怎样的考验。

当我蹬着一双七公分高跟鞋步态不稳地迈进盛世时,七月酷暑已被完全阻隔于玻璃门外,眼前这个忙碌而又充满现代感的地方,是另一个世界。

“您好,请问面试在……”我的手下意识地攥紧了包包,走到前台询问工作人员,可不等我把话说完,她就头也不抬地随手一指,语速极快道:“面试在10层。”

我诚惶诚恐地道了谢,按她所指的方向望去,原来是电梯。

初初来到这样一个陌生的地方其实心中还是有些惧怕的,觉得这些踩着高跟鞋妆容精致的女人或是西装领带一本正经的男人和自己不是一个星球来的,但这种距离感在我看到电梯按扭的一刹那消失地无影无踪。

什么嘛,还以为跟小说里写的那样,是多让人看不懂的按键构造呢,原来和普通电梯一样啊。

我松了口气,迈进有些拥挤的电梯内。可能是上班时间的缘故,电梯里的人特别多,临关门了还有人“噔噔噔”地冲过来,惯性使然,不偏不倚地撞到了站在最外侧的我的身上。

我不好意思当众揉快被撞断的肋骨,只小声地抽着凉气。

那姑娘终于发现自己撞到人了,头向后一偏,一头浓密的卷发就那么扫过我的脸,令我全身的鸡皮疙瘩一瞬间都竖了起来。

她看了两眼面色不豫的我,竟然露出一个讥讽的笑,转了回去,顺带着又扫了我一遍。

什么人啊,不道歉就算了,还敢笑我!有什么好笑的!

快被气歪了鼻子的我差点忘了自己要在十楼下电梯,当我反应过来正想排除万难挤出去的时候,那没礼貌的姑娘却已经长腿一伸,率先走了出去。

好嘛,还以为你是盛世的员工了呢拽成这样,不也是跟我一起来面试的么,看谁笑话谁!

我盯着她的长卷发,昂首挺胸地跟在离她两米开外的后面走,可当我看到面前的面试大军时,瞬间就笑不出来了。

不说上百,也有几十了吧。瞧瞧这几十位高挑的美女,合着盛世不是在应聘翻译,是在给总经理找媳妇呢吧!

我心灰意冷地领了自己的号码牌,很精致的卡片,黑底,用暗金色的线条勾勒出一个看不懂的图案,再翻过来一看,64号。

眉梢一跳,这得等到什么时候。

早知道就再早点来了。

我垂头哀叹,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不想身边竟也坐下了方才电梯里遇上的那货,拿着一张印有63号字样的卡片,坐姿优雅。

“我们一组呢。”她说。

“哦。”我随口应道,把目光放到远处,果然显示屏上写着五人一组,而现在,1到5号已经进了那间四周都是磨砂玻璃的房间了。

一般人遇上对自己呈敷衍的态度的人大都会望而却步,但这姑娘却奇葩,一个劲儿地找话题,说的还是一些让人鼻子不来风的话。

“你到底想说什么?”我忍无可忍地提高了分贝。

她耸肩,变换了坐姿:“没什么。”

我冷笑一声,这人对我评头论足长篇大论了一番,最后竟然表示“没什么”?没什么我身高多少关你什么事儿啊!没什么我穿衣打扮关你什么事儿啊!没什么我头发唇彩什么颜色又关你什么事儿啊!

天知道我多想把那几个“什么”换成P。

要不是现在人多,我真有种想跳起来把她头发全拔光的冲动。

就在我忿忿不平的时候,第一组面试者已经走了出来,结果似乎不太好,个个都垮着俏脸,快哭了的表情。

我浑身一哆嗦,心道不带这么吓人的吧。

之后就是第二组、三组…我观察着,越来越紧张,手心开始冒汗。

旁边那姑娘嗤笑一声,掏出了化妆镜,仔细地抹了一遍唇彩,两片丰唇轻启:“虽说你的条件差了些,但也用不着自备。”说罢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地挺了挺自己的胸部。

我又有点郁闷,我怎么就自卑了…

时间在等待中一分一秒地过去,第十二组参加面试的终于出来了,我瞧着她们,一瞬间有了种想逃跑的感觉,心跳加速、脉搏加快。

“第十三组请进。”盛世的工作人员面带微笑地说道。

上刑场也不过如此吧?我跟在别人后面亦步亦趋。

进行面试会的房间很大,正中间五个依次摆好的座位,对面坐了近十位考官,除了正中的那个低头转着笔的青年,其他人的面前都放了一块印有职务名的牌子。

人力资源主管首先开了口,嗓音有点哑,想必面试很累人:“请问,你们想进入盛世的原因是什么?”

五个人不约而同地想了片刻,电梯女抢答道:“我想进盛世,仅仅是因为喜欢这个工作。”她巧笑着,向中间那个褐发青年抛去了一个媚眼。

我在心里暗暗点头,想必这人就是盛世唯一的接班人了。可是对她的媚眼如丝我表示非常不能理解,人家正低着头呢,哪能看见你是什么表情。

“卿小姐?”

愣神的空档,其余四人都已简述完毕,我被那句“卿小姐”喊得浑身不自在,舔了舔干涩的唇,开口:“我想进入盛世的原因是…”

话音未落,坐于中间的年轻男子缓缓将头抬了起来,一双妖异非常的桃花眸在我的视线中定格,惊得我差点没条件反射地喊出他的名字。

然而他却抿唇看着我,幅度极小地摇了摇头。

☆、青春散场

“我来盛世的原因,仅仅是想在毕业季找一份工作。”我努力维持着微笑,淡然开口。

江槐眸中有光芒一闪,嘴角微微挑起,绽放出一个足以迷倒万千少女的邪笑。我却为工作的事在心中叹了口气,原本是因为不想靠任何人的力量才独自出来找工作的,现在倒好,碰上个大熟人。

有六年不见了,我却能一眼认出江槐,他的容貌并没有随时间的推移而发生改变,但我却感觉到,他的气质不一样了。即使习惯性地坏笑,但在他的身上,少了年少时的轻浮,多的是一份成熟男人所拥有的魅力。

我不禁为他的改变而感到欣喜。

“因为你们所应聘的职位是翻译,所以下面,请诸位浅谈英语艺术。”

场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片刻之后,众人开始有秩序地依次答题。由于我坐在右边第二个,而答题顺序是从左往右的,因此我所能想到的答案被她们说得差不多了。无非是“从正面看,是伟大的神god,反过来看,是卑鄙小人dog”,或是“人们所犯的罪恶evil,反过来,正是为了活着live”……

我看着白墙上的挂钟,从刚进来时的一点五十八分走到了两点零二分,突然灵光一闪,开口道:“twototwototwotwo.”

江槐的神情很茫然,旁边却有一位考官笑了,拍拍江槐的肩,道:“小槐,都两点了,我们该吃午餐去了。”

江槐顺从地点头,一双桃花眼眯起来更是勾魂夺魄。

我暗自舒了口气,心想这事儿大概是成了,然后以一个面试考官看不到的角度,向63号电梯女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容。大爷我可是有后台的!

就这样,本场面试会像做梦一样离奇地结束了,当我因为“Two”理论被盛世录用后应邀与总经理吃饭时,脑筋还有些转不过弯来。

“江槐,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要来面试?”我食欲不振地戳戳滋滋地冒着热气的牛排,支着脑袋看他。

江槐应了一声,道:“但你表现得不错,我可没有放水。”

任谁听到夸赞都会得意吧,于是我不再纠结于自己是不是托了关系才被录用的,反倒是打开了话匣子,问着数年不见的……好友。

“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上个月啊。”他嚼着牛肉,嘴巴鼓鼓的,“我好不容易在英国混到大学毕业,还是祖国好哇!”

我鄙视之:“在英国修炼了六年英文还是没有一点长进,我真是佩服你那强大的天赋。”

“要不是这样我就不用找翻译了,那么也许就碰不到你了,不过我早晚会来找你……”他嘀咕着,突然想到了什么,认真地问,“你是怎么回事?怎么到G城来了?”

“哦,我爸妈离婚了,我继父是G城人。”

他点头,微皱起了眉,看着我,不知该说些什么,顿了顿才又发问:“那你跟苏……”话到嘴边却没接下去,他不怎么自在地转了转琥珀色的眼珠子,间或偷偷往我这儿瞟一两眼。

“吹了。”我轻描淡写,“高中毕业的时候就分手了,都好多年没联系过了。”

江槐的下巴差点掉到餐桌上,愣是将狭长的眸子瞪得圆滚滚的,惊讶道:“不是吧!当时你们……你们不是……他揍我的那顿我还记着呢,还想着什么时候能打回来呢!可是你们怎么就……”

我挑起了眉毛,拿沾着酱汁的叉子对准他的俊脸,半是玩笑的语气:“我还以为你会高兴地手舞足蹈。”

“我是高兴。”他垂了头,恹恹的模样,“可我又不高兴。”

“怎么说?”

“你又不可能是因为我才跟他分手的,所以就算你们分手了我也不一定能追到你,再说了,在你心目中我的形象肯定是差到一塌糊涂的,所以你接受我的机率就更小了。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倒希望你们俩能在一起。”

我看着眼前西装革履的英俊男子,心中涌上来一股不知名的酸涩感。

当年的青涩,早已被时光所冲淡,他口中一塌糊涂的形象在我心中其实根本不存在。当时觉得天大的事儿,如今看来,只是青春里的一场冲动罢了。

我切开一块牛肉,塞进嘴里,笑眯眯:“江槐,这是最好的祝福。”

下星期才正式上班的缘故,我在同江槐吃完了一顿下午茶后就回到了学校,寝室里的几个姑娘正在收拾行李,一推开门便是灰尘漫天,我不得不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眼尖的柳紫晔率先看到了我,忙从尘埃中钻了出来:“小四你总算来了!面试怎么样?”

我木然地点头:“被录用了。”

她激动地抱住我兴奋地跳了几下,大有把寝室楼顶捅破的趋势,我连忙转移话题,“学校下最后通碟了?”

“可不是嘛,说什么我们毕业证都领好了怎么好意思还赖着不走,过两天就要封楼了,所以我们准备明天搬出去。”

“明天搬出去?”我讶然地提高了分贝,“你搬哪儿去啊?还有三姐和微微呢,她们去哪儿啊?”

想不到我才出去了大半天,寝室里就发生了那么多的变故,快到让人措手不及。

她的脸诡异地一红,向我道:“我和顾城……都定下来了,所以准备搬到他的公寓里住。微微…要去英国定居了,蕴蕴大概也要回H城吧。”

我们四个,只有紫晔和林微是G城本地人,而我和秦蕴,都是考上了G大才来到G城的。如今,竟就要四分五裂了吗?

我吸了吸鼻子,忍住想哭的冲动,揽着紫晔带着笑脸冲到另外二人面前,大声道:“姐妹们我回来啦!”

秦蕴和林微停下手头的动作,一人给了我一个大拥抱,得知我面试通过今晚准备请客后绽放出了诡异的微笑,然后四个人一起整理东西,直到日落西山,我们一个个都变得灰头土脸为止。

最后一次在寝室洗澡,最后一次凑在一起不避嫌地换衣服,我们嬉笑了一阵,忽然又沉默了。即将出国远走的林微第一个没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惹得我们三个七手八脚地上前安慰,可在一次又一次地重复“别哭了”的同时,自己也不知不觉地红了眼眶。

太突然了,本以为还能在彼此的生命中嚣张一段时间的我们,被突然告知要分开,要背上行囊,开始各自走各自的路。

再也不能在冬天猜拳,输的那个倒霉蛋被派去买早饭;再也不能四人挤在狭小的卫生间里,安排谁先洗澡谁洗头;再也不能头碰头地凑在一起,指着时尚杂志上的新款说我们买姐妹装吧;再也不能在自习室内,因为要帮对方占个位置而跟别人争得脸红脖子粗……好多好多已经习以为常的事情,一辈子里都再不可能发生了。

好端端的庆功宴,演化成了如今的散伙饭,任谁心中都不好受。紫晔叫来了顾城,而我也鬼使神差地喊来了夏澄泓。

“这是夏澄泓,我伪男友。”我的手臂自然而然地搭上了他的肩,他则依旧冷着一张僵尸脸,却并不躲开。

只有六个人的散伙饭,吃得却并不冷清。作为埋单的人,我举杯大声道:“来,为我们的青春举杯!”其余五个人都配合地站了起来,只有夏澄泓安然坐在那儿,没有一点生气。

我此时已然微醺,不爽地用力拍着他的肩膀,大声嚷嚷:“夏彩虹!你给不给我面子?!”

夏彩虹是我给夏澄泓取的绰号,平时不敢乱叫,只有在酒后壮胆时才敢忽略他阴沉的脸色。

他终究站了起来,举杯同我们碰了碰:“我以为自己早过了青春了。”

我的脑筋正打着结,想不出来将这话接下去的词,反倒是酒量极好的秦蕴笑盈盈地碰了他的杯子:“我们最先衰老的从来不是容颜,而是那颗不顾一切的心。”

一饮而尽。

酒足饭饱,埋了单的我又带着格外疯狂的大家去了学校附近的一家KTV,鬼吼鬼叫地好不痛快。

一轮唱下来后,我们几个醉鬼决定要合唱一首,在点歌机前争执半天,最终选定了杨宗纬的《初爱》。

毫无音准可言,毫无唱功之说,我们在两个无语地滴着冷汗的男人面前破了无数次嗓子,透过麦克风扩音出来,效果那叫一个惊悚。

顾城捧着玻璃杯,一幅小心肝要随之震碎的表情,而夏澄泓这个面瘫则是毫无悬念地把眉头扭成了一个小小的“川”字。

彼时的我们却顾不上这些,只管放开嗓子大声歌唱:永远感激,你狂奔过操场,来到我眼前,阳光灿烂,烫红了你双颊,温暖你笑靥。那时节,黄澄澄的落叶,铺满整条街,下课钟声,荡过悠悠岁月。长大后,世界像一张网,网住我们的翅膀。回忆,沉甸甸在心上,偶尔,轻声独唱,是否能找回消失的力量。想起了初爱,想起最初的梦已不在,想起青春,曾无畏无惧,无所谓失败。当时看见彩虹就笑开,一无窒碍在胸怀。带你抛下课堂,翻过围墙,只为了往一片大海。告别了初爱,告别了制服上的名牌,告别天真,学着去拨开,雨天的阴霾。沮丧失落反复地重来,不能放弃勇敢去爱。是你让我,还相信未来。

……

小型宴会结束的当晚,在路灯下摇摇晃晃却故意支开男生们的我们,一路笑闹着回了寝室,就连清冷的秦蕴也嫣红着双颊,似醉非醉地向我道:“小四,夏彩虹挺好的。”声音低哑,隐隐动人。

我没听清楚,大声地询问:“你说什么?”

“我说!我挺喜欢夏澄泓的!我、喜、欢、他!”她疯了一样,灿烂地笑着,长发在夏季夜里的股股热流中肆意飘扬。

我恍然大悟,欣慰地笑:“行呀!明天我就把他给甩了!”

可隔天下午,已经忘了这码事的我却意外地接到了夏澄泓的电话,先被他给甩了。

他的声音很沉静,说:“卿辰,我们分手吧。”

我嗤之以鼻:“我们有谈过吗。”

“你能这样想最好。”顿了顿,似乎在考虑着什么,复又开口道,“我喜欢上了一个人,二十六年来的头一次。”

我的视线落到了正在收拾笔记本电脑的秦蕴身上,拿着手机的手僵在了耳边,突然又笑了,一种由心而生的喜悦感牢牢地将我包围。

你看,彼此相爱,多么简单。

仔细想想,我的确错过了两个可以托付终生的男人,但同时也成就了两段姻缘。有时候我也会自恋地想,若是没有我,也不会有这两对佳人了吧。

默默看着属于他们的幸福,我终究只是微笑、祝福。

也许,这成全、迁就,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为了,等待我的少年归来。

☆、命运弄人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兜兜转转了四年,终有一别。

林微在搬出寝室不久之后就出国了,柳紫晔也按计划搬去了顾城家里,小两口甜甜蜜蜜恩爱非常,而秦蕴……突然改变了回H城的方案,在G城租了房子定居下来,潜心写她的小说。

就这样,我们各自走上了属于各自的道路,背道而驰,愈行愈远。

大学生活结束基本代表着我的青春一去不复返了,伤感的同时,我也怀着对未来的期许一步步稳稳当当地向前走。

工作已经步入正轨,在江槐身边上班很轻松,只要帮他翻译一些外来的合同协议之类的就好,当然,偶尔也还是要被当作女伴出席宴会的,但那只是极特殊的情况。日子很清闲,工资又高,我的小白领生活过得也算是有滋有味,但悠闲的日子里不乏一些突发事件,比如,我被纪清告知要准时准点参加高中同学的聚会。

早就答应了的事情,其实说不上是突发,但我的小心脏却自那日开始就嘭咚嘭咚直跳,一连在工作时犯下好多低级错误。

这天中午,我例行在公司食堂独自吃午饭,正想事情想得入迷,眼前突然出现一个饭盒,磕到桌子上“砰”地一声响,将我吓了一跳。

来人是一向不在员工餐厅吃饭的总经理同志,我尴尬地接收着来自四面八方或是嫉妒或是看戏的目光,扶额,无奈地叹气:“说了不要跟我呆在一起了……”

“这有什么的。”他无所谓地耸耸肩,面无表情地一一扫视了回去,硬是逼得人家都不敢再看过来,“大不了我把她们都炒了。”

我对于江槐这种丝毫不尊重别人好不容易得到的工作的态度,表示不齿,他淡然接受了我的鄙视,然后自顾自地坐下来,打开了饭盒。

珍珠丸、叉烧肠粉、凉拌木耳……色香味俱全的食物,每一样都看得我垂涎欲滴。

强迫自己收回视线,我把目光定格在自己简单的菜色上,心道这样吃才健康才能减肥嘛!不料江槐却突然把便当盒推到我的面前,顺道将食堂提供的餐盘拉到自己前边,抄起筷子无所顾忌地大口吃了起来。

抢回来都来不及。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抽着嘴角,好一会儿才说出话来:“喂……那个,我吃过了呀……”

“没关系呀。”他豁然抬头,一颗米粒挂在嘴角,令我忍俊不禁。

我拿来了纸巾,本想直接帮他擦掉的,但看在越来越多仇视的目光的份上,默默递给他,小声说:“嘴巴。”

江槐随手接过,蹭了蹭嘴角,看着我的眼神里满是笑意。

“哦对了,那个,总经理?”我假作正经道,“这周五我能不能请一天假?”

“怎么了小翻译?”他配合道。

“要回一趟B市。”

同学聚会安排在周末,但B市离G城太远,光是飞机就要两个小时,因此我决定在周五飞回去,以最好的状态去见阔别多年的同学们,诚然,克制不住地想让他看到自己最完美的样子。

江槐不假思索地点头道:“好的,反正周五也没什么事情。恩……下周一能赶回来上班吗?要不然我多放你几天假?”

我受宠若惊道:“不用不用,你也别太滥用职权了。”四处张望了下,“我怕被群殴。”

他扑哧一笑,埋首解决掉了午餐。

夏季灼人的阳光铺天盖地地洒满了餐桌,我看着在阳光下粒粒饱满的珍珠丸,不自觉地翘起了嘴角,不知道自己在高兴些什么。

周五很快就到来,我随意套了件T恤后,在旅行箱里放入了自己最爱的一款浅紫色的连衣裙,怀着一颗忐忑的心踏上了B市的土地。

一出机场,扑面而来的一股咸腥味,不过那些对大海神往却从未踏足过的人们,一般会特文艺地说,那叫海的味道。

从小在B市长大的我习惯于这种咸咸的感觉,但不料多年没闻到,一瞬间还是忍不住捂住了鼻子。

好腥……

我以为自己回到故土多多少少会有些感伤,然后展开双臂深呼吸掉两滴眼泪再微笑之类的,但事实证明,一个都没有,我只是拖着行李,打车去了宾馆。

纪清因为家里有事走不开而没来接我,可还是有些良心地帮忙订好了房间。

把自己扔到了软软的大床上,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路上高涨的心情在这一刻好像又全部放松下来,空调的凉风吹过来,倦意随之来袭。

朦朦胧胧地看到一个少年的影子,低低一笑后,安然地进入梦乡。

B市的八月和G城没多大区别,只不过一个是带着干爽的微风的燥热,一个是闷闷的湿热,就像身上出了汗的感觉,总是黏糊糊的,但我却很享受这种黏糊,给人以一种很亲切的感觉。

饭店定在盛世,很巧,江槐家旗下的酒店,全国连锁的大型餐饮行业。

我一路小心地抹着汗,不时拿出化妆镜检查一下自己脸上的妆容有没有花,频频引来司机师傅的侧目。可我没工夫理他,只顾着补妆,然后擦去手心里出的虚汗,再向窗口张望张望。

本以为这么多年,自己已然成长,便不会再有那么大的情绪波动了,可我现在才知道,说这些话的人都是骗子,哪有人见心上人会不紧张的?

出租车一个急刹车,差点与盛世前的一辆豪车撞上。

司机是个急性子,摇下车窗就开始用B市方言破口大骂,那车里的人却并不理会,甚至连窗子都没打开一下,驱使着方向盘在一个车位上停了下来。

真不知道该说这人是有文化不跟一般人计较呢还是拽上天。

我担心被当做出气筒撒气,匆忙付了钱,在落日下奔走几步进了酒店。

原谅词穷的我只能用“富丽堂皇”四个字来形容它,入眼是纯欧式的装修,厚厚的地毯给了穿着高跟鞋的我很大的压力。

深呼吸,我调整了步态,故作轻松地迈进了电梯,前往六楼的包间,可就在电梯门要关闭的那一刹,一只手凭空出现,“叮”地一声,电梯门重新被打开。

我侧身往里头让了让,余光瞟过携一金发女郎帅气地出场的年轻男子,不自觉地撇了撇嘴,然后更仔细地瞄了他几眼。

低眉与怀中女郎调笑着的青年似乎是发现了旁人不善的目光,微侧过头,不爽地向我看来,我则因为偷窥别人做贼心虚地扭过头去。

四周是反光的镜面,我不自在地盯着镜子,却在透过它看到青年的正脸时惊讶地张大了嘴。

不是因为他有多么帅气或者多么丑陋,也不是因为他是天使或是恶魔,使我愣愣地傻在那里的原因,仅仅是因为他是我认识的人。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