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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漠瑾汐 当前章节:14805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22:48

我附和道:“的确不够稳重。”

江槐炸毛了,一拍扶手就要跳起来,可在下一秒又跌回轮椅里,疼得龇牙:“他都想非礼你了我能忍吗?哼,想不到我练了这么多年还是打不过他们,可恶!”

其实江槐呀,表面上成熟了许多,内心还是个幼稚狂,瞧这鼓着一张挂了彩的俊脸的模样,活像个赌气的小孩儿。

忽而想起那天他脱口而出的英文,我板起脸,正经八百地开口:“你英文很不错了吧,为什么还骗我说你不会?”

江槐像泄了气的皮球,一下子就没了气势,支吾了一会儿,终于耐不住开口:“我这不是想留你在我身边吗。”

“可是这样我不就白拿你工资了吗,你一个月发我一万呢,钱多烧手呢吧你?”

“不烧手……但是能留住你我觉得值得。”

“江槐我……”

话音未落就被他打断,江槐眯了细长的眼,说:“现在还没个定数不是么?等你们真能成了再说。”随即又低下头嘟囔了一声“我可不希望你们能成”。

我笑,在他的石膏腿上签了大名,并嘱咐他好生养着,然后在几天后,厚脸皮地坐上了苏半夏的车出院回家。

事情,就是在那一天发生了转折。

由于我笃定我这个路痴一辈子也不会买车,所以我对车的品牌和构造只存在最浅薄的了解。除了两个大鼻孔的宝马,车头竖一牌子的奔驰,名字很亲切的大众和B市的出租车现代,我认为其它品牌的车子都是出来打酱油的。

苏半夏的车子,是酱油车。

以前看到过一档节目说驾驶座后面的座位是最安全的地方,于是我这个贪生怕死的屁颠颠地去拉后排的车门,结果却发现苏半夏把车门锁了,我瞬间火大,用小人之心猜想着苏半夏肯定是记仇,故意说送我回家其实是耍我玩儿来着,于是掉头就走。

我走得异常缓慢,走只是为了走个气势走个尊严,不能真一溜烟儿跑了,实在是医院大门口打车的人太多。

幸好苏半夏倒着车跟上来了,我琢磨着他现在不是我男朋友还肯给我台阶下,实在是难得,于是去开车门,结果门还是锁着的。

就在我忍不住要破口大骂的时候,前门的车窗缓缓降下来,苏半夏探出头来,脸比锅底还黑:“坐前面来。”

……

果然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我不好意思地挠挠耳朵根,讪讪开了副驾驶室的车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后,偷偷瞄他。苏半夏奇怪,一手把着方向盘,一手摸脸,问:“我脸上有花么?”

“没有。”我收回视线,“我只是在好奇有些人的脸为什么会像调色板似的想变什么颜色就变什么颜色。”

这话说完苏半夏就无语了,脸比方才更黑,驾驭着车熟练地在车流中穿梭。

北京时间十八点整,正值下班高峰期,路况不是太好,苏半夏倒不像其他司机那样跳脚,堵车了就听听音乐,用食指在方向盘上轻打着拍子。

我盯着他的手指出了神,高中时就觉得苏半夏手长得好看,现在看来比以前又白嫩许多,这娃子逆生长啊。

看着方向盘中间的那个不认识的标志,我忽然来了好奇心,侧过头看他,“你什么时候学的车?”

他的指尖忽然顿住了,原本抿着的薄唇轻启,整个人有瞬间的僵硬,但不等我研究僵硬的原因,他就答道:“大二。”

“你现在已经大五了吧,明年就毕业咯?”

正当我为要读五年大学的医学生深表同情的时候,苏半夏说出了更让我同情的话。

“我是本硕连读,要七年。”他说。

我挑高了眉毛,真是块读书的好料子。

之后就开始沉默,沉默,无尽的沉默。

一路无言地到了我家楼下,苏半夏踩下刹车,“到了。”

我边解安全带边道谢:“谢谢你这么多天的照顾和送我回来。”

他只是微微一点头,并没有要和我寒暄的意思。我便开了车门下车,跟车里的苏半夏摆手示意,他笑着目送我上楼去。

由于我租的房子在一楼,没几个台阶,甚至不用转弯就到家门口了,我边掏钥匙边往外头张望,苏半夏的车仍停在那儿,没有要开走的意思。

我心中一阵窃喜,暗道苏半夏是要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一直等到女主角家里的灯亮了才肯走呢,于是乐颠颠地开了锁拍亮了客厅的灯后爬到房间的窗台上,小心翼翼地拉开了窗帘一角,看着渐晚的天色下静静地停着的车子。

看了半晌,看得我撩窗帘的手都举酸了,他还不走。

怎么回事?

小区里的路灯亮了起来,我看着灯光下寂寞地停地那儿的车子,开始觉得不对劲,于是又蹬上鞋子跑了下去。

单元楼的门被吱嘎一声推开,我站在夜色里,看着从车里出来的苏半夏。

那个陪伴我度过最单纯最美好岁月的苏半夏,那个我最爱的苏半夏,仿佛穿越了时间的无情,宇宙的洪荒,突然又站在了我的面前。

“卿辰。”他低头叫我。

我仰头看他,平静地对他微笑:“你怎么还不走?”

我心想他该忍不住对我说句煽情的话了然后再一把抱住我了吧,结果他只是苦笑着对我说:“突然想起来,我没驾照。”

“啥?”我的下巴着点惊到了地上,“你刚刚不是还说你大二考的驾照吗?”

“考是考了。”他低下头,有些窘迫。

我惊讶:“你没考出来?”

他摇摇头,抿了唇,因尴尬潮红着的脸特讨我喜欢,他说:“前段时间超速了百分之百,驾照被吊销了。”

百分之百……也就是说,限速六十码的路段他开高速一样地飙到了一百二十码?想想都恐怖。

我上上下下地把苏半夏打量了一遍,又把他身后的车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查觉这俩货身上都没挂彩,应该是没出过车祸。

一想到刚才坐过一个没驾照的人的车,我突然觉得有些后怕,拍了拍胸脯,望天道:“呃,我还没学车,要不……你把车先停在这儿,然后打车……”话音未落我及时地刹住车,心里骂自己真是猪脑子。

他苏半夏半道上肯定就想起这事儿了,结果一语不发地送我回家然后在我家楼下逗留了这么久,难道不是在暗示我什么吗?

要不要……请他上楼坐坐呢?

不管他有没有想要和我重修于好的心思,就凭他这些天对我的好,知恩图报一下也是应该的吧。

我说服了自己,在他说了一句“我打车回去好了”并重返车身的时候,匆匆上前两步拽住他的手臂,有点结巴:“那个……现在司机换班,不好打车,要不……要不你、你要不要去我家坐一会儿?”

看他有些惊讶的表情我窘迫了,垂下头,放开抓住他袖口的手,心想卿辰你真是自作多情呀,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或许人家根本没这意思呢。

“你想早点回家也没事,我、我先回去了……”我用手指一指单元门,刚想挪步子,苏半夏就锁了车本分地跟在我后头,笑得却有几分狡猾,说:“好啊。”

☆、有你是家

本以为这是苏半夏设的局,在月黑风高的夜晚上我家来……咳,不过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是我想多了。

此时的我们,正一人一边地坐在我家的长沙发上,盯着客厅的电视机陷入了沉默。

气氛好像有点尴尬,我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不应该把苏半夏带上来,但作为主人,我不能打退堂鼓,并且要表示一下热情来化解这氛围。

于是我把电台调到新闻联播,开口审问:“你知不知道生命诚可贵?”

苏半夏显然是没料到我会突然问出这样无厘头的问题,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很聪明地扫视电视屏幕,试图在上面寻找蛛丝马迹,结果看到的却是一群领导人笑啊笑,鼓掌啊鼓掌的画面,自然是一无所获。

见他疑惑地转过头来看我,我心想自己刚刚换个直播车祸现场的台是不是更能表达中心思想,但这个时间段还没有什么民事纠纷的节目,所以我只好清了清嗓子,说:“为什么开快车?”

苏半夏恍然,果然耷拉下脑袋:“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就能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么?你是医生吧,见过的血腥场面应该比我多。”

“也就一小段……”

我心道你狡辩地可真没底气,于是气呼呼地扭头看电视,不愿再搭理他。

其实我觉得自己的心态蛮奇怪,明明是来扯话题的,结果却把场面越闹越僵,可我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每当我想起到苏半夏把车开得飞快的场景,即使不是亲眼所见,我的心脏也跳得快要超出负荷。

苏半夏默默地挪屁股,坐得离我近了些,低垂着眼帘,睫毛清晰可数,沉声道:“不会再有下次了。”

我本想再往边上坐坐,却发现自己已经坐在靠进扶手的最边缘地带了,于是转过头去看他,声音轻到连自己都快听不见。

“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

苏半夏却是听清了,嘴角上翘的弧度立刻就倾倒了我的心,他把手伸过来,覆在我随意垂在沙发上的右手上,无声地紧了紧,又呢喃一回“不会了”。

我顿时感到自己被幸福所包围,我要的幸福,不是花言巧语地说一大堆甜蜜的情话,不是拥抱亲吻,而是只需要一句承诺:“我会为你照顾好自己。”

足矣。

就这样,我们维持着这个姿势从七点到十点,从新闻联播到麦兜再到爱情公寓,直到我的手心里满是黏糊糊的汗水,才动了动抽了张纸巾擦手汗。

苏半夏如梦初醒,定在不知何处的目光开始有了焦点,拿起茶几上凉透的白开水咕咚了几口,起身告辞。

我送他到门口,却在视线落到对面那幢楼里亮着一盏盏明灯的家家户户时产生了动摇,脑子里一直有一个声音在叫器:留下他,留下这个要了我命的死男人。

打消不了这个念头,于是我把心一横,对着苏半夏就吼上了:“别走!”

他诧异地抬起眸子来,眼里的光芒很亮很亮,笑说:“为什么?”

我为自己的一时冲动而无地自容,用脚尖轻点着地板,“呃……听别人说,最近小偷挺猖狂,专爱去单身女人的家里,劫财又劫色。”说完我差点咬上自己的舌根,卿辰你说这话到底什么意思啊什么意思。

不过无论我的挽留方式有多么蹩脚,苏半夏到底还是留了下来。

时下已经进入十一月份,天气渐渐地凉了起来,我怕苏半夏睡沙发冻着,于是将自己床上的厚被子搬到了客厅,吭哧吭哧地交代:“委屈你睡沙发了。”

他摇着头说没事,为了防止手中的大被子拖地,举得高高的,遮了大半张脸,但一双眼睛里却满是笑意。他将被子往下拉了点儿,张口正要说话,却被我打断。

我知道他是要推脱,说我身上伤还没好呢不能着凉什么的,然后把被子再塞回我手上,可我又怎么忍心看他裹着条小毛毯蜷在沙发里,于是抢着开口道:“你不想盖这条被子的话就去床上睡,我来睡沙发。”他果然妥协,无奈地将被子在沙发上铺好,弄出了个被窝的造型,温暖俏皮的模样让我跃跃欲试,想钻进去躺躺。但这种想法在当前明显地不切实际,因为我碰到了一个难题--没有新毛巾,没有新牙刷,没有能穿的睡衣,没有一切应该准备的东西。

我这才发觉自己的诀择当真有些草率了,可此时又不能再把他赶回家……

于是我把自己的牙刷毛巾推到他面前,红着脸说:“不介意的话,你先用好了。”

苏半夏果然挑起了眉毛,但幸运的是,明知这样不怎么卫生他还是不愿驳了我的面子,接过东西后进了卫生间,锁门。

锁什么门呀,没有换洗衣物你又不能洗澡,不能洗澡你就用不着脱衣服,用不着脱衣服我就不能验证你有没有六块腹肌……啊呸,我是采花大盗吗?是吗是吗?

总而言之,一个小气鬼仅仅为了刷牙洗脸把自己反锁在了卫生间里,咳,不过不排除他会对着镜子秀秀肌肉臭臭美什么的。

为了不破坏鼓鼓的被子完美的造型,我决定委屈屁股坐在沙发扶手上,由于腿短够不着地于是无聊地晃悠,晃着晃着就不由自主地陷入遐思。

环顾这间一室一厅的小房子,只有区区五十平米,平日里却也冷冷清清。苏半夏的到来好像给其中注入了一股鲜活的力量,变得生动温馨起来,变得更像一个家。

其实对于家的定义,我一直很模糊。

很小很小的时候,我和幼儿园里多数小朋友一样,觉得,有爸爸,有妈妈,那就是家,而我,恰好都有;长大一点儿,我觉得有人疼我的地方就是家,而我,虽说不讨妈妈喜欢,但还有爸爸;大学的时候,我觉得寝室是家,有天天吃喝拉撒睡都在一起的室友们;回来B市后,我觉得自己一个人,有套房子就是家,自给自足也不错。

而今天,我忽然发现,有苏半夏的地方,才是我的家。

不论他是什么态度,什么表情,只要他能在我的身边,我就能感觉到温暖。

而这种温暖,恰恰是家的感觉。

父亲早在两年前就出了戒毒所,卖掉了我们原先住的房子,一人奔走他乡,杳无音讯。我只能期盼着,离开了母亲,他也能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幸福。

而我……

我望向依旧紧闭着的房门,不自觉地舒展开了眉眼。

相信,幸福就在不远处了。

就在我凝望着卫生间的门的时候,它像是有感应似的被拉开,苏半夏与我隔着几米遥望对方,不知是谁先笑了,那笑像是感染了彼此,唇角的笑纹扩散至整张脸,眼睛里都漾起了喜悦的豰纹。

我突然又有了小女儿家该有的矜持娇羞,快步走到卫生间中,同样锁了门,倚在门背上,心跳得飞快。

不知道他刚刚……是否也是这样的心情呢?

我雀跃地扑到洗手池旁,往牙杯里注了水,端详着湿漉漉的牙刷,傻笑着用手指拨了拨牙刷头上的软毛,然后挤了牙膏,愉快地塞进嘴里开始洗刷刷。

到这时我才发觉自己有选择性忽视这个毛病,其实这个世界上还存在着一种叫做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的嘛,小区门口就有一家。

等一切打点完毕,夜已深了,星斗满天,我躺在床上,破天荒地没拉上窗帘。

人们常说,站在高处仿佛就离星星更近了,我倒觉得低处更好,虽然距离远了,但看到的是一片更大更美的星空。

就好比苏半夏和我,仅一墙之隔,得到的反而是比近距离更单纯的小美好。

过于激动导致的自然就是失眠,我在床上翻滚了大半夜,实在闲得发慌,于是恶向胆边生,想要去偷窥下某人的睡颜。

为了不将他吵醒我特意没穿鞋,轻手轻脚地踮起脚尖,偷偷摸摸地拧开门把手,轻微的“咯嗒”声,倒把胆小比老鼠小的我自己吓了一跳。

探了个脑袋出去,外头黑灯瞎火的,我摸黑到了沙发旁,中途还险些踢到茶几。

借着微弱到几乎没有的月色,我愣怔地盯着仰躺在沙发上的苏半夏。

被子拖到了地上,他胡乱地扯了一角盖着,一双长腿支着,相信睡在短小的沙发中的感觉不是那么好,他的一只手覆在额上,闭着眼睛,静静地。

忽然之间我的心里酸酸的,觉得他这样好可怜,又觉得自己太自私,为了一己私欲而作出不明智的举动。

我蹲下把被子拉开盖好,又轻轻地将他的手放下来塞进被窝里。

“啊!”专心致志的我被他突然睁开的眼睛吓得要出人命,尖叫一声后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苏半夏眼疾手快地将茶几踹出去几步远,手臂圈在我颈部,把我捞了回来。

我舒了口气,还好刚结痂的背部没有撞上茶几,否则又会是血肉模糊。

“你演恐怖片啊!”我挣开他的桎梏站起身来,“醒着你倒是吱一声,想吓死我啊!”

他眸色清明,直直地看着我,良久,就在我以为这家伙在梦游的时候,他突然慢悠悠地“吱”了一声。

……

我终于体会到被冷死是什么感觉了。

苏半夏的脸色在月光下显得很苍白,我解了冻,复又蹲下仰头看他,那么暧昧的距离,看到的却是他微皱着眉的表情。

怎么?很不爽么?

我撇撇嘴,却在目光及到他紧抿着的唇时查觉到了不对。

打开客厅的灯时,我俩同时被刺眼的光芒照得睁不开眼,适应了片刻候,我才惊悚地发现苏半夏的额头上竟沁满了汗珠,一手攥着被子,死死的。

“怎么了?哪儿不舒服吗?”我迫切地问道。

他固执地咬牙,摇了摇头。

可这种马上要痛死过去的表情我只在自己偶尔痛经的时候见到过,于是理所当然地开口:“肚子痛?不会是阑尾炎吧?你倒是说呀,要不要去医院?”

“不用。”声音闷闷的,他抬手捂住了胃部,把衬衣拽得有了褶皱。我这才一拍脑门想了起来,晚饭是在医院早早地吃了的,但苏半夏当时跑上跑下地为我办出院手续,外加当保姆地帮我收拾东西,肯定是没顾得上吃饭。

我倏地起身,说了一句“我去弄点东西给你吃”,匆匆往厨房赶,谁知他却一把拉住我的手,不怎么温柔地把我拽入怀中,伏在我耳畔低语道:“让我抱一会儿。”

☆、同床共枕

这一抱,直到我两腿发酸打颤才有个了结。

苏半夏松开了环住我的手,脸色好了许多,托着我的小臂扶我起来,手心传来的温度电流一般酥酥麻麻地窜过全身。

我的脸腾地烧起来,跳开几步远,问道:“胃还疼吗?要不要我去给你买点药?”

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说这话完全是出于本能,我可不希望苏半夏此时来一句“麻烦你了”,然后让我在阴森恐怖光线昏黄的小区里穿梭……光是想想就抖落一身鸡皮疙瘩,但好在他只是摇头说不需要。

但饭还是要吃的。

我挽起袖子系上围裙,准备大秀厨艺压宣珂一筹,可当我打开冰箱门的那一刹那,瞬间傻了眼。

半个多月没回来过,冰箱里的食材该坏的坏,该扔的扔,鼓捣到最后,除了几个鸡蛋和一包挂面外,没有其它东西了。

于是我一手一个地捧着它们,苦着脸开口:“鸡蛋面……你要吃吗?”

苏半夏很好说话地点头。

我吁出一口气,心想这两个从未单独结合在一起过的食材今个放在一起会是什么样奇怪的味道,可结果貌似不错,虽然卖相不大好,但看苏半夏吃得还算满意。

他吃面的时候不会像我似的发出哧溜哧溜的声响,而是拿筷子卷成一坨放进勺子里,然后鼓着腮帮开始嚼,说不上多文雅,但好歹不会失了风度。

“原来你真的会做饭啊。”他喝了口汤,说。

我撇嘴,心想难道我还会骗你不成,于是为了发扬我会做饭的优良传统并且嘲笑一下不会烧饭的某人,换上一幅小人的嘴脸,鄙夷道:“你进过厨房么?”

苏半夏吃面,很认真地回答:“我会煮饺子。”

“噗……”虽然答案有些出乎意料但我还是忍不住笑喷了,“我还以为你是个入得厨房出得厅堂的绝世好男人。”

他哼哼两声,含含糊糊说着什么也听不清楚,我看着某人脸上不经意泛起的潮红,笑意极快地蔓延开来,但片刻又收敛了,端正了神色问道:“经常会胃痛吗?”

他抬头看我一眼,眼神里有孩童的无邪,抿抿唇道:“不吃饭的时候会。”

“那为什么不好好吃饭?就算你不会烧饭,学校和医院都有食堂的吧?”

“唔,有时候忙起来会误了饭点……”

我翘起二郎腿,审问犯人的口吻:“所以你的小师妹就特意为你做饭送来改善伙食咯?”

他越垂越低的头蓦地抬了起来,发丝总算避免了落进汤里,不可置信:“你是……在吃醋?”

“谁吃醋了!”我提高了音量,别扭地扭过头去,自动忽略某人得意的笑脸,掩藏似的挑了眉,举了个很不恰当的例子,“我爸以前有一个同事,三十岁都不到,就因为胃癌死……”

猛地醒悟过来,我连忙摆手解释:“我、我不是诅、诅咒你啊,我只是拿他当反面教材……你别、别误会……”我懊恼地捶了捶脑袋,为自己的笨嘴拙舌而沮丧。

苏半夏却是笑着调侃:“本来就脑震荡,敲一敲会更笨的。”

这话一出口我果然顺从地停手,但想想又觉得凭什么呀,明明是我在质问他,现在的局面怎么变成他在质疑我的智商了?于是我动了那碗面的心思,扑过去抢碗,一边嚷嚷着不给你吃了一边说他才是笨蛋,可谁知苏半夏捧着碗轻而易举地躲开了我的魔爪,背过身去呼噜噜地往下灌,全无了形象。

狼吞虎咽完了,把空碗对着我,眼睛明亮,咧着嘴,笑得像个孩子。

呃……这样看来,我们俩都像笨蛋。

我盯着那笑颜看,一瞬间恍惚了神识,只觉得自己好像重新置身于教室里的日光灯下,少年坐在我的后座,成天嬉笑打闹着,无忧无虑地生活。

苏半夏见自己惹到了我,主动地钻进厨房刷碗去了,秀颀挺拔的背影透着英气的俊朗,我捧着水杯倚在厨房门上,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看他,这种感觉……啧,我能很厚脸皮地说像是老夫老妻么?

咳,关于老夫老妻,啊呸,关于新婚夫妻,甜甜蜜蜜地刷完碗之后就应该洞房了,但我们却是互相道晚安后,各进各的洞,然后我继续在床上翻滚着,完全丧失睡意,最后实在憋不住,我再次蹑手蹑脚地出洞觅食。

黑暗中的人影动了一下,呼地坐起身来,看不清表情,但我知道他现在肯定是在恼火,于是嘿嘿地干笑,伸了个懒腰说:“那啥,我晨练。”

他往窗户外边望了望,一片漆黑,无语地抬手扶了扶额,突然掀了被子,抱上枕头向我走来。我条件反射地作出防御的姿势,谁知他竟一把拽过我高举的手臂,用了些力一扯,将我扯进了房间。

把枕头扔到床上,苏半夏自顾自地钻进被窝里,看得我一愣一愣的。

“你干嘛呢?”我说。

“睡觉。”他没好气。

“……呃,你这样我怎么睡啊?”

他一个翻身坐了起来,仰着头看站在床脚的我,声音低哑:“我睡外面你不是睡不着么,那就一起睡好了。”

一起睡……好了?苏先生,说得轻巧。

但我本就不多的脑子已经溶解在他魅惑的声线中,昏头昏脑地爬上床,扯了一点被子过来,一人一个枕头,挤在一米二的单人床上。

我捧着狂跳着的心口,轻声地喊道:“喂。”

苏半夏好像已经快睡着了,很困很困的样子,迷糊着“唔”了一声。

“我……枕头要掉下去了。”言下之意,你睡过去点。

可是……

没动静。

还是没动静。

就在我以为苏半夏正式地跟周公幽会去的时候,他忽然动了,往旁边躺了躺,然后一个翻身差点掉下床去。

我为他这幅傻不拉几的模样笑得要岔气,可笑着笑着又觉得一个人乐呵可没劲可傻了,于是色胆包天地挤过去了点,手臂贴着他的手臂,眉眼弯弯,心情好好。

由于江槐的腿伤有些日子才能好,所以我很荣幸地又被放了大假,只不过我很有良心地没好意思要工资,但目前小金库非常充裕,我也不愁这个,天天过着猪的生活,吃了睡睡了吃。

但苏半夏不一样呀,之前为了照顾我请了那么多天的假,现在没理由了,得乖乖上班,于是睡到日上三竿的我们急匆匆地起床后接着飞速地整理造型。

咳,关于起床这个话题,谈起来是有些尴尬,因为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苏半夏的枕头已经掉在了地上,而我们头靠着头,睡得正香。当时我惊悚地意识到了我们同床共枕了的这个事实,立马收回挂在他身上的腿,抓好发型才推一推他喊他起床,然后……然后就出现了眼前这样的场景。

“你看见我的包了吗?黑色的那个。”

“没有啊,哎,冰箱里的鸡蛋怎么不见了,你半夜起来吃了?”

“你才半夜起来吃鸡蛋呢。”苏半夏嘀咕一声,开始四处找他昨天带上来的公文包。

我则对着冰箱十分费解:“可是我明明还剩了两个鸡蛋准备今天早上水煮的,怎么可能不见了呢?”

“也许是你做梦的时候吃了。”

“你才做梦呢!”我没好气地吼回去,为不翼而飞的鸡蛋而焦心。

苏半夏停止了寻找,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嘭”的一声,我真担心这旧沙发被他给坐出一个洞来。

“我是做梦了。”他说,“我梦到有大象压在我身上来着。”

我倏地扭头,继续在冰箱中翻找,拒绝接这句话。

忽然,他猛地从沙发里站了起来,神色显得有些严肃:“阿辰,去找找看你有没有丢什么东西。”

“怎么了?”我不解地问。

“我手机也不见了。”他拿起搁在沙发上的外套,前前后后翻了一遍,“昨天我放在衣服口袋里的。”

我恍然大悟,急忙跑进卧室,果然,除了手机,放在抽屉里的几千元现金,还有床头柜里的银行卡统统都失踪了。

最后,苏半夏很冷静地总结陈词:你家遭小偷了。

我泪奔,打死我我都不敢再乱说话了,叫你乌鸦嘴啊,说来小偷就真来小偷,还洗劫一空,连鸡蛋都不给我剩下。

颓然地倒在沙发里,我泪汪汪地看着苏半夏:“怎么办?”

“报案。”

“没用的。”我摇头,“我家以前进过小偷,你以为现在的警察还跟金山打字游戏里那个警察抓小偷似的?根本就抓不到好吧,还调查来调查去的,多麻烦。”

想当年的IT课,做完了老师布置的任务也不让上网,于是几个人要么就傻乎乎地在那儿扫雷,要么玩蜘蛛纸牌,稍微有档次点的,玩打字游戏。

而我就属于有档次那一类的。

当时年轻气盛,不服输,我拉着苏半夏一遍遍地玩警察抓小偷,可不论我是警察或是小偷,无一例外地是输家,后来我火大了,一摔鼠标不干了,骂骂咧咧地说他小气,都不肯让我,之后么,再玩这个,赢的总是我。

我叹了口气,准备去办信用卡挂失,两张信用卡,一张是刘子毓给我的,足足有一百万,一张是我的工资卡,也有四五万呢,丢了我能不心疼嘛,可我翻遍了整个家里,就只在床底下找到一块钱。

真佩服这小偷的敬业,也真佩服我俩猪一样的德行,家里进贼了竟然醒都没醒一下。

“怎么办?出不了门了。”我悲怆地看着苏半夏。

他挑了挑眉,视线落到贴心的小偷没有拿走并且端端正正地放在茶几中央的车钥匙上,“我可以开车带你去。”

“得了吧你,到时候被交警抓到,你就是无照驾驶,后果太严重。”

于是我们商量了半天怎么去银行的问题,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先打车去苏半夏家,然后我当人质,他上楼拿钱,再去办挂失,再去上班,等等等等。

“可是,我现在没手机,工作又暂停了,还身无分文,我怎么活啊?”我迟钝地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戳着沙发上的毛绒娃娃开口。

他想了想,拉上我去敲了房东太太的门,把大致情况跟她讲了一遍。

我以为她会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同情一下然后和蔼地跟我说房租可以延后她可以帮助我,可她却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地问我她在房间里的摆设有没有被偷,当我告诉她根本没有什么摆设,家具太旧小偷也看不上的时候,被无情而果断地赶了出去。

现在的人心都是这样冷酷的吗。

我捂脸,抽泣:“苏半夏都是你,说什么说,害得我现在连房子都没得住,无家可归了!”

他不发一言,利落地帮我收拾行礼,在我实在装不下去疑惑地问他干嘛的时候,开口说了一句让我马上去死也甘愿的话。

他说:“我养你。”

☆、尽我所能

我以为苏半夏有多少资产呢就敢夸下海口说养我,结果到了他家,喂饱饿了一夜萎靡不振的Daniel后,我们并排坐在沙发上,筹划着每月一千元的用法。

想起刚才我俩大眼瞪小眼,我腆着脸满心期待地问苏半夏月薪有多少时,这厮憋了半天就说了一句话:“咳,我实习。”

“然后呢?”

“没有工资,只有补贴。”

丧失斗志的我又重新昂起头来,兴致勃勃地问:“多少?”

苏半夏颤巍巍:“……一千。”

我说少爷啊,这年头一千块钱一个月你是怎么和Daniel这只大胃王一起活过来的?难不成跟它一道吃狗粮?

啊不对,狗粮可贵可贵了吧。

我也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反正我拿出一幅女主人的模样划拉着笔记本算账,最后对坐在那儿逗狗的苏半夏横眼睛竖眉毛:“鉴于是你到我家睡我没有锁门导致的引贼入室,所以在我没恢复工作找到房子之前,在我借住在这里的……呃,不知道要多久的时间里,我们的钱统统由我来分配,你有意见吗?”

“没有。”

“那好,首先是它。”我把笔尖对准向着苏半夏撒欢的Daniel,它见我盯着它看,特狗腿地冲我直摇尾巴,搞得我都不好意思克扣粮食了。

“一个月狗粮要多少钱?”我问。

苏半夏揪了揪Daniel的耳朵,它发出唔唔的声音,很舒服的样子,“不知道Daniel从前的主人是怎么养它的,反正自从它来这里之后,就没见过狗粮长什么样。”

“啥?”

“那天带它回来的时候看它饿了,我就随便拿了点东西给它吃,后来每次我吃饭的时候它就跟过来,所以……可还是活蹦乱跳健康的要死,也没见比别人家的少条腿。”

我抽了抽嘴角,手中的笔差点掉地上,心想它要是被你喂的少条腿了那还得了。

于是我们接着算账,算来算去到最后够是够用了,但是这生活拮据的呀。

首先,娱乐消费什么的是想都不要想了,上外头大吃一顿也基本没可能,好在苏半夏的房子是买下来的,不需要交房租,不然我们的日子,还真过不下去。

我叹气,觉得人有时候就是爱犯贱,江槐条件这么好的来追我我不干,非要跟苏半夏在一起过贫苦日子,真真是应了那句话:贫贱夫妻,苦命鸳鸯。

呃,不过夫妻什么的,好像还远了点儿。

身边的安安分分坐着的苏半夏忽然起身,走到房间里不知道干了什么,出来的时候手里有一张信用卡,搁在茶几上,啪嗒一声。

“不够的话从这里取就好,不用委屈自己。”他说。

我的眼睛开始冒桃心,美滋滋地接过,头一次觉得自己就是个贪财的小人,我抬起头问:“你爸妈给你的娶老婆本?”

“不是。”他摇头,“是奖学金和我自己赚的钱。”

我若有所思地点头,当时想的是里面无非就是苏半夏勤工俭学赚来的万儿八千的,所以收是收下了,但也一直没动,毕竟我现在吃人家的住人家的,不能再乱用他的钱了呀,多不道德。但当我知道里头的数额的时候,差点没一巴掌扇过去吼一句“你早说啊”。

咳,此事延后再议,总之最近我的日子过得很悲催,没有手机,没有新衣服新鞋子,没有化妆品,甚至在一个星期后挂失的信用卡办好时满心欢喜地想要去提款的时候,发现里面的钱已经被洗劫一空了,真是没地儿哭去。

苏半夏问我设的是什么密码,怎么这么容易就被人家给破解了,我说太复杂的密码我搞不清楚,就设了个112233,他赏我一个白眼,说还不如123456呢。

可奇怪的是,这般按说是穷困潦倒的生活我却过得比任何时候都开心。

穷吗穷吗?我们很穷吗?

难道窝在别墅里吃着满汉全席就是富有?

反正我是挺自得其乐的,闲来无事去医院探探班看望看望江槐,偶尔也会去外贸公司接个单翻译来赚点外快,然后每天晚上做好晚饭等着风尘仆仆的苏半夏下班回来,日子过得平淡而幸福。

其实最好的爱情,无非是几十年云淡风轻地在一起。

然后,转眼到了冬天。

上一个冬天是孤身一人在寝室里过的;上一个冬天分别了三年的纪清找到了我;上一个冬天我认识了不知道现状如何的夏澄泓并答应陪他演一场戏……

上一个冬天是那样的寒冷与寂寞,而这一个冬天却完全不一样。

自从我搬来苏半夏家后,他就把原先的书房整理了出来,书桌也撤掉了,换了张床,然后自个儿搬着枕头被子移居到书房里,把自己的房间让出来给我住。

当时我是坚决反对这个提议的,不全是因为我很猥琐地想要和他睡一张床,更是因为让工作这么辛苦的他睡小房间而我这个游手好闲的人睡大床,于心不安。

但是苏半夏却说:“卿辰,记着,是我养你。”

他说:“即使现在我给不了你什么,但我会尽我所能,给你最好的。”

这话从别人口中说出来我一定会觉得荒谬而惺惺作态,但他说出口就不一样,因为苏半夏从来不是一个会花言巧语哄女孩子开心的人,他能这么说,那么他的心里,也必定是这么想的。

于是拗不过他的我顺理成章地睡到了主卧,然后在头一天夜里为了那两句话很丢人地哭得一发不可收拾。

B市的冬天不像G城这么冷,必须要打暖气才能生存,但今年,似乎是比往年更寒冷些。

为了省电费我没舍得开空调,在一天夜里被冻醒之后,迷糊着翻了个身,床上空空的,更显清冷,然后我就脑袋发抽地坐在床上想了一会儿,不知道到底想通了什么,抱着枕头就冲进了书房,哧溜一下钻进苏半夏的被窝里,暖洋洋的,很舒服。

这人一睡着就像头猪似的,难怪家里进小偷也听不见,本来我还想趁着夜晚的意境跟他谈谈心什么的,但是现在看来是没必要了,可我还是很乐观地抱住苏半夏的一条手臂,头枕在他的肩窝里,一夜好梦。

第二天一早醒来时避免不了的尴尬,我睁眼的时候,苏半夏已经靠着床头坐了起来,目光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瞄他一眼后,我重新闭上眼装睡,没想到被他给发现了,瞅着我很严肃地问:“你怎么会跑到这儿来?”

我嫌冷,懒得坐起来,窝在被子里答道:“一个人睡太冷。”

“房间里有空调的。”

“不是得省吃俭用么。”

“可是……”

“哎呀别可是了。”我不耐烦地打断,一个男人怎么婆婆妈妈的,“我们又不是没一起睡过,难不成你还能化身为狼吃了我?纪清给你下药你都没反……”

话说到一半,那个“应”字被我生生憋了回去,因为苏半夏的脸已经跟煮熟的龙虾似的,红彤彤的真好看。

真有反应了啊……

我轻咳一声,不知从何时起变得很不要脸,凑上去问:“可我听说你们学医的对异性的身体都没什么兴趣的呀,难道不是吗?”

苏半夏向下滑进被子里,拿棉被捂住了脸,只露出一头乱糟糟的黑发,闷闷地说:“不是。”片刻又补充道,“起码我不是。”

我忍不住噗嗤笑了,这年头,如此纯良的小少年上哪儿找去呀。

就在我想着要不要干脆来一句“妞儿你就跟着爷我吧”的时候,家里的电话催命似的响了起来。

苏半夏没动,我也没动。

我在被子里踹他一脚:“去接呀。”

他把腿蜷起来:“你去。”

“我不高兴,太冷。”

“那我也不高兴,让它响好了。”

苏先生,你幼不幼稚。

我不理会这个幼稚病不定时发作的病人,裹上外套缩成一团小跑着到客厅拿起了电话,一声“喂”还未出口,电话那头就传来老头子的咆哮。

“苏半夏你是猪吗,这都几点了你还准不准备来上班了啊!你大学不想毕业了是不是?!要不要我拿着手术刀冲到你家划拉你两下叫你起床啊!啊?!”

我一听这绝对是李彦的口吻,只有他说话才那么冲,本来嘛,你喜欢的人被别人莫名其妙地骂成猪,那人还表示准备虐待这只猪,换谁都不爽好吧,但我这个欺软怕硬的却被吼得直哆嗦,诺诺地来了一句“李医生我不是苏半夏呀。”

电话那边“咦”了一声,随之而来的是一点都没低下去的分贝:“你就是那个什么什么辰吧,现在的小姑娘可真是一个比一个厉害。我说宣珂这么漂亮的姑娘倒贴他他怎么不要呢,原来是还惦记着你!

“你一回来苏半夏就神魂颠倒的,还为你请了那么多天的假,现在可好了,连上班都忘记了!我说你们小年轻啊,每天晚上搞那么累干什么,差不多么好了呀!”

李彦还在那里臆想,我却听不下去了,正想打断,后头忽然伸出一只手拿过听筒,嗯嗯唔唔地应付了几句,骂骂咧咧声终于停止,电话被咔嚓挂了。

苏半夏舒了口气,脸色依旧红扑扑的,也不看我一眼,打着哈欠走进了卫生间,我也进房间换衣服,因为时下已接近中午的缘故,我又犯懒不想买菜烧饭,所以决定去医院蹭一顿,可此时的我尚且不知,医院这个救人治病的地方,今日却将上演一场血雨腥风。

要是早知道了,骂死我我也不让苏半夏踏出家门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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