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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漠瑾汐 当前章节:14824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22:48

很俗套地蒙住他的眼睛,一句“猜猜我是谁”尚未出口,他就转过身来,一把抱住了我,躬下身来,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

“阿辰……”

我拍拍他的背,问道:“怎么了,这么突然。”

他摇摇头,声音里带着笑意:“没什么,就是对这份礼物很满意。”

“傻样。”我摸摸他的头,发梢是出乎意料的柔软,“说谁是礼物呢?”

“你啊。”某人理所当然,十分享受被摸头的感觉,抱着我不肯放手了,大言不惭地开口,“你就是最好的礼物。”

“哎哎哎,俗了哈。”我打趣道,摸着他头的手一路向下触碰到他的手,将他拉到小书桌前,把之前买的蛋糕从袋子里拿了出来,举高了,献宝似的。

“生日快乐!”

苏半夏只笑,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去,接过了,拉我坐到床上,放下桌板,一人一边地坐好。由于某人的目光太灼热,我没好意思盯着他看,于是游离了眼神,落到了下午宣珂拿来的西点袋子上。

盘腿坐在床上寻思了一会儿,我恍然大悟地下床穿鞋,踩着鞋帮跌跌撞撞地跑到桌前拿起那个袋子,果真掏出一个包装精美的小蛋糕,盒子上还有一张卡片,写着“师兄,生日快乐”的字样。

转过身,我把它递到他眼前,问:“你想要哪个?”

某人义无反顾地点了简陋的那只。

我这才大幅地点了点头,说了声“乖”后,又爬上了床。

打开包装盒,我用小勺子挖了一块蛋糕,递到他嘴边,笑盈盈道:“张嘴。”

苏半夏别扭地扭过头去,就在我以为他在害羞然后把蛋糕送进自己嘴里的时候,他突然凑近了,疾风骤雨般地吻了上来。

我傻了,还没反应过来,那人却已辗转着,舌头舔了我的唇。

今天的第二次亲吻,但是这次,和哪次都不一样。

我能感觉到他的不安,舌尖探进来时还带着微微的颤抖,这样的颤抖像是带着细小的电流,那电流吸引着我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我反手搂上他的脖子,轻轻用舌尖点触了一下他的唇瓣,他趁机卷住我的舌头,拖进他嘴里用力地吸到我舌根发麻,我有种错觉,觉得好像要把我拆吃入腹的感觉。

唇齿之间是巧克力蛋糕甜腻的香味,弥漫到空气中,一室暧昧。

纠缠了许久,分开的时候还发出一声令人鸡皮疙瘩起一身的“啵”的轻响,我低头,脖子都红了,脑子一热,问道:“这么熟练呀,你是亲过多少人……”

“你不是也熟练的很。”某人反问。

我蓦地抬起头,不服气:“我那是入戏太深,直接激发的潜力。”

“哦,那我是自学成才。”他说。

而后,四目相对,喜欢了,尴尬了,最后噗嗤笑了。

他舔唇,说今天的蛋糕味道真好,我拿起枕头就往他身上砸,大骂他不要脸。

直到护士来敲门,说这里是医院,不要大声喧哗。

我们各自举着枕头,偷笑,觉得好像回到了小时候,晚上睡不着觉瞎闹腾,爸妈来管教的时候。

偷偷摸摸的,总是别有一番风味。

“苏半夏。”我放下枕头,隔着咫尺之距,突然板起了脸,深吸了一口气,严肃地开口,“我知道你一直很想知道四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导致我执意要离开你,所以现在我打算全部告诉你。”

他也端正了神色,听我语速极快地讲道。

“我们在一起第一年的时候,也就是高一,我爸突然进了戒毒所,我打电话给我妈才知道,他并不是我的亲生父亲,而之所以染上毒瘾,恰恰是我的生父在作祟。他们在那之后不久就办了婚礼,我和你一起去的,之所以说他是我的继父,是因为我自己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后来,快要高三的时候,他们准备搬家去G城了,要我也去,并且要跟你断了联系。他们觉得,自己的身价很高,你配不上我,我却觉得自己的身世肮脏,配不上你,因此从那时起我就有了离开你的想法,但是我想再陪你一段时间,让自己慢慢放下。

“可之后我才知道,要放下谈何容易。

“大学里我没有谈过一次恋爱,无数次想要忘记你却无数次想起,但家里给我安排了亲事,我也没有再回来找你这样的想法,可一切在你打电话来的那一天被全部洗牌了,我从来都不知道,你也依旧那样想念着我。

“后来,纪清找到了我,她告诉了我一些你的现状,并且在毕业之后邀请我去参加同学聚会。我本来不想去的,但真的很想见见你。

“可是那天你没来,最后反倒是见到了你的师妹,江槐父亲手术的那天也见到你和她亲密无间的样子,我觉得自己受了骗,我觉得很寒心,可在这半年来我们一点一点解冻之后我才明白,世界上,没有谁比你更爱我。

“可是半夏,我答应了父亲,半年后回去由他主宰我的婚姻,但我后悔了,从来没有那么后悔过,你愿意陪我一起找到后悔药,然后跟我好好地走下去吗?”

你愿意吗?

苏半夏的眼里冷冷冥冥,却瞬间,微微一笑,说:“我愿意。”

他说:“你离开的这么些年,我想过很多,也很不理智地恨过你,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开始渐渐想明白,你也有你的苦衷,所以我等你。

“可是,不曾站在原地等待过的人,不会懂得站久了双腿都无法弯曲的滋味。很累,的确很累,但我从没想过放弃。

“宣珂曾经问过我让我一直放在心上的那个女人到底是怎样一个厉害角色,是比她漂亮还是比她能干,我说那个人哪里都不如她,脑子笨,胆子小,还总爱逃避。

“可是我能怎么办,我的心里已经有了你,再好的我都不想要。”

我听着这话泣不成声,他帮我拭去眼泪,说:“阿辰,有些时候,两个人受折磨,比起一个人默默承担,来得更好。我说过我愿意了,那么不论前路有多么坎坷,我都会和你一起走下去。”

☆、两党相掐

苏半夏有一句话说得深得我心:前路曲折其实是好事,因为我们能够看到更多的风景。

在他生日当天,我们把所有的事情都解释了个遍。

他挑着眉说你根本没有换手机号码对不对,那天后来回拨过去的根本就是你的同学对不对,我摸着鼻子,讪笑着说是。

我问他打电话来说那一刻好想我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说那是他实习后第一次进手术室观摩,眼见要成功的手术却因为病人的病情突然恶化而失败了,我点头,看来沈婉并没有唬我。

他还说那天病人家属哭得撕心裂肺,跪着求医生救救他们的孩子,他看了心里也很不舒服,于是特别想听听我的声音,但是后来见多了生死,也就渐渐看淡了。

我说难怪都说医生是这世上最冷血无情的物种。

我问他江槐父亲手术当天他是真没看见我还是装着没看见我,问他为什么这么亲昵地把白大褂交到宣珂手上。

他惊讶地说那个人是你呀,我摸摸孩子头,说赶明儿咱们去眼科看看度数是不是涨了。

他说江槐父亲转院的前一晚,他被电话叫去医院,待李彦平息了怒火后跟他详谈了一夜的手术方案,第二天实在是困得不行,才让宣珂去跟手术自己在椅子上睡觉的,他还说把衣服给宣珂只是让她顺路带到办公室,而自己准备回家补觉。

我哦,说原来你真没看见我,他说废话,看见了能把你放走吗。

总之,一切该了解的事情都在这一晚了解清楚,再无隔阂,只是十二点一过,我打死也不肯再回家去了,最后和苏半夏共同挤在一张床上,相拥而眠,一夜无话。

都说爱情的力量是伟大的,因此苏半夏的伤口恢复地异于常人地迅速,并在入院十天后乐颠颠地申请出院,但是被我言辞否决了。

他苦着脸,泪汪汪:“到底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啊……”

“我不管谁是医生,反正你得再给我好好呆几天。”我明白自己现在这样有些无理取闹的嫌疑,但谁让当初我受伤时,某人硬是将我扣押了半个多月才放出去,既然伤得比我重,那么理应多观察几日。

苏半夏戳枕头,碎碎念,我耸肩,提上热水壶打水去了。

江槐那厮病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早已不复当时的衰样,又回家住了些时日,如今竟然容光焕发地蹦哒到了我眼前。

确切地说,他是容光焕发地捧着一束鲜花,接着斗志昂扬地找到了苏半夏所在的病房。

护士台里的小护士们唏嘘一片。

我提着沉甸甸的水壶站在热水间里,耳听六路、眼观八方。

护士甲大惊小怪:“哎,你们看那个帅哥,他就是前几天VIP病房里的江槐,真正意义上的高富帅啊!”

护士乙见惯了世面似的,波澜不惊:“是他呀,我还给他扎过针呢,当时鼻青脸肿的真看不出来。不过我觉得,还是苏医生好看些,干干净净斯斯文文的,他长得太妖。”

护士甲是忠实的江槐党,反驳道:“就是妖孽才漂亮呢!”

护士丙一声不吭地观察着江槐,冷不防来一句:“不对啊,他怎么往苏医生病房里去了?他们俩认识?”

护士甲撩撩刘海,鄙夷之:“这都不知道,江槐和苏半夏喜欢的是同一个人,应该是去抢人的吧。”

护士丙恍然:“哦,是那个叫卿辰的吧,长得是挺好看的,可也没漂亮到不可方物吧,个个都喜欢她,不应该啊。”

护士乙凑近了她们,压低了嗓子:“你们不知道,这三个人是高中同学,那时候就有感情纠纷了,不然宣珂从大学就追苏医生,五年了呀,能到现在都没修成正果吗。苏医生为的是什么,还不是那个卿辰。”

护士甲花痴状捧心:“我们江槐也长情啊,好男人哎。”

护士乙是半夏党,不屑地翻了白眼:“哼,长情有什么用,长得再好看有什么用,还不是抱不得美人归。”

然后两个护士就掐了起来,一个说江槐好一个说苏半夏好,我本来想在一旁看着她们打起来的,那可就有趣了,可是到最后,她们居然玩赌博,赌的还是卿辰最后会选择谁。

我彻底无语,按常理来说,女人们不是都应该嫉妒那个被自己的男神喜欢着的女人吗,可现在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

没了再往下听的心思,我掂着热水壶走到了病房门口,不加掩饰地推门进去,两个男人不知说了些什么,江槐正得意地举着花束,鼻孔朝天。

“傻笑什么呢你?”我好笑,正想放下水壶,江槐抢着拎过去,然后把手中的花塞进我怀里,间或瞟苏半夏一眼,道:“有人说不用我看望他送他花,可是小辰,我是来看你的,这个也是送你的。”

我从巨大的花束中费力地探出脑袋,看着气呼呼的苏半夏,忍不住笑弯了腰,“苏半夏你栽了啊!”

他哼哼,歪过头,不看我们。

“怎么了,突然送我花?”我调侃江槐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啊。”

“你想哪儿去了。”江槐伸出食指点了一下我的脑袋,动作实在是有些亲昵,我看了眼苏半夏,拽他到病房门口。

“有什么事儿,说吧。”

“没事儿就不能来找你啊?”

“能能能。”我双手抱胸,已经猜到了七七八八,“想聘请我回去上班?”

“聪明。”江槐在我耳边打了个响指,“虽说我也会些英文吧,但那些都仅限于日常交流,真的牵涉到专业知识我还是一窍不通的,所以,你就回来帮我吧。”

我点头,觉得他态度还算诚恳,不管他说的是不是实情,毕竟是这么大一块到嘴的肥肉呢,虽然我喜欢吃素,但是不要白不要嘛,于是厚脸皮,“现在已经年底了,该忙的事情应该也忙得差不多了吧。我是想最近要多陪陪半夏,所以……”

“没问题。”江槐爽快道,“年后再来上班就可以了,年终奖照样发。”

我推辞道:“不行,这年终奖我不能要。”

虽说我这人也挺贪财的吧,但是没经过任何努力得来的东西我还真不能腆着一张脸拿。

江槐却笑,理了理有些乱掉的刘海,说:“这可不是白给你的。”

“怎么说?”

“不是年底了吗,各种聚会多得很,这周末有一个商业聚会,你来当我女伴吧。”

原来打的是这个如意算盘呢。

我笑着酸他:“江槐啊江槐,你要找个女伴还不容易,我这种上不了什么大台面的,亏你也看得上。再说了,你不怕我家那位打翻了醋坛子啊?”

“Stop!”他比了个暂停的手势,“什么时候就成了你家那位了?”

“啧,难不成还……”我故意摆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皱了眉,轻声说,“我还真看不出来啊,你江少爷还有这么个癖好。”

江槐愣了愣,反应过来后被噎得哑口无言,半晌来了句“卿辰你狠”,又交代了声“礼服我过两天送过来”后,一溜烟跑了个没影。

礼服的确在宴会前一天送到,淡雅的素色长裙,腰间配一个浅紫色的丝带,松松垮垮地系上,飘飘那个欲仙呀。

我随意地挽了发,化了淡妆,提上小手包就去赴约了。

筵席摆在B市最繁华的一家酒店里,整个酒店被包了下来,大厅里布置地有模有样的,侍应生穿梭在人流当中,形形色色的人们举着酒杯,三三两两围聚在一块儿,谈笑风生,一股上流社会的气息扑面而来。

我挽着江槐的手臂进场,由于他代表了父亲前来,也就是代表了整个盛世,颇受人瞩目,连带着我也一道瞩目进去了。

江槐维持着商业化的笑容,微点着头范儿十足地众星拱月般地进入宴会大厅,一边不时在我耳边小声道:“有人拍照呢,微笑,微笑。”

我的十指捏了手包,很不习惯这样的场合,僵硬着脸,笑得比哭还难看。

完蛋了,到时候报纸要是登出来了,我的形象啊……

好在入场之后人群就渐渐散去,我寸步不离地守在江槐身边,不安地盯着脚尖走路,直到江槐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才恍过神儿来,傻傻地问他干嘛。

“亏你还是大小姐呢,这种场合都应付不了?”江槐见我怯懦,故意激我。

都说了激将法对我灵光地不得了,所以把握住这一点的人都喜欢用这招,苏半夏是,江槐也是,于是我甩了他的手,环顾宴会大厅。

天花板垂下大型的水晶灯闪烁着流光溢彩,灯底下游离着觥筹交错的男男女女,长长的桌子铺上了香槟色的桌布,上面摆满了让我狂咽口水的食物。

唔,对那些张口就是“令尊身体可好”、“伯母近来气色真好”这样客套地交流着的小姐太太们我可没兴趣加入,于是把目标瞄到长条餐桌上,从头打量到尾,样样我都想吃。

我走到人群稀少的餐桌前,放心地拿了个大盘子,准备从桌子头吃到桌子尾,只是才吃了三道菜,我就遇到了障碍物。

当然不是我饱了,我的胃可不像苏半夏的那样娇气,少吃一顿饿不死,多吃一顿也撑不爆,我对它信心十足。

而所谓障碍物,是经常在我眼前晃悠的那个女人,平常晃悠也就算了,为什么到哪儿都能见着她!

“宣珂。”我望着眼前浓妆艳抹和平常很不一样的宣珂,并且抽空鄙视了一下她脚上蹬的一双目测超过十厘米的高跟鞋,淡定地往前走了一步,把高跟鞋都弥补不了的身高差诠释地血淋淋的,“你怎么在这儿?”

“怎么,许你在这里,我就不能来吗?”她巧笑着,红唇妖娆。

☆、爱已售罄

“怎么,许你在这儿就不许我来么。”宣珂举着酒杯笑了,红唇妖媚动人。

我摇头,没打算理她,自顾自地吃第四道菜,她却没事找事地讥讽道:“真不知道半夏看上你哪一点。”

我的嘴里塞得满满当当的,没法立即回答她,只好嚼了又嚼后,才慢悠悠地开口:“怎么?你要向我学习啊?”

这句话倒把她噎得说不出话来,气得灌下一杯香槟后,扭着纤细的腰肢跟着不远处正在朝她招手的一名西装男走了。

我倚在桌子边上,仔细把那个站在宣珂边上的男人瞧了两遍,发现还是个眼熟的——尹萧。他们尹氏在B市地产界还算小有名气,他本人也曾经在刘子毓为我挑选的联姻对象的列表当中,但因为长相过于平凡而被刷掉了。

远看此人,西装革履也算是人模人样,但平庸的五官真的没有任何出彩的的地方,宣珂……又怎么会和他混到一处了?

摇摇头,我没有管这些闲事的心思,只想在宴席结束前吃完这九九八十一道菜,然后最好能打包带回去点,这样就可以过几天有油水的日子了。

由于我打死都不敢碰鱼虾或者生肉的缘故,苏半夏和我在一起的日子里就只能吃素吃素吃素,他曾经明示暗示了多次想吃肉,但都被我以蔬菜健康又便宜的由头给反驳了回去,某人除了瘪瘪嘴,也没敢再说什么。

于是我端起盘子开始了新的旅途,可不长眼的拦路人又一次出场了。

面前多了一群女人,她们站在桌旁聊天,穿得自然是很宴会很烧钱的品牌。长相美不美不好说,先不说整没整容,就凭现代鬼斧神工的化妆技术,再丑的都能变成美女。

由于桌子是靠着墙摆设的,她们这一站,叽叽喳喳地谈论着什么,一副不到地老天荒不罢休的样子,也就意味着我有可能在宴会结束前也无法尝遍每一样食物,我一想到这儿就恨不得放火烧了眼前这帮女人。

可这想法不现实,要是真放火了会有人立刻拿来灭火器的,所以我只好默默地绕过她们,准备先去把桌尾的菜吃了。走过她们身边的时候却被一个女人叫住了。

“江槐女朋友。”她这样称呼我。

我转身抬头,说话的女孩长得很漂亮,清雅的淡妆,很能拉近与人之间的距离,于是我对她笑:“你好,我是江总的女伴。”

她面色僵了僵,显然对我的辩驳感到尴尬,但随即却喜不自胜地拉住我的手,一双大眼睛汪了一池春水般,激动地说:“你是说,你不是他女朋友?”

我一手拿着大盘子,另一只手被她握着,无奈地意识到这位小姐也是江槐的粉丝,点着头干笑,一边有意无意地将眼神放到她抓住我的手上,白嫩嫩的爪子让我直流口水地羡慕。

她大概也发现了自己的失态,不好意思地松了我的手道:“我叫陈曦,你是?”

“卿辰。”

陈曦?这名字有些耳熟。

陈曦还想开口再说些什么,远处一直在跟各家少爷混在一起的江槐却突然冒了出来,风度翩翩犹如王子临世般地走到我们身边,手臂自然而然地揽过我的腰,笑盈盈地冲一帮女人放电。

我的身体瞬间处在了紧绷状态,条件反射地挺胸收腹,再收腹。

他察觉到我状态不对,疑惑地望了过来,随即明白了什么似的松开手,目光落到我手里拿着的盘子上,略显惊讶道:“才吃这么一点?”

我抽了抽嘴角,要不是被这些个人耽误了时间,我能动作这么慢吗。

可不等我说话,江槐就接过盘子,挤掉了堵在那儿的女人们,不顾旁人眼光地用夹子夹了每一道食物,将盘子装得满满的。饶是我脸皮厚,被这么多人注视着也有点撑不住。

于是轻轻拽了拽江槐的衣袖:“好了好了,够了。”

他回眸一笑,又不知道让我在无形当中竖了多少敌。

“介绍一下,这是我女伴,也是我们公司的美女翻译,卿辰。”他将盘子递还给我,面对着真正的美女们,恬不知耻地开口,然后我也很恬不知耻地受用了,配合地在一边点头。

美女们笑了,不知是客套的还是发自内心的,反正她们一个个都为难我似的,各自端起了酒杯,要我喝酒。

这本不是难事,可那酒杯里的香槟,竟神不知鬼不觉地都换成了红酒,看颜色还是有些年份的红酒。

江槐啊江槐,你可害惨了我了。

苦笑着接过第一杯酒,刚想下肚,斜里就伸出一只手来,从我手中夺了过去,微笑着一饮而尽。

“有多少酒,冲我来。”江槐说。

我抿了唇,心知自己碰上了挡酒这档子狗血的事儿,本想拒绝,但江槐的酒量深不可测,虽说之前被自己的哥们也一定灌下不少,但这点应该还是难不倒他的,于是我放心大胆地接受了。

江槐一杯接着一杯地下肚,我则在一旁专心地消灭盘中餐,可等我吃完了他还没有喝完。

抬头一看,什么时候又冒出这么多敬酒的人?

眼见情况不妙,但这些少爷小姐们又都不是我能开罪得起的,于是我只好抢了两杯酒过来,引来一阵起哄的声音。

“这位小姐够辣呀。”长着一双狐狸眼的年轻男子摩挲着手中的酒杯,不怀好意地笑道。

我朝他礼貌性地笑笑,却被江槐一把揽住了肩膀,他扬眉,对那男子说:“哥们,这不是你能动的人。”

男人挑着狐狸眼,举杯与江槐碰了碰,含笑喝下了。

江槐再不让我碰酒,自己应付了所有人,然后脚步就开始有些发飘。

好容易等人群散去,我馋住步履蹒跚的江槐,问道:“没事儿吧?不行的话就说,硬要喝下去干什么?”

江槐摆手,醉眼迷蒙却强撑着反驳:“谁说我不行了,我还能喝!”说罢伸手又要去够桌上的酒杯。

我叹了口气把他拉远了些,环顾了四周,众人又把目标投向了另一个人,压根没人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无奈,我只好放弃了打包的念头,扛着江槐招来侍应生,打算把他丢在酒店楼上的宾馆里,可这厮竟然甩开了侍应生的搀扶,硬说自己不用扶,能走,可这跌来拐去的步伐看得我心尖儿直颤,只能自己上手,由侍应生带路走向电梯的方向。

一路上江槐一直在傻笑,碍于他江少爷的形象,我不安地四处张望着,生怕他出了糗,可好在没有人在意,只是在我目光随意瞟过宣珂时,她摆弄着手机,轻蔑地笑了笑。

这种场合居然还玩手机……亏我还特意开了静音模式。

说起手机,我想起了件颇为神奇的事。

苏半夏和我的手机都在家里失窃的那一天被偷走了,后来由于每月就那么一点可怜的银子,我贤惠地打消了重买手机的心思,靠着家里的电话与别人联系,但在某天,苏半夏变戏法似的变出两只手机,一黑一白,情侣款式,然后将白的那只塞给了我。

我兴奋地充电、开机,然后兴冲冲地问他哪来的钱买的手机,他告诉我说是刷的那张先前交给我但一直被我放在床头柜抽屉里的卡,为这事我还骂过他败家子来着。

但此时我的心里却突然有些不安,不知怎么就特别不想让她看到我和江槐这样亲密的场面,收回目光,将江槐搭在我肩上的手往下送了送,可他不但没有收敛些,反而靠的我更近,甚至把我的脑袋掰到了他的肩上,顺手还揉乱了我盘起的头发顿时我就成了一个披头散发的疯子。

如果打一个神志不清的人不是一种不道德的行为,那么我真想给他两拳,但跟醉鬼计较的确显得太小心眼,所以我只好加快了脚步想搞定了江槐之后早些回家去。

宾馆的房间装修地也很有格调,我从江槐身上摸出钱包,付了钱之后拿着房卡找到了房间,将他扔到床上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转身就想离开。

可是临走前往房间里看了看,只见他扯过被子一角静静地躺在床上,样子看起来可怜地和苏半夏当时窝在我家沙发上有得一拼,我心一软,搁下手包去帮他松了领带,然后把被子盖好,可江槐竟一把扯住了我,稍一用力就将我压到了床上。

我的脑海里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一些不堪入目的画面,挣扎着要起身,可江槐却借着酒力,双臂撑在床上,一双桃花眸隐约含着醉态,勾人魂魄。

可此时我哪里还顾得着他勾不勾人,只顾着用力推他,却好死不死地摸到了他胸膛。

“小辰……”他的口中是红酒香醇的味道,温热的气息直扑我的脸颊,“你是在……诱惑我?”

“江槐你发春啊!”我气急,大声吼了出来。

他却低低笑了,蓦然松开了对我的桎梏,眼里光芒流转,却全无了醉意。

我顿时醒悟过来,重重地捶了两记他的腿,“你耍我?!”

江槐得意地昂起头,“你不会真以为,我要对你……”

“闭嘴闭嘴!”我捂住耳朵,“你干嘛装醉?”

“宴会太无聊了,而且,想耍你啊。”

“江槐你……真贱。”我想了许久才憋出一个形容词,在他朗声笑着的同时由软软的床上起身,拍了拍身上仙气十足的礼服,提上随身的小包就要告辞,江槐却展开双臂制住我的步伐,说:“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他的神色挺凝重,我就又重新坐回床沿上,点头道:“你问。”

“你和他……和好了?”他斟酌着,问出了口。

惊讶之余,我还是点着头说是。

“这么说,我没机会了?”

“你从前有过机会吗?”我反问道。

江槐作沉思状,想了一会儿,郑重其事道:“好像还真没有。”

“那不就得了。”我耸耸肩。

“可是我想不通啊,我这么优秀,长得又那么帅……”

“打住!”我竭力阻止某人进入自恋模式,单枪直入道,“直话直说。”

江槐惨兮兮地看了我一眼后,突然扑到床上,咬了枕头,呜咽:“我到底哪一点不如他了?”

我凝噎,沉默了,思忖半天来了一句“你没他高”。

“我一米七八好吗,就算没他高也算不上矮子啊!”江槐泪奔。

我苦思冥想,一拍脑门,有了。

“你学历没他高。”

“你就别唬我了,苏半夏是学医的吧,医学生大学要读五年的,他现在还没毕业,所以只有高中学历。可我起码是个本科生,还是个海归。”随后哼哼两声,“别以为我不懂行情。”

我摸摸自以为很了解行情的江少爷的头,乐呵呵:“目光要放长远些,苏半夏现在虽然大学还没毕业,但是他明年就直接升研究生了呀,以后读不读博还是个未知数呢。”

少爷呀,跟人家高材生比智商,你被甩了几条街都数不清了!

江槐果真吐血,趴在床上当死尸,许久终于动了动,怨念道:“……明明是我比他先喜欢上你的。”

“可是喜欢这种事情不分先来后到的呀。有一句话不是说,‘爱已售罄,来生请早’么。如果下辈子你还来追我,我就从了你了。”我玩笑道。

他狂摇头:“没听说过没听说过……”

我笑,把枕头从他嘴里拯救出来,说:“苏半夏跟我说过,心里有了对的那个人,其他人再好也都不要。江槐,你很好,长得帅,又有钱,关键是还很专情,只是喜欢错了人。”

多年前的多年前,那一场以爱为名的游戏,时至今日,也该有个了结了。

江槐,唯愿你,也能够找到自己的倾城吧。

☆、我吃醋了

江槐本想派司机送我回家的,但被我给拒绝了,美其名曰:“想出去走走。”

可真到了外边,我才明白自己的想法有多么的愚蠢。

十二月底的寒风呼啸着朝只穿了一件抹胸长裙的我袭来,刚才一直在酒店里,竟忽略了现下正值冬季的这个事实,而且还是冬天里最冷的时候。

不过幸好我早有准备,带了条围巾寄放在酒店大堂中,如今用纯白的兔毛围巾往脖子上一裹,暖和不少。

时下已近十一点了,可街道上非但不是冷冷清清的,反倒热闹非凡,在这个灯红酒绿的世界里,亮得像是要照亮漆黑的夜空的霓虹灯十分耀眼夺目,却失了夜晚原本该有的宁静,为我刚建立起来的闲情雅致泼了一盆冷水。

于是我放弃了在街上游荡的念头,于十字路口拦了辆出租车,打开车门时扑面而来的暖气令我冻僵的身体一凛,随即又放松下来。

司机师傅客气地问我到哪儿,我本想报上医院地址的,但想想都这么晚了,苏半夏睡没睡暂且不议,住院部家属探望的通道也该关闭了,因此就打算直接回家。

掏出手包里一直静音着的手机一看,我原本膨胀着的自尊心瞬间瘪了下去。本以为起码有几条短信和几通未接来电的,可是被我设为桌面的苏半夏浅笑着的照片却像是在嘲笑我一般,薄唇里吐出的似乎是“我就不主动联系你我就要气死你”这样令人恼火的字眼。

我鼓着脸把手机塞回包里,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样未免小家子气,于是又重新拿出来编辑了一条短信过去,大意是告诉他我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并且让他放心,然后我就盯着屏幕,盯到眼睛都酸了还是没有回信过来。

难道已经睡着了?

哼,还以为你多担心我,现在看来是一点都不关心。自己女朋友和别的男人一起去聚会,居然还能心安理得地睡觉!

我气呼呼地抬头望向前方有些拥堵的市中心,却正好撞上后视镜中司机探究的目光,他见我看过来,竟也光明磊落地不避开,而是问道:“姑娘,跟男朋友置气呢?”

我扭头看窗外,理不直气不壮地来了一句“谁说的”。

他憨憨地笑了,自顾自地说:“我闺女也正谈着恋爱呢,有时候男朋友短信没及时回,她也是这个样子的,但是后来男朋友哄一哄也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还乐得跟朵花儿似的。现在的年轻人啊,跟我们当年可真不一样啰。”

“师傅。”我来了兴趣,将头扭了回来,扒拉上副驾驶室的座椅,发问,“既然您也有个女儿,那我问您个问题行不行?”

“好啊,你说。”他大方地点点头。

我咬了唇,思忖着措辞,好一会儿才开口道:“如果有两个男人追求你的女儿,一个呢家里条件很好,对你女儿也很好,嫁给他后什么都不用愁,另一个家庭条件一般般,但是特别有上进心,是个优质潜力股,最重要的是你女儿很喜欢他。您说如果这事儿发生在您身上,您愿意女儿嫁给谁啊?”

师傅打着方向盘变道,眉峰微蹙,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直到过了红绿灯才说:“应该是后者吧。”

“为什么呢?”我不由自主地笑开了,激动地问。

“首先你已经说了,他是个潜力股,条件问题也就不成问题了,再者,既然是闺女喜欢的,作为父母除了支持还能怎么办?”

我点点头,深以为然,笑得眉眼弯弯地道了谢,重新坐端正了考虑日后该怎么应对双方家长。

苏家人倒是和善,苏妈妈现在虽然有些怨言,但她毕竟为儿子的幸福考虑地多一些,想来是可以接受我的,只是刘子毓那边……

见我忧心忡忡的样子,司机师傅又开口问道:“怎么,你父母喜欢的是那个前者?”

“也不是。他们只希望我嫁个有钱人。”顿了顿又道,“是不是特别俗?”

“父母心都是这样的,谁会想看到自己的孩子受苦?”

我垂下眼帘,低喃了一句“是吗”,也不知他听见了没有,反正是没再理我,而是专心地开车,眉宇之间谨慎的神色不禁令人动容。

想必也是为了自己的家人,才能这样一丝不苟吧。

可是我的家庭却为什么……

不由得轻叹一声,要不是户口簿在刘子毓手上保管着,我才懒得去征求他的同意,去民政局把婚一结,然后通知一声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吧,多霸气!到时候气得他眼歪嘴巴斜也没辙,难不成还要我们离婚?

哼,这都什么年代了,还联姻联姻,联你个大头鬼!怎么就不能向人家作父亲的学习学习,如果你能多考虑考虑我的感受,兴许我心情好了也能喊你一声爸爸,可现在,休想。

就在我忿忿地抱怨的同时,车已经在小区门口停了下来,师傅不好意思地对我说:“姑娘啊,要是进小区了一会儿得兜个大圈子出来呢,你是我今天拉的最后一个生意了,我赶着回家去……”

“没关系没关系。”他这样郑重地解释倒弄得我也难为情起来了,连连摆手说没事,付了车钱后打开车门走了出去。

当高跟鞋踩上地面的一刹,迎面的寒气让我打了个哆嗦,但为了不让师傅再为难,我只好装作不怕冷地昂首挺胸,大踏步走进了小区。

夜已经深了,家家户户的灯光稀稀拉拉的,有些人家只有卧室还亮着灯,有些已经睡下了,一片漆黑。

我望着亮着灯的窗户,心想如果此时家里也能有一个人在等我回去那该有多好。

哦不对,虽说家中不会有明灯,但也有一个小生命会趴在门口等待主人回去,想到一会儿又会被Daniel舔得满脸口水,方才阴郁的心情便消散开去。

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吧,好好珍惜眼前的才是王道。

于是我双手抱臂,上下搓了搓取暖,小跑着走进小区,高跟鞋哒哒的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寂静。

可是到电梯口时我突然产生了一丢丢害怕的情绪,将近十二点了,一个人坐电梯……嘶,毛骨悚然。但是有什么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走进去,然后尽量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可眼睛却总喜欢瞟到不断上升的楼层数上。

“叮”地一声,安全抵达十二楼,我吐出一口气,这几年尝试看恐怖片锻炼出来的胆子貌似还不够啊。

反省过后,我掏出钥匙来开门,由于楼道里的灯是声控的,这么晚了我不想再跺跺脚吵别人睡觉,于是摸黑找钥匙孔,可却跟我作对似的半天没找到,反倒是手一滑,钥匙“啪嗒”一声落到了地上。

懊恼地抓了抓已经凌乱不堪的头发,我提起裙摆,俯下身去捡钥匙,可眼前却突然出现一只手,手心里是那串刚刚掉在地上的钥匙。

我愣了三秒钟,而后吓得蹦起来就想尖叫,然而就在我张开嘴嗓子刚爆出声音的那一刹那,却被人捂住嘴,将尖叫的绝大部分遏制在了喉咙里。

“嘘——”手的主人说,“你想来个午夜惊魂吗?”

我这才听清楚那声音是苏半夏。

他放下手,屈指在感应声音的话筒前轻敲了两下,灯就亮了。

“你吓死我了。”这一来一去的,害得我的心脏仍在狂跳,我无力地靠在门上,接过钥匙的手还在没出息地抖,狠狠剜了他一眼。

苏半夏穿得很少,只随意套了件风衣,完全是初秋时的打扮,我惦记着他身上还有伤,皱了皱眉,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想要绕到他脖子上去,而就在这时,他也正微蹙着眉脱自己的外套。

我们看着对方的举动,不约而同地僵住了,但最后还是继续了动作——他围上了我的围巾,我则套上了他的外套。

男子的衣服穿在我身上宽宽大大,却意外地暖和,而苏半夏系着女士的围巾,却显得很滑稽。

他扯了扯被我系的紧紧的围巾,失笑:“你什么时候学会打外科结的?”

“最近啊。”我不紧不慢地答道。

说起这个我就来气,本来觉得苏半夏给我系围巾的时候动作特别专业,打的结也特别好看,就自己拆分了两遍学了学,发现并不怎么难,但在后来跟有一次无意中碰到李彦的时候,他眉开眼笑地看着我脖子上的围巾道:“这是半夏给你系的吧?”

我惊奇道:“您怎么知道?”

他说只有他才能干出这种事情来,然后经过我不懈地追问后,他终于告诉我说,这是手术中会用的外科结,苏半夏当初还刷了学校的记录一分钟打了一百三十多个。当下我的脸就黑了。

苏半夏你丫拿我当试验品呢吧。

“你呢,怎么不好好呆在医院?专门来这儿吓我是吗?”一想到刚才受的惊吓我就没了好脸色,但看着他身上单薄的衬衣又不忍心怎么严厉地审问,一边用好不容易控制了抖动的手拿着钥匙去开门一边问道。

他却抿抿唇,随后一把拽住我的另一只手,还没插进去的钥匙又“哐嘡”一声应声落地,我横眼睛竖眉毛:“干嘛呀你!”

他的手捏住了我的下巴,迫使我把头再抬高了一点,他身体前倾,将我抵在门背上,等到我意识到他想干什么的时候却已经来不及了。

这不是我们的第一次接吻,但是和生日那晚的温馨与小心翼翼却全然不同。

不知道在外面站了多久,苏半夏的全身都是冰凉的,唇瓣也是。那么吻上来的时候,结结实实让我打了个哆嗦,再之后的感觉,便是他很不温柔。

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成分在里面,我能感觉到冷冷的唇上传来的固执和怒意,他撬开我的齿,低头专心索吻,使劲地吮吸。

“苏……唔……”话未出口就被封住,我怕碰到他伤口,没敢用力,半推半就的态度引来某人强烈的不满。

他带着某种忘我的贪恋,唇齿相依,流连忘返。

楼道里的灯再次熄灭了,黑暗中的我也慢慢为之所征服,渐渐被夺走了仅存的神智。

可就在我以为自己要融化在其中,几乎失去氧气的时候,他依依不舍地离开我的唇,然后将我深揽入怀,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听到他用一种近似魔咒一般的低沉嗓音喃喃在我耳边念叨:“我吃醋了。”

像是中了蛊一样,我回拥住他,一时间却哭笑不得,不晓得该怎么安慰这个醋坛子。

☆、掌勺大厨

千辛万苦,我终于把苏半夏扯进屋,然后坐在沙发上疑惑地问他吃的哪门子醋,他一言不发地去卧室拿来了充电器,将手机连上电源之后开了机,翻出一张照片摆到我眼前。

照片上正是江槐装醉时靠在我身上的画面,拍照的人选了一个合适的角度,使得我们俩看起来更加密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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