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握紧了手机,脑中倏地蹦出来宴会上宣珂拿着手机的场面。
是她,一定是她。
可当我迫切地翻看发出这条彩信的联系人时却愣住了,来信的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按苏半夏和她的交情,总应该把她的号码放进电话簿里的。
呵,好重的心机。
我一声冷笑,暗道她这次虽是做的天衣无缝,但还是失了策。想造成我们之间的误会?哪有那么简单!
“你等了多久?为什么不直接打我电话而要跑出来?为什么又不开门进来呢?”我没打算玷污宣珂在苏半夏心中单纯善良的形象,有些事情是藏不住的,与其苦口婆心地告诫,还不如让他自己一点点发现,不过她在苏半夏面前一直是不露尾巴的。
“我收到短信之后手机就没电了,想充电的时候一激动把充电器给……弄断了。”他观察着我的神色,像个犯错误的孩子,“钥匙……也忘记带了。”
我皱眉,不含糊地点了一下他的脑袋:“这不像你,冒冒失失的。”
苏半夏瘪嘴:“但如果换做你看到我和别人那个样子,你怎么想?”
“砍了那个女人。”我不假思索。
他赞同地点头:“可是我不知道你们当时在哪儿,所以只有在这儿等你了。”
这话说得我好生辛酸,我宽慰似的凑了过去,把头倚上了他的肩膀,轻声地说道:“我既然已经说过我喜欢你这样的话,那么就绝对绝对不会背叛你。”
他反手摸摸我的头,动作已没了方才强吻时的粗鲁,而是十足的温柔,他说:“我从来没有担心过你会背叛,只是看到你们那么亲密,本能地感觉不爽。”
我直起脖子,竖起三根手指,举在耳边一板一眼地对着墙壁发誓:“我卿辰,以后除了苏半夏,不会再与任何一个男人有亲密接触。”随即转眼笑道,“这样总可以了吧?”
“唔,这样会不会显得我特别小气?”苏半夏沉思。
苏先生呀,你大方过吗大方过吗?
由于苏半夏是偷偷溜出医院的,如果出来的时间太长被发现了,值班的护士会受到牵连的,所以没跟我说上几句话就要走。
我也没拦,和Daniel依依不舍地向他告别,目送他下楼后我就关上了门准备洗漱睡觉了,可牙杯里的水还没接满呢,咚咚的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我的第一个念头是午夜凶铃,想着要不要让Daniel狂叫几声将之吓走,但在透过猫眼往外看后,又惊又喜地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正是刚刚跟我saygoodbye没多久的苏半夏,此时冻得缩起了脖子,模样那叫一个可爱地冲进来关上了门,并表达外面太冷了实在不想回去的想法。
我说你不管那个小护士了,她要是被开除了怎么办?
他说明天去办出院手续的时候解释一下就行,然后迅速地抬头,赶在我还未来得及开口之前一脸严肃地说自己一定要出院。
我被那傻样给萌到了,抱着他吧唧了一口,然后在洗刷刷好了之后携带着枕头被子杀进书房,又开始挤小床。
苏半夏对我的到来并没有表现出诧异,而是在翻来覆去了一会儿后很费解地问我为什么我们俩不去睡主卧而要憋屈地挤在书房里。
我想了想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于是搬迁,挪到了大床上继续睡。
其实在秦蕴出了事后,我也曾经担心过一不小心擦枪走火碰上未婚先孕这样尴尬的事情,但在之后看来完全是我想多了。
苏半夏每次都是以一种温馨的呵护般的姿势从背后抱着我入睡,有时候距离近了,温热的呼吸还会铺洒到我的脖颈上,痒痒的,我却不想变动姿势挣开他。
也许,这样平平淡淡地守护在一起,就是最好的生活。
由于我坚信大病初愈的人需要好好地补一补,所以我在某天清晨去菜场里买了一只鸡,对,是有头有脸有屁股的一整只鸡。
但买回来后我就后悔了,先不说我压根没烧过荤菜,就是让我一块一块把它切开也是有难度的,虽然说这是一只已经被开膛破了肚的鸡。
鸡头上它死不瞑目的眼睛一直瞪着我看,我拿着刀,怎么都下不去手,最终只好退到厨房门口撕心裂肺地喊苏半夏过来。
苏半夏正在房间里写他的论文,乍一听我哭爹喊娘的,急吼吼地冲了过来,在看到我安然无恙后松了口气道:“我还以为你被鸡吃了呢。”
我抽了抽嘴角说您可真幽默,然后把手里的刀向前指着砧板上待宰的鸡,递给苏半夏,顺便拍了拍他的肩以示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
他淡然地接过,却不像我想象中的那样立刻上手,而是把刀搁在流理台上,开始洗手。
我默默观察了,先用清水洗一遍,再用洗手液洗了两遍,然后在他找舒肤佳的时候,我终于憋不住开了口:“这个鸡它没病,不用动手术。”
苏半夏的表情看起来是恍然大悟的,然后轻声嘀咕了一句“习惯了”,终于放过了家里正不断飘升的水表,左手推了推眼镜,镜片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一片寒颤颤的白光。
手起刀落,三下两下鸡肉就被切做小块,瞧得我一愣一愣的。
我闪到了窗口,哆嗦着指着他手里的刀说:“你家有没有手术刀?”
苏半夏回头奇怪地看了我一眼,说:“谁家里会有那种东西。”
我吐出一口气,这才敢靠近他,道:“我怕你半夜三更把我给解剖了。”
“……”
咳,场面似乎有些冷,为了暖场子,我自以为笑得很开心其实是干笑了两声去点火,然后往锅里加水,直到它咕嘟咕嘟冒泡了才强忍着恶心把生鸡肉扔进去,然后盖上锅盖。
苏半夏似乎在等着我的后续动作,等了半天却不见我有任何举动,拿手指了指沸腾着的锅,问道:“这就好了?”
“不知道耶。”我耸肩,揭开了锅盖,蒸气扑了我一脸,于是扔了锅盖,挖了一坨盐放进去,然后就觉得围裙有点松了,再一转身想要苏半夏帮我系一系的时候,却早没了他的影子。
我不满地嘟囔两声,又望着咕嘟着的锅发了会儿呆,回神时正想把一旁泡好了的黑木耳丢进去,苏半夏竟然又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厨房门口,及时制止了我的行为。
“你刚刚干嘛去了?”我问。
他将火关掉,把鸡肉倒在漏网里,滤干净了水后才悠悠地答道:“查资料。”
我以为他查的是论文的资料,所以没打算多问,只是对他突然上手做菜这件事表示很怀疑,但由于自己水平有限,没有阻止他,心想大不了就出去吃好了,反正附近有一家骨头煲做的很不错。但在一个多小时后午饭出炉的时候,我不禁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个……你做的?”我指着餐桌上看起来色香味俱全的鸡汤,不可置信地看着苏半夏。
某人得意地点头,夹了一块肉到我碗里,满心期待地表情:“尝尝。”
我吹了吹,塞进嘴里。
唔……
我嚼我嚼我再嚼,这只鸡是快老死了吗,怎么能这么硬。
在我好不容易把它吞进去后,实在不忍心去批判他的厨艺,于是拿起勺子去喝汤。
噗,盐是不要钱的吗。
“怎么样?”某人继续满心期待。
“咳,咸了,老了。”我轻描淡写。
本以为他会疑惑地自己去尝一尝后满脸遗憾地说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然后拽上我去吃骨头煲,但事实上他只是早有预料般淡定地点了点头说:“咸了是因为在不该放盐的时候放了很多盐,老了是因为在水里烫一下就好的时候煮了几分钟,而这一切,都是你在干。”
……
有这么推卸责任的么?
我避重就轻地放下筷子,努力争取道:“我们出去吃吧!”
他拿筷子的手一顿,脸色突然变得阴沉:“今天这顿不吃下去,以后都别想出去吃了。”
……亲爱的,咱能不那么较真不?虽然我知道这是你做的第一顿饭,可是、可是……
对待某个固执的人我一直是没有办法的,于是缴械投降,认命地挖米饭,挖挖挖,挖到最后他不忍心地说:“要不我们出去吃吧?”
我坚决地摇头,说我已经吃饱了,然后支着下巴看着他吃,殷勤地夹菜夹得不亦乐乎。
哼哼,叫你都怪我头上,我咸死你!
最后他在干完了一碗米饭后,云淡风轻地拒绝了把一大碗鸡汤都喝掉的这个馊主意,理由是盐吃多了会高血压。
我撇嘴,乖乖地把碗洗了,然后蹦跶到开了空调暖洋洋的卧室里,骚扰正在专心写论文的苏半夏。
“时间过得好快啊,就要过年了耶!”
“嗯。”他应了一声,似乎觉得这样太过敷衍,又补了一句,“你打算回G城吗?”
“不回去。”
“哦,那年夜饭去我家吃吧。”
我就等着这句话呢,虽说现在见苏父苏母有些怕怕的吧,但丑媳妇也总要见公婆的不是?但在午饭之后,我突然改变了这个想法。
于是笑眯眯:“请他们过来吃饭吧。”
苏半夏差点跌掉了眼镜,惊悚地回头:“啊?”
“请他们过来吃饭。”我沉静地复述了一遍,“你负责烧菜,怎么样?”
“……我不想把他们给毒死。”
“怎么会呢。”我摸摸下巴,深思熟虑,“经过我的一番思考,我认为你还是很有做饭的天赋的,这不还有几天呢嘛,咱们多练练。”
某人幽怨地转过身去敲键盘,不理我了。
我在床上坐了一会儿,觉得凭苏半夏的人品他不应该这样,等他考虑好了自然会主动来找我的,但直到我盘腿打坐到快睡着时他仍旧在那里敲键盘。
我疑惑地探头探脑,在看到有人用食指一直摁在字母A上面的时候,不解地发问:“你这是气死老师的节奏?”
苏半夏决心不理我,表情严肃而认真地注视着屏幕下方的字数,在它到达一万的时候终于停了下来,然后淡然地把之前打出来的“啊”字全部刷成了白色。
☆、田螺姑娘
在我质疑了越来越小鸡肚肠的某男之后,该男子终于在沉默中爆发了,抓起电话就往家里打。
“妈,今年过年你们来这儿吃饭吧,把外公外婆也叫上……旅游?哦,那算了,就你们三个来好了。嗯,有位田螺姑娘,淡定、淡定……”
我一直趴在手机旁偷听,可不知是手机性能太好不泄音呢还是苏半夏耳朵太好开得太轻,总之我是一句也没听清,除了苏母一点儿也不淡定的一声长啸——儿子你终于交女朋友啦吼吼吼!
待苏半夏挂断电话后我才敢出声,哭丧着脸问:“你说你妈要是知道了所谓田螺姑娘是我,她会怎么做?”
“以她这几年对你的看法么……”他拖长了音调,故意吊我胃口,但最终用只是淡然的口吻说,“估计不会为难你。”
我呼地一下瘫倒在床上,拍着胸口说幸好幸好,可到真正见面的那一天我才知道,苏半夏这个儿子当得太不称职了,居然连老妈的心都摸不透!
在经过这些天我打下手他主厨的不断的努力后,我发现有些人真是块读书的好料子啊,看着烹饪书就能做出一桌子的佳肴,令我为自己英明的决断表示深深地崇拜与敬佩,接着在年三十一早把苏半夏从被窝里拽了出来,上街买菜。
这厮因为为医院作出贡献而受伤的缘故,被破天荒地放了寒假。要知道,就是大年夜,也是有医生要苦哈哈地值班的。
我们坐公车去了超市,没想到一大清早里面已经堵得水泄不通,人人都是一车一车地买东西,导致人行道塞车严重。
沿海地区的年味和内地根本不好比,而且有逐年淡化的趋势,但超市里那股热闹的氛围简直赶得上庙会,让我瞬间产生一种今天东西随便拿不要钱的错觉。
不过好在我们不用置办什么年货,我推着购物车来到生鲜区,指使苏半夏拿这个拿那个,但又实在看不过去他跟一群大妈大爷往一堆里扎,于是招呼他看好车,自己一头冲了进去。
不得不说,这年头大妈们的战斗力提升地十分迅速,那腰一扭屁股一撅的,我就直接跟着人潮涌动起来,根本就不用自己去动脑筋买什么菜,她们买排骨我也买排骨,她们买螃蟹我也买螃蟹,但等手里最后一样东西过过秤以后,我悲剧地发现自己已经完全偏离了原先的轨道了。
双手满满都是菜,我四处张望着苏半夏的身影,可眼前那么多人,不停地走动着、吵嚷着,我突然意识到自己,找不到他。
许久未曾有过的慌乱的感觉涌上心头,我突然记起小时候跟父亲去超市的场景。
也是这么多的人,矮小的我一门心思地顾着货架上五花八门的零食,不留神跟父亲走丢了,我仰着脖子,一个一个努力地辨认,只觉得哪个都像,但又哪个都不是。就在我瘪一瘪嘴将要放声大哭的时候,父亲宽厚的手掌摩挲了我的脑袋,蹲下身,慈爱地责备道:“小辰以后可不许乱跑了。”
不许乱跑、不许乱跑了……
父亲的话在耳边不间断地回响,我无助地翘首,一个一个地辨认,却都不是。
半夏,你在哪儿啊?
“发什么呆呢?”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嗓音,我蓦地回身,紧紧拥住那个人,双手拎着的塑料袋唏哗唏哗的,撞在了一起。
“阿辰?”有一只温暖的手覆上了我的肩膀,声音的主人似乎有些担忧,“怎么了?”
我在他怀中猛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有什么事呢?其实连我自己都说不清,就是在那一瞬间感觉好害怕,一种看着最珍爱的东西消失的惶恐与无力感交织在我的心间。
有人抓住了我的一条胳膊,轻轻一带,我便在原地打了个旋儿,撞入了另一个人的怀抱,鼻间传来的是我已经闻惯了的淡淡的洗衣粉的味道。
抬头向上望去,眼前的人是苏半夏无疑。
那么刚才……
我硬着头皮转身看去,方才被我投怀送抱的那位小帅哥和他身边的年轻女子都愣在了当场,错愕地将我们望着。
苏半夏优哉游哉地接过我手中的菜放进购物车里,随即握住我的一只手,将我拽到他身后,颔首说了一句“抱歉”后,拉着还处于尴尬状态的我走向收银台的方向,一边问道:“你刚刚是发烧了还是喝醉了?”
“都不是。”我摇头,“我刚才瞎了。”
他拿拳头抵在唇边,笑得很斯文。
队伍长龙似的排着,我无聊地翻看着购物车里的东西,想查一查有没有什么漏掉没买的,其实这只不过是一种令人安心的形式,但意外的是我还真查了出来,一拍脑门就要重新扎回人堆里。
苏半夏拦住我,问:“缺了什么,我去买。”
“小白菜。”我比手画脚,生怕他不认得,“就是那个绿绿的,一棵一棵的。”
“我知道。”他说,然后消失在了我的视野中。
排队的人在一点一点前移,我盼星星盼月亮终于将他给盼了回来,可我担心的事果然还是发生了。
我沉了脸:“你不是说你知道吗?”
“不对吗?”有人特无辜地冲我眨眼。
“败给你了。”努力忽视那双放着高压电的眼睛,我一把抓过娃娃菜,丢进购物车中,“……我要的是小白菜,不是白菜小的时候。”
西天取经似的,历经九九八十一难的我们回到家中时已经是中午了,草草吃了午饭后,趁着大部队还没有到,我躺在苏半夏腿上,拨弄了他的头发玩儿,一边懒洋洋地问:“你刚刚怎么找到我的?”
他笑,回答地很具有文艺气息:“你的眼里是超市中的所有东西,而我的眼里只有你。”
我承认自己被那句“而我的眼里只有你”给感动到了,八爪鱼似的扒住他,跨到他腿上厚颜无耻地要亲亲,苏半夏却别扭地躲开,害我涂了他一脸口水都没亲到重要部位。
“前几天强吻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害羞,现在倒给我装懵懂少年……”我不满意地哼哼。
他的目光落到客厅中央的地板上,清咳一声,说:“Daniel在看。”
呃?
我回首,果真见到色坯子Daniel正咧着嘴一脸坏笑地冲我们吐舌头摇尾巴,耳朵也拉到脑后。我研究过,一旦它变成光头,那么就说明它现在心情很好。
“色狗。”我嘟囔一声,仍旧不挪窝,去茶几上抽了纸巾给苏半夏擦口水,可当我的手乍一碰到他的脸时,却一下子跳开了。
那温度,直接可以煎荷包蛋了。
苏半夏见我被吓着,自顾自地拿过纸巾蹭脸,越蹭越红,我看不下去这孩子的可怜劲儿,伸手去抢,结果借力撑在他大腿上的手,那么一错位,不小心碰到一个凸起的部位,于是尴尬地无地自容,手指滞了滞,懊恼:“苏半夏,你个流氓。”
苏半夏恼了,咬牙切齿:“我今年二十三,不是三岁!”
我==:“那需不需要我回避,你,咳,解决一下。”
苏半夏低头,轻轻闭上眼,捂脸:“不需要,你别碰我就好。”
我哦,看着他白皙的面孔上浮起的一大片红晕,有些坐不住,于是轻轻戳他:“那个……我听说,那个海绵体,虽然血液可以自己回去,但是好像……不怎么,健康……”
“我比你更懂这个。”他抽搐,暴走了,“所以说了不要来碰我!”
我再哦,轻手轻脚地准备爬起来让他自己冷静一下,可一脚刚套进拖鞋里,门铃就响彻云霄地叫了起来。
我和苏半夏面面相觑,呆愣了足足有三十秒之久,而后迅速蹦起,我条件反射地想要藏起来,可却被拎住了衣领,丢在门口,不过他还是很好心地允许我躲在他身后。
“苏半夏我紧张……”我的手指攥紧了他背后的衣服,小声呜咽。
他脸上红晕未褪,状态也好不到哪儿去,扒开了我捏住他衣服的手,裹在自己手心中,在门铃不耐烦地催促下“咔哒”一声推开了门。
苏母扑进来的时候苏爸爸和忍冬却连个影子都还没有,她嘴巴在跟苏半夏说话眼睛却不安分地咕噜噜四处转悠,寻找着那位实际上并不存在的田螺姑娘。
“女朋友呢女朋友呢?”也不知是苏半夏太高大挡住了我的身形或者说我太娇小……咳,或者说苏妈妈也近视,反正她是没看见我,眼睛闪闪发光,激动地询问。
苏半夏拽着我的手,努力想将我拉出保护圈,可我这个习惯临阵脱逃的却抵死不从,任由他拉得一抽一抽地像羊癫疯一样。
苏妈妈总算注意到了异常,但她却奇葩地首先注意到苏半夏涨红着的脸,担心地摸了摸,眉头刚蹙起来却又舒展开来,贼笑的表情跟Daniel一模一样,拿胳膊肘捅了捅苏半夏,暧昧道:“小子,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啊。”
苏半夏还没来得及辩解,门外就传来忍冬清脆的少年音:“妈妈,怎么不是时候了,哥在干嘛呢?”
“你哥呀……”苏母将要转身的一刹,我终于支撑不住地被甩了出来,倏地闭上眼睛来了个九十度鞠躬。
“叔叔好阿姨好忍冬好。”
半天没回声。
我微微直起身,偷偷睁开一只眼瞄了瞄,只见在场的除了苏半夏外,其他人的表情都定格一般僵住了。
怎么办TOT……
“爸妈,这是卿辰,你们知道的。”苏半夏及时出来帮我解围道。
我再一个大鞠躬,苏父苏母连忙来扶我叫我起来,苏忍冬则是直接冲了过来,少年的个头已经超过我了,眨巴着一双水眸,顾盼神飞,惊愕地喊了声“嫂嫂”。
气氛顿时又跌入了谷底。
将苏家人安顿好之后,苏半夏和我都躲到厨房里,唔,不该这么说,应该说我躲到厨房里,苏半夏怕我寂寞来作陪。
我们面对着流理台上一堆的食材,沉默着开始一样一样地整理,时间滴滴答答地过去,我拿刀切着切着眼睛就酸了。
“怎么哭了?”他的声音里有责备的意味,更多的却是心疼,忙洗了手过来给我抹眼泪,我先是惊讶了一小会儿,后又看到砧板上的洋葱,在心中暗暗笑了,泪流的更凶。
面对越抹越多的眼泪水,苏半夏显得焦急又无奈,最后只能把我拥入怀中,轻拍着我的背小声地安慰:“没关系的,他们会接受你的……就算他们不喜欢你,我喜欢就好了。别哭了、别哭……不哭了好吗?”
越往后越语无伦次,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挣开他的怀抱,拿起未切开的半个洋葱凑到他眼前去,淘气地乱晃。
直到我俩都红了眼,活像两只兔子。
“在你心目中我就那么脆弱吗?”我扔了洋葱,环住他的腰,把头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有力的心跳声,顿时觉得特别有安全感。
苏半夏没说话,只无声地抱紧了我,过了一会儿后突然扶住我的肩,将我们的距离拉远了一些,皱了眉,泪流满面。
“怎么了?”我惊奇地问道,那股辣劲儿应该过去了,他怎么反倒愈演愈烈呢。
苏半夏不舒服地眨了眨眼睛,说:“你等等,我去把隐形眼镜摘了,难受。”
我点头放行,然后一个人在厨房里笑得花枝乱颤,哈,叫你臭美戴什么隐形!
想当初我很严肃地跟苏半夏探讨了对待生命要认真负责的这个很有深度的问题,他听了半天很伤脑筋地问我他怎么就对生命不负责了,我说你丫进手术室从来不戴眼镜的你叫认真负责?他却突然凑近了和我四目相对,黝黑的眼眸像一个深深的漩涡,要将我吸进去似的。
我立马撇开头,说:“干嘛,想色诱我?”
“不是。”他很正经地摇头,“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种叫做隐形眼镜的东西。”
“都隐形了怎么还看得见。”我撇嘴,回头,“目的是什么?”
有人弯眼睛:“好看。”
“……”
最后在我紧追不舍地逼问之后他才说出实情,原因是手术室里很闷热,容易出汗,一出汗鼻托那里就爱往下滑,然后小护士就会殷勤地帮你扶眼镜,他就会毛骨悚然地手一抖,总结:这才是对生命的不负责。
我说苏医生你魅力真高,美丽小护围着你转你就得瑟去吧,他不要脸地把下巴搁我肩上说我只要你一个人。
我拍开他的脑袋不客气地说谁要围着你转,他笑眯眯,说那我围着你转好了。
想起这茬的我在厨房里傻乐,但是乐着乐着我突然就又乐不下去了,因为苏半夏的妈妈,此时敲了敲门进来,然后把门给反锁上了。
☆、视若珍宝
通过锁上门的这一动作,我可以断定从前被我认作纯良的苏母其实并没有那么好对付。
“阿姨好。”我退到流理台旁,规规矩矩地点头问好。
苏母笑得一如既往的温婉,可在我看来却是阴测测地瘆人,于是又怯生生地喊了声:“阿姨”。
“你怕我?”她松开了握住门的手,双手抱胸,气势凌人地逼近了几步。
我没出息地软了腿,手掌向后撑住砧板,不留神溅了一手的洋葱汁,但还是咕咚咽了口口水,说不怕。
她用犀利的眼神将我凌迟了好几分钟,直到外面响起钥匙开锁悉悉索索的声音,苏妈妈猛地回头,一个凶残的眼神杀了过去,似乎能隔着一扇门往外面人身上打小洞洞似的,道:“不许开门进来。”
门外立马没了动静,我先是骂了自己一万遍,叫你拿洋葱薰他,叫你把他支走,遭报应了吧!然后又马不停蹄地在心中埋怨他不会轻手轻脚地摸进来么,还被发现了,被发现了就算了,你好歹顽强抵抗一番啊,这么怕你妈是要闹哪样。
苏半夏我恨你==。
“妈——”他撒娇一般,将一个妈字被喊得千回百转。
苏母却不吃这一套,但语气确实温柔了些,说:“放心,我不会为难她。”而后拉着我站到了窗口。
我本以为她嘴上说不为难我是因为想要直接把我从12楼推下去摔成肉酱,但按照目前的情况看来倒还不至于。
“作为一位母亲来说,我很讨厌你。”她说。
我面对这样的直话直说感到很诧异,但还是立刻反应了过来,低头讷讷地说了声:“对不起”。
她摇头,微微笑了,握住我的手,却被我抽了出来,讪笑着说我手上不干净,苏妈妈却固执,硬是拉住我,特慈爱地说:“你听我把话说完。”
“很多年前,你第一次来我们家的时候,我曾经对你说过,我祝福你们,也希望你们能够像我与苏叶一样,天长地久地在一起。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我点头,那么具有历史性意义的时刻,我怎么能忘记?
“你离开的那些年里,半夏每次发呆的时候就喜欢一遍遍地写你的名字,我这么看着,真的挺心疼的……我还记得你们快高考的那年,他玩笑地跟我说,等你们一到法定结婚年龄,就娶了你好不好。”
将头压得更低,我心里满满都是愧疚,没被握住的那只手攥皱了衣角,耐心地等待她的后文。
“我当时也是半开玩笑半是认真地对他说好,可没想到这句话倒像是魔咒,刚出口没多久,你就走了。
“我对你的印象一落千丈,因为世界上没有一位母亲希望看着孩子痛苦,我安慰不来人,所以就当着半夏的面把你骂得一文不值,可你猜他怎么做?”她顿了顿,却并没有让我发言的意思,极快地接了下去,“他居然冲我发脾气,你也知道半夏是很少会发火的人,但那天他几乎把自己卧室的门给甩破,大声地吼我根本不懂。
“那个时候我才突然意识到,你对他来说有多么的重要。因为只有自己最珍视的东西,才会容忍不了旁人任何一个字的诋毁。
“阿姨。”我抬起头,看向她已经湿润了的双眼,一丝不苟地道歉,“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有很多在我离开的那段时间里一直陪伴在苏半夏身边的人,都跟您一样,说过这样的话。他们每说一次,我心里的愧疚就增加一分……我、我真的觉得无地自容……”
“小辰,阿姨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她伸手拍了拍我肩膀,换上轻松的笑颜,“这些话闷在心里很久,我只是想找个人倾诉。”
我惊诧地看着她,面露喜色:“阿姨你不怪我?”
苏母摇头:“作为我自己,我还是很喜欢你的,比起宣珂,你单纯很多,也很认得清事理。更何况,你们在对方的心中都占了那么重要的位置,我还能棒打鸳鸯不成?”
她笑,说:“我今天来之前就猜到了,那个田螺姑娘很有可能就是你了,我儿子那点出息我还不清楚?”
我一本正经的脸上被这句话引出笑容来,给了她一个拥抱,说:“阿姨,等半夏毕业了,我嫁给他好不好?”
年夜饭最终由田螺少年完成,摆了满满一桌,五个人吃的不亦乐乎。
苏忍冬傻笑着喊了几声“嫂嫂”后,叼着螃蟹腿蹦达到了哥哥身边,硬要我们评理,说他和苏半夏哪个更好看。
我吃了一嘴糖醋排骨的酱汁,逗弄着小少年:“难不成那个李安说更喜欢你哥?”
少年惊叹,一双缀满星光的眸子睁得圆滚滚的,说:“嫂嫂怎么知道的?”
“呃……”我自知失言,闭嘴吃菜,苏忍冬却不依不饶,硬是要我说出个所以然来,最后还是苏妈妈含笑为我解了围,一个劲儿拍着小少年的马屁说你好看你好看你是全世界最好看的。
敷衍态度溢于言表。
金银花不依,撅着嘴指名道姓要我回答,我盯着一大一小兄弟俩瞅了半天,最后搁下筷子,清清嗓子道:“半夏是斯文败类型的,忍冬你是妖孽美艳型的,唔,各有所长吧。”
较真的小少年这才罢休,摆着一张正太脸埋头吃东西,一边赞扬我的厨艺。
我和苏半夏一致对外宣称,这顿饭是我做的。不过……电饭煲里的饭也的的确确是我淘了米放了水插上电再旋按钮做出来的,所以也不算骗人,毕竟没有一个婆婆会不喜欢贤良淑德的儿媳妇。
按照中国的传统,年三十那晚一家人是应该一起守岁直到凌晨才会结束的,但在苏忍冬对着电视机打了第十个哈欠时,苏父终于提出要告辞,我知道他是担心忍冬的身体不能熬夜,于是起身送他们到门口。
困到睁不开眼的少年此时却又来了精神,抵住门框死都不肯撒手,嚷嚷着今晚要住在这儿,可最后被苏母一声“死孩子,不知道你哥要办正事儿”给吓得肝胆俱裂,不可置信的表情像是在看什么肮脏的东西,呲了呲牙第一个冲了出去。
两个大人紧随其后,匆匆告别,关门声震天响。
里里外外被阻隔成了两个世界。
我的耳边是春晚里不知道哪个主持人哇啦哇啦聒噪的声音,房间里却顿时被衬得冷清到寂静。
“苏半夏。”我戳戳一旁正一手环胸一手支着下巴沉思的苏半夏,“其实我们很纯洁的,对不对?”
“嗯。”他点头,仍旧是若有所思的模样。
“想什么呢你?”我问。
他虚握着拳头,放到唇边轻咳一声,说:“我在想要不要拿了执照好上岗。”
一开始我还迟钝地没反应过来,等想明白后立马羞涩难当地低下头,挪步子,找了个洗碗的借口一头扎进了厨房。
而实际上,我真的是在洗碗。
只是碗还没洗两个苏半夏就进来了,我脑子里幻想着那最俗气的画面——我在洗碗,他从背后环住我的腰,把下巴轻轻抵在我的肩头,小猫似的依偎。
所以当他进来的时候我是很紧张的,还特地深呼吸把小腹缩了进去,看吧,关键时刻我是多么的敏捷和考虑周全啊。
但他只是在门口停了两秒,而后站到了我身边,拿洗碗布擦拭着刚出水闪亮亮的碗儿们。
自此我才呼出一大口气,不甘不愿地放过那倒霉的小肚子。
“家里有普洱。”他擦着碗,冷不防冒出一句令人费解的话。
“嗯?”我的理解能力实在有限。
苏半夏的表情很严肃很认真,似乎在跟我探讨什么学术性的问题,但说出来的话却是气死人不偿命。他说:“普洱茶消脂。”
我握着碗边的手一个哆嗦,差点没把它摔碎在水池里,磨牙,愤愤:“苏半夏你嫌弃我是不是?!”
“没有。”有人举布投降,而后自己站到水池边,把在我手中奄奄一息的碗给解救了下来,把洗碗布塞到我手里,“洗洁精伤手,以后碗都我洗。”
我一肚子刚沸腾起来的火气被这么一句轻飘飘的话打消得无影无踪,乖乖洗了手擦碗,一边幸福洋溢道:“饭也你做,碗也你洗,钱也你赚,要我来干嘛?”
“做待嫁小新娘啊。”苏半夏理所当然,回答没有丝毫的停顿。
……真怀疑这个人是不是跟我呆久了,把我的脸皮全给抢走了,怎么厚地铜墙铁壁似的。
“八字还没一撇,瞎说什么呢。”
“不是你说的么。”他蓦地回首看我,“你跟我妈说‘等半夏毕业了,我嫁给他好不……’唔……”
我捂住他的嘴,羞得满脸通红,气急到跳脚,不计形象的大吼:“你还听见什么了?统统都忘记都忘记!”
“忘不了。”他冲干净手上的泡沫,毫无预兆地抱住了泼妇一样耍无赖的我,声音突然变得低沉下来,在我耳边道:“我不希望你对任何人感到愧疚。”
我一怔,果然是听走了我和他妈妈的全部对话啊。
“你个窃听贼。”我在他怀中嘟囔了一声,他却倏地收紧双臂。
“你不在我身边的那些年,不论我怎么想你,都是我自己心甘情愿的,我不希望你会为此感到负罪。”他说。
“我没有……”
“我知道。”他打断我的话,“我知道要做到狠心离开的那个人,不会比留下的人要好过多少,况且你在背负了来自家庭压力的同时,还要面对旁人的指责。我知道你心里一定不舒服,一定希望有个人能够理解你的苦衷,因为你比我更加不容易。
“我不知道那些年你是怎么过来的,从没有一个人跟我讲过你的难处,反而所有人都在怪你冷血无情,但我并不想责备你,因为我可以想象你孤身一人的场景,所以我希望自己能够比世界上任何人都理解你,包容你。
“因此你不用理会别人的话,甚至不用去管我妈妈说的,你只需要继续做你自己,做我最爱的卿辰就好。”
那个“好”字刚出口,外边的烟火就绚烂地点亮了整片夜空。
苏半夏缓缓松开了环住我的双臂,黑色的瞳仁里映了烟火色,说:“阿辰,新年了,许个愿吧。”
我的眼睛亮了,抬头:“是不是什么愿望都可以?”
他点头,手指抚过我松垮的马尾下散乱的发丝,绕到耳后,宠溺开口:“是的。”
“唔,我从来没听你说过你爱我,所以你能不能说一遍?”
“记性真差。”他轻点了我的额头,“我刚刚才说过。”
“是么。”我吸吸鼻子,“好吧,那你跟我求婚吧苏半夏,然后明天我还想吃糖醋排骨。”
窗外的烟火仍旧无休止地在漆黑的夜幕划上耀眼的光芒,一切却又都突然安静。
他笑了,单膝跪地,握住我的指,轻吻,说:“阿辰,嫁给我吧。”
他说:“我爱你。”
☆、唇枪舌剑
年初一一大早,我做了个白日梦,梦到苏半夏跟我求婚了,醒了之后推了推缩在被子里的他,问:“我有没有说梦话?”
“什么梦话……”苏半夏仍迷糊着,顺着我的话呢喃了一遍。
“我愿意之类的,有没有说?”
“……好像没有……”
晴天霹雳,我瞅着天花板看了半晌,昨日的情境一点一点重现,我忽然想起来那场求婚不是个梦,而是真真切切发生过的事情,可我竟然错失了这个机会,抱着苏半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偏偏忘了说关键词。
我戳戳即将再次启动睡眠状态的某人,恳求:“你能再跟我求一次吗?”
“唔……”
“唔?”
“唔。”
“唔……”我泄了气,拒绝跟此人沟通,心里却暗暗发誓去民政局之前一定要让他捧着戒指和玫瑰跟我正式地再求次婚,否则……否则我就不嫁了!
咳,前提是,要拿到户口簿,把八字的一捺写完整了。
于是我们在年初三的时候踏上了新的征途——去G城,争得刘子毓与穆云华的同意。
本来我是想在一年之期满了,等迫不得已时再回去招出实情的,但苏半夏说他明年要毕业了会很忙,而且在他看来,速战速决比较好,免得夜长梦多,于是我没主见地同意了。
G城不比B市,是名副其实的大城市,大半年没有回来,我已经在地铁站里晕头转向地迷失了方向了,可好在苏半夏方向感强到变态,领着我兜兜转转从二号线换到八号线,终于在某个出站口呼吸到了新鲜空气。
我裹紧了围巾,把我们俩牵着的手一齐塞进他的大衣口袋里,然后舒服地叹了口气,又缩了缩脖子说好冷。
还是B市好,冬天里最冷也不过零下三四度,哪像G城,大雪满城。
玩雪的兴致是与年纪成反比的,还记得高二那年冬天,雪下得格外的大,晚自习之前我们全班都跑到操场上疯,团起雪球就四处乱砸,就在我被砸地快成雪人,抱着苏半夏会保护我这样的念头躲到他身后去的时候,他却抓了一大团雪,坏笑着往我脖子里塞,冻得我牙齿直打颤。
我踩着路面上的积雪,嘎吱嘎吱的异常动听,而后起了捉弄人的心思,转转眼睛,一把抓起人行道旁摆放着的供行人休息的椅子上落满的雪,趁其不备就想往他脸上打。
奈何苏半夏反应太快,头一偏就躲了过去,反倒是我扑了个空,惯性使然地差点摔个狗吃屎。他晃着一口白牙嘲笑我,手却偷偷地背到身后,在我仍旧在懊悔的时候把手中细碎的雪花撒到了我的发间。
唔,还算有点良心,没有一大坨地报复过来。
我伸手揉了揉头发,傻傻地笑:“像不像老奶奶?”
“哪有这么年轻的老奶奶。”
“那这样呢?”我用手把两颊的肉往下拉,努力想弄出松弛的效果,但苏半夏却噗,说像个小胖妞。
我恼羞成怒地要打他,他一溜烟地逃跑,我就奋力追,在雪地上留下大大小小的两串脚印。
其实刚才我想说的是,我们就这样走,会不会一直,走到白头?
可由于不解风情的某人,我们一路追闹着来到了我家小区门口。
此时我才觉得苏半夏简直就是神一般的存在,明明没来过G城,也没人带路,但他却就轻驾熟地带着我回了家。
他看出了我的疑惑,淡哂:“来之前我查过地图,包括路线。”
我说:“苏半夏你是理科生吧,学文的怎么能干出这种事情,应该拿一壶酒,对着这风花雪月朗诵一首才对啊。”
他撇嘴,说:“要不是为了你,我才不读文科呢,考医科的时候还费了那么大劲。”
高三的时候,苏半夏曾经因为文科生只能考与中医有关的专业时伤神了好一段时间,就在准备继承爷爷的衣钵时,却因为高考成绩好到离谱被破格录取了。
所以说,在这个世界上,好学生拥有绝对的主动权。
可其实我觉得学中医挺好的,那种淡淡的药香跟苏半夏的气质特别相符,而且不用整天拿着刀去捣腾人家心脏,多血腥啊。
报上自家别墅号又经过登记查证后我们才被允许进入小区,我捏着苏半夏的手,问他紧张吗,他却笑着摇头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