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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漠瑾汐 当前章节:14829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22:48

可是我在意!

于是忍无可忍的某天,我终于爆发了,径自转过身去指着那女生正在询问的那道题,说:“沈琬,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道题的题型你已经问了不下三遍了,如果还不懂的话可以来问我,苏半夏他没有那么多的时间。”

被我唤作沈琬的女生本在专心地欣赏苏半夏的侧颜,陡然间听到我的一席话,脑子好像有点短路,先是不明所以地看了我一会儿,而后又把视线转向苏半夏,楚楚可怜的样子,我见了就想揍的样子。

苏半夏仍旧半个身子倚在墙壁上,嘴角惯常地噙着一抹微笑,修长白皙的手指夹着笔虚虚转了两圈,这才略点了点头开口:“她说的没错。”

沈琬眼神闪烁,眼睛里亮晶晶的,收回视线,垂下了头,并没有说话,片刻之后用手背抹了把脸,匆匆收拾了纸笔就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埋着头,肩膀似乎还一抖一抖的。

很快有人围上去,关切地问她怎么了,沈琬却只是摇头,连头都不肯抬一下。众人也看出了端倪,纷纷把目光落到我身上来。

我无语地回望过去。

我又没怎么她,搞得好像是我欺负她了似的,明明是这姑娘玻璃心,才两句话就给整哭了。

我望着她的方向舔舔嘴唇,在心中检讨了一下自己,然后有些疑惑地对苏半夏开口:“我是不是把话说得太重了?”

“没觉得。”他耸耸肩。

突然觉得自己像个恶毒的后母,专门喜欢迫害纯洁的小白兔。我虽是不情愿,但还是问道:“你要不要去安慰一下?”

苏半夏的反应令我很满意,但欣慰之后,不得不感叹的是此人的迟钝,他一头雾水地将我望着,惊奇的语气:“安慰?我为什么要去安慰她?”

“你好歹是人家心上人啊。”我翻了个白眼,语气酸酸的。

“心上人?”他诧异地睁大了眼睛,拿着笔的那只手往自己脸上一指,笔尖在他白皙的脸上划出一道黑色的痕迹,“我?”

“你不是还不知道吧?她都表现得那么明显了。”

“不知道。”他蹭着脸上的墨迹,结果越搓越黑,好端端地就成了一只花猫。我无奈,抽了几张纸巾,叠成小块,就着水杯里没喝完的水一点点仔细地帮他擦拭,直到黑色的墨水痕迹完全看不见了,脸上的皮肤却红了一大块。

趁机揩了一点油,我贼兮兮地笑:“皮肤那么好,难怪人家小姑娘要看上你。”

“我真不知道。”某人开始撅嘴卖萌,“我一直以为她特笨来着,怎么都教不会。”

我把用过的纸巾丢入挂在桌边的垃圾袋里,撑着下巴与他对视:“那你当初是怎么知道我对你有好感的?”

“你表现得太明显了,第一次见我的时候眼睛都直了,后来大巴车上想办法换座位,还让我枕着你的肩膀睡,摩天轮上竟然还……想不知道都难。”

“是吗?我一直以为自己在暗恋来着。那……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我两眼放光地盯着他,问出了我早就想问的问题,不想苏半夏竟沉默了,过了一会儿才说:“不告诉你。”

“小气鬼!”

“……”

“说嘛,我求你了!”

“……”

“你等着,苏半夏我记住你了。”

“……”

那时的我并不知道的是,苏半夏会在心里叹一句“我又何尝不是呢。”

早在不知道多少年前,就将你,牢牢地刻在心底。

总之,PK掉了一个没啥威胁的情敌我心里畅快地一塌糊涂,而人一乐呢就容易得意忘形,比如我就没有料到沈琬这个娇滴滴的小公主还有再杀回来的一天,而那时的我没有任何防备,只有手足无措地面临多方危机。

☆、惊人内幕

周末。

不知不觉中时光已脚底抹油溜得飞快,转眼间已是十月中旬,入了秋。不过这个秋天,俨然是我十六年中过得最甜蜜的。

周六夜晚,我一个人在家安安静静地写着作业,几乎每个周末都是如此,我早已习惯,所以当家里的门被敲响的时候,我吓得手一抖,水笔掉落在了桌上。

我坐着没敢动,直到敲门声愈来愈响,愈来愈不耐烦。我揣上了手机,蹑手蹑脚地透过猫眼往门外看。

楼道里的灯亮着,却并没有看到人。

我一个哆嗦,心跳骤然加快,攥着手机的手心也出了汗。首先想到的自然是一大堆的鬼故事,而后蹿入脑海的是一个胡子拉碴拿着大刀的强盗,但不论是哪个,还是装作家里没人比较好吧。

于是我没吭声,踮着脚走到了沙发旁,抱着抱枕壮了壮胆后,颤抖着手指发出了信息:“我一个人在家,有人敲门,怎么办?”收件人是纪清和苏半夏。

纪清的短信很快就回了过来:“别开门!也别出声!拿把刀备着,藏好,如果他闯进来有什么动作的话就捅他!”

我想了想觉得有道理,跑去厨房抽了把水果刀出来,又怕伤着自己,于是随手搁在了茶几上。

我坐立不安地挺直了脊背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屏幕明明灭灭,却仍没有收到苏半夏的回信。客厅的窗帘没拉上,偶尔抬头,黑洞洞的天空像要把我吞噬的样子,慎得人心慌。

我不敢再看,垂头紧紧盯着屏幕,生怕错过什么。

敲门声暂时停止了,手机泛着惨淡的白光,一段诡异的沉默。

终于,手机屏幕闪了闪,跳出了未读信件,自然是苏半夏发来的。

“别开门,先找个地方躲起来,把你家地址告诉我,我过来。”

我的理智告诉我不要大半夜的还去麻烦他了,但此刻恐惧占据了我的整个大脑,就在我一边往卧室走一边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写下地址的时候,门外又有了响动。

手机险些被我摔在地上,我的心简直提到了嗓子眼,努力地深呼吸,试图让自己冷静一点,没想到的是竟然还是有作用的.我侧耳听着,没过一会儿,定下心来。

一切回落。

从卧室出来,我走到玄关处,拉开了门,果然看到了醉倒在地的我的爸爸。

“爸,你怎么喝成这样?”我费力搀起烂醉如泥的父亲,把他往屋里带。

父亲嘴里念叨着什么,因为醉酒的缘故导致口齿不清,我也听不太懂,只随意附和着“嗯嗯”两声。他听到声音,忽然抬起头来,眼神混沌,凝视了我一会儿竟将我一把抱住,口中喃喃念着:“云儿、云儿……”

原来是在想念我妈呢,醉成这样了还在想念她。

我奋力挣开,厉声说道:“爸,你看清楚,我是小辰!”

“小辰?”他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清明,却转瞬即逝,随即又恢复了浑浊,“你不是小辰!你是云儿!云儿,你终于愿意跟我说话了,云儿……”

免不了有几分心惊肉跳的感觉。不得不承认的是我的五官的确与我的母亲有六分相像,但远不至于像到让人分不清的地步,不过父亲现在脑袋不太清楚,一时认错也是有的。

见他又要走上前来抱住我,我立即躲得远远的,当下作出我妈的样子,对他大吼:“卿然!你再敢过来一步!”

辩解不成,干脆以假乱真得了。

他果真定住了脚步,低下头,局促地站在原地,间或抬起头来悄悄看我一眼,又迅速埋下头去。

不知所措没有自信的样子,哪里还有在我面前宽厚温柔好父亲的影子?

我不说话,看着他因酒精而潮红的脸颊,心底是微微的疼。原来父亲每每面对母亲,都是这样一种态势吗?

怯懦、自卑而小心翼翼。

我叹了口气,把冷静下来的他引到沙发上坐下,自己则去拉上窗帘,又为他倒了杯温水叫他拿在手里,顺势坐在了他身边。

父亲看着我,潜意识里仍旧把我当作穆云华,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深情,然而这种神情却与苏半夏看我时的眼神不同,他的眼里,有更多的包容、忍让和爱惜,却又都是那么的内敛,生怕一个不小心,又会惹来他心爱的“云儿”的怒火。

我险些掉下泪来。

爸爸他不容易,面对着一个早出晚归、整日见不到人影的妻子,面对着自己深爱却不愿给自己和女儿一点好脸色看的女人。

我明白他的痛苦,因为我这个从小缺失母爱的人,能够体会。换做平时,我必然会想与爸爸一起痛哭一场,但是现在不可以。

与其两个人一起哭不如只一人哭泣,他既已把我认成穆云华,那么我就在今晚认真地扮演好这个角色,换爸爸一时的开心也是好的。

“卿然。”我如是叫着他,因为从没有听到过母亲对父亲有任何的爱称,可事到临头嘴却变笨了,我说不出甜蜜的情话,只能支吾着开口:“我……我、呃……”

“你别说,我都知道。”他依然是情深一片,眼神是我从未见到过的温柔。

我僵着脸,努力地笑,随口问:“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很多……”没等我回答,父亲就接着说了下去,不知为什么,被酒精麻痹的大脑好忽然清醒了一样,思路很清晰,却依然辨不出我是卿辰这个事实。

他说:“我知道你不是心甘情愿地嫁给我的,你从来都没喜欢过我,你喜欢刘子毓,却又嫌他穷才肯嫁给我。这么些年,我对小辰的好,对你的好,你也从来都看不到,从来都不会有一点点的感动。我以为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我爱你一辈子,你将就一辈子,我还想着,也许到我们白发苍苍的时候,你会对我有一点点的感情,可是我错了……刘子毓现在做生意发了,你就想回到他的身边去,可是人家早就结婚了,儿子也只比我们小辰小两岁而已,他不可能等你一辈子的。你情愿去拆散别人的家庭,也不愿回头看看我、看看小辰、看看我们的家……”

他闭上眼,痛苦地喃喃着,我却像被雷劈了一样,呆坐在了沙发上,失去了言语的能力。

难怪,难怪母亲对父亲和我的态度从来都是冷冰冰的,原来她根本就没有爱过我们分毫;难怪她日日晚归,原来是在筹谋着怎么去当个毁人姻缘的小三;难怪不论父亲再怎么努力赚钱、努力对她好,她都置之不理,原来是勾搭上了旧情人,一个昔日因贫穷被她抛弃而如今因发了家又被她讨好的旧情人……

金钱。

让她为之痴狂了半辈子的金钱,就有这么好?

能抵得过日日在外工作应酬只为了给她更好的生活的父亲?能抵得过清晨为她烤面包、热牛奶,事事顾她周全的父亲?能抵得过在她放着生病的女儿不闻不问时,百忙中也抽空悉心照料的父亲?

……在她眼中可能是这样吧。

我终于明白这么些年爸爸心里有多苦了,一边在讨好一个没有羞耻心的拜金的疯女人,又一边在被她嫌弃着。

可笑的是,那个所谓的疯女人就是我的妈妈。

有时候,生活真像一场闹剧。

正当我冷笑着想要再问问清楚的时候,一直安静地闭着眼的父亲突然睁开了眼睛,视线所及是被我之前随意搁在茶几上的水果刀。

我腾地一下站起来,想抢在他之前拿到那把水果刀,他却蛮横地把我撞到在沙发上,拿着刀横在喉间,一双带有熊熊烈火的眸子在接触到我的时候迟疑了一下,不多时便是更为坚定的怒喝:“穆云华,你如果不跟刘子毓断绝来往,我就死在你面前!”

我惊讶地说不出话来,忙不迭地从沙发上爬起来,站稳了与他对视,张口想劝说,奈何整个身体都在害怕地颤抖,根本就发不出声音。

他看着我,眼里的怒火缓缓熄灭,慢慢地被悲痛所取代,他拿着刀的手开始无力,缓慢地垂下。

他的声音近乎哽咽,说:“算了,反正就算我死了,你也不会多看我一眼,我死了你倒自由了……但是我不能死,我不能让小辰孤零零地活着,她还小,她需要我……”

我的心被他最后的一句话揪得生疼。

给父亲收拾妥帖后,我冲了一个热水澡,换了睡衣往卧室走,奇怪的是,父亲身上酒味并不重,但怎么会醉成这样?

忽然记起短信的事儿来,我拾起了之前扔在床上的手机,急切地点开。

不出所料的,很多条未读信息和N通未接来电。

点开短信,一条条都是迫切的关心。

“地址!”

“卿辰,出什么事了?”

“回我条短信啊!”

“到底怎么了?你别不出声啊!”

……

忍耐多时的泪水此刻终于夺眶而出,我关了灯,在黑漆漆的房间里放声痛哭。

何其不幸,我的母亲爱的不是我的父亲而是另一个男人。

何其不幸,我从小就没有尝到过母爱的滋味,甚至很有可能一辈子都品尝不到。

何其有幸,即使我没有母亲的疼爱,但我仍有父亲。

何其有幸,我有一个爱着我的苏半夏。

多好,我还能有他们。

泪水朦胧时我给苏半夏回了信息,因为视线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打了很多错别字,我又没心思一个个改正,囫囵发了出去。

大致意思是等明晚回校了我有话想对他说,并告诉他敲门的是我爸爸,因为喝醉了的关系,我现在很安全,就是困了,并跟他道了晚安。

苏半夏回信的速度极快,让我怀疑他根本就一直盯着手机。

他什么都没问,只简短的四个字,两个标点:晚安,好梦。

事实上那一晚我的确做了梦,但是跟好梦无缘。

方才的场景不断重现,父亲对我说的话一字不漏地出现在梦里,还有那把寒光凛凛的水果刀。我甚至还梦见母亲依偎着另一个男人,脸上是幸福的笑……梦境的最后,我独自处在一个黑暗的密闭空间,四周是墙,可是太黑了,我什么都看不见,于是不断地寻找出口,不断地碰壁。然而就在我绝望放弃的边缘,有光束冲破了幽暗的禁锢,苏半夏出现在了我面前,牵着我的手,带着我逃离……

梦醒之后,心绪因此掀起了千层浪,顷刻之间,想见他的念头到达了顶峰。

好想立刻见到他。

☆、谁说了算

周日傍晚,当我满心急切地想要找苏半夏诉说的时候,无意在教室外的走廊上撞破了他与沈琬的对话。

我心下浮起一阵烦躁,并不是因为不相信他,而是因为不能立马向他倾诉我的苦楚而感到烦躁。于是拽着书包带向后退到了走廊转角处,不想打扰他们,自然,还存了我的一些小心思。

距离不远,但因为二人说话声压得很低,我只能听清被重复多次的几个词。

弟弟、忍冬、先心、医生……

好在这些都是关键词,我也能根据它们把事情拼凑个大概。

呵,我还真没看出来,这个沈琬竟这样有手段,能想到利用苏半夏的弟弟苏忍冬来威胁他。

就在我出神的片刻两人已经结束了谈话,苏半夏转身进教室,而沈琬竟向我的方向走来。

被她发现了?

我在心中叫一声“糟糕”,但逃避不是办法,我向前一步,正好迎面撞上沈琬。

这是我第一次仔细瞧她,长相是真的清秀可人,大大的杏眼、俏挺的琼鼻、粉嫩的小嘴……她不是那种特别美丽的女生,整张脸端的是小巧精致,但通身上下自有一股魅力。

沈琬本来双手插在口袋里,满面笑意地踱着步子,眼前突然跳出个人,自然是吓得不轻,一连后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子。

要知道她沈琬是我的情敌,我当然给不了她好脸色,于是讥讽地笑说:“做贼心虚呢?”

她此时缓过气儿来,收起了震惊的表情,端正了姿容,语气也是毫不客气:“贼?我看偷听别人讲话的人才是贼吧。”

“那么有人下作地想抢别人的男朋友,又是什么呢?贱人?”

“你……哼!卿辰,你最好别太得意!我倒是要看看,在苏半夏心里,是他同父同母的亲弟弟重要呢,还是你这个才认识几个月的所谓女朋友重要!”

我不再反驳,拿手拨了拨刘海,说:“沈琬,这些天你是闭关修炼去了?还是说之前一幅委委屈屈的模样只是装出来的?”

她冷哼一声,并不打算接话。

我默了默,盘算好了措辞,复又开口道:“可是光有一张嘴有什么用?”

“是呀,光有嘴有什么用。”她笑,顺着我的话往下说,“重要的是行动嘛,可惜有些事情你办不到。”

我心里明白她说的是什么事,也隐约清楚苏半夏会如何在他弟弟与我之间做出选择,此时已失了底气,但是架子还是要端牢的,起码咱不能在气势上就输了人不是。

于是我昂着头,冷笑:“办不办得到,也不是你一张嘴说了算的。”话毕占了先机,不等她回答,挺直了身板扬长而去。

身后似乎有人气急败坏地跺了跺脚。

我背着那人暗暗舒了口气,这样高智商高难度的对话再来几次,我卿辰可实在消受不起。

路过苏半夏身边的时候他正盯着桌面出神,对于我的到来宛若未觉,直到我搁下书包伸出五指在他眼前晃了晃,他才醒过神儿来。

“阿辰。”他轻声地唤,依旧是温暖的笑意,但笑容勉强地过分,“你昨天说要告诉我的事,说吧。”

苏半夏显然小看我了,与他交往的这些天我已逐步了解了他,他的处事方式我非常清楚,要不是沈琬提出了什么过分的要求,他的口气不会那么淡然,那么失落。

我闭口不谈自己的事,开门见山地问:“有心事?”

“没有。”他偏过头去,不自在地又重复了一遍,“没有心事。”

机械地重复问题,是撒谎者的重要表现之一。

我不想逼他,于是耸肩,满不在乎的语气:“等你想说了再告诉我吧。”

他脸色微变,却并不开口,有些沉重地点了点头。

我转身,温书。我可不敢忘记我们与赵老师之间的赌约,在没有被沈琬打败之前,我不能被自己打败。

苏半夏给我写的数学笔迹已经看得差不多了,于是我拿出了历史书,一页一页地背,背完了,身后的人依旧没反应,我就拿彩笔、预习、划重点。

只有不断地学习才能让我暂且忘掉那些烦心事,忘掉父母间的纠葛、沈琬的胸有成竹、苏半夏的意味不明。

坐在我斜后方的纪清是一脸的担心,却又苦于找不到机会来跟我说说话,显得有些浮躁。

记得以前我曾说过羡慕她,其实现在也是,即使现在我能抓住幸福,可我多怕不能守护。

苏半夏,为什么我们就不能像纪清与杜衡一样,谈一场简单甜蜜的恋爱呢?为什么我们都要因为自己的家庭而受到牵绊呢?为什么我们在这样的年纪就要背负那么多呢?

答案,也许只有我们自己知道。

在我身旁惴惴不安多时的温慕辰此刻终于面无表情地轻声开口:“沈琬今天又来找过苏半夏哦。”

何为损友,此人乃是经典,专爱干哪壶不开提哪壶的缺德事儿。

我本来正郁闷着,不想说话,被他这话一激竟激发出了斗志,一个眼刀飞过去,轻描淡写:“然后呢?你是在提醒我应该产生一点危机意识然后把苏半夏紧紧拴在裤腰带上,不许他跟任何女生见面说话吗?”

温慕辰被我噎得哑口无言,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向后斜斜一瞥:“我可没这个意思,不过你不觉得他现在这幅样子很像在你们当中作抉择吗?”

“不觉得。”我一耸肩,弯着眼睛将他望着,循循善诱,“温慕辰,小学的时候上科学课,你们一般干什么呀?”

温慕辰一愣,显然是没料到我能问出这么无厘头的问题,思忖了片刻才答:“观察小动物?”

“对了。”我笑眯眯,“你学得怎么样?”

他一改之前故意试探我的态度,昂首挺胸,自豪地吹嘘:“那还用说,次次都是满分好吧!”

“那就说明你的观察力退后了,还是小时候的目光雪亮一些。”

“你到底什么意思?”他急了。

我拿书敲他脑袋,凶神恶煞:“我看你是读书读傻了吧!就是说,我完全不担心苏半夏会出轨,你呢,老眼昏花可以退休了,也别想再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没用的。”

“我哪里是在挑拨?明明是在给你忠告好吧!”

“我还真没觉得。”

温慕辰捂脸:“皇上,忠言逆耳啊!”

“皇后!”我想起了自己与温慕辰的初见就是类似这样的场景,一时起了玩心,学着“还珠格格”里的戏码,怒喝一声,“朕告诉过你,别给朕讲什么‘忠言逆耳’,朕不爱听!朕知道你讨厌雨荷的儿子夏半苏,可他只是个孩子,你又何必跟一个孩子置气!”

温慕辰没有接话,少见地沉默了,片刻之后叹了口气,正经道:“我没有讨厌他,如果不是他,我也得不到现在的成绩。”

我蓦地睁大了眼睛,看着他小麦色的皮肤,笑了:“我也早就把你当了朋友,他也是。”

比起装深沉,俊朗的少年还是适合大笑的表情。

我看着温慕辰的笑颜,心里由衷地感到高兴。

中午吃饭,照例是苏半夏、纪清、杜衡和我结伴而行的,然而打完了饭,纪清却神神秘秘地拽了杜衡到另一桌去了,杜衡是一脸的莫名其妙。

我不理会惹人嫉妒的小俩口,大快朵颐地消灭自己餐盘里的饭菜,觉得像苏半夏这样兴致缺缺地对待食物,实在是对农民伯伯的一种不敬。

他沉默地看了我一会儿,突然搁下筷子,没有预兆地起身离去,回来的时候右手托着一个碗。

“慢点吃,别噎着。”

我低头,凝视那个粗陋的碗里的番茄蛋花汤,鼻子一酸,忽然就要掉下泪来。

这个男人,真的是,体贴得过分。

吸吸鼻子,我一口干了那碗汤,同样搁下筷子望着他,末了开口发话:“苏半夏你就说吧,我怕你把自己憋死。”

他眨巴了几下眼睛,眸子里渐渐浮上温柔的笑意,不说话,只静静地将我望着。

我就知道这小子没表面上的那么纯洁,果然是一肚子的坏水!

低头,如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我扁了扁嘴:“好了,我快憋死了行了吧?”

“唔,那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可能有点刺激。”

我肯定地点头,心想有什么刺激的呢,我都跟情敌正面交锋过了,再刺激也就是逼我们分手呗。

苏半夏抿了抿唇,单刀直入:“沈琬要我和你分手然后和她在一起,条件是她能帮我说动脾气古怪的医生给我弟弟手术。”

好嘛,看我这乌鸦嘴,还真给说中了。

他曾不止一次地跟我提过他弟弟苏忍冬,也说过他有先天性心脏病,至今七岁了还未手术,我原以为是出于其他什么原因,不想是因为找不到合适的医生。而沈琬,正巧有这个能力。

“那个医生,你们之前去找过他吗?”

苏半夏似乎在诧异我为何没有问他答应了没有而是问了这个问题,怔了一瞬才认真答道:“找过很多次,但那位医生是个暴躁脾气又十分护短的人,动不动就爱赶人出去。他手术的排期也很松泛,可就是不愿意多做几台手术,连他们院长都拿他没办法。”

“就没有别的医生了?”我疑惑地问。

苏半夏苦笑,摇了摇头:“目前是没有了,那位医生资历很高,连北京大医院里的医生都推荐他。”

“那医生在哪个城市?”

“本市。他一直不愿意去大城市发展,直到现在还呆在本市的第一医院里。”

“你的意思是,他就在B市?沈琬还跟他有关系?”

“是的。”

我心里有了数,虽说苏忍冬的性命要紧,但我也不想随随便便就把自己的幸福拱手让人,而且苏半夏不会愿意与沈琬交往。我承认自己自私,但哪个人能像圣母一样把爱播撒人间?反正我是做不到。

可是看着苏半夏满面的忧心,我又觉得心疼,觉得自己应该为他分担一点,而不是一味耍小孩子脾气。

“带我去见一见苏忍冬吧。”

“什么?”苏半夏讶然。

“带我去见一见你弟弟,这周末可以吗?”我笑。

沈琬,办不办得到,不是你说了算的。

☆、苏氏忍冬

回教室的路上我能明显地感觉到苏半夏的心神不宁,不由得再次佩服他的忍耐力。

“苏半夏,我觉得你叫忍冬还差不多,就算冻死你也不会吭一声。”我嬉笑着调侃。

唇边漾起了无奈的笑容,他淡淡开口:“半夏是味中药,你知道吗?”

“知道,还有毒嘛!”我得意洋洋,想起自己先前百度“半夏”时的表情,给自家孩子用中药起名也就算了,但用个有毒的就让人不能理解了。

他并不理会有毒无毒的问题,自顾自地说:“忍冬也是中药材,有个别名你一定听过,金银花。”

“啊,金银花呀,我小时候还用过金银花露呢,防痱子的,可管用了。”我疑惑地看着他,“你们家是不是有个中医啊?怎么取的名字都这么逗,不过还挺好听的。”

“我爷爷是老中医了,以前还挺有名的,子孙辈的名字都是他取的。”

“那现在呢?退休了?”我变换着步子,与苏半夏保持一致。

“不是,很多年前就死了。”苏半夏摇头,轻描淡写,“我爸退伍后,因为不想继承他的衣钵去考了公务员,被气死的。”

我乱了好容易才调整过来的脚步,心里闷闷的,自觉说错了话,诚恳地道歉:“对不起。”

“说了不用跟我道歉的。”他轻刮一下我的鼻尖,宠溺的样子,“再说,他去世的那年我也就十来岁,不懂什么。”

明面上这样说,但我相信他的心里还是憋闷得慌的。在我八岁的时候我就没了外公,当时还小,也不怎么觉得伤心,但如今偶尔想起,心中无不感伤。

我小心翼翼地伸出左手,握住了他的右手,用力紧了紧,像是无声的安慰。

我说:“苏半夏,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不问你有没有答应沈琬?”

他迟疑了一下,点头。

“我知道你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你还在考虑,对不对?”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拉着他的手进了教学楼。

夏季的余温尚未褪去,秋日里炽热的阳光被建筑物挡去了大半,周身骤然间阴凉下来,就连视线也暗了不少。

“苏半夏。”我顿住脚步,摸了一把他光滑的脸,“你看,就算眼前忽然变黑了我也能看见你,所以,你想了什么,做了什么,我能不知道?”

我心中激动得一塌糊涂,被自己的文艺腔感动了,然后用充满爱意的眼神盯着他,希望他也能文艺一把,那么我们就可以入选为下一部琼瑶剧的男女主角了。

可是梦想是美好的,现实却永远是残酷的。

就在我一眨不眨地盯了苏半夏半晌快要放弃的时候,他终于开了口,说了让我差点当场跌一跤的话。

“你眼睛抽筋了?”

“没有哇。”我狂摇头,继续一眨不眨充满爱意地将他望着。

苏半夏蹙眉,担忧道:“眨一下我看。”

我拼命地眨了几下眼,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拽着我爬楼梯。

泪流满面……

啥也不说了,什么是没情调的男人,以上。

苏半夏没答应我周末去见他弟弟的要求,原因是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要期中考了,他说除非我考到班级前十五名,否则他就跟沈琬在一起。

虽然明知这是激将法,但我还是不幸中招了。于是阔别多日的黑眼圈又回到了我的脸上,苏半夏也是又要辅导我学习又要与沈琬周旋,应付得好不辛苦。

某天温慕辰看不下去了,突然跳出来说:“苏半夏,要不卿辰就交给我吧?你管你自己就好了。”

我知道他是好心,但显然忒不会说话,这不,立马就招来了苏半夏的回绝,眼睛都不抬一下地说了两个字:“不行。”

我心疼他,于是星星眼,恳求道:“你们不都和解了嘛,就让他教教我呗,没什么的。”

“阿辰。”他抬头,捋了捋我的刘海,神情有些严肃,“这些事必须我来做。”

不容置疑的口气。

我无奈,只好悻悻转身,心想可能是因为他跟老师打了赌的缘故,才会那么认真。

日子就这么平淡无波地一天天过去,直到我拿了班级十一年级四十后,才被准许去了苏半夏家。

“我就搞不懂为什么你忙前忙后那么多事儿,根本没时间复习也能考第一。”我不顾街道上行人的目光,跳起来就掐住他的脖子,“这不公平!”

苏半夏并不挣扎,任由我挂在他身上,一味地笑,直到我被他笑得发毛,松开手,作罢。可没想到的是,他却忽然抱住我,下巴撞上了我的额头,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我想要挣开揉一揉可怜的额头,他却浑然未觉似的把手臂收得更紧,勒到我快喘不过气儿的时候才在我耳边低声道:“阿辰,我有没有说过,我喜欢你?”

他的声音低沉诱惑,合着那句令人想入非非的话,惹得我全身的血液都直奔大脑,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有没有说过呢?我仔细地回忆了一下,发现此刻严重缺氧的脑袋混混沌沌的,记不得了,可哪个女孩子不爱听甜言蜜语,于是我支吾着开口:“好像……没有……”

心跳如雷,我紧张地连呼吸都颤抖起来,静静地等待着他的下文。

苏半夏轻笑一声,缓缓松开了对我的桎梏,右手下移,顺势牵住我的手,不发一言地稳步向前走。

然后呢?

我怔怔地思索了片刻,猛然反应过来:靠,被耍了!

气急败坏地朝他跳脚,我吼道:“苏半夏!你敢耍我!”

他嘴角勾起的弧度更大了些,故意漫不经心地开口:“有吗?我只是问了你一个问题而已,没别的意思。”

我说不过他,气呼呼地甩了他的手就大步往前走。

可他居然不追上来!

我没忍住,往后看了看,只见苏半夏正悠闲地站在原地,见我转身,伸出右手指了指身旁的建筑物。

顺着他的指尖望去,我窘迫地低下了头,原来已经到了。

唔……真丢脸。

红着脸走回去,苏半夏握紧了我的手,语气是十足的宠溺:“阿辰,你就从来没长大过。”

苏半夏家住的小区不像小说里男主住的那样有多么高档多么昂贵,只是普普通通的多层,但房子的颜色很讨喜,砖红和米白的搭配,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温馨。

“苏半夏,我觉得你们家人肯定特有品味。”我四处张望着,看见了几只品种不一这里闻闻那里嗅嗅正在找地儿拉屎的狗狗,冷不防来了一句。

他盯着那只正躲在草丛里翘着屁股的狗狗半晌,一张白生生的脸蓦地就黑了下来。

好嘛,原本多么正常的一句话,配上这么个场景就显得是我故意挖苦人家似的。正想解释,脑海里却忽然蹦出苏半夏方才捉弄我时那双狡黠的眼睛,登时就没了解释的念头。

哼,叫你耍我!

拉开门的是一位温婉的美妇人,身上系着围裙,长发松松挽起,时间这把杀猪刀在她的脸上留下了少之又少的痕迹,岁月只是沉淀了她的美好。她的气质与苏半夏很像,温润、随和,但是应该不会像苏半夏那样其实有点小腹黑。

不过后来,事实证明,是我低估了遗传基因的强大。

她看到我们先是一愣,而后舒展开了大气的远山眉,一双温柔的眼眸盛满了星光似的好看。

“你就是小辰吧,半夏总提起你。他说今天去接一位朋友来家里,想不到原来是接了女朋友。”她温柔地冲我笑了笑,然后目光暧昧地在我们之间游走。

我心中一紧,再没有方才面对苏半夏的泼辣劲儿,羞涩地低下了头,怯怯地喊了一声“阿姨”。

她和蔼地点了点头,张口正要说什么,却被苏半夏打断:“妈。”他瞥了眼嗞嗞冒着热气的油锅,“要焦了。”

她并不急着去关火,而是嘟起嘴小声说了一句“小气”,这才大步走向厨房,一路上还不忘侧头嘱咐:“你爸带着忍冬去公园里散步了,估计还要一会儿呢,你先招待着小辰,等他们回来就开饭。”结果一不留神,差点撞移门上。

我再也憋不住了,扯着苏半夏坐到沙发上笑得要没气,见到生人的紧张感消失殆尽,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你妈真可爱。”

“……”

“真的,我一开始见她时还以为她是那种特温婉特善解人意的知性女人,没想到跟你似的,呆萌呆萌的。”

苏半夏哼哼两声,不予评论,领着我参观。

四室两厅一厨两卫,再加上一个大阳台,格局几乎跟我家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书房里没有放书桌、电脑之类,而是放了一架黑色的钢琴。

我惊喜地迎了上去,像是见着了阔别多年的老友。

“可以打开吗?”我指着合着的琴盖,兴奋地询问苏半夏。

他怔怔地点头,在我掀开红色的绒布,将指尖在一个个白键上缓慢游移的时候,拉我做到了琴凳上,目光落在我的脸上,是些微的兴奋:“你会弹琴?”

我迟疑着,末了点头说:“很小就开始学琴了,可是上了初中后学习忙,就没再学了。”我望向黑白琴键的眼神里满满都是怀念。

苏半夏凝望了我一会儿,忽然从一摞书里抽出一本曲谱来,递给我,说:“弹给我听吧。”

“都四年不碰琴了,哪里还弹得来?”我翻着目录页,目光定格在那一曲《致爱丽丝》上——曾经我练得最熟的曲子。

他了然地帮我翻到那一页,然后把书架好,鼓励道:“你可以的。”

被施了魔法一样,我缓缓抬起右手,看着谱子,不怎么熟练地单手弹奏。

他无言地坐在我身边,当琴声渐入高潮的时候忽然将左手落到了琴键上,代替了原本是该放着我的左手如今却空缺着的位置。

琴声乍泄。

我诧异极了,手上却不敢懈怠,往日练琴时的记忆此时喷涌而出,我甚至用不着琴谱也能弹得流畅异常。

讶然地感受着自己的转变,讶然地看着苏半夏修长的五指灵活地上下翻飞,我忽然觉得,生活是如此美好。

有他,有我,有琴声,有阳光,有微风……我还想奢求些什么呢。

苏半夏的笑容隐在一室的灿烂中,那样的纯净。

然而,令默默对视着的我们没有料到的是,书房原本关上的门被骤然推开,一个小巧的身影莽撞闯入。

琴声骤止。

☆、年少轻狂

“我说我哥的琴技怎么提升得那么快,原来是有嫂嫂相助啊!”闯入门内的正是苏忍冬,七岁的孩子,说话老成地像个小大人。

我脸一红,朝声源望去,只见小孩子已经坐到了靠墙摆着的藤椅上,正一门心思地抠着藤条。

“忍冬,叫姐姐。”苏半夏转身面向他,坐正了身子,端起家长架子。

苏忍冬停下手头的动作,蓦地抬起头来看他,调皮地做了个鬼脸,吐了吐舌头道:“才不要!嫂嫂就是嫂嫂,非要叫姐姐做什么?”

苏半夏张口还要说话,我却看到了小孩子苍白到没有血色的脸和暗红色的嘴唇,不免有些心疼,抢先开了口:“算了,爱怎么叫怎么叫吧。”

他睨我一眼,忽然笑了,说:“我看你是想早点做苏夫人吧。”

我又好气又好笑,瞪着他想往他大腿上狠狠地招呼一下,不想手抬到半道上就被苏半夏捉住,眸子亮晶晶地将我看着。

“恼羞成怒了?”他歪着脑袋满面春风地问。

“谁恼羞成怒了!”我抽回手,转头不再看他,视线所及却是一脸贼笑的苏忍冬。

“哥,这不叫恼羞成怒,这叫打是亲骂是爱爱得不够用脚踹!”水灵的孩子跃下椅子,欢呼着就要往外跑。

“苏忍冬你站住!”

“不要!”小少年做了个更丑的鬼脸,不看路,倒着向前跑。我见他动作危险,站起身刚想嘱咐一句,他就被门口的小书架绊了一跤,眼看就要摔倒在地。

我来不及多想,本能地冲过去抱住孩子,预备用自己的背承受那说轻不轻说重也不重的木制书架。可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我只感到身上被几本类似杂志的东西砸了几下,就再没有东西落下来。

“嫂嫂。”我正想起身,被压在身下的苏忍冬突然开口,笑嘻嘻地喊我,“因为我长得比哥哥好看,所以你准备投向我的怀抱了吗?”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那句“嫂嫂”叫的是我,瞬间就被囧到了,这孩子还当真了……

低垂着眼帘不敢直视苏忍冬那双与他母亲有十成相像的散落着星光的眸子,支吾着抖落背上的书籍,欲要站起身来。眼前却突然出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我顺着手的主人往上看,果然是这个房间里唯一的第三者。

苏半夏一手抵着书架,一手将我从地上拉起,顺势拍了拍我衣服上的灰尘,说了声“谢谢。”

我摇摇头,走过去帮他扶着书架,前后摇了摇,说:“怎么短了一条腿?”

“说明我弟弟的腿比它厉害。”苏半夏玩笑一句,虚扶着架子,四处张望着,似乎在找合适的东西垫桌脚,我也随着他的视线望去,地上被漫画书埋没的苏忍冬却忽然凄切开口:“你们不管我了吗?”

此话一出,我和苏半夏条件反射地都松开了手,同时弯腰想要扶起苏忍冬,谁知那短了腿的书架又开始哗啦啦地往下掉书,不幸的全都砸到了小孩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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