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紫晔顺着杆儿往上爬:“是呀我妈特着急来着,还想让我去相亲呢,所以我准备把你带回去安一安他们二老的心嘛。”
顾城==:“我说不过你。”
我二姐的牙尖嘴利可不是一般人能消受得起的,这不,连我们的准电台主持人都只能词穷,可见其功力之深。
在柳紫晔同学的不懈努力下,最终,在一个萧瑟的……哦不,这个词儿不合适。
最终,在一个丰收的秋季,顾同学与柳同学终究由欢喜冤家上升为新晋情侣,收获了属于他们的爱情。
在那之前,某日顾城将一束百合塞到我的手里,红着脸,支吾着不肯说话。
我诧异地拨了拨百合的花瓣,心想他以往不都变着法儿送玫瑰么,如今怎么换花样了,但一瞧他那便秘似的表情,又瞬间了悟。
我笑说:“顾城呀,你这算不算移情别恋?”
他依旧脸红,低头:“如果你一定要这么理解的话……”
我抱着花,趁机戳他的脸,手感真不错。
“按小说里演的我就该嫉妒紫晔然后来拆散你们了,你不觉得让一个自己追求未遂的女人去给新目标送花这件事,值得让人哭天抢地一番的吗?”
顾城抬头,伸手欲抢我手中的花束,被我向左一个侧身,躲开了。
“不乐意就算了,我自己送去。”他说。
我鄙夷:“你好意思?紫晔肯定会嘲笑你的。”
他无所谓地耸耸肩,强装镇定道:“反正我都向她缴械投降了,爱笑就笑咯。”
最后还是我将那束百合送给了二姐,并大声地喊道:“百年好合!”
饶是柳紫晔再活泼外向、再没心没肺,此刻仍旧是忍不住满脸的惊诧,笑靥映着纯白的花儿,娇俏动人。
她的眼里有晶莹闪过,一手小心地捧着花束,一手紧紧地拥住了我,怀抱紧到我快要窒息。
“二姐,快闷死了啦~”
她倔强地不放手,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尖尖的没肉。
“小辰,谢谢你。”她说。
我笑:“傻样,我又没帮你什么,要是没有我在你们中间戳着,说不定你俩早就在一起了。”
她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不不,要是没有你,我上哪儿找他吵架拌嘴去呀?所以你算是我们的媒人,应该……请你搓一顿。”力大无穷的柳紫晔终于松开了对我的桎梏。
重获空气的我深吸一口气,还没来得及接下在众人心中“红衣媒婆痣”的形象,林微就抢先发了言:“只是请她搓一顿?”挑着眉毛,不怀好意。
“当然要请大家啦!咱们上星级酒店去,让顾城这个混蛋破费!”
秦蕴仍旧是一幅与世隔绝的样子,手都没离开键盘一下,此时竟扭过头来,看着欢欣雀跃着的我们,淡淡开口:“都要在一起了,还骂人家是混蛋?”
柳紫晔嘿嘿直笑:“混蛋是我给他取的绰号,这是爱称,你这个小说家怎么连这个都不懂!”
秦蕴顺了顺刘海,不做理睬地继续噼噼啪啪打字。
就这样,为了证明这对狗男女从此一起混了,我们寝室连同顾城他们寝室,八个人浩浩荡荡地赴G城中心的一处自助酒店。
其实我很少来市中心,一切吃穿用度刘子毓都会为我打点妥当。有人说我没有良心,说刘子毓对我这样好,我却仍旧不肯喊他一声爸爸,往好听了说叫性格冷漠,难听了则免不去狼心狗肺一说。
但我并不在意别人的说辞,说句不中听的话,这是他刘子毓欠我的,这十数年所欠缺的感情,怎一个钱字补得回来。但他什么都没有,只有钱。
所以,从他身上索取这种散发着铜臭味的东西,也没什么不妥。
男生们的吵嚷声将我的神智拉了回来,我举杯,笑道:“祝紫晔顾城白头偕老、百年好合!”
林微也斟满酒杯,冲我晃了晃,红色的液体在杯中打了个圈儿,杯壁上余下点点印记,煞是好看。
“这话现在说还有点早,应该等结婚后再说吧?”她转向腻在一起的二人,举杯在空中虚虚一碰,“我祝你们……早生贵子!”
众人爆发出一阵哄笑。
柳紫晔环着顾城的胳膊,一张俏脸靠在他的肩上,弯着眼睛傻笑。顾城则负责挡酒,连同她的份儿喝得一干二净。
真像一对新婚夫妻。
祝福的话说完后,大家也喝了不少酒,这才四散开来,在偌大的长条餐桌前寻找自己想吃的东西。
我拿叉戳起一只卖相完美的寿司,刚想塞进嘴里,身边却凭空多出来一个脑袋,伸长了舌头就把我的寿司给卷走了,“啊呜啊呜”地嚼得不亦乐乎。
到嘴的鸭子飞了,我自然是不乐意,不客气地一巴掌拍上了柳紫晔的脑门:“你个长舌怪!”
她看看我们三个再看看桌子那头嬉笑着的四个男生,嘿嘿地笑,活像个傻大妞。
“完了。”我摇头叹息,“孩子谈恋爱给谈傻了。”
大姐林微挖起一勺冰淇淋在她眼前晃了晃,大大的杏眼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严肃开口:“紫晔,这是什么?”
她俯身向前,一口吞了那只勺子,待到冰淇淋在口中慢慢融化后,才吐出勺子,伸出舌头舔干净了,笑答:“巧克力味的冰淇淋。”
林微耸肩,一边在琳琅满目的美食中寻找下一个目标,一边说:“倒没变弱智,只不过智商是明显退化了,鉴定完毕。”
一旁端着空盘子倚在餐桌旁的秦蕴拿手指绕了绕自己的黑长直,幽幽道:“爱情能让人变笨,这话果然没错。”
“哼,那你还整天写小说,智商不得降到负数。”柳紫晔不服,直哼哼。
“那是我用来荼毒怀春少女的,不是祸害自己的。”秦蕴一幅“你哪说得过我”的表情,气场十足地拨了拨刘海。
紫晔鼓着一张包子脸,受挫了的模样,随后又像感觉到了什么似的,忽然指着我的口袋道:“小四是不是你的手机在响?”
我竖着耳朵屏息聆听了片刻,并没听到声音,于是戳了戳可爱的包子脸,“同学,你幻听了吧?”
她蹙眉,连同林微秦蕴三人一同竖着耳朵,而后异口同声:“真的有。”
是吗?看来是我耳朵不好使了。
半信半疑地将手机拿出来时,屏幕是黑着的,也没有响起我设置的来电铃声。
好嘛,竟然敢联合起来耍我!
正当我想跳起来将三人暴揍一顿的时候,身体不知哪个部位碰到了手机的解锁键,屏幕亮了起来,跳出来的是一个未接电话的来电显示。
我盯着手机,手指下意识地攥紧,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捏得发白。我感到自己的呼吸心跳似乎都在这一刻凝滞了,周围人的表情也都停顿了,好像一个名叫时间的东西被人按了静止键,就连建筑物上庞大的时钟也不再嘀嗒作响。
电话已经然被掐断,但那一闪一闪跳着的来电显示就像在我的心上跳动一般,因为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两个字,一个人的名字。
☆、欲罢不能
那上面跳动着的是清清楚楚的两个字:半夏。
我的指尖在回拨键上颤抖,但最终还是按下屏锁,将手机塞回口袋。
做完这一系列的动作,时间,过了还不到五秒。
“谁的电话啊?”二姐把头凑了过来。
“不认识的号码,已经挂断了,估计是诈骗集团。”我惯常地挂上笑脸,以为全世界都看不出破绽,可我不知道的是,已有一双冷然的眸子,注视着此时正刻意笑着的我很久了。
顾城结束了与同寝室的男生们的嬉闹,当下端了酒杯过来,眼角眉梢都是笑意,与我手中的碟子碰了碰,仰头爽快地一饮而尽。
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他的侧脸上,他低垂着的睫毛在浅色的皮肤上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红色的葡萄酒映着淡粉色的唇,渐渐地晕染开来。
“卿辰,这杯敬你的,谢谢。”他说。
我又戳起刚才没吃到口的长相超萌的寿司,冲他扬了扬叉子,笑道:“你还是别这样跟我说话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大义地成全了你们呢。”
他翻了个白眼,看着我们一行四个人,换上了可怜巴巴的表情:“谁不知道我顾城是被你嫌弃了才投奔的柳魔女的怀抱……”
“说什么呢你!”柳紫晔一拳头挥了过去,“魔女我还能接受,但为什么是被嫌弃了才投奔的我的怀抱?搞得我好像收破烂的!”
“啊哈,那我是珍珠可以了吧,是你慧眼识珠。”顾城摆手卖萌,笑得两只眼睛只剩两条缝。
她双手叉着腰,小声嘀咕:“这还差不多……”
我在她背后稍一用力,将毫无防备的柳紫晔推进他的怀里,坏心地嚷嚷:“上别处亲热去。你们这不是纯粹来招我羡慕嫉妒恨呢吗?”
她瞬间涨红了脸,朝后瞪着我,眼神堪比春水般柔软,完全构不成威胁。
这厢顾城和柳紫晔腻在一起正要夫妻双双把家还,秦蕴那厮却突然叫住了他们。
“顾城。”她的声音是一如既往的平静,“要我们怎么相信你,把紫晔交到你的手上?”
顾城明显是愣住了,其实连带着我们三个也都愣住了,秦蕴这样冷傲的人,竟也会讲出这样的话?
“一开始是喜欢小辰的,后来又喜欢上了紫晔,你不觉得,自己有些花心么?”柳紫晔挣脱开顾城的怀抱,抿了抿唇,面色不豫。她看着秦蕴,不太开心的样子:“秦蕴你什么意思?不看好我们吗?”
秦蕴不说话,只清浅地笑着,注视着顾城的模样很认真。
顾城将激动的柳紫晔拉回身边,皱了皱眉,一声“紫晔”语气责备,却又能让人轻易地听出其中的宠溺。
“我对紫晔,不是喜欢。”他说。
柳紫晔闻言正要发作,话到嘴边却又因为他的下一句憋了回去。
“在这之前,我从来没有谈过恋爱,卿辰是我第一个喜欢上的女孩子……不,与其说是喜欢,不如说是好感。我把这种好感,当成了爱情。但在之后与紫晔相处时,我才一点点发现,这个莽莽撞撞的女孩,才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个人。所以,我可以承诺她一辈子。”
“阿城……”
“哎?”我对于柳紫晔突然深情款款地叫我一事感到很费解,脱口而出“哎”了一声才发现她喊得原来是顾城。真是要命的前后鼻音不分的普通话……
秦蕴此时终于也真诚地笑了出来,看着他们俩的眼神很像长辈看着晚辈,有一种宠爱和无可奈何在里头。她说:“我不相信承诺,我只信时间。”
随手拿起餐桌上的香槟:“我敬你。”
闹到很晚才回寝室。
柳紫晔已经喝得不省人事了,赖在顾城身上要亲亲不肯放手,最后是我们三个齐心协力才把她给抠了下来,回到寝室时已浑身是汗。
林微带着她一起进了浴室冲澡,而我和秦蕴并肩坐在空调底下。
“小辰。”她忽然开口,“你后悔吗?”
我果断地摇头:“没有。”
“那就好。”她起身,准备着毛巾洗发水之类,在帮助林微将说着胡话的二姐拖出来后,端着脸盆进了浴室。
喝过酒舒张的毛孔被空调一吹之后有些难受,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我站起身来,带着几分酒气,步伐有些不稳地出了寝室的门。
林微在后面喊道:“小四你干嘛去?”
“吹吹风~”我自认风骚地回眸一笑,然后步履蹒跚地爬到了六楼上的天台上。
因为从三楼爬到六楼有点麻烦,所以我很少来这个地方,但是据说,这里是一个放松心情的好地方,我就动了心,鬼使神差地跑了上来。
眼下正值初秋,白天的温度依旧居高不下,但夜晚却是凉风习习,很舒服。
反正一会儿要洗澡,我无所顾忌地呈一个大字躺在了地上,感受着扑面而来的秋风,心中因为酒气而引起的燥热渐渐平静了下去。
从这样的高度往下看,好多寝室的灯都还亮着,不时传来一两声嬉笑打闹的声音,却把这个世界衬得更为安静。
高中的时候,语文老师曾经说过,“教室里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的这种写作手法,叫做……咦?叫做什么来着?
我抬手敲了敲脑袋,怎么好像变笨了呢。
反正就是跟眼前的情况类似,静中有动,反倒显得更加寂寞,本就寂寞的人处在这样的环境里,更加更加地寂寞。
我发觉自己的脑筋好像有点转不过弯来,连想东西都混乱非常,语无伦次。
和风醉人,加之酒的后劲儿上来后,我就有些支撑不住,倒在水泥地上,人好像也成了未干的水泥,软乎乎的浑身没力气,根本就爬不起来。
朦胧间我看到自己头顶上方出现了个人,长发披肩,就要垂到我的脸上。不知是不是因为反应变迟钝了的缘故,我倒没有觉得害怕,反倒是冲着她傻乐。
那人伸出手来,把什么东西贴到我的脸上,冰凉冰凉的,我被刺激到,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脸上的东西顺势滚下来,正好砸到我的肚子上。
“嗷……”我痛苦地叫了一声,拾起那个凉凉的东西,原来是一厅啤酒。而扮相诡异的那个人,居然是秦蕴。
“我以为你没醉呢,原来跟紫晔一个水平。”她翘着唇角,讥讽道。
我知道秦蕴这个人说话一向这样,于是没理她,拉开了易拉罐的环儿,凉爽中带着些微辣味的啤酒滑入喉中,速度快到让猝不及防的我猛烈地咳嗽起来。
她瞥了我一眼,终究不忍心看我被呛死,抬起右手轻轻拍着我的背部,小声地指责:“你慢点。”
我随手抹干净了嘴,挪到栏杆边上去,拉她在我身边坐下,把腿伸出去晃悠。
“别乱动!”她握住我的一只手,生怕栏杆不牢靠我要掉下去似的。
“二姐……”我嘿嘿直笑,“你这个样子,万一我跳下去了,你也会摔死的。”
什么呀,我想说的明明是掉下去,怎么口齿不清了呢。
“你休想拉着我给你陪葬。”她没好气地剜我一眼,也打开了自己手中的啤酒,仰头豪气地往下灌。
“说吧,大晚上跑这里来干什么?”咕咚咕咚地把它喝完,秦蕴霸气地把易拉罐捏扁,然后随手向后一丢。
“唔,来疗伤的……”
“不是说不后悔么?”
“是呀这件事不后悔可有些事还是挺后悔的。”
她顿了顿,向我摊开掌心,勾了勾手指,“手机给我。”
我摸索着口袋:“干嘛?”
她见我拿出手机,一把抢了过去,漂亮的食指在屏幕上轻点几下,然后把手搭在了我的腿上,掌心里静静地躺着我的手机。
因为没有调到夜间模式,手机发出的光芒在夜空里显得特别刺眼,我难受地眯起了眼睛,适应了一会儿后才睁开,亮闪闪的屏幕上显示的内容却差点让我跳起来。
“你、你、要干嘛啊?”
“嘘。”秦蕴将食指竖于唇边,威胁道,“我开了免提,如果不想被他发现的话,就给我安静点。”
我懊恼地挠着脑袋,伸手就想去抓住那只手机然后挂断电话,可是,为时已晚。
“喂。”清朗的男声通过电波传入我的听觉神经然后又进入大脑分析,结果就是,苏半夏他、居然已经接通电话了TOT……
我感到自己的心跳剧烈地加速,嘣咚嘣咚似乎就要跳出我的胸膛。
秦蕴拍了拍我的肩,没什么表情,淡定地说:“几个小时前你打过我电话吧。”
那头是一段长长的沉默,许久之后才极轻极快地“恩”了一声。
“呃,我们认识吗?”不得不佩服秦蕴的演技,但我此时却没那个闲心,一门心思都是四年来没有听到过的他的声音,一瞬间百感交集,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只能用一种很奇妙的表情对着秦蕴,示意她差不多点行了,别太过分。
“不认识。”电话那边的人同样平静,淡淡地回应。
“之前……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几年前,有很多人都打过这个手机,可是你们想找的那个人,估计已经换了号码了。所以,你今天……”她舔了舔被风吹得干涩的嘴唇,秀眉微皱,似乎在想着怎么措辞。
我突然有点想笑,苏半夏,竟是把一个小说家给难住了吗?
“是我打错了。”他打断她的话,不对前面的问题作出任何解释,回答很简短。
也是,面对一个陌生人,又有什么好解释的。
我的思绪忽然被拉出去好远好远,那个时候,我刚来到G城没多久,面对陌生的一切,孤单一人,很惶恐。幸运的是,我碰到了三个很好的室友,关照我的同时,也答应了为我应付电话的要求。
那个时候每天都有数不清的人打来电话,特别是苏半夏、纪清、温慕辰三个,轮番炮轰,到最后我都不好意思叫室友来接电话说他们打错了。
那是我近二十年的人生中最难熬的时候,但也同时感到温暖异常,因为我有那么多关爱着我的人,可既然已决定要消失,就不能再跟他们有任何联系。
就这样,电话一天一天少了下去,直到一个多月后,我才能正常地使用我的手机。其实本可以直接换个号码的,就不会惹出这些事端,但我偏偏舍不得,努力地想保留下最后一点点曾经的印迹。
陷入遐思的我突然被秦蕴的胳膊肘捅了一下,力道不大,却吓得我差点叫出来。
她连忙捂住我的嘴,眼睛盯着手机屏,示意我仔细听。我也不知道他们俩之前都说了些什么,只是乖乖地听从她,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竖起耳朵。
“……我只是在那一刻,很想她。”
只有半句。
多么可惜,我只听到了半句,可这半句话,几乎让我热泪盈眶。
原来那么多年过去了,我们都还是当初的模样,像当年一样,想念着彼此。
秦蕴把手机贴到我耳朵边上,我能清楚地听到他平缓的呼吸声,就好像此刻正坐在我的身边一样,那么近的距离。
苏半夏对我而言就像是毒品,让人上瘾,又欲罢不能。我在四年里尝试着戒毒,在一点点迈向成功之际又那么轻易地被打回原形。
真让人懊恼。
我推开了手机,把易拉罐中的啤酒倒入口中,因为动作太急,有大半都撒在了衣服上。
秦蕴见我这般模样,叹了口气,又对着他说了些什么,挂了电话,动作温柔地将我的头掰到她的肩上。
没什么肉的肩膀,但好歹也是一个依靠。
☆、我好想你
那晚我们一直坐到秦蕴及腰的长发被吹干了才回的寝室,为了不将呼呼大睡的林微和柳紫晔吵醒,我们并没有开灯。黑暗中,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笑意,向我道:“小时代你看过没有?”
没有男朋友,我跟谁去看?于是我摇着头说没有。
“OK这不是关键,我只是想让你去听一首电影的主打歌,苏打绿的‘我好想你’,听完之后,如果想哭就别憋着,他们俩睡得很熟,听不见的。”
“那你呢?你会听见吧。”
她笑:“你的事情我能猜个大概。所以,对我你还有什么好顾忌的。”她拿起牙杯,对着镜子快速洗漱好,在用毛巾抹脸的时候又撂下一句“况且我也很困了”就爬到了我对面的上铺,把卫生间腾出来让给我。
我在里头呆了半响,脑袋晕乎乎的,怎么也想不清楚她方才一番话的意思,只记得去听“我好想你”、“我好想你”……
可真正到了捧着手机听歌的时候,还没习惯苏打绿那个令我有些毛骨悚然的声音时,我依然支撑不住,昏昏沉沉地睡着了,实在是辜负三姐一片苦心。
脑海里仅盘旋着最顺耳的那几句歌词:生命随年月流去随白发老去随着你离去快乐渺无音讯随往事淡去随梦境睡去随麻痹的心逐渐远去我好想你好想你却不露痕迹……
我做了个梦,梦里的我回到了高中时代,身边有毒舌的纪清、明朗的温慕辰,还有浅笑着的苏半夏。梦里的我们,穿着藏青色的校服,手臂上三道蓝条儿在阳光下闪耀。甚至连赵老师都跳了出来,叉着腰指着我们的鼻尖破口大骂……很多的过往,那些年的单纯美好就那么猝不及防地袭击着我此刻空虚而疲惫的心灵。
如果时间能够永远地停留在那一刻,该有多好。即使面前有座大山,有克服不了的困难,我们也会风雨无阻地一路向前,因为青春,就像杨宗纬的《初爱》里唱得那样:无畏无惧无所谓失败。
梦境的最后,我哭得很惨,不知道自己在感伤些什么,只觉得某个身影被叫做时光的盗贼一块块偷去,渐渐地,少得可怜……
醒来时枕头湿了,却并不是泪,而是黏糊糊的汗水。
握拳,敲着宿醉后胀痛的额头,我环顾着四周,发现寝室已经没有人了。应该是去自习室占位置了吧,我边想边慢腾腾地挪下床,准备去冲个澡,却意外地发现自己的膝弯处一软,差点摔个狗吃屎。
我吸了吸鼻子,堵住了,大概是昨晚吹风受凉了吧。
时下英文系的学生正全力以赴专八的事宜,自习室几乎天天爆满、座无虚席,但我觉得这对我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当年过六级就是裸考,八级难道还有过不去一说?
因此我学习很散漫,若是室友帮忙占了位置就去一趟,要是被人抢了就不去了,完全的无组织无计划。但我生来就不是个爱用功的人,身后又没人鞭策,也就抱了顺其自然的心思。
正当我满口泡沫刷牙时,手机铃忽然响了起来,我慌忙吐掉泡沫,扯过毛巾胡乱地抹了抹嘴。
“喂?”虽然明白手机没那么容易进水,但我还是习惯性地用两只手指捏住了它,贴在耳边,尽量不让它沾到掌心里未擦干的水渍。
电话那边是我许久未听到的刘子毓的声音,依旧是那样低缓,有种让人为之心惊的威力:“小辰,今天周末,晚上回家吃饭吧?”
明明是疑问句,在他口中以陈述句的形式呈现出来,却不会让人觉得丝毫突兀。
奇怪的是,事情过去这么多年,“小辰”这个称呼已不再是我的雷区,反倒变得公用起来,谁想叫都可以。我对自己的转变感到惊讶之余,也挺无奈。
“好。”我简短地应道。
“记得穿好看些。”他又嘱咐一句,不等我回答,挂断了电话。
我盯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心中免不去一声冷笑:该来的终于要来了。
由于相亲这种场合还是比较正式的,所以在给紫晔打了个电话说不过去了之后,我一个人拎着钱包去了趟昨天刚去过的G城中心。
透支卡正在POS机上肆无忌惮地出单,我看着镜中的自己,被头顶上的水晶吊灯照得很不真实。
一袭纯白色的露肩小礼服,裙子的衣料在灯光的映衬下微微反光,倒像是在周身笼了层雾气,有那么点飘飘欲仙的感觉。
我的手抚过微蓬的下摆,说不得意是假的,况且店员还在一旁将我夸得天花乱坠,要不是我定力出众还真以为自己是天仙下凡了。
我点了点头,表示就这件了,然后有些忧郁地望向了自己刚卡上Bcup的胸部,怎么都出不来前凸后翘的效果。
不过,只是一场相亲宴,我又没指望对方能够相中我,没必要打扮地多么惊艳吧。于是我放弃了做头发的欲望,只简单地打理了一下乱发,任由微卷的发梢痒痒地拂过我的肩背。
刘宅还是像我第一次见时那样奢华,偌大的餐桌前,已坐好了五位衣着显贵的人,一边说笑一边不动声色地朝门口张望。
我竟是来晚了吗?
席中有一个年轻男子,比我长不了几岁,此时正一手支着脑袋,有些无聊地打量着忙碌的佣人们,间或瞟两眼手表,皱皱眉,不参与长辈们的谈话中。
我自落地窗边经过,一脚踏进正门时立刻换上了笑靥,作出一幅小女子的娇羞之态,微垂着头,娴熟地与长辈问好。那对中年夫妇似乎是吃这一套的,看着我的眼神里立即流露出赞许与欣赏。
美妇用眼神示意一旁盯着精致的瓷碟子发呆的儿子,眉目之间略有嗔怪的味道。青年这才回过神来,扭头粗粗看了我一眼,象征性地点了点头,又将脑袋转了回去,面无表情地继续发呆。
他的母亲有些尴尬地冲我笑了笑,站起来就要拉我入座,我受宠若惊地连连摆手,并看了眼站在一旁的佣人,她识趣地拉开了座椅,请我入座。
做到如此,应该不会砸了他老刘家的脸面了吧。
坐在刘子毓对面的中年男子微笑着开了口:“常听老刘提起自家女儿,今日一见当真品貌非凡。”
我含笑向他道:“伯父谬赞了。”
“哪里哪里。”他和蔼地笑着,指了指我身侧的年轻男人,说,“这是犬子夏澄泓。”
我朝身边的人望去。
这个男人神情之中带着些许冷意,不似冷酷,更像是一块寒冰,不为世间任何事物所动心动情,但是偏偏长了一双妖媚的凤眸,勾魂夺魄,让人忍不住向那双眼睛看去,想要探究它参悟它。
我暗暗咂嘴,心道这个人的样貌和当年的校草江槐都有一拼。
可这名字……夏橙红?虽然有点奇怪,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夏天么,自然是红橙黄绿青蓝紫都出来溜一圈咯。
他的嘴边挂上了疏淡的笑容,一双摄人心魄的眼眸直勾勾地看着我,说:“是‘茧纶牵拨刺,犀焰照澄泓’的澄泓。”
我刚为自己的自制力赞了一把,下一秒就被他打击地体无完肤。这人……会读心术吧?
但为了把持住面子这种在名门中很关键的东西,我在脑海里快速地搜索了一番,然后成功地翻找出这句诗的来源。
出自刘禹锡的《历阳书事七十韵》,愿意水清而深。
“伯父伯母好雅趣。”我笑道。
夏澄泓“嗤”了一声,瞥开了眼睛。
夏母一张脸笑得跟花儿似的,忙道:“哪里,小辰的名字才叫别致呢。”说罢意有所指地看了我母亲一眼。穆云华脸一僵,却又及时摆上笑脸,就像个演员,能在场景切换的时候迅速变换自己的表情。
我默默地观察着两个同样美艳的女人的神色,总觉得她们在暗地里较什么劲儿。
一顿饭吃下来除了说客套话就是赔笑,我不动声色地揉了揉僵硬的脸,感冒后鼻塞很难受,但又不好随意离席,只能表现地很耐心,笑啊笑,直到夏澄泓放下筷子说他吃饱了。
我有种解脱了的快感,连忙搁下筷子附和。
刘子毓看着我俩,点点头道:“小辰你带着澄泓去沙发上坐会儿吧,茶几上有水果。”
我乖巧地应是,往客厅张望,茶几上果然摆着令人垂涎欲滴的水果拼盘,可还没等我走到客厅,夏澄泓就止住了步子,低头看着比他矮一大截的我,声音寡淡:“能去个安静点的地方说话么?”
我一愣,下意识地朝楼梯看去,然后就神奇般地将第一次见面的人带到了我偶尔住的卧室中。
典型的公主风,粉嫩嫩的格调。夏澄泓在我推开门的那一刹那挑高了眉毛,脚下一顿,但不过片刻还是迈了进去。
周围没有长辈拘着,我也不愿意再装淑女,大大咧咧地往床上一坐,软软的公主床立马振了两下。他的眉毛这回索性扭了起来,匪夷所思地将我看着。
“怎么?很惊讶?”
他摇了摇头。
我无所谓地耸耸肩,用眼神示意他可以坐到书桌前的转椅上,可他并不挪窝儿,双手抱胸地站在那儿,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本来就不强大的气场瞬间被熄灭了。
活动着僵直的脖颈,我单枪直入道:“你想说什么,说吧。”
他把重心移到另一条腿上:“我对你没兴趣。”
我似乎听到“咔嚓咔嚓”的什么声音,低头一看,碎了一地的自尊啊。
“嗬,搞得好像我对你有兴趣似的。”真是气儿不打一处来,我自床上弹跳起,挺直了腰板与他对视。
“那就好。”
夏澄泓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阴翳。
☆、命中注定
“那就好。”夏澄泓冷然的声音在我头顶上方响起,“不过,我妈挺喜欢你的。”
我斜着眼睛睨他:“然后呢?”
“然后我们交往。”
“噢我明白了,演戏对吧?”
他点头:“你似乎对这个很在行。”
我看他正经八百的表情,忍不住想要逗逗他:“那么你觉得,我现在是不是在演戏给你看呢?”
夏澄泓闻言嘴角轻微地一抽,思忖了片刻,回了我两个字“不是”。
我撇了撇嘴,觉得面前这个人真的好没有情调。
在互相留了手机号码后,不久夏澄泓一家就告辞了,夏妈妈走前还拉着我的手,满脸慈爱地摸了又摸、摸了又摸,摸到我这个厚脸皮的都不大好意思了。
“小辰呀,以后多来我们夏家走动走动。”她依依不舍道。
我也作依依不舍状,就差抹眼泪了,果然惹得夏澄泓又嗤笑一声,奈何我现在抽不出空来瞪他。
关上门后,刘子毓燃了一支烟,坐在沙发上,问:“你觉得怎么样?”
他的眼睛盯着烟灰缸,因此我并不知道他到底在问谁,等了半天也不见母亲开口,只好硬着头皮回答:“挺好的。”
“有发展下去的可能吗?”他将一载烟灰抖落在烟灰缸内,问道。
这个问题我实在不好回答,若是贸然说有,日后肯定少不了长辈的打探追问,到时候和夏澄泓又修不成正果,两家人都未免有些下不来台,若是说没有……我之前分明是答应了他的。
于是我支吾着,没给出个正经回答来。
刘子毓见状也没再说什么,摁灭了香烟,携穆云华一起上楼去了。
我正想出言告辞,他却抢在我前头说:“很晚了,留下来睡吧,明天一早我让司机送你回学校。”
于是我换下膈应人的礼服,套着睡裙爬到了嫩粉色的公主床上。开了一盏小灯,盯着天花板发起了呆。
可能是习惯了热闹的寝室生活了吧,现在一个人睡在诺大一个房间,反倒失眠了。
窗外有不知名的虫子发出奇怪的叫声,我有一下没一下地数着数,结果数到两百还是没有一点睡意。
脑中渐渐浮现出夏澄泓冷峻的眉眼,多年来未犯的花痴病好像有了复发的现象。如果……唉,如果没有那个人,兴许我能像偶像剧里演的那样一点一点地感化他,直到把这座冰山慢慢地融化掉,然后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
咳,可是前提是,我的生命中没有出现过一个叫做苏半夏的要命的人物。
若是能回到七年前,那天晚自习后我一定不会陪着纪清去送花,然后也就不会遇到这么个令我一见倾心的人,然后就可以在美好的大学里谈一场美好的恋爱,然后结婚生子,陪着他慢慢老去……可是、可是一想到会错过他,心里就像堵了一块石头般地难受。
啊……好纠结。
然而此时在床上翻滚着的我,并不知道有一个词叫做“命中注定”。即使错失了一次相遇的时机,上天还会给你创造一个新的机会,直到你遇到他为止,然后,你们还是凑成了一对,走的路也还是一样长。
过程再怎么曲折,注定了的就是注定了的。
早晨醒过来时已经日上三竿,我打着哈欠给紫晔打了个电话,表示今天不想去上课,并让她帮我签个到。
我们四人帮里,就数林微和我逃课次数最多,她是为了挥霍金币飞来飞去见男友,而我是为了……偷懒。没错,通常我逃课的原因,仅仅是为了想要一觉睡到自然醒。
至于伪签到的方式,那是再简单不过的了,就是让我或者林微这两个大众脸在喊“到”之后,迅速移动到另一个位置上,然而扎起头发脱下外套,再喊一声,大功告成。咳,但是假如我们俩都不在场,那就没办法啦,秦蕴和刘紫晔两个美得太扎眼,一般会破功。
我坐在床上,开了电视,拿着摇控板不停地换台,直到厚重的窗帘也遮不住晃眼的阳光为止。
拿起手机一看,正好12点,一个上午就那么被我给浪费了。
刘子毓是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早早地就去了公司,穆云华也紧随其后去了美容院,精心保养皮肤使自己看起来始终年轻是她的首要任务之一。
惬意地靠在椅背上的我在看到上了半桌子菜后瞬间傻了眼,逮住个佣人问道:“这、几人份呐”?
“一人份。”她低着头,恭敬地回答,在我放手之后就加快步子一溜烟跑了,怕我吃了她似的。
想当年我读初中的时候,伙食查得那叫一个严,餐盘里根本不能剩下一丁点东西,你就是留下根菜叶子也能被门口把守的学生会成员和值班老师拦住,要是拖着不肯吃,那就等着被班主任骂吧。这项措施实行了半个学期后,在一个学生被逼得吃了肥肉后大吐特吐才画上了休止符。
难道说近两年国家发展得太好人民已经集体奔大康啦?
无论如何我觉得这样的人间美味浪费了不大适合,于是在饱餐一顿后,拎着两个保温杯去了电影院。对,你没看错,我一个人去看了场电影——时下正流行的《小时代》。
没有看过原著的关系,这场电影我基本没看懂,而是花了将近两个小时去理清楚了人物关系,然后在疑惑为什么顾源家这么有钱却没有客房给袁艺睡之后,顺道感慨一番崇光真帅顾里的气质我真爱。
最后自我检讨了一下,发现自己只是比唐宛如强一点而已,连林潇这个所谓全上海最普通的女孩也攀不上。
谁规定普通人也要长锥子脸啊!我掐了一把自己脸上从小带到大从未离开过的婴儿肥,悲从中来。
有人说:看了一场看不懂的电影,四处张望,发现别人专注而陶醉,才忽然明白,孤独是什么。
这句话说得不无道理,然而我却不喜欢。
做人么,有时候就得粗枝大叶一些,心思太细腻的人往往不会太快乐。于是看不懂电影的我,从片尾曲中找到了乐子,爆笑之余,一路哼着曲调儿回了学校。
再也不会像刚来G城时,不断地迷路、不断地坐错车,并一再下错车,常常不知道自己在哪里,要去什么地方。
寝室里三个姑娘都在,或躺或坐或站,或码字或睡觉或洗衣,但在闻到一股饭菜香味的时候都不约而同地聚拢过来。
林微和柳紫晔直接扑到了保温杯前,揭开满是蒸气遇冷凝结而产生小水珠的盖子,迫不及待地用手指捻了菜来吃,夸张地赞叹:“小四你家厨子是五星酒店出身的吧?!”
我配合地做出惊讶的样子,道:“你怎么知道的?”
“甭管我们怎么知道的了,以后你还是多回回家吧,然后…哈哈哈哈!”紫晔意犹未尽地舔着手指奸笑。
“想得美!”我翻了翻上眼皮。
站在一旁没出声的秦蕴去小橱柜里取了碗筷出来,一人一套地分好。
很奇怪吧,一个寝室里竟然有这样的装备,不瞒你说,我们这儿除了这些还有个电磁炉,而买这些物什的原因是:方便面煮的比泡的好吃。
“你会惯坏她们的。”秦蕴维持着一贯优雅的形象,慢悠悠地开口。
我摇摇头,看着笑得一团孩子气的她们的眉眼,由衷地感到高兴。好东西么,就算偶尔吃到一次,留个念想也是好的,总有个期盼不是,那些真正每天都能吃上山珍海味的人,又哪里懂我们这些小市民的快乐。
看她们吃得欢,我也夹了一筷子放进了嘴里,竟觉得比中午独自吃时美味了不少。
想来,这就是心境使然吧。
“哎小四,你爸急吼吼地叫你回去干嘛呢?”紫晔含着筷子,口齿不清。
我没好气:“相亲!”
“噗……”有两个人喷了,另外一个塞给她俩一人一张纸巾,微皱起了眉:“注意点。”
“男的女的啊?”
“你这不废话么!”林微扫乱了紫晔的刘海,鄙视的样子,然后转向我,笑咪咪地问:“长得怎么样?”
我想了想,沉声道:“唔…像小说里的男主角,是一个什么财团的少公子,绝对的高富帅,还具有冰山气质。”
“嗷……”二姐开始捧脸,脑袋上出现了一个又一个幻想的泡泡,“他看上你了没有?告白了没有?留手机号了没有?牵手了没有?接吻了没有?上床……”
“打住!”我及时截断了她的话,戳破了一个个泡泡,“只互留了手机号码,打算在长辈面前扮演情侣。”
柳紫晔很失望地叹了口气:“扮演啊……”
“不然呢?”
“不然把你给嫁了呗!你看,现在我们寝室里就你和蕴蕴没男朋友了。”
我指着专注于吃东西的秦蕴,神色哀怨:“那为什么不急着把她先给嫁了?”
“先解决掉你比较靠谱。”
解决掉我?我看起来比较好欺负吗?
“我倒是觉得三姐和他挺配,冷酷冰山男撞上高傲冷艳女,将会擦出怎样的火花呢!”
秦蕴淡淡瞥了我一眼,不紧不慢地开口:“这个题材,已经被写烂了。”
“噗哈哈……”
“蕴蕴你好幽默哦……”
“……”
彼时正嬉笑打闹着的我们都没有料到,不知缘分是天定还是人为,反正在几年之后,当我接到秦蕴的电话,听到她沉静地对我说“我要结婚了,对方是夏澄泓”时,差点没带着肚子里的宝宝从沙发上滑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