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淑芸静静的躺在房间里,思维却飘到几年前,飘到凤凰花湾。
曾经多少伤感的日子,她徘徊在凤凰花湾。只有那里,才能够埋藏她的忧伤。而那里,亦是她新的开始,在那里她遇见了文秋云和叶欣可,她的人生从此改变。
人生如戏,似乎她的人生注定和文秋云有着千丝万屡的联系。她想起了A市那个特殊的游戏,她震动了,人生为什么如此巧合,还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那么,就不必逃避,而应勇敢的面对了。
李淑芸坐起来,将本子放回原位,整理好床铺,拿起自己的挎包,轻轻关上门,慢慢的走下楼梯。
在一楼,李淑芸碰到了王阿姨。李淑芸说:“王阿姨,我走了。”
王阿姨惊讶说:“这就走了,不等文总回来么?”
李淑芸一笑说:“文总一时半刻回来不了,这里就麻烦你了。”
她走到院子里发动汽车,王阿姨站起台阶上观望着。
李淑芸的心情好了起来,与其被动的面对一些事,不如主动去做一些事。
回到办公室,李淑芸叫来月琴,她看着月琴说:“月琴,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月琴见她有些郑重的样子,心中不解,奇怪的问:“芸姐,什么事啊?”
李淑芸神色有些黯然,说:“你以后可以经常帮我照顾下东东么?”
月琴一惊,问:“芸姐,怎么了?”
李淑芸露出苦涩的一笑说:“因为,不久后,我可能离开叶家。”
月琴更惊了,随即一喜,说:“我知道了,你可能要重新嫁人了。”
李淑芸点点头,算是默认。
月琴高兴的笑了,说:“恭喜芸姐,不知是什么人有此福气。”
李淑芸思索着说:“你应该没有见过,周山知道,他叫文秋云。”
月琴叫道:“什么,文总,那个大帅哥,我见过的,真是太让我意外了。快说,你是怎么和他认识的?”月琴凑上来,一副不了解清楚不罢休的样子。
李淑芸淡淡说:“在A市,我们很早就认识了,他和可可是很好的朋友。我在嫁给可可之前,曾经和他有过接触。”
月琴低声问:“是不是旧恋人啊?”
李淑芸一愣,摇头说:“不算。”
月琴不太满意说:“不是旧恋,那你们怎么又会在一起?”
李淑芸沉吟说:“因为我们现在都单身,我们彼此熟悉,也或许我们彼此爱过。”她的脸上有一种无法言说的落寞。
月琴瞪大了眼睛,说:“芸姐,你这个样子好美,好有文艺感。我知道了,因为你们曾经相爱过,因为还爱,所以决定在一起了。”
李淑芸说:“是也不是,好了,别再探究这个了。你到底能否多帮我照顾东东么?”
月琴马上说:“能,当然能,我像亲阿姨一样爱他。可是,芸姐,东东这么小,她已经失去了父亲,如果妈妈也不在身边,他太可怜了。以前,我担心你为了东东将自己耽误了,现在,我又替东东难过。”
李淑芸叹口气,说:“一想到东东,我的心都要碎了,我会尽量照顾东东的,我不会离开C市,会经常见东东,只是,无法天天照看他。我希望他得到更多的爱,来弥补父母所亏欠的爱,虽然,有些爱是无法弥补的。其实,叶家也不愿我在此守候一辈子。”
月琴搂住她说:“我明白了,我支持你,芸姐,祝福你。”
就这样,李淑芸的心和月琴贴得更近了。
回到家里,李淑芸将东东带到房间,她对东东说:“东东,妈妈想和你有个约定。”
东东仰起天真的小脸,问:“什么约定,妈妈?”
李淑芸凝望着他的小脸说:“妈妈由于你爸爸的原因,以后可能不经常呆在家里,我希望东东不要怪妈妈。”
东东不解问:“妈妈,为什么不经常呆在家里,那样我会很想你?”
李淑芸说:“因为,妈妈欠一个叔叔的情,你爸爸也欠他的情,妈妈要去还。东东,你说,欠东西应不应该还呢?”
东东不加思索的说:“当然要还了,可是,还东西不用离开家呀,打钱给人家就行了。”
李淑芸耐心说:“东东,你长大后就会明白,有些东西用钱还不了的。妈妈还的方式,是要去照顾他,照顾一个人,是要和他在一起。”
东东想了想,说:“这么复杂,妈妈,我和你一起去还吧。”
李淑芸点点头说:“可以,妈妈会经常接你去。不过,家里有爱你的爷爷奶奶,他们也要人陪,不然会孤单的。”
东东疑惑问:“那我怎么办?”
李淑芸说:“你以后会有两个家,只要东东喜欢,你想在哪个家都可以。”
东东高兴起来,说:“我有两个家,那太好了。妈妈,我们现在就去另外一个家看看。”
李淑芸摇头说:“现在不可以,因为叔叔不在家。”
东东拉着她问:“那个家有叔叔,是个什么样的叔叔?那我爸爸呢,如果他回来了,是不是也去那个家?”
李淑芸心一痛,抱起东东说:“那个叔叔,你要叫文叔叔。如果你爸爸回来,妈妈和东东陪着爸爸,呆在哪里都可以。”她抱着东东走到婚纱照前,指着照片说:“这个世界上,最爱东东的是爸爸,东东也很爱爸爸是吧?”
东东点头说:“可是,爸爸还不回来,真让我失望。”
李淑芸贴着他的脸说:“东东别怪爸爸,爸爸也没有办法。爱一个人,记在心里就好了。爸爸爱妈妈、爱东东,妈妈和东东都在爸爸的心里。东东爱爸爸,也把爸爸放在心里。”
东东有些委屈的说:“好吧。”
将东东交给林阿姨后,李淑芸的心里松了口气,却难掩失落。
李淑芸决定找叶父叶母谈一下。
她对叶母说:“妈妈,我有话想和爸爸妈妈说。”
叶母微微吃惊,说:“嗯,你爸爸在书房里,我们去书房。”
李淑芸和叶母走进书房,忙着的叶父抬起头来。
叶母说:“阿芸想和我们谈谈。”
叶父点头,示意李淑芸坐下。
李淑芸和叶母坐下,李淑芸沉寂了一下说:“爸爸妈妈,非常对不起,我必须和你们说这件事。”
叶总裁目光如电,望着她说:“阿芸不用为难,你说吧。”
李淑芸微微有些拘束,说:“上次邱先生介绍的文秋云,我想和他生活在一起。”
叶总裁露出微微一笑说:“你终于想通了,爸爸妈妈支持你,可可也会替你高兴的。”
叶母激动的抓住李淑芸的手,说:“好孩子,是的,我们不怪你,支持你。你放心,我们会照顾好东东,让他快乐的成长。”
李淑芸的眼里一下盈起泪光,一时声音哽咽,说:“谢谢爸爸妈妈。”
叶母拍着她说:“在我们心里,你永远都属于叶家。”
李淑芸非常感动,点点头,说:“我想让东东有俩个家,让他走到哪里都有爱。”
叶父笑着说:“我早知如此,不然,你是不会走的。”
叶母也说:“我明白,这样很好,东东会快乐的。”
李淑芸动情的扑入叶母的怀里,叫道:“爸爸妈妈,你们比我父亲母亲还亲。”
叶母笑了,她的眼里闪起泪花。叶父不忍看着她们,他的心中是悲痛与欣喜同在。
所有的一切,都超乎李淑芸的意料,她从来没有想过,上天是如此眷顾她,让她的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
夜晚,一天没有消息的文秋云打来电话。
李淑芸拿起电话,激动的问:“你要回来了么?”
电话里,文秋云的声音却有些虚弱,说:“恐怕不行,阿芸,对不起,我出了点事。”
李淑芸心里一惊,急问:“你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文秋云停了一下说:“我出了点车祸,在医院里。不过,没有大碍,你放心,检查都没有问题。我只是需要住几天医院。”
李淑芸头一晕,叫道:“你真的没有大碍?秋云,告诉我,你哪里受伤。”
文秋云似乎苦笑了一下,说:“只是手臂骨折,真的没事。”
李淑芸心头一紧,说:“你怎么会那么不小心?还说没事,不行,我必须来看看你。”
文秋云似乎笑了,说:“真的,你能来看我?”
李淑芸说:“你到底要不要我来看?”她的声音透着焦急。
文秋云在电话那头笑了,说:“当然。”
放下电话,李淑芸一阵发呆,她忽然感到一些担忧,这种担忧让她几近失眠。
弟八十一章 倾诉
第二天一早,李淑芸起床收拾东西,她必须赶到c市去看望文秋云。
直到昨夜,她才知道文秋云在她心中的分量。她一直以为,他占据的只是她心里一个无关紧要的角落,那个角落,甚至连她自己都不常察觉到。而现在,不知何时,他在她心中已经举足轻重,她是那么担心他,不愿他出任何事。
李淑芸来到楼下,叶父正在看报纸,叶母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一边喝茶。钟叔和林阿姨都在忙碌,只有东东还在床上睡觉。
李淑芸和大家打了个招呼,站到叶父和叶母之间,说:“爸爸、妈妈,我想去一趟A市。”
叶父叶母都有些吃惊,叶母问:“阿芸,发生什么事了?”
李淑芸说:“文秋云车祸受伤住院了,我想去看看。”
叶父放下报纸,问:“严重么? ”
李淑芸回答:“应该不是很严重。”
叶父温和的说:“好,那你去看看,不用管工作上的事。最近没有新项目,有需要的话,你请个长假。”
李淑芸赶紧说:“谢谢爸爸。”
叶母站起来,走到李淑芸身旁,看着她,慈爱的说:“如果需要什么帮助,尽管和爸爸妈妈说。”
李淑芸拉住叶母的手说:“妈妈,东东就要多麻烦你了,阿芸觉得很愧疚。”
叶母拍拍她的手,说:“说什么呢,东东是我的宝贝孙子,再多的麻烦都不算什么。东西去整下,我让钟叔去安排航班的事。”
叶母说着,走去叫老钟去了。
李淑芸上楼,来到东东房间,见东东趴着身子,甜甜的睡着。
李淑芸坐在床边,将东东轻轻的翻个身,盖好被子,弯下头,在东东的脸上吻了几下,又将他的小手抓在手里摸了摸,呆呆看了一会儿,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房间。
在钟叔的安排下,李淑芸顺利的上了飞机。
一上飞机,原本平静的心忽然忐忑起来。有好几年没有回到A市,有种近乡情更切的感觉。她一时之间想起了A市的许多熟人,黄总、范思美、肖邦、李建东、露露……一张张面孔,都那么生动。时光,似乎又倒了回去。
下了飞机,李淑芸打的直奔文秋云住院的医院。
当李淑芸出现在病房门口时,病房里坐着低声交谈的几人吃了一惊,他们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却又记不起来在哪里见到。李淑芸却记得他们,那是文秋云的母亲和姑姑、姑丈。
李淑芸做了个禁声的手势,因为,她发现文秋云闭着眼睛正在休息。
李淑芸轻轻走了进去,轻轻放下旅行袋,和房间里文秋云的几位亲人点头微笑打了个招呼,便注视着床上的文秋云。
文母渐渐的似乎想起来了,不由惊讶的张大了嘴,差点叫出声来,她忙捂住自己的嘴。显然,姑姑和姑丈也想起来了,他们也惊讶不已,互相看看,姑姑伸手将文母和姑丈拉出门去,顺手关上门。
李淑芸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她的泪水不禁流了下来,文秋云的伤不是他说的那么轻,他的一只手缠着带子,连手指头都缠上,他的头上也缠着绷带,胸部敞开着,贴着胶布,就像一个重伤员。
她伸手轻轻的握住文秋云那只没有受伤的手,凝望着他的脸。他的脸上奇迹般没有任何损伤,她估计,一定是那只受伤的手挡住了。
文秋云微微邹眉,依然闭着双眼。
李淑芸呆呆看着,他邹眉的样子也好帅。她第一次见他,记得那时他是一脸的阳光,优雅、有型,和身边英俊带一丝忧郁的叶欣可是两种不同类型的男人,但都很吸引人。
文秋云的手被握久了,轻轻动了动,他睁开眼睛,一眼望见面前的李淑芸,他呆住了,紧紧盯着她的脸,然后眉头一松,笑了,说:“你真的来了,放下一切来了。”一边说着,一边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反握住李淑芸的手,紧紧握着。
李淑芸点点头,轻叹说:“你的伤不轻啊。”
文秋云轻描淡写说:“没什么,就是手受伤,轻微脑震荡,养几天就好。”
李淑芸抬起另一只手,爱怜的摸上他的脸颊,停在他的下巴上,因为没有刮胡子,那里一片刺。
文秋云注视着她,眼里是一片深情,那眼神是李淑芸从没见过的,她心里一惊,收回了手,微微有些不自然。
文秋云依然注视着她,说:“我现在才知道,你其实是很爱我的,很久以前就爱我了。”
李淑芸将手从文秋云的手里抽出,说道:“什么?”
文秋云盯着她说道:“红玫瑰、白玫瑰,你都喜欢。我和可可就像两种玫瑰,你其实都是喜欢的。”
李淑芸微微惊慌,说:“你在说我多情么?”
文秋云摇头说:“不是,你很专情。即使你内心喜欢我,因为和可可走在一起,你完全将我排除,一心一意的和可可在一起。你以为,你应该对可可忠贞不二,哪怕他死去,你也依然沉寂在对他的爱中。而我,一直沉睡在你心底,可我一直在你心里,只是过去你把我忽略了。因为,你是爱我的,所以,我对你的占有,你失去了抵抗力。因为爱我,你急于见到受伤的我。爱情,不是唯一,只是某一阶段的唯一。”
李淑芸惊住了,望着他,无语。
文秋云又抓回她的手,说:“我确信,我会是你最后的爱,是你从今以后的唯一。而你,在我心里也是这样的。阿芸,感谢生命中有你。”
李淑芸的泪水无声滑落,说:“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你们不是红白玫瑰,当你们同时出现在我面前时,让我心动的是你。只是,那时我还在前情里徘徊,你的富有和出色让我不敢动心。而你,无意间将我推向了可可,可可,他也是一个很有魅力的男人,当我们朝夕相处后,我们沦陷了,相爱了,对你的那份心动,也就隐藏了。而你,真的是一直藏在我心底的种子,因为可可,无处发芽,直到最近……”李淑芸哽咽住没说。
文秋云笑了,又露出那种久违的阳光。忽然说:“你是怎么找到的?我没有告诉你我在这里住院。”
李淑芸一笑说:“这个很简单,打几个电话就知道。告诉我,怎么出的车祸,你的车技应该很不错的。”
文秋云一脸无奈说:“自己车技好有什么用,碰到菜鸟新手,为了不让菜鸟遭受生命危险,我自己赔上了。”
李淑芸安慰说:“好了,没事了,我可以照顾你一阵子。”
文秋云惊讶问:“真的?”
李淑芸说:“你都向叶总裁提亲了,还能有什么问题。好了,你好好休息下,我去外面见见你妈妈他们。”她站起身,对他一笑,走出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