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要的就是你这句话。”裴洛蝶对他的答复甚为满意。“你好好养伤吧。”
语毕,便起身想走,站起来的瞬间发现哪里不对劲,回头朝萧隽书不好意思地笑笑,说:“这个,好像是我的房间。”
“……”气血太旺四个字已然拯救不了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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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洛蝶并不介意别人“侵占”她的闺房,因为严格说来那也不是自己的房间,幸得藏书阁这块留有床榻可供休息,她就好心地让出那地自己睡藏书阁去了。
第二日,裴洛蝶便适时地端药过去,扛起了照顾他的责任。
躺在床上的萧隽书一夜没有睡好,想来还是在做心里建设,见裴洛蝶进来,面上更是尴尬得无以复加,“裴姑娘,我还是觉得这样不妥。”
“什么不妥?”裴洛蝶放下手里的药,坐到他身边。和身体的磨合期已过,面对眼前人,她亦能控制好自己的心绪。
少女的视线落在他身上,清新的体香扑面,惹得萧隽书又是一阵悸动。
萧隽书,你到底怎么了!
答案自然是无解。他收收心思,有些羞涩地回道:“毕竟是裴姑娘的闺房,在下不能……”说到一半却是说不下去了,连耳根子都给红了个彻底。
裴洛蝶暗自好笑,这个人恐怕真的是害羞了吧。她没有作答,只是把碗端到萧隽书面前,示意他喝下去。
萧隽书抬头,眼里透着不解。见她举了很久,没有要放下的意思,便也应了下来,一口喝完了药汁。
眼看着他顺利服完药剂,裴洛蝶才缓缓开口。“昨天你说过,要是我有什么困难需要你帮忙,你会全力以赴帮我。而你的伤,现在是不宜再移动了,为了你尽快好起来报答我的救命之恩,就别拘泥于这点小事了吧,我都不介意,你还有什么好放不开的。”
她表现地满不在乎,事实上她也的确没什么可在乎的。她恋的那个床早就不在这里了。
“我……”裴洛蝶说得头头是道,却未把萧隽书心里的犹豫消去半分,可是若还继续纠结此事又显得自己小家子气了些。
他自诩是个果断的人,怎么这个时候竟是做不了决定了呢?
“哎呀,是男人就别扭扭捏捏的!”见他半天未出声,裴洛蝶只得再多啰嗦了一句,语气颇为不耐烦。
此话一出,萧隽书当真回神了。“是在下失礼了,抱歉,那暂且借姑娘的屋子一用。”他坳不过她,只好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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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下是住下了,但他是极不愿意这样做的,所以期间他试过偷偷溜到别的地方休歇,可惜每次都被裴洛蝶“抓”回去说他真是个麻烦。
如此一来,他也不好再在这点上纠结,而且旦夕苑是真的没有客房,加上他的伤也不适合再移动,他便只能厚着脸皮留在那里。
虽说裴洛蝶大方地让出了“自己的地盘”,但是藏书阁除了书真的什么都没有,哦,不对,还有一张小床。
裴洛蝶对那些早已烂熟于心的书没有多大兴趣,调配药物这件事到她这里也不是那么兴致勃勃。
于是在这百无聊赖又无比想念自己电脑的日子里,打着照顾的名头找萧隽书扯淡就成了最能打发时间的一件事。
顺其自然这个道理,裴洛蝶悟得很透,但是在她的意识里必然是存着点小心思的。
说白点,就是想拉垫背。
谁让萧隽书出现的时机那么好。
“萧公子出门在外这么久就没人担心吗?”
“没有,在下无父无母,只有一个师傅,不过他不会担心我。”
“那你这师傅会不会就是你爹啊。”
“不会,我曾经逼他滴血认亲。”
“……”够狠。
萧隽书的容貌,用通俗的话说,就是邻家的大哥哥,眼大肤白,一脸的书生样,极其平易近人,面对裴洛蝶的时候还总是一副腼腆的表情,气质实在和武林高手四个字很是不搭。这便是平裴洛蝶第一眼见到他时把他定义成炮灰的原因。
因为不够妖孽。
萧隽书是实打实的江湖人,很小便开始闯荡江湖,着实阅历丰富,可他的眉眼间竟丝毫觉不出世俗的味道,更没什么江湖人士常有的戾气,仿佛把一切都看得很淡。
这份沉静内敛又和苑主的清冷不一样,没有那种显于人前的孤高,反而处处透着纯良又温和的气息。唯一很江湖的,大概是那股子正直又爱较真的劲吧。
隶属于外貌协会的女人,通常都是很盲目的。看人家长得好,对人又儒雅守礼,裴洛蝶对他便不设防,家长里短各种谈。以至于萧隽书问及为何她会对陌生人这么信任时,裴洛蝶反而答不出个所以然。
又不能回答:“因为你是个人畜无害的炮灰”,抑或“因为我们是一根绳子上蚂蚱。”只能跟他打马虎眼道:“我相信萧大帅哥这么善良肯定不会卖了我的。”
语毕,还送上一个大大的笑容。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这话叫萧隽书听了去,竟是慌了神,纠结着一张泛红的脸,跟她抱怨自己怎么可能干这种事。反到让裴洛蝶哑然。
偶尔裴洛蝶也会扶着萧隽书在旦夕苑里散步,毕竟萧隽书是有武功底子的人,不需要像温室里的花朵那样好生伺候着。
周围人的眼光自然是管不住的,有嫌弃,有嫉妒,更多的是艳羡。
好多年没见过男人的女人,都是如狼一般的生物。
裴洛蝶当然不在乎起那些围观群众的窃窃私语,相反的却是特别自豪,一副“这帅哥我拣的,气死你们”的表情拖着萧隽书游完旦夕苑。
而被拉出来的某人,除了佯装镇定,也没有别的法子应对。
或许是得益于那颗十全大补丹的效果吧,人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萧隽书的伤却好得奇快,才十天功夫,已然能活动自如。
就这样,安稳地过了好几日。
春风已至,花意渐长,旦夕苑四周的山头溢满了芬芳,一番美景在前,让人好不惬意。
然而这日子却有些平静的骇人,宛如暴风雨前的安宁。
作者有话要说:
☆、一起走,如何?
说来也巧,裴洛蝶正觉得日子过得太顺当,有违常理,事主便就找上了门,跟她进行了一次促膝长谈。
这一谈,她就更明确了,任务剧情从来不是完成一个就会结束的。
入夜,月黑风高,正是谈一些诡秘东西的绝佳日子。
床上的人听觉极好,一丁点动静都能使他警觉。“谁?”
裴洛蝶站着没出声,暗骂:兄弟,隔墙有耳啊,动静那么大是要干嘛!她迅速推开房门把手抵在薄唇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嘘……”
“裴姑娘,你这是?”萧隽书狐疑地看着她,起身想去取蜡烛。
“你别动。”裴洛蝶轻声阻止,蹑手蹑脚地溜到他床边,道:“萧隽书,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对吧?”
萧隽书茫然地看着她,心里冒出了许多个问号,但想起今日那事,疑问却也打消了大半。
尽管在漆黑一片的屋子里,阅不了她脸上的表情,他依然摸索到了裴洛蝶的星眸,诚恳地答道“是。”
裴洛蝶满意地点点头,接着问:“那你上次说如果救命恩人有困难需要帮忙,你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对不对?”
“在下说的是全力以赴。”萧隽书声小声提醒她,一小盆凉水泼得到位无比。
裴洛蝶免不了瞪了他一眼,道:“不都一样吗!不准咬文嚼字。”
“嗯。”感受到冷冽的视线,萧隽书肯定地应了应,没有反驳。
“所以。”裴洛蝶组织了一下语言,正琢磨着怎么把自己的想法完完全告诉他,没想到还未言及,就被萧隽书的一句话给堵了个严实。
“一起走,如何?”
这句话好像一把利器,斩断了裴洛蝶原本如行径顺畅的思路。
空气就这么停滞了。
有那么一瞬间裴洛蝶觉得此时面对的人褪尽了所有炮灰应有的气质,形象变得高大伟岸起来。
“你……”裴洛蝶心中五味杂陈,说惊讶,必然是有的,说感动,那也是很正常的,可是,可是……总之她有点不爽。
这不科学啊……
“抱歉,偷听了你们的谈话。”萧隽书知道自己的身上还着着单薄的中衣,这样和裴洛蝶谈话是十分失礼的,然而他实在不好伸手去拿外衫,唯恐这单纯的交谈变成某种暧昧的场景。
他把身子挪向床沿,与裴洛蝶隔开一段距离,继续道:“在下伤愈本就应该离开此处,裴姑娘若是信得过萧某的话……”
“我信。”一反她刚才的形象,裴洛蝶正色道。现在的她可是深刻体验了一把计划被打乱的那种气闷感。
“你好好休息先,慢点找个机会一起向苑主辞行。”说完,裴洛蝶状似不悦地跑了出去。
萧隽书未来得及反应,便看到裴洛蝶匆匆离开,想来也是拦不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那抹倩丽娇小的身影上,思及走之前她反常的摸样,不禁胡思乱想了起来。
自己这话是触怒了她吗?
当然不是。
无声的夜里,一抹黑影窜过,嘴上还嘟哝着:过分啊,我准备了一肚子的话一句都没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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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萧隽书却是把裴洛蝶惹得有些不爽。
萧隽书很喜欢听裴洛蝶说话,就算只是静静地听着,也能感到莫名的舒心。久而久之,那种初见时羞涩的心绪也渐渐升华成了另一种感觉,淡淡的,含着丝暖意,难以言喻却又理所当然。
因为有救命之恩,所以怀揣着这样的情感也没什么不好理解的。
因为她是救命恩人,所以对她的事特别在乎。
一夜辗转。
相处久了,便渐渐变成了习惯,而习惯这东西最是叫人贪恋。一旦沉溺其中,便不希望再有所改变。
此日,不见了寻常总会跑来的身影,萧隽书心里又滋生了一种叫做“不安”的情绪。
以前就算是对手的实力在自己之上,都未曾有过这种感觉,而今这般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又心神不宁的样子,实在是很不像他。
女子终归是女子,大抵都是纤细敏感的。也许是自己言语上有什么不妥冒犯她了吧。
萧隽书思来想去决定去寻她道个歉,总是比现在这样焦躁的感觉要好。
徐行至回廊处,他边走边想好了说辞。不过一会儿,却迎面遇上了这苑的主人。
萧隽书和苑主不是没有打过照面,但见面时多半身边还有个裴洛蝶,像现在这样两人独处到也是头一遭。
“萧公子。”苑主先行礼,一声公子喊地颇有些阴测测的味道。
“苑主有礼。”萧隽书拱了拱手,象征性地还礼。
眼里的火花在两人之间穿梭,空气中弥漫着试探的味道。
显然,这两个人是不可能真正以礼相待的,苑主对他的芥蒂源于他男子的身份,或兼有其他。而萧隽书对她的警戒,则是和那天她们的谈话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神交了半刻,双方都觉得什么没意义。随之也就攀谈起来。
“萧公子的伤如何了?”苑主不紧不慢地发问。
萧隽书舒缓了下神情,抬首微微笑道:“已无大碍。”
苑主审视了他一眼,转过头去,将山间飞来的花瓣搓在手心里。“那公子今后有什么打算?”
“正准备在这两天向苑主辞行。”苑主的意思,萧隽书心知肚明,就算她不问,他也已经打点好了一切。
“哦?”苑主扬眉,带上了点满意的神色。“若有什么需要的地方,大可告诉我。”
“多谢苑主美意。”萧隽书会意地朝她颔首,到也没真的把这话往心里去。
裴洛蝶发现他们两的时候,并没有觉得多稀奇,同在一个屋檐下,怎么可能不碰面。
要说起来两个人都是心思缜密的人,拥有那种不用把话说的太透,即能明白其中意思的属性。因此他两的交谈更像是一种言语上的交锋,比的是谁能更拐弯抹角。
她不得不承认,偷听是会产生一种快感的,尤其当偷听对象是两聪明人时,那种兴奋感就更为强烈。
当然了,正因为这两人道行修为都在她之上,所以被抓现行的可能性也就尤为的大。
待到苑主消失在视野里,萧隽书才朝空气喊了一声“裴姑娘。”
居然被发现了。
裴洛蝶轻叹一声,自知无处可躲,便乖乖地闪到他跟前,道:“你怎么知道是我?”
“因为裴姑娘对在下而言比较特别。”萧隽书即答。话音刚落,突然意识到自己措辞有歧义,旋即改口道:“呃,是姑娘身上有股独特的香味,很好认。”
裴洛蝶看似忽略了他的那句话,机械性地扬了扬嘴角,稚气未脱的脸上不施粉黛,白净细嫩,配合着不自然的笑容,居然带出一丝俏皮感来。“哦,萧公子果然武艺过人,五感灵敏。”
“裴姑娘谬赞了。”萧隽书哪里听不出这揶揄的口气,但见她所言重点不在那句话上,也微微安了心,不去想刚才的“失误”。
裴洛蝶今天只是起晚了。
昨夜一席谈话之后,裴洛蝶便琢磨着要去弄点野营用的东西。因为这里出去的山头并不容易翻,要是路行一日还未能到开阔的平地,那势必要在山中露宿一晚,无论是自己,还是肉身之主都没有这样的经验,所以未雨绸缪十分必要,大半夜地杂七杂八想了一堆,主意一多起来,就折腾到很晚才进入梦乡。
她本是无心,怎知有人会上心。
此刻偷听被逮,说到底还是有些不自在,裴洛蝶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漫不经心蹦跶了几步,没有离开萧隽书的视野。瞥见他的眼光似乎定在自己身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多少有点羞恼了。
“干嘛?”言罢,扔给萧隽书一个犀利的眼神。
“唔……”裴洛蝶一语让他整个不知所措起来,眼神闪烁地道:“没……我只是想问姑娘,是不是觉得在下昨日失言了?若是的话,在下给姑娘道歉,在下绝无冒犯之意。”
“啊?什么乱七八糟的?”裴洛蝶不明真相。印象中他对自己没有说过什么失礼的话,谈吐一直都是温文尔雅的。虽然那种态度偶尔也会让人有些招架不住,毕竟他都是二字开头的岁数了,还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那样青涩懵懂,换做自己生存的那个时代,大概是件很难以理解的事。
不过正因为如此,自己才会觉得他是真的秉性纯良吧。
裴洛蝶的反应却是难住了萧隽书,除了这个原因,他想不出来她到底是为何情绪突变,以致愤然离开的。“若不是在下一言戳怒了姑娘,那为何昨日姑娘最后的反应如此激烈?”
闻言,裴洛蝶将昨夜情景的回忆了一遍,到也明白过来他所说的。
喂,要不要这么会察言观色啊。她总不能回答是因为她一句话太出风头把自己的那些小算盘给搅黄了,所以心里憋屈吧。
“哦,就是,大姨妈来了,所以喜怒无常,见谅见谅。”裴洛蝶思虑了半天,还是觉得这个理由去忽悠人最好了。
“裴姑娘的姨母也住在此处?为何她来了姑娘会喜怒无常?”萧隽书满腹疑虑,他自认还算是个对人情世故处之有道的人,这会儿也解不出这其中的联系。
裴洛蝶看他傻乎乎的样子,心生逗弄之意,接下话茬直言不讳道:“才不是,大姨妈说的是姑娘家每个月都会来的那个东西啊。”
“……”
不出意外地,萧隽书的脸颊即刻变得滚烫。
“裴姑娘,这等,事,以后,还是不要说给男子听吧。”萧隽书突然结巴起来,面色僵硬。面对她直白且毫无愧色的讲解,他实在不知如何评价。只得红着脸避开她。
“不是你问我的?”裴洛蝶斜他一眼,示意自己很无辜。
萧隽书当下没了气势,抿抿嘴唇,道:“是……在下的错。”
“呃……”她要的不是这个效果啊。裴洛蝶眼见他面色潮红,说话小心翼翼的样子,内心涌上了一种罪恶感:对良家男子,她果然还是太流氓了。
作者有话要说:
☆、辞别师傅大人
女人间的谈话萧隽书究竟听到多少,裴洛蝶尚且不知。之后问及此事,他答地诚恳:“听得苑主说,让裴姑娘离开这里,其他的,也并未耳闻。”
其实他若是有心隐瞒,裴洛蝶也是会被蒙在鼓里的。
细细想来,以他的江湖阅历,怎么可能提到天下第一帮派而无动于衷呢?既然他没对自己言明,那么这其中必然是有隐情的,恩怨情仇,是是非非,只要不是性命攸关之事,到也无妨,谁还没有一点小秘密,况且这事她本人好像也不是那么的在乎。
不出几日,萧隽书便去找苑主辞行,裴洛蝶自然跟在其后。
裴洛蝶之前脑内过很多台词和场景,不过为了说同行一事。其实大可不必如此庸人自扰,要一起离开有无数个正当的理由可以说,甚至不需要理由。而且出了这个地方,苑主也查不到,是不是一起又有什么关系?
可是,但凡像裴洛蝶这样有点小聪明的人,遇到这种事,都有个毛病,就是会自顾自地模拟将要发生的场景,期间想好对方的说辞和自己的应对方式,即便这样的演习可行性为零,过后当事人依然会沾沾自喜地觉得自己真是妙语连珠,这么回应肯定能达到最好的效果,什么效果?——自己不吃亏,对方很郁闷。
臆想,总是那么美好。
原本想在书房内做简短道别,那样好像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但二人去到书房时,却吃了闭门羹。子絮以苑主正在潜心研究药物为由将两人打发至了前厅。
旦夕苑没有正式的会客厅,只有偌大的前厅算得上能宴客的地方。事实上前厅的部分本是以前大家聚集起来念书的地方,自从她们陆续走后,便很少再有用武之地。
离开书房不远,裴洛蝶迈着小步跟在萧隽书身后,一双亮眸还时不时往书房方向瞟,仿佛是在担心着什么。“感觉到一股气息从那个房间里传出来,你应该能明白吧?”她抬首看向萧隽书,用一种确定的口气道。
尽管只是一点点,她眼底里的恐慌还是被萧隽书捕捉到。
“嗯,是股阴毒之气。”他回头,迎上她的美目。“裴姑娘莫要担忧,我们是来辞行的。”
他凝视着裴洛蝶,沉稳的嗓音想要带给她安定感。
裴洛蝶怔了一下,随即点点头没有再多说。对这种气息,她无法切实判别出它的危险程度,既然萧隽书这么说了,她便只能相信他。
她回忆了一下,在过去,她从来没嗅到过如此可怕的气息。那么……会不会就和那颗丹药有关呢?
她思考了一会儿,有些确信自己的答案,因为从事情的发展看来,这个可能性是最大的。由此,她的离开之意变得更为强烈。只因旦夕苑正对的门临东,和西面的情况完全不同,而东面的门是离开这里的唯一一条出路,那里的机关如果没有苑主的地图,根本没办法破解。若非如此,她或许早就走了。
前厅内。
裴洛蝶一颗心半悬,琐碎的心绪缠绕,说害怕,不如说是烦躁。
“裴姑娘,喝口茶吧。”
不知何时,萧隽书泡了一壶茶水,将一小杯茶水递到裴洛蝶面前,她才跳脱出自己的世界。眼见热乎乎的茶水里有茶叶悬浮在表面,竟是微微一笑。
“萧公子,好歹我是主,你是客,哪有让客人给主人泡茶的道理?”嘴上虽是这么说,动作确是不含糊。眯着眼,捧起茶杯将灌进嘴里。
“无妨。”萧隽书坐定,也在自己身前放了一杯清茶,指尖轻轻摩擦着杯身,也没有进茶之意。
裴洛蝶放下杯子并未继续话题,只是用双眸睨着他。
总觉得他今天和平时不一样。从刚才开始就……
萧隽书骨节分明的手指抚着茶杯,有规律地摩挲着,视线落在杯上,像是在发呆。然而那双瞳眸却和平时那种温文尔雅的感觉截然不同,目光静谧又深邃。
感受到了她的视线,萧隽书转头看向裴洛蝶,包含深意的双眼,瞬间浸满了温柔。“裴姑娘?”
“没,没什么。”又被抓包了。裴洛蝶懊恼地抓起茶杯想掩盖掉刚才的失态,却忘记茶已被她饮尽,她抬起的手停在半空,顿了顿,还是假装做了个喝的动作才将它放下。
“蝶儿。”苑主清冷的声音入耳,姗姗来迟。
正主终于来了。
“苑主。”裴洛蝶心里还带着点畏惧起身行礼。萧隽书也站起朝她点了点头。
苑主的裹着一袭长裙,表情一如往常那般淡漠。原本血色就不浓郁的樱唇此刻已是却是变得惨白,她周身散发着寒气,如同从冰窖里刚出来一般,可奇怪的是脖颈上居然还能看得到汗渍。
“萧公子要走?”苑主同席而坐,直接切入正题。
“是……”
“没错,是在下要离开了,来向苑主辞行。”萧隽书换上郑重的语气,打断裴洛蝶的话。
裴洛蝶心生不快,却也没多想。由着萧隽书与苑主对话。
“此事萧公子告知子絮也可,不必特意向我告别。”苑主的语气明显透着不耐,言下之意是告诉他,你爱走便走,反正你也不是我这的人。
“不,此番特意前来,是想和苑主讨门亲事,裴姑娘的亲事。”萧隽书终于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气定神闲地说道。
闻言,裴洛蝶愣在当下,诧异地看着萧隽书。
……什么情况?
她扯了扯萧隽书的袖子,好让他注意到自己,希望通过眼神交流探个究竟。只是萧隽书好似没察觉到她的举动,目光径直投向对面的苑主,眼里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裴洛蝶也是会察言观色之人,见此情形,便也有了猜测:他是要试探苑主什么吗?
虽然心里不太高兴,她还是默默闭上了嘴,在一旁静观其变。
听完萧隽书一言,苑主死水般的面上突然有了波动。她敛了敛眉却没有接话,凤目相迎,该是在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三人各怀心事,诡异的气氛包围了他们,一时间静默地几乎可以听到风动花语。
萧隽书的笑意渐渐明显,接下苑主玩味的眼神,继续道:“在下有一挚友,亲如手足,年方二十,相貌堂堂,为人忠厚实在,家里经营一家书斋,家底虽然不如那些大财商,却也是小有所成。”
他停了半刻,似在揣摩苑主的表情,旋即又道:“而且,他是天下第一帮派重山门的一员。”
说到此处,苑主的表情才有了真正的变化,深潭般的眼眸泛起了波澜,蕴含着惊讶更多的则是惊喜。她转向裴洛蝶,状似关心地问道:“蝶儿可知情?”
不知情!虽然很想这么回答……可是这么回答岂不是便宜了他利用自己?
萧隽书最后一句话提点了她,他该是把她和苑主谈话的内容都给听全了。照这么看来,他极有可能就是重山门的人,说媒无论是真是假,他要带自己回重山门的事实却是毋庸置疑的。毕竟是苑主游说自己去接近重山门,虽然不清楚她为何那么笃定自己不会走其他的路子。
各种推测涌上,拨开云雾,只见到了月亮的一个角而已。看他此时这般“胸有成竹”,估摸着是早想好了说辞,那么自己的答案也应该在计算之内。
裴洛蝶想到这一层,便更不想就这么顺着他的意了。
她抓了一撮发丝置于手心,弯起唇,对萧隽书“配合”地笑道:“是,蝶儿知道。”
裴洛蝶余音未断,不错所料,萧隽书一张和煦的脸立刻挂上了惊诧的表情,但立刻又恢复如前。
苑主将方才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微一挑眉,道:“那蝶儿愿意和萧公子同去吗?”
“唔,蝶儿愿意。”裴洛蝶放缓了语气,眼神闪烁地回道,说完故作扭捏地朝萧隽书那瞟了一眼,然后低下头,一副少女娇羞的样子。
只是她不知道这刻意为之的动作纷乱了萧隽书的心神,软糯的嗓音回荡在他耳畔,他看着她脸上的含羞之色,瞬间心如鹿撞。
苑主注视着萧隽书,心中已然有了答案,叹道:“女大不中留,那就有劳公子照顾蝶儿了。”
有的事无需点明其中原委,她差子絮拿来了大门机关的地图交给萧隽书,眼里带着暧昧不明的味道。
“呃,嗯,这个自然。”萧隽书的反应稍稍慢了半拍,回过神来接了图,重新对上苑主意味深长的眼瞳,神态镇定如初。
裴洛蝶低着头不吭气,她对苑主到底还是有几分畏惧的。
因着萧隽书在场,苑主也不方便拉着裴洛蝶话更多的“家常”,幸而上次深谈把该交代的都给说的差不多,便也没有在前厅逗留。
“那么路上小心。”
“嗯,蝶儿明白。”几句寒暄之后,苑主带着子絮离开前厅,萦绕的寒气也渐渐散尽。裴洛蝶这才松了口气,心想着要尽快溜之大吉。
待到前厅已不见主仆两的身影,裴洛蝶也想抄起包袱和地图离去,却见萧隽书仍端坐在那里没有动弹。
“喂……”
“裴姑娘若是有气想发泄,在下愿一并接受。”萧隽书幽幽地来了这么句话。
虽然是事出有因才让他出此下策,但他确实撒了谎,而且这个谎言与她有关。当事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必然会有些怒气。
他已做好了心理准备。
裴洛蝶看他老实待罚的摸样,一点都生不起气来了,大概是原本就没什么气吧。
尽管相处时间不长,但她并不怀疑萧隽书是个正人君子,至于骗苑主……估计和他的身份有关系,她没有必要去揭穿他,何况自己也戏弄了他一回,算是扯平。而且,反正都要瞎折腾了,于她而言,这不过就是宣告一场乱七八糟经历的开始。
好吧,下一步的人物只能去探一探所谓的天下第一门派了。
想通透之后她浅笑了一下,走到萧隽书跟前,伸出纤细嫩白的手指在他的额头上轻轻一弹,道:“喏,发泄完了,我们可以走了吗?”
凉凉的触感在肌肤上只停顿了极短地时间,但也足以让萧隽书反应过来,他睁大眼,摸着额头看向她,但见她秀气的脸上洋溢着清风般笑容,心一滞,当下便知道,自己恐怕是多虑了。
“恩,走吧。”萧隽书也回以微笑,一如既往地温和有礼。
彼时,书房还残留着寒气。
“夫人,就这样让他们走好吗?”
“无妨,有摄魂散的作用在,她走到哪里都逃不出我的控制。而且,那个青年会助我一臂之力的。”
她看着山花烂漫的群峰,再也不掩藏心底最深处的念想。
作者有话要说:
☆、死个毛啊
后知后觉发现一件悲催的事,她没有在一个合适的时间点上去怀疑苑主给他灌输的认知——东面是唯一的出路。
此刻他们已经进入这个机关阵很久了。
这算是关键时刻智商低的表现吗?
山上无论多危险,至少她对路还比较熟识,再加上优良的身体素质,出去的可能性非常大。而机关这种自己没经历过的东西,心里终究是没底的。
而且坑爹的是这个图,只告诉你哪里有机关,怎么样能过,具体做法全无啊,就像给你一份说明书说A里有B,到了B点只要做出C的动作就行,但是怎么做出C的动作没有指示,就完全靠你自己去意淫。
裴洛蝶一脸“你肯定知道的”的表情瞪着萧隽书,被瞪的那一方自然会不了意,见她情绪如此,便迷茫地问道:“裴姑娘心里是否不快?果真刚才的事情……”
“才怪!萧隽书同志你从西边山崖掉下来你是真忘了还是装不知情?”裴洛蝶又抢了话,眼睛睁得更大了些。
萧隽书他忽略掉了裴洛蝶彪悍的措辞,只捡了话中之意细想了一番,他沉默片刻,旋即停下脚步,长叹了一声,道:“是在下没有考虑周全。若要说出路,走西边的山路恐怕会比走这里更好些。”
“……”原来是真忘记了啊。
有时候她对他种有话直说的性格感到十分无可奈何。
哎……走回头路吗?她心里是不愿意的,到不是因为碰到多少危险,其实带现在压根没碰到危险,而是,这路真的已经走了好长好长一段。
“裴姑娘要返回去吗?”知道她心里有点埋怨,萧隽书还是小心询问她的意见。
“算了,回去还要碰到那谁,烦。”这话到也是实话,裴洛蝶现在对苑主又多了几分忌惮,摸不准她那亲爱的师傅到底有什么目的。
能确定的只有两件事:她在炼一颗丹药,她要自己混进重山门。
目前为止,一路相安无事。
这是一个幽静的通道,好在还有蜡烛的照明,视野还算是可接受的范围。按照地图指示,再往前走一些,就设有机关点。但是具体的地点,地图上却没有明说。
裴洛蝶的神经高度紧张,在那段小插曲之后就没有和萧隽书有过任何的交流,因着会武的关系,两人步伐都很轻,也很慢,周围静的只听得到二人衣服的摩擦声。在如此诡异又安静的气氛下,她总有种感觉,前方一定会出现一些不是机关的东西,比如死人?或者宝箱?
事实上,她又料中了。
前方两具尸体,已经腐烂殆尽。
别闹了好吗……
看着地上的尸首,裴洛蝶眉心扭在了一起,她的胆子不小,平时也常受那些恐怖片的熏陶,可这样近景观察却也是头一遭,见其腐败成骨的样子,胃里一阵恶心,不自觉地拉住萧隽书的袖子。
“左边数第二块有标记的石头会射出毒烟,经过时按下正下方的石头即可避过……恩?裴姑娘?”估摸着快走到所谓的机关点,萧隽书颇为谨慎地的报出提示,话音刚落,只见裴洛蝶一只小手拽主了他的衣袖,面上还带着点畏怯,萧隽书自是一愣,这才循着她的目光注意到地上的狼藉。
“恩?哦,正下方……啊,这里。”裴洛蝶稍一回神,她也分得清主次,尽管看着那两具骷髅架难受,但还是按照他指示找了一圈。萧隽书的估计很准,标示的石头位置也比较明显,把手之于上按下,顺利通过,什么事都没发生。
“裴姑娘怕?”过了刚才的机关处,萧隽书立刻关心起裴洛蝶的状态。眼光时不时往袖子上那双玉手瞟。
裴洛蝶白了他一眼,觉得他这句话太没营养了。“说不怕是假的吧。我长这么大没见过真的尸体。”
萧隽书了然地点头,提了提衣袖,感受到指尖扯住的力,手背垂下轻轻蹭过洁白的柔荑,又将之举起,捏紧了手上的地图。这动作一气呵成,看不出一点刻意的成分。
由于烛光偏红,脸上晕染出的颜色也难以察觉,他咽了口口水转而把注意力放到地上两具枯骨上,镇定道:“他们应该就是死于这个毒烟。”
“诶?为什么,不是有指示吗?”
“他们手上,并没有地图。”
裴洛蝶把手松开萧隽书的袖子,忍着那种不舒服的感觉仔细观察了一下白骨身上已经破败不堪的衣衫,确实没有发现类似地图一样的东西。
谁会乱闯这种不毛之地啊,恩?难道……?
裴洛蝶向墙边靠了靠,离开地上的尸体又远了些,美眸闪过一丝精光。“萧公子,你能判断出来这两具骷髅是男是女么。”
“若要从从身形看,多半是女子……” 萧隽书面露难色,要是她进一步询问,是不是得坦白一下自己不会验尸?
“女子么。”裴洛蝶喃喃自语,手环抱在胸前,表情微变。
萧隽书面对着她,同样寻思了一番,想起她说过的经历,答案也渐渐浮现于眼前。“可能是裴姑娘的那些姐姐?”
裴洛蝶不答,只是脸色越发地难看起来。没错,萧隽书也许道出了真相,她有些怕了,甚至开始怀疑这个地图的真伪,即便刚才按照提示的确已经躲过了一遭。可是现在也不能回头,要是她真的老辣如斯,折回去怕也凶多吉少。
自己应该死得没那么快吧,任务才刚开始啊……
“既然她给了,这图就不会有假,她是要抓住你这条线索,去接近重山门的。”萧隽书见她面色不佳,便知她心里有所思量,直直道出自己的想法。言下之意是告诉她,只要她还有利用价值,苑主就不会对她不利。
语毕,裴洛蝶确实一惊,嘴角抽了下。不由佩服他料事如神,居然能把自己心中所想全给猜到。不过这话也犹如定心丸一般,把裴洛蝶慌乱的情绪给减去了不少。“萧公子可真是蕙质兰心,什么都猜得到。”
萧隽书摇摇头,似笑非笑道:“裴姑娘过誉了,在下是男子。”
“呃……”不好意思,一下子文盲了。
把心态放平之后,一路走的便顺当多了。当然,路上依然是“惊喜”不断,不过裴洛蝶除了皱一下眉头以外,也做不出别的反应。
“这是第几个?”
“第七。”
“哎,安息吧。”
虽然二人尽可能小心地避过机关,但有一些意外则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去避免的。比如这越积越深的地下水。
因为是地势低洼的谷底,碰到降雨难免会积聚残留的雨水,这通道又是许久没有人来访,这水便就更肆无忌惮了。
水越往前就越深,渐渐没到了脚踝,这通道本就阴冷,加上这种潮湿更是引发出一股寒气,几乎让人哆嗦起来。
“裴姑娘,这前面是个箭阵,箭会从壁上石缝中间射出,只要人经过就会触发。开启箭阵的点在脚下,避过的做法是将蜡烛置于这箭阵中心,但是不能差分毫。”
听起来是很简单,直到萧隽书最后一句话说完,她才觉得这事不是想象中那么容易。拜这地下水所赐,要辨认所谓的中心位置了难度大了不少,透过烛光,利器的锋芒在两旁的石壁上若隐若现,看来这处箭支密布,万一触发机关,很难幸免于难。
“那萧公子有把握吗?”这话在无形中把任务推向了萧隽书。裴洛蝶自知不厚道,不过她并不否认自己确实有些害怕,这种害怕让她产生了一种对萧隽书的依赖,希望他能揽下这些危险。
萧隽书注视着脚边的死水,沉吟了半响,开口道:“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但我已知晓大致的位置,裴姑娘不用担心。”他的声音还是那般处若不惊,看不出面临生死的紧张。
“不用担心”四个字就像一记重拳打在裴洛蝶的心上,让她顿生愧疚。
这个人根本没有推脱之意,好像这就是他的分内之事一样欣然接受。她转头,把那种理所应当的心思给收了回去,眼神飘忽道:“抱歉,把你扯进来。”
“也不算吧。”萧隽书低语道,似乎并不是说给裴洛蝶听。密闭空间里的回音环绕在耳畔,这话里字词的音节没有被仔细的传达出来,反到听起来像是叹息。而回声过后,萧隽书清澈的嗓音又清晰起来。“裴姑娘。”
“恩?”裴洛蝶抱着双臂缩在一边,脚下湿漉漉的,凉意已漫上了纱裙。
萧隽书走过去,驻足在裴洛蝶面前,道:“在下有个请求,可能会冒犯姑娘,但请姑娘听一听可好?”
“你说。”
“让在下背着姑娘过这个箭阵,倘若成功便罢,若是触发机关,姑娘可以踩在我的背上跳跃过去,以姑娘的身手,脱险的可能性也是很大的。”语毕,萧隽书看向裴洛蝶等待答复,一双眸子静如深海。
裴洛蝶呆住,他果真为她考虑地周全。
她想了想,到也释然。
她对他可是有救命之恩,他既然存着报恩之心,如此待她,便也就有理可依了。
但是……但是这样一来他的安危又如何能保证呢?虽然她是想他来完成这危险的任务,可不并代表他应该舍命相救啊。
“在下的命是裴姑娘救下的,不过再还给姑娘罢了。”萧隽书的脸上挂着浅笑,眼神却是暗淡了几分。
“……”她猜中了。
“不许去死啊啊啊啊啊!”
作者有话要说:
☆、不带这么玩
作者有话要说: 收藏那位同学,你要不是点错了,我在这里说声谢谢
果真是很毛躁呀。
先不说这漫过脚丫的水让她冷的要命,关键是这人说要为她牺牲,牺牲个毛线啊!牺牲了这剧情还怎么发展,难不成让她一人跟个无头苍蝇似的摸索到重山门去?
想着想着,她便就这么吼了出来,虽然知道会耗费力气,可是她脑子里那种需要爆发的念头占了主导权,好像这么做就能带给自己能量似得。
萧隽书自然是懵了,片刻后才又从嘴里吐出完整的句子。“姑娘,这只是最坏的结果,你不要如此激动……”
听到他无力地辩解,裴洛蝶却是炸毛了。“萧隽书你给我听好了,我花了力气带你回去,花了时间照顾到你痊愈,结果你现在就要‘献身’领便当啊?哈?你今天要是挂了那我前面心思全都泡汤了,你真当我吃饱饭没事干啊?”。
“不是的!在下没有想到那么龌龊的事!只是想要以性命保姑娘周全!”萧隽书不得已也扯开了嗓子。
“……”裴洛蝶同志,没事别用献身这种词,人家听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