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公子”殷芊芊细声唤道。
“殷姑娘,这里不对劲。”见殷芊芊端着饭菜出现,未等她有所明示,萧隽书便出言道出她心中思虑。
殷芊芊会意地点头,也猜到萧隽书定能看出其中端倪,便满怀歉意地应道:“萧公子,将你和裴姑娘牵扯进来,实非我所愿。”
“殷姑娘这话,似乎说晚了。”萧隽书面无表情地回答。
殷芊芊苦笑了一下,没有接话,她将盛着饭菜的餐盘放到桌上,顺势落了坐,随后扯掉遮掩着容貌的面纱,执起盘中的筷子,夹了一口菜欲往嘴里送。
萧隽书见状,伸手拦住了她。“殷姑娘不怕这里也被下了药吗?王伯他们中的是软筋粉。”
闻言,王伯心一惊,凭着仅剩的力气对殷芊芊叫到:“小姐!你这是要做什么!”
一众侍卫也想阻拦,显然心有余而力不足,咿咿呀呀了几句小姐,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若是这饭菜里有毒,那便是好事。”殷芊芊不理会王伯他们的反应,绝色的脸上又多了几缕愁绪。她低垂着眼眸,仿佛在自言自语。
萧隽书没有放下阻拦的手,凝眸注目着殷芊芊,道:“无论如何,以身试毒不可取。”
殷芊芊微微一怔,对上萧隽书那深邃的眼眸,良久,才道:“抱歉,确实是犯傻了。”她终究放下手中的筷子,纤手交叠置于双腿上,眼中虽有忧虑,但依旧清明。“萧公子既然识得此药,可有办法解?”
“此药……”
“发生什么事了吗?”一个细软甜糯的女声随风入耳,少女步态轻盈地跨入偏厅,娇俏的脸庞随之映入眼帘。
碰巧的是,在她进来的当口,瞧见的便是萧隽书和殷芊芊对视的一幕。
暧昧,除了暧昧,还真叫人瞧不出其他。
裴洛蝶扬了扬眉,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打量着萧隽书和殷芊芊,那种不太舒服的感觉又涌上心头。
哟,原来和美女在这相谈甚欢呢。
想着想着,心里越发别扭,裴洛蝶敛了敛眉,不自觉地瞪了萧隽书一眼。
萧隽书则是神情复杂地回看她,并没有开口的意思。
他读不懂她的表情,只觉得那眼神让他难受……研究裴洛蝶的心思,果真不是他擅长的事。
殷芊芊来回瞧了瞧二人眼中之意,该懂的,自然也心领神会,但当务之急是解了王伯他们身上的药,便没有往深里想。“他们被下了药。”
偏厅内的情况的确一目了然,除了萧隽书和殷芊芊,其他人都是一副恹恹的样子委身桌旁。思及先前殷芊芊与陌生男子的对话,裴洛蝶也算掌握了情况。只是这会儿看萧隽书不怎么搭理她,心里当真是不爽,当着这么多人面又苦于不好发作,便压下那道无名火,道:“软骨散之类的?”
“萧公子说,是软筋粉。”殷芊芊如实答。
裴洛蝶思索了片刻,沉声道:“嗯……普天之下,能达到这样效果的药物并不算多,其中尤以芦绵草和断仙芽的药性最强,什么软筋粉,软骨散之流的东西基本上都是由这两种药草提炼而成。最多再加上一些独门的芳香用以识别。”
她三言两语,便显露出对药物的熟识。
“原装”的裴洛蝶好歹在旦夕苑里呆了这么多年,那些药理典经可都没有白看。所以她知道原身这方面的造诣颇深,这会儿听到殷芊芊的描述,便尝试着从脑海里搜寻了一下,果然回忆起了相关的内容。
明亮的瞳眸又微微瞟向萧隽书,见他同殷芊芊等人一样,面露惊讶之色,心里居然莫名得意,可见其仍旧沉默不言,这得意没有维持多久复又化为了愤懑。她吐了口气,安慰自己别在意,旋即道:“如果我的推断没错,那我这可能有药可以解。”
她并非故意逞能,而是确有能解药效的东西,因为这般折腾人的药粉这身子的主人也曾经制作过,她做药并不为害人,只为好玩,所以每瓶功效奇怪的药物,都会有相应的解药以备不时之需。
听罢裴洛蝶一言,殷芊芊也顾不上大小姐的身份,立马站起身来问道:“不知裴姑娘可否……”
“嗯,殷姑娘不必客气。”裴洛蝶莞尔一笑。她本就是存着要把药拿出来的心才说的那番话,没有任何显摆的成分,反而因为自己能有用武之地发自内心地高兴,所以觉得殷芊芊那种好像亏欠什么的态度完全没有必要。
她丢下一句“等我一会儿。”便离了偏厅,临走还不忘留给萧隽书一个气恼的眼神,用以表达自己的心情。
裴洛蝶的确实是十分郁闷,亏她想了好久怎么跟他道歉,结果人家在这和大美女眉目传情暗送秋波!还不理人!混蛋,真特么混蛋!
岂知当事人其实很无辜,他不过察觉到此地的异动先裴洛蝶一步去探个虚实,怎料她过来见了他会动怒。诚然,在裴洛蝶调侃他的时候,他心里的确是有不快,可又不能老实承认因为怕她冲动才抢在她之前救下殷芊芊,那不等于变相承认自己早就在窗边……
为何遇上她总有那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情。
他似乎越发搞不清自己了。
而使他心事重重的另一个关键原因,则是这软筋粉乃重山门独有之物,服下后会致人身体酸软,持续时间因人而异,也从未有过解药。
“有话要直说。”殷芊芊看着萧隽书尚未舒展的表情,叹气道。
“直说吗……”萧隽书低声重复着,像是要给大脑打下暗示,种下记号。
王伯等围观群众不明真相,更听不懂他们小姐的话暗藏着什么玄机,统统都识相的不出声,静静等待裴洛蝶这根救命稻草回来。
不多时,裴洛蝶风尘仆仆地回到偏厅,却没有马上给快挺尸的大伙喂药。
原因在于解药的存在从来只是以防万一,谁知道这个“万一”何时会出现?而且下的也不是她亲手做的药,要成分里真有几味药剂碍着解药的药效,她也无法预估。
但是方才说地头头是道,这会儿总不好如此赖皮地忽悠人家:“这药我没试验过,要是出了医疗事故别怪我。”
庆幸的是,她前面没把话说满,现在还可以给打个预防针。
“殷姑娘,有句话说在前头,软筋粉毕竟不是我做的,我不能保证这解药一定能有用……”她本来还想加上一句“一般情况下应该吃不死”,不过这话要是传到伤病员耳朵里,届时再要他们服药,估计就得看到他们赴死一般的表情了。
殷芊芊颔首,眉心依然紧皱,回道:“现在没有别的法子,若是等他们再来,恐怕……”
殷芊芊的担忧也无可厚非,这个驿站已然成了空壳,危机不知何时会再临,众人是必然不能再在此逗留了。而如今王伯他们的情况,连走路都成问题,更别提要抵御未知的危险了。
“多谢裴姑娘,请把药给我们吧。”王伯却是坦然了,与其坐以待毙,等人绑走小姐,不如一试,兴许这解药有效呢。
众人纷纷附和,裴洛蝶嘴角微勾,接着帮他们把药灌了下去。
萧隽书的目光一直跟随着裴洛蝶,却发现裴洛蝶好像完全无视了他的存在,眼神不经又暗了几分。而此刻又想起一件更为重要的事,便试着转移自己的视线。“殷姑娘,到底是何人?”
“……”殷芊芊略微心惊,随即陷入了沉默。
静谧的氛围没有维持多久,殷芊芊心里也明白,有的事不得不向他们坦白了。
“是灵郡王。”
“灵郡王啊……”
原身虽然当了许多年的山林野人,但灵郡王的诸事在她与世隔绝之前,就已有耳闻。
灵郡王是名副其实的王子,传言说他生的俊美潇洒,玉树临风,真正的美男子一朵,而且聪慧过人,睿智机敏,但凡女子见了他,无一不为其倾倒。
然而有人因美貌趋之若鹜,自然有人恨之入骨。他母亲的出生风月场,在宫中地位卑微,他虽然集成了母亲的所有优点,生的才貌双全又深得天子宠爱,却也因此遭受排挤,又没人愿为他靠山,皇帝爱子心切便将之送到灵郡,并封他为灵郡王。
当然,这一切都是传言。
听到灵郡王的名头,萧隽书也默默颦眉。若仅仅是重山门的事务倒也简单,这要扯上皇族之人,便不好办了。
“小姐,你可说的是真的?”王伯等人的气力似有在恢复,他撑着身子抬头,满脸狐疑地看着殷芊芊。
“八|九不离十。”她其实对结论很肯定,能料到她暗中出府,又能设计官家之地,除了他不会有别人。
“殷姑娘的目的地是陈家堡吧,如果在下的没有记错的话,灵郡和陈家堡只有一河之隔。”片刻思量后,萧隽书突又说道。
闻言,殷芊芊双手捏了捏纱裙,似有一丝惊慌,脸上阴霾不减。“没错……”
裴洛蝶只觉得他们拐弯抹角地厉害,这么说话实在是让她受不了,她目光扫过殷芊芊,索性做了总结陈词。“这样吧,反正都已经被卷进来了,我们就一起护送殷姑娘去陈家堡,反正以你们的实力,保不齐又被会人暗算。”
当然她也不否认,她有些八卦:美女和帅哥的轶事,人民群众喜闻乐见吗!
“老奴多谢二位仗义相助!”王伯也不推辞,欣然接受了裴洛蝶的好意。他何尝不是从刚才开始就有了这样的打算,只是苦于不好开口罢了。
“这……”殷芊芊到是有些迟疑。
“殷姑娘不必多想,事到如今,我二人也难以置身事外。”萧隽书也正有此意,此事与重山门脱不了干系,他自然不能置之不理。
“那等王伯他们恢复体力,我们便上路吧。”权衡利弊后,殷芊芊如是说。
这回,裴洛蝶的解药确实没坑爹,药力很快起了效,众人自是十分高兴,便都坐着休憩,等待这酸软的感觉完全消失。
“对了,香儿还在楼上,她应该被下了昏睡的药……”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殷芊芊这话像是对着裴洛蝶在说。她一直顾着王伯等人,到这时才想起还在楼上熟睡的丫鬟。
“哦,那我上去找她吧。”作为一个女流氓,裴洛蝶也是怜香惜玉的,怎么舍得让娇弱的大美女跑上跑下。再说,解药这事,在场的也没有别人能搞定,自己揽下一次,之后也是责无旁贷。说着便又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她走地轻巧,有人却尾随而至。
“借一步说话可好?”
作者有话要说:
☆、动心有毛大不了
“借一步说话可好?”
“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吧?”她没有停下脚步,眼睛平视前方,口气没有半点起伏。
“我想,他们暂时应该不会返回。”萧隽书低沉着嗓音,听起来很有分量。也让人相信他所言非虚。
某方面来说,他反到希望他们能快些找来,他好有机会盘问出这药粉的来历。
他一语说完,裴洛蝶却回过头,脸上是不太正常的平静,联想起先前她对自己的态度,萧隽书心中又忐忑不安起来。“裴姑娘,在下还是有话想说……”
裴洛蝶并未开口回应,仅仅斜他一眼,又迅速转回视线,貌似镇定自若的样子。
其实先前她跑回去拿药之后,心中的气就已渐渐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满腹的疑问:为什么会刚才不爽呢?
刚开始她以为是因为萧隽书抢了自己大显身手的机会所以郁闷。但转念又觉得不是,因为在看见萧隽书和殷芊芊两人“含情脉脉”地对视的时候,心里也是这种酸酸的,特别想挤兑人的感觉。
有可能是因为自己准备了一肚子道歉的话没说出去给憋的?也不对,她哪里会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啊。
所以……是占有欲使然?
呃。她被自己的结论给雷到了,这算什么解释。
“裴姑娘!”见她好似在发呆,萧隽书又尝试着唤她。
“嗯。”裴洛蝶回神,这才淡淡地应了声,提醒他她有在听。
他走在她身旁,掌心慢慢渗出了汗,心里的话呼之欲出,却又哽在喉头,思绪纷繁地缠绕在一起,搅乱了他的心弦。
她之于他很重要。有多重要……他无法估量,至少有种强烈的,想要珍视的情感。然而也因为这份珍视的心意,才会使得自己在面对她的时候失了平常心,显得过分地小心翼翼。
实际上两人走得很快,搭话不过两三句,已然来到了殷芊芊的房门口。裴洛蝶正欲推开进门,却被萧隽书一把拉住了手。
“裴姑娘。”他终是忍不下去。把心一横,道:“下次,莫要那样调侃我了……”
“呃。”他果然介意的是这个啊,想想也是,像他这么死板的家伙……不过就这么句话,要酝酿这么久?裴洛蝶哑然失笑,随即又堕入了那种“因为他看上去如此纯良天真所以即使胸闷也不好意思再闷下去”的死循环中。
“还有,惹姑娘生气了,对不起……”萧隽书微微垂着头,眼神飘忽不定,连说话都失了底气。
……
把他的话消化了半响,裴洛蝶忽然笑了出来,想起前些日子他伤未愈之时,她一凶他就道歉的样子,与现在真是如出一辙。
他总是这样在意着自己的一举一动,然后直白地对她表示歉意,即便有时她情绪化的原因跟他毫无关系。
真是让人头疼的体贴。也是她不愿与人分享的体贴。
想到这,她便恍然大悟。
“裴姑娘笑什么?”萧隽书一手紧紧拽着她,眼里满是不解。
裴洛蝶摇了摇头。“该道歉的是我吧。”
她脸上挂着恬静的微笑,如同春雨过后的阳光,明媚动人。
不就是动心了吗。
云雾散尽,豁然开朗。
她抬头望着他清俊的脸庞,指腹划过抓着自己的那只手,将之轻轻握起,翻过来置入自己的掌心。
他不喜刀枪,所以手上没有常年使用武器的茧子,触感柔软,还蕴藏着热度,让她有种想被这双手包覆的想法。
她握着那只手笑得越发灿烂,心底里有种甜甜的滋味蔓延开来,滋养了心上那片等待开垦的土地。
然后她说:“对不起。”
真挚的三个字重重地敲在萧隽书的心上,连同她手心带来的凉意一起,震得萧隽书的大脑嗡嗡作响。
她为什么要握自己的手?为什么要道歉?
无数个问号从脑海里涌现出来,他切切实实地傻在那里,脸颊唰地红了一片。立刻失语在了当下。
“萧公子,裴姑娘,你们站在房门口干什么?”
“……”
“……”
问:路人什么本事最彪悍?答曰:破坏气氛的本事。
香儿睡眼惺忪地从殷芊芊的房里走出来,彼时她揉着微肿的双眼看到的是一男一女站在门口,女的嘴角翘起,像是发生了什么好事一般一直在笑,男的脸上荡漾着浓郁的赤色,看上去好像有点窘迫。
咦?这个不是萧公子和裴姑娘吗?
于是香儿单纯的心性让她做了一件令人发指的事:叫住他们。
随着香儿那稚气的声音飘进两人的耳朵里,两人如惊弓之鸟般默契地抽回了手,萧隽书断了的思路终于重新接上,皓齿咬着嘴唇,一下子找不到手该摆的位置。
裴洛蝶则有种被捉奸的感觉,她尴尬的转过头,面部肌肉不断地抽搐。“那个,香儿,你不是……被下了昏睡的药吗……”
“我等小姐等地睡着了,下药?为什么要下药?”香儿眨巴着毫无杂质的双目,疑惑地问道。
好吧,要相信她是无辜的,裴洛蝶自我安慰道。“没,没什么,你家小姐在找你,跟我们下去吧。”
“哦。”香儿不假思索地应道,立刻跟上了裴洛蝶的步伐。
裴洛蝶对她满心佩服,在听到“下药”这种关键词之后居然还能这么没心没肺。她拉着香儿往前走了几步,又回眸确认萧隽书的存在。
面上潮红尚未褪尽,他看起来还略微有些怔忡,就在眼神交汇的刹那,萧隽书有意侧过头避开她的目光,而那表情,人们通常把它叫做害羞。
裴洛蝶又扬了扬唇,拉着香儿快步的跑下楼去,心情莫名地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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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灵郡是去陈家堡的必经之路。
这才是王伯极力想要萧隽书二人护卫他们的原因。
“既然要经过,干嘛还在路上就动……呃,当我没说。”想想也知道正常人都不会在自己地盘上动手给自己找麻烦的。
“小姐,此行……”
“是祸躲不过。”殷芊芊此刻显得无比坚毅,她心知王伯的顾虑,但现在,她已无路可退。
不出半日,便赶到了灵郡。
灵郡虽然是个小县城,但是地理位置极好,山清水秀,僻静幽远,看上去挺宜居的。
至地界处,众人都跟说好似的停下了脚步,齐齐看向殷芊芊,犹是不敢往前。
殷芊芊的脸色却没有多大的变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走吧。”
“芊芊,你终于来了。”
一个磁性的嗓音从不远处飘来,循声望去,来人一袭茶色长衫,手执折扇,剑眉凤目,高鼻菱唇,嘴边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浑身上下散发着贵气,恣意且洒脱,如同画卷中走出来的人一般。
然而美男在前,忧虑的神色却爬上殷芊芊那张绝美的脸。“轻言,你究竟意欲何为?”
名唤轻言的男子勾动了饱满的唇,扬起新月一般弧度,轻笑道:“无他,来迎接贵客罢了。既然到了此地,就在我府上暂歇吧。”
殷芊芊抿了抿嘴唇,半响,叹口气道:“轻言,放我走。”
男子并不动摇,笑意依旧。“芊芊,赶路疲乏,留一晚再走也无妨。”
好可怕的男人……这是裴洛蝶最直观的感受。
他的容貌无疑是俊美的,世间美男千千万,而像他这般散发着遗世独立之气的男子的确是不多的。
正因为有种气场在,他的笑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仿佛传达着这样的讯息:不容你反抗。
这个人,就是灵郡王吧。
男子摩挲着手里的折扇,脚往前近了几步,继续道:“芊芊,令尊归来在即,我想王兄的婚事也该近了。”
此话一出,殷芊芊顿时默然。而男子一个人站在那里,视线停留在殷芊芊身上,笑得如沐春风。
殷芊芊颦了眉,对上那熟悉又陌生的眸子,复又扬起泛着苦涩味道的笑,对王伯嘱咐道:“今晚,我们留在灵郡。”
“殷姑娘,你?”这不是往狼窝里钻吗。明明知道眼前的这个人就是要绑架她的罪魁祸首。
殷芊芊能猜到裴洛蝶的疑虑,出言抚慰:“裴姑娘放心,这事我会解决好。”
“……”她又弄不明白这其中的道道了。
对话结束,男子朝殷芊芊送了一个满意的微笑,转身朝城内走去。
然而就他在转过头的间隙,男子那双静如深潭的瞳眸中闪过些许狠厉。那眼神停驻的地方,居然是萧隽书。
裴洛蝶打了个寒颤,朝萧隽书眨眼道:“你认识灵郡王?”
“素未谋面。”
“那他干嘛杀气腾腾地看着你?”
“在下也不清楚。”萧隽书稍稍停顿,又道:“裴姑娘,刚才的事……”
听到他说“刚才”,裴洛蝶心里就有了点谱,但随即意识到一件很严重的事,像萧隽书这种在这方面极其不开窍的人,对自己那种“春心荡漾”的行为岂不是要纠结很久?
呃,难不成要她立刻跟他表白?这任务有些困难啊……
裴洛蝶斟酌再三,决定矜持一下。“啊哈哈,我在深山老林里呆久了,我们那里打招呼什么都是握手来着,别多想。”她一手扯着头发梢,跟他打马虎眼。
“裴姑娘,在下从未没见过你和苑主或者子絮握过手啊。”萧隽书一脸认真地说道。
“……”这男人又拆我台。裴洛蝶白他一眼,回道:“我这不是因为要跟你道歉,所以才用了这样比较郑重的礼数吗。”
“原来是这样吗。”萧隽书对她的话持保留意见,未敢全信。“可是……”
“书儿。”
正当萧隽书想要进一步讨论这个问题时,一个器宇轩昂的中年男子出现在二人面前。
萧隽书错愕地看着眼前人。“师傅……?”
作者有话要说: 狗血留给配角,主角言言情就可以了=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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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戏啥的一个还不够
殷家人和灵郡王早已走得不见了人影,只剩下他们三个人大路上大眼瞪小眼。
“师傅……”萧隽书又唤了一声,表情趋于平静。
虽然萧隽书未曾详细描述过他师傅的情况,但裴洛蝶却不断意淫中渐渐形成了一个思维定式:萧隽书的师傅一定比萧隽书更死板。
眼前的男子外表硬朗,衣冠楚楚,确实有几分江湖大侠的气度。只可惜眼角的几道褶子暴露了他的年龄——大侠俨然已是大叔级别的人物了。
裴洛蝶的脑袋又开始琢磨起来:萧隽书是重山门弟子的可能性在百分之九十以上,以萧隽书精湛的武艺,那他师傅估计得是重山门的重要人物,按照目前的际遇判断,此人不是大管事,就是重山门门主,而且后者出现的几率还更大一些。
正欲求证心中所想,只见大叔猛地把萧隽书拉到一边,语带窃喜地高声道:“书儿,哪拐到的姑娘啊,为师好高兴,这么多年你终于开窍了!”
“……”裴洛蝶突然幻灭了,这大叔一开口就是扑面而来的痞气,和萧隽书的反差也太大了点。
“师傅!”萧隽书不耐地叫住他,双颊晕染了些绯色。“师傅莫要胡言,我和裴姑娘不是……”他慌张地偷瞄了一眼在旁的裴洛蝶,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哎,别紧张吗,师傅不会怪你私定终身的。”见萧隽书神情不自然,大叔戏谑地用胳膊拱了拱他,眼角的褶子叠在一块儿,掩不住的笑意。
“呃……”裴洛蝶茫然了,到不是因为这位大叔乱点鸳鸯谱,而是有些吃不准,这种人真的可能是一个庞大组织的重要人物吗?是不是自己推测有误啊?
萧隽书把他师傅推到旁边,收了收声,焦急道:“师傅你真的误会了。”
大叔睨着萧隽书,对他窘极的态度不以为意,语气仍旧轻浮。“啊?这样啊,那更好,这么娇俏的姑娘师傅的兴趣可大着呢。”说完作势对着裴洛蝶抛了去个玩味的眼神。
萧隽书见状面色一沉,看似把这话当了真,但又碍于他是自己师傅的身份,不好真的发作,只能严肃些道:“师傅请自重,不要趁口舌之快。”
“啧。”大叔啐了一声,略带不满。“书儿你真是,太不可爱了。”
“大叔你知道萧……萧公子什么性格何必这么调笑他呢。”裴洛蝶觉得在人前辈面前直呼名讳不妥,便改了对萧隽书的称呼。她本不想插话,只因萧隽书那一副拿他师傅毫无办法的样子,让她产生了护短之心。
这大叔太不厚道,都见人家这么窘迫了,还不肯罢休。
“萧公子”这称呼,像是故意要拉开距离似得,让萧隽书心里平添了几许不痛快。“裴姑娘莫要对师傅的话上心。”
“哎哟哟,小丫头,说得好像你认识书儿很久一样。”大叔无视萧隽书的话,转而向裴洛蝶发难。
裴洛蝶一脸鄙夷,心里给他下了个“臭流氓”的定义,呛声道:“没你认识的久,我就是没你这么无耻,大白天地这么调戏他。”
她到是忘了自己不知道“调戏”了人家的多少回。
此话一出,气氛犹如冷风过境,凉意袭身,就差没有一只无聊的乌鸦飞过。
……
“哈哈哈哈哈哈。”随即,大叔爆发出一阵中气十足地笑声。“书儿,这样的姑娘怕是你驯服不了呀。”
“师傅!”萧隽书的头很疼,疼地让他胸口发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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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云的出现仿佛让一切都有了解释。哦,忘了说,聂云就是萧隽书的师傅。
萧隽书算了算,每年初春时节,聂云都会失踪一段时间,现在这个时间段也恰巧吻合,也不怪乎他会出现别的地方。
但有一点他是不知道的,聂云和灵郡王穆轻言,以及殷芊芊都认识,甚至可以说相当熟识,因为聂云几乎是看着他们长大,看着他们那天真烂漫的友谊慢慢变质。
“那药,是我故意输给他的。因为我知道他不会对芊芊丫头用。”聂云坐在客栈,稍稍收起刚才那玩世不恭地态度。“轻言那孩子在别的方面确实有过人的悟性,可遇到芊芊的事,就不那么聪明了。”
感情拉低智商?不过也挺符合事实,绑架这种幼稚的行为……传闻果然言过其实了。
“但是芊芊丫头一味的逃避,也解决不了问题吗。”聂云饮了一口清酒,笑地有些无奈。
“什么逃避,什么问题啊?”裴洛蝶来了兴趣,追问起聂云殷芊芊和穆轻言的事。
聂云见她眼里透着浓浓八卦味道,便朝她笑了笑,娓娓道出他们之间的故事。
这不是个两个人的故事,而是三个人的,故事的主角除了殷芊芊还穆轻言之外,还有一个人,就是现任陈家堡的当家,陈少庭。
穆轻言确实是因为宫廷斗争而被送出皇都,他被送到灵郡的那年,殷家还在灵郡做着不大不小的生意。因缘际会下穆轻言与殷芊芊还相识,由于殷家和陈家是世交,于是之后他又结交了陈少庭,三人成为了关系亲密的好友。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少年不再懵懂,少女不再天真,原本单纯的友谊也随之微妙地产生了变化,在相处的过程中,两个人都爱上了殷芊芊。然而在大家都以为殷芊芊会与穆轻言成为神仙眷侣时,殷芊芊却义无反顾地选择了陈少庭。
“那个陈少庭,比穆轻言还出类拔萃?”裴洛蝶满腹疑问,若说容貌,穆轻言和殷芊芊当然是十分相配,而论家室,一个是皇商,一个是正宗的皇亲国戚,以这个时代的眼光来看,也算是门当户对的。
“恰恰不是。少庭虽然也是人中龙凤,但论才貌,二者都不及轻言。”聂云又抿了一口酒,怅意随着轻缓的动作一点一点弥散。“这恐怕也是轻言不愿承认这个事实的原因。”
“哦……输给比自己差的男人是会不甘心的。”裴洛蝶低语道。
“后来殷家因为生意上的变故,举家离开了灵郡,轻言与她断了联系,他自是不会去问少庭她的去向。终于在自己四方打听后才又找到了芊芊的踪迹。”聂云顿了顿,扫了一眼二人的表情,接下去道:“芊芊一直欠他一个解释,每次轻言去寻她,她总是避而不见,送去的信件也石沉大海,换做常人,或许早就该明白这其中原委,但骄傲如穆轻言,若没有芊芊亲口对他说明,他又怎么放下心中那些情愫?”
“你的意思是说,当初殷芊芊虽然做了选择,但是并没有明确地告诉穆轻言自己喜欢陈少庭,而是用一种疏远的态度对待他?”裴洛蝶撑着头反问他。
聂云微微一叹。“大抵就是如此吧。”
“那穆轻言王兄的婚事又是什么情况?”既然八卦了这么多,就不要留下疑问。
“那是事实。”聂云轻笑了一下。“当今圣上确实有意撮合殷家和大皇子联姻,并且很可能在殷老回来后就下旨。”
“嗯……”不知为何,裴洛蝶从聂云的描述中嗅到了些算计的味道。她沉吟了片刻,整理了一下刚才获得的信息,故作高深地回道:“所以殷芊芊就这样偷跑出来找陈少庭了?然后顺便也把穆轻言的事给了结掉?要是光找人我还觉得挺正常的,这个顺便的事么……我想她应该是不会突然改变态度的吧。”
“呵呵。”聂云干笑一声。“裴姑娘你很聪明,我确实插手了,一来轻言的心里的一个结需要芊芊去解。二来,即便芊芊和少庭有过口头上的约定,一旦圣旨下来,他们也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虽然这并不是什么妥帖的办法,但我不希望他们因为皇命而失去自主决定的权利。”
“哦~堂堂重山门门主原来这么闲,光顾着关心人家儿女情长啦。”裴洛蝶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薄唇翘了翘,状似随口一说。
闻言,一直默默不开口的萧隽书面上也有了波动,像是惊讶又像是困惑。
而聂云不得不重新打量起徒儿身边的小丫头。从刚才一番谈话间觉得出这她是个活泼聪明的姑娘,举止随意不拘小节,措辞直白,不会用敬语。即便知道自己是萧隽书的师傅,也没有惧怕或者刻意收敛的样子……
记忆中杂乱无章的片段纷纷从聂云的脑海里跳了出来,模糊又真实。
有点像她。
聂云好像走了神,他凝视着裴洛蝶地,目光浸淫着对过去的悼念,深深包围着她,宛若要从她身上印出别人的身影一样。
裴洛蝶轻颤了一下,寒意上涌,却并未回避聂云那深如汪洋的眸子,而是尽量自信地回应他目光。暗想:装高深一定要到位,不能逃,不能逃。
聂云放下手中的酒杯,轻扣在桌上,发出“咚”地响声。这声音也敲响了他陷入回忆的大脑。
他收回那略显失礼的眼神,淡淡道:“你怎么猜到我的身份的。”
呼,吓死我了……裴洛蝶在心里松了一口气,然后俏皮地拿手戳了戳身边的萧隽书。坏笑道:“因为他要帮我做媒啊。”
这话好像有点没头没脑,但是萧隽书听完却颤抖了一下,他表情变幻莫测,裴洛蝶几乎可以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苦逼感。
“此话何意?”聂云好奇地问道。
“这个啊,说来话长。”
于是,裴洛蝶绘声绘色地讲述了遇到萧隽书的经过,并重点描述了萧隽书对她师傅说的一番话,当然她隐去了一些关键的内容,比如她师傅让她接近重山门等等,尽管她觉得过后萧隽书也会将发生的事一并相告。
“原来如此。”聂云听完,露出一个知晓了的表情,他瞥了眼萧隽书,心里多了几分考量。“不过说起来,好像还真的有这么一个人,过几天为你引荐一下如何?” 聂云看着徒弟那好像吃了不干净东西一样的表情,又勾起了调侃两人的兴致。
裴洛蝶一愣。“啊?其实……”其实我没什么兴趣。
“师傅!”萧隽书打断她,面上是少有的不淡定,吞吞吐吐道:“那个……”
聂云窃笑一声,至少他确定他的徒儿确实对一个女子动情了,反正来日方长,让他开窍也不必急于一时,遂而转移话题道:“回灵郡王府吧,去看看他们谈地如何了。”
作者有话要说:
☆、何种方式发泄
看不懂。
没有死缠烂打,没有剑拔弩张,有的只是那种淡然的气氛,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
回到灵郡王府时,三人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当事人悠闲地端坐在那里品茗,
谁能告诉她发生了什么吗?
“聂伯伯。”见聂云跨进门,殷芊芊与穆轻言一同行了礼,穆轻言更是起身相迎。
不愧是拥有祸水级别容貌的男子,光是这站起身的动作都彰显着翩翩风度。他走近三人,带着恭敬的表情,然而在看到萧隽书时,却又冷下了脸。“这位萧公子也是聂伯伯熟识之人?”
聂云虽然看出穆轻言表情的变化,但又不知是何缘故,便未出言多问,向他引荐道:“萧隽书是我的徒儿。”
穆轻言审视了萧隽书一番,复又勾起一抹笑。“怪不得武艺如此精湛。”
“王爷过奖了。”萧隽书拱拱手,低头表示敬意。心里却推敲起他这话的意思。
“既然如此……”
话音未落,穆轻言一个闪身,抬手往萧隽书的颈部挥去一掌。萧隽书反应也很快,掌风至,身已动,他脚步一划,向后退出半步,伸手挡住穆轻言的攻击。
“王爷为何动武?”萧隽书皱了皱眉,从刚才那一招他便知穆轻言也是高手,出招直逼人防御最弱的地方,若是一般人,恐怕现在早已身受重伤。
穆轻言眯起眼,似是对萧隽书有了几分欣赏。“本王想与萧公子切磋一下武艺,萧公子不会不同意吧?”
这表面看上去是个疑问句,然而穆轻却言没有给萧隽书做出回答的机会,言罢,就立刻冲了过去。
怎么打起来了?裴洛蝶一时摸不着头脑,哪有人一进门就被叫着切磋武艺的,这灵郡王也太会挑时机了吧。
虽然二人过招甚为养眼,但裴洛蝶无心欣赏这武艺切磋,见二人颤抖,不经心焦起来:萧隽书会不会被他伤到?他一天一夜没睡好觉,又赶了这么久的路身子一定很累了……
出于担忧,裴洛蝶拉住在旁边的聂云。“大叔,你快去让他们停手呀!”
聂云目光放在正在打斗的二人身上,头也不回,若无其事道:“书儿不会怎么样,你放心。”
裴洛蝶对聂云好似在看戏的态度十分不满,在心里默默把“臭流氓”的称呼又按了个“冷血无情”的定语。“可他都一天一夜没睡觉了!”
“小丫头,知道着急了啊。”聂云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出言安抚道:“别担心。”
“谁,谁担心他了……”裴洛蝶有些心虚,嘟哝着回过头,目不转睛地盯着萧隽书不断闪动的身影。
萧隽书你小心点啊……
“切磋”已过十招,依然分不得高下。
穆轻言的打法有些狠毒,每一招都往人脆弱的地方招呼上去,看上去气势十足。而萧隽书虽然多数是在闪避,但每一招都打得游刃有余,有时还能到寻到空隙反击回去。
又过了一招半式,萧隽书出拳,擦着穆轻言的腰际线而过,看似打偏,但身子却倏地穆轻言从肩旁掠过,顺势抓住了穆轻言的胳膊。
穆轻言也不是泛泛之辈,预判到萧隽书动作的方向,便在他抓住胳膊的瞬间,侧过身去,反向拉住了萧隽书的另一只手。
互不相让的态势。
而僵持中,双方也没闲着。
“王爷误会了。”
“……”
“救下殷姑娘并非出于男女之情。”
随即,萧隽书拍下穆轻言的肩膀,轻点地面向后跳去,抱拳作揖道:“王爷,我认输。”
穆轻言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在那坦诚的双眸直视下,也放下手中的架势,讪讪道:“萧公子,陪本王喝两杯吧。”
“喂喂,就算你是绝世美男也不带这么折腾人的,人家一天一夜没睡觉了你都不让他休息一下。”裴洛蝶看二人终于停下了动作,好不容易落下中心的大石,又听到穆轻言要拉某人去喝酒,便忍不住出声拦阻。
“裴姑娘……”虽然对这么大吼对穆轻言这样的身份而言是十分不敬的,但这句话着实让他心头一暖——她是在关心自己。
穆轻言却没有动怒,反到翘起了嘴角,多了几份嘲弄和魅惑,朝萧隽书投去一个了然的眼神道:“我懂你的意思了。”
“……”和他师傅一样的口吻。这让萧隽书有些懊恼,为何遇到的每个人都会存着揶揄他的心思?
即便是……
是什么呢?
他望着不远处的裴洛蝶,无端发起了呆。
“本王想借这位公子一用。姑娘可否放行?”二人间举动,穆轻言看在眼里,他的笑瞬间变得清淡,俊颜在夕阳的映衬下竟显得有那么点哀愁。裴洛蝶这才意识到一件事:他好像是被拒绝的那一个。
此刻见他神情落寞,她也失了先前的气势。“呃,王爷不需要问我。”
“那萧公子,请。”穆轻言做了一个手势,示意萧隽书移步他苑。萧隽书收回眼光,稍稍停顿了会儿,随后大步跟了上去。
殷芊芊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的背影,不知怀揣着什么样的情感。“轻言……”
“殷芊芊,你是不是应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裴洛蝶抓过一旁还在圣母情怀的某女不留情面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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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晚,漫漫长夜才起头。
本应月下独酌,现在却变二人对应。
“她说,轻言对不起,一直以来没有对你当面言明,我爱的人是少庭,一直都是。”
“她说,轻言,我不爱你,并不是因为你不够出色。相反的,你那么优秀,拥有过人的才智和可以令全天下女子倾慕的容颜。可是,我的心里先住进了少庭。”
“她说,轻言,我不能回答你有没有如果,或许从前存在过这样的可能,让我先对你动心,但如今,假设已经没有了意义。”
“为何,为何,一字一句我都记得那么清楚……”
终究他做不到真正的洒脱,尽管在她面前维持着仅剩的一点骄傲,可那又有何用?
他在这段感情中是个失败者,纵有千般不甘,他还是输给了一个从头至尾都不如他的男子,输地一败涂地。
萧隽书没有插话,他小口抿着酒,边听穆轻言倾诉着心中的伤。他可以感觉到穆轻言在释放一种强烈的感情,却无法站在他的立场去安慰他。
几杯下肚,两人皆已微醺,也不知是酒的醇香醉人,还是那朦胧夜色让人迷醉。
“我由衷地羡慕你们。”猛地,穆轻言停止了低喃,转而与萧隽书搭起话来。
“我们?”萧隽书停住了手中的动作。
“你与那位裴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