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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蛋都疼不动了 当前章节:14663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9:38

她愣了愣,旋即莞尔一笑。

兴许这是种缘分吧。

她把头转了个角度,又看了看那钗子的样式,不知为何也越看越顺眼,于是抬头咧开了嘴道:“嗯,那就……”

“买下吧。”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裴洛蝶环顾四周,在身侧发现了人,只见他掏出几枚铜钱朝妇人问道:“请问这钗多少钱?”

“哎哟,姑娘,你这一戴上,人公子都忍不住瞧上了眼,30文多谢。”妇人接下铜钱,掩面笑了,嘴上还不忘调笑她两几句。

裴洛蝶无言以对。

如此言情小说的桥段居然真的在她身上重现了。她咽了口口水,讷讷地问道:“你,你怎么在这?”

“我见你不在庄里,问了仆役说你出了门,便来找你……别摘,就戴着它吧。”他语音渐消,神色略显慌张。

裴洛蝶原本想把头上的钗拿下,听他这么说,便立刻放下了手,薄唇微微翘起,眉目间也可见几分情动。她轻哼了一声。“嗯。”

萧隽书被她一笑又失了神。他不过见那钗很衬她,便想帮她买下……哎,可真是唐突!也不知道她是喜还是不喜。

想到这,他突然支支吾吾道:“裴姑娘,不怪我如此冒昧吧……”

“……”白痴。

“裴姑娘?”见她咬着唇不说话,萧隽书心里很是紧张。

裴洛蝶有些无语,暗想,这个人的脑袋瓜里到底装了些什么。可她在心里嘀咕了片刻,却也释然:也是,不在这种奇怪的点上纠结的人就不是萧隽书了。

她伸手摸了摸头上的钗,脸蛋泛着朱丹色的润泽,又笑起来,“能不能陪我逛逛?”

萧隽书张张唇,又很快合上,表情柔和地答道:“嗯。”

“那走吧。”语毕,她顺势抓起了他的手。

柔嫩的纤手再次主动覆上,那软软的触感仿佛一阵轻弹,触动了他内心深处的一个弦,挑起了令人悸动的旋律。

他本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徒然加快,在胸腔中拼命涌动着。

砰砰砰,心跳猛烈地起伏,那声音几乎响到了耳畔,他顶着微烫的脸颊叹气,为何总是被她的一举一动弄地把持不住自己。

呆愣间,自己已经被她拽出了几步。他的眸子里映照出她的背影,娇小的,俏皮的,抬眼看去,便是她清秀的侧颜,让他怎么也看不够。

看着看着,他不禁暗想,这样被她拉着走总是不好,他一个大男人,哪有让姑娘家主动的道理?

他稍稍扯住了她,道:“裴姑娘。”

“嗯?”

他不言,轻轻摇了摇头,将笑容停驻在脸上,眼中的温柔一览无余。他将手反握,把柔荑包覆在了掌心,让那微凉的皮肤紧贴在手心里,随即道:“没事,走吧。”

闻声,裴洛蝶一时莫名,却在感觉到他手掌的温度时倏地明白了过来。

霎时,犹如冲上云霄一般的狂喜。

她不由露出微笑,很自然地没有去提他眼下的动作,即便听起来有点恶心,不过她还是悟出了几份“此时无声胜有声”的味道。

二人就这般慢慢走着。

说是逛,便真的只是随便逛逛,裴洛蝶对那些小玩意儿虽觉得新鲜,却没有买下他们的想法。

大概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甜蜜将注意力全部引去,对这些东西产生不了兴趣了吧,裴洛蝶想。

“裴姑娘,前面有个茶楼,不如我们暂休吧。”走了一会儿他开口道。

“呃,嗯。”得让他改改这称呼了。

茶楼名为佳期楼,寓意自是十分好的,而由如今她两的关系看来,更是平添几分暧昧意味。

小二热切地招呼他们坐下,双方这才注意起从刚才开始一直牵着的手,此刻对她两而言,说尴尬到也不是,就是少了几分水到渠成的自然。

萧隽书将手松开,落了座,目光一直停留在手上,傻乎乎地不知要说些什么。

裴洛蝶瞅瞅他,不禁失笑,怕是刚才的举动对他而言已是跨出了一大步,便很体贴地跟他搭起话:“奇影帮的事怎么说?”

萧隽书缓缓心神,给他两倒上了茶,答道:“先要知道影无笛的去向,这点确实难查,毕竟奇影帮的人若不是轻易暴露行踪,是很难寻到他们的……”说道一半,却是想起了什么,“裴姑娘,你独身出来不安全,下次若要出门先来找我吧,我陪你便是。”

裴洛蝶眯起眼,“哦,所以你是因为担心再被绑一次才出来找我的吗?”

“我……”萧隽书语塞,不置可否。

“两位刚才是不是提到了奇影帮?”这时,一个突兀的声音插|进了二人之间的对话。

两人微怔,他们坐的地方算是比较僻静的墙隅,而且他们之间的谈话声绝对不响。能叫他听到,只能证明一件事——来人不简单。

此人朝他们走去,一袭深灰色袍子,只是普通粗布麻衣,但衣着间隐约能看见一杆青绿色的东西,不知是什么。他打扮干净利落,让人一看便知这是个跑江湖的。

待她走近,裴洛蝶才细细审视了她一番,“这位公子……姑娘?”

乍一看好像是个英俊的公子,可那过于立体的脸部轮廓多少显得有些奇怪,像是故意为之。裴洛蝶眼尖,立刻就发现了她是个女扮男装的姑娘。

来人表情一变,双目微睁,看上去有点吃惊的样子,她稍稍凑近,刻意压低声音对裴洛蝶说道:“姑娘真是慧眼。”

“呃……”也没那么难认吧。

“方才听二位提到奇影帮,借问二位与奇影帮是否是有过节?”钦佩之余,灰衣女子直奔主题。

“这位姑娘,你这般探听他人之事恐怕不妥吧。”萧隽书脸色一沉,不若面对裴洛蝶时的青涩腼腆,而视线悄悄落到了灰衣女子的外衣上。

灰衣女子不答话,似是在思考他所言,片刻后又道:“是在下失礼了,请两位见谅。”说罢便转身欲走。

“姑娘请留步。”女子已将背影留给了他们,萧隽书却在此时叫住了她。“你身上的笛子可是影无笛的?”

灰衣女子立即回头,抚着若隐若现的那杆笛子,有些局促道:“你认识?”

萧隽书对上她清朗的眸子,貌似想要读出些什么,颔首道:“我们正在找影无笛,不知姑娘如何会有他的贴身之物?”

灰衣女子心中冒出一个念头,但话到嘴边,又改了想法,试探道:“你们,为何找他?”

“我等被牵连进了奇影帮内的变故。”萧隽书声音还是沉沉的,回答也颇为隐晦。

闻言,灰衣女子仿佛明白了什么似的,情绪一下子激动起来,她再也按耐不住心中的急迫,用几近恳求的语气说道:“你们难道是重山门的人?不,你们肯定是的吧!可否带我去找聂门主?我有要事求见!”

☆、没事别整什么夜探

“可否带我去找聂门主?我有要事求见!”

从她的口气中不难听出一份仓惶,如此直接地就来确认他两是否是重山门门下,想来多少与这笛子的主人有关。

只是她的身份还尚不明确,怎么可以贸然带她去找聂云。

萧隽书心中有了数,他看了看裴洛蝶,然后侧过头向灰衣女子道:“姑娘,若是找重山门之人,也该去灵郡才是。”

灰衣女子听到这话,多少知道萧隽书有意与她绕弯,如今事情又迫在眉睫,便也不愿再继续纠缠下去,遂把话挑明:“去找他们,我根本不可能见到聂云。”她朝萧隽书投去一个坚定的目光,又道:“影无笛是我的兄长。”

裴洛蝶在一旁听着,大约把事情理了理,也有了头绪。

萧隽书曾经说过,奇影帮的人目前似乎并不听命与影无笛,若是这个女子的身份属实的话,以她带着影无笛的信物来找聂云的行为来看,影无笛可能是遇到了自己难以解决的麻烦。

嗯?等等,刚才他们言谈之间也有提到影无笛的名字,她既然听到了,又为何会反问他们寻找影无笛的缘由?

她心里有诸多揣测,但表面仍旧一言不发,继续做她的围观群众。

萧隽书打量了女子一眼,微有思虑,神色依旧凝重:“姑娘如何能证明你的身份?”

灰衣女子顿时没了话。在这节骨眼上,这位公子难道是故意与她为难不成?她不是没去过重山门的联络点,那些人一样要她证明身份,可她除了这一件信物其他什么都没有。这人明明认出了这笛子,却又不肯相信她的话,这要叫她如何是好!

一来二去,多少让她气血上涌。灰衣女子咬着唇,素手紧紧地握成拳状,好似拼尽了全力。“公子无论如何都不愿相信我吗?”

“任何来历不明的人都是不能轻信的,想来姑娘也是行走江湖之人,如此简单的道理,姑娘又怎会不明白?”萧隽书并未就此松口,毕竟他有他的处事原则。

灰衣女子再次噎住,焦急早已搅乱了她的心神,恳切却也得不到想要的回应,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是否要继续求他?

“书儿,除了你的裴姑娘,就不能对别的女子温柔些吗?”

“……”

随着这话飘入三人的耳朵,一个状似威严的男性出现在视野里。

裴洛蝶刹那间哑然。

为什么这个人总能出现地那么是时候?不对,等一下!

她抬头朝他望去,语气带着点鄙视的意味,“难道你跟踪我们?”

聂云扬扬眉峰,“只是巧合吗。”

“……”你骗谁呢。

聂云看着颜色难看的二人一脸的不在意,他走进,对灰衣女子道:“我就是你要找的人,黛鸢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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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到如今,四人不得不打道回府坐下详谈。

原来这个姑娘叫黛鸢,确实是影无笛的妹妹。至于这个情报的来源,聂云没有详说,不排除他原本就认识兄妹两的可能。

“兄长是个武痴,我想聂大侠不会忘记当初会允诺给他东海之鳞的原因吧?那时长老告诉他东海之鳞能炼成一味丹药,能使功力提升数倍,于是他找到你索要东海之鳞,你便答应他只要他能帮你除掉邪教之一苍茫教,就将东海之鳞交予他。”

“哥哥对其他事都漠不关心,一心以为丹药之事属实,我当初也以为长老是为他好,没想到,没想到长老只是想借东海之鳞的事铲除他!”黛鸢说着便潸然欲泣,“如今他被囚禁在封影阁那里……恳请聂大侠帮帮我……救他出来!”

听完一番话,聂云陷入了思考。他今日一身白色长衫,收敛起表情的样子着实显现出一派掌门的成熟稳重。“黛鸢姑娘又如何知道长老图谋不轨?”

黛鸢抹过湿润的眼角,“我这有一封匿名来信。”

聂云接过信,将之展开:人在封影阁,暂无危险,但长老意图已明,恐觊觎帮主之位,若不尽早前来,诸事难料。事起东海之鳞,解铃还须系铃人,现笛子奉上,望多加斟酌。

信的内容一出,裴洛蝶对这个黛鸢的印象又降了几分,好歹也是在江湖这条道上混,连她都能看出疑点的信件,她居然深信不疑。

除了黛鸢,恐怕在场的人都能觉出一丝不对劲。

“到底是谁这么想见我,如此大费周章。”聂云平白无故地笑了,眼神里透着点莫名的忧伤。

“聂大侠……”黛鸢轻唤一声,忐忑之情溢于言表。

见状,萧隽书蹙眉,“师傅要去吗?”

聂云放下信,苦着脸叹道:“解铃还须系铃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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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家堡对裴洛蝶而言绝对是个是非地,如今想来,她当初就不应该自作聪明地跟着殷芊芊,应该直接跟萧隽书摊牌,然后找到聂云,弄清楚苑主的事,便就算完。

是啊,她当初为什么没有这么做呢。

关于那封信,送信人显然知道黛鸢不会武没有战斗能力,信上的意思又那么明确,是要她循着东海之鳞这个线索,那么所有矛头便都指向了聂云和重山门,虽然不清楚对方是不是知道重山门也在查影无笛的事,但是对方料定黛鸢会去找聂云本人,那么如此一来,聂云就不得不亲自出面摆平此事。

其中的蹊跷不用说,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只是……

“大叔,你夜探就夜探,拉着我和萧隽书算什么道理?”

“丫头,你不觉得这是件很有趣的事吗。至于书儿……你还不懂?”

哪里有趣了。

萧隽书一直紧紧地拉着她,不发一言。

“哦……”她大概还是不懂。“可是你就不能白天光明正大地来吗?”

“白天就不有趣啦。”聂云还是一贯痞痞的口吻。

“……”你赢了。

只是真有人愿意往坑里跳啊。

即便感到奇怪,裴洛蝶还是安静下来,不再继续玩笑的语气,独自沉思起来。

虽然聂云看上去是个不靠谱的人,但他好歹是重山门门主,不至于拿一些重要的事瞎胡闹,退一万步说,就算他做事没有分寸,萧隽书还是靠谱的,又怎么会让他任意妄为?

莫非是有什么事和自己有关?

在裴洛蝶思忖的间隙,三人便到达了封影阁。

封影阁其实是奇影帮的藏宝阁,是一个庭院式的建筑,黛鸢给了他们具体的方位,但是内部结构全然不知。

萧隽书眉头紧锁,立刻进入了戒备的状态。

他本是不同意师傅带她来的,明知此行便可能置她于险境,他又怎会这样做。可聂云的话却让他不得不妥协。

“那名神秘的姑姑,怕是也查不出结果了,如果我没弄错,那人应该就是李旦夕……她身上可能中了李旦夕下的药,若要求得解药,最好还是带上她吧。”

他一怔,他和她一起离开旦夕苑,为什么他不知道她中毒的事?是什么样的药,让人完全看不出任何异状?

“师傅,这其中到底有什么隐情?”

“书儿,有的事,不要刨根问底。”

他想追问下去,聂云却不愿给他机会。他便明白,或许在解决这件事之前都不会得到答案了吧。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的师傅虽然看上去玩世不恭,但每个重要的决定必然都是经过他的深思熟虑,绝不会轻易处之。

可是,他若不清楚真相,又能如何保护她不受伤害?

想到这里,他的心悬了起来,手掌不自觉握得更紧了些,怕她随时都会从自己身边溜走。

萧隽书的动作好像蕴含着某种力量似得,让裴洛蝶觉得很安心,感受着他手心传来的温度,她那颗充斥着纷繁念想的心瞬间就定了下来,她望向他,也将手紧紧地抓牢。

别想了,把一切都交给他吧。

聂云看着情意绵绵的两人,心里却不断祈祷着,希望事情不是他想的那样,只要事情不是他想的那样……

“跳吧。”

“嗯。”

彼时,三个黑衣人跃上了墙。

奇影帮的人最擅长的就是隐匿,所以他们在远远看见封影阁之时,就探测好了相对人气息最少的一侧潜入。虽然一起行动稍显惹眼,不过因着三人的轻功都好,步伐轻快,在黑夜中,很难有人察觉到他们的接近。

“没什么问题吧?”裴洛蝶知道现在这样的状况最好是不要出声,但她心里总是毛毛的。

好像三个贼……

“不清楚,先去找影无笛。”聂云悄声道。

二人附和地点头。三人沿着墙角前行,途中遇到一些守卫,他们都能巧妙地避开,可见守卫的武艺并不高强,至少感知不到他们的气息。

但这反倒成为了一个疑点,封影阁是保存重要之物的地方,为何防御会如此薄弱?

穿过紧挨着的院落,途经的房间没有任何光亮,也没有发现影无笛的踪迹,只有零星的侍卫在巡逻,而到了花园的部分,直接就没有了巡查者。

太诡异了。

“去找找有什么暗门吧,我们分头。”

三人随即分了开来,当然是以二加一的形式。

“在花园里找。”裴洛蝶为了活动方便,稍稍松开了萧隽书,郑重道。

萧隽书不解,“裴姑娘觉出了什么?”

裴洛蝶摇摇脑袋,“不是,女人的直觉。”

这种时候越没人的地方越可疑!

二人在花园里进行缓慢地搜索,过了许久,依然一无所获。

萧隽书见情况如此,再耗下去也未必有结果,便劝说起裴洛蝶来:“裴姑娘,我们回前院看看。”

“嗯。今天不给力啊……”裴洛蝶在感慨自己的直觉出现失误之余,也未想继续坚持己见,他们是夜探,在一个地方逗留过久确实不妥,她赌气一般地摘下一朵花,垂头回道:“走吧……”

话音未落,只听几许石头摩擦的声音,一个窟窿应声而出,不偏不倚,正位于裴洛蝶脚下。伴随着一个“哎?”的轻叫,她便消失在了花园里。

顷刻间,石板又恢复成了原样,只剩下无名的花躺在一边,还散着余香。

作者有话要说:  好像一直没有评论来着,啊。。果然是没救了吗

☆、封影阁也是个倒霉的地方

  “子絮,好像有什么东西掉下来。”

“兴许是入侵者,长老他们已经去查探了,影帮主不必担心,安心练功便可。”

“好。”

他如此相信她不是没有理由的,这个名叫子絮的女人,是封影阁原来的主人,也是为数不多他能记住脸的人。

他从不曾想过,这个一度让她抛弃的地方,还会有她再到此处的原因。

她带着一个女人,站在他面前,对他说:“影无笛,你不是要东海之麟吗?这位姑姑可以祝你一臂之力,条件是是带我们去封影阁。”

“好。”他一口答应。

只要他的功力能跃上顶峰,要什么条件,都可以。

男子如石像一般坐在那里,听着各处传来的动静,没有任何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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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玩意儿……嘶……

狗屎运向来青睐于她,这回也不例外。裴洛蝶挣扎着爬起来,对着顶上喊:“萧隽书!”

回音阵阵,却不闻他声。

“喂!”她又喊了一句,传回的依然只有她自己的声音,她沮丧地靠着墙。

嘶……还真是疼。

她环顾四周,又抬头面朝那望不到头的顶端。

真幸运,让她找到了传说中的“暗门”,怎么看起来又是个地道……我去,这是有多爱黑漆漆的地道啊!她不由腹诽。

不过,就算觉得这事很坑爹,裴洛蝶还是庆幸自己能够顺着那冗长的甬道滑下,虽然伤痕累累,但都仅仅只是皮外伤,如果做个自由落体运动……那估计就得和当时萧隽书一样了。

提到他,她吁了口气,不免冒出些想法:他刚才也看到自己掉落了下来,会不会跟着寻找进入的方法?

裴洛蝶不敢确定,可如今自己受了伤,轻功也使不出,不如暂且休息,等等看也好。

抱着这样的想法,她便坐下拿出了金疮药。随身带药已经成了她的习惯,尤其是上次被绑之后,她更是发现了这么做的必要性。

裴洛蝶给自己的伤口上了药,然后无语地看着眼前那条深不见底的路。

看来又要探险了……

她叹了口气,将目光一同收了回来。反正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还是主动出击比较符合她的作风。

虽然身后的疼痛感目前还难以磨灭,不过好在这痛不算锥心刺骨,还在可以忍耐的范围内。她整了整褴褛的衣衫,把已经搓破的袖子扒下来并分成几个部分,然后转过身,跪坐在那里,双手交叉,朝天呢喃道:“主啊,我信你,求保佑,别出什么幺蛾子……”

而另一边。

可惜,每朵花打开的地方似乎是不同的。

萧隽书同样落到了下面,然而此刻他的心里唯有深深的自责。

该死!明明她就在自己身边,他怎会如此疏忽!

他亦知道自责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抬头目测了下石壁的高度,推测到掉下来地方他没办法攀上,所以他面前的这条地道,是唯一的选择。

裴洛蝶的安危确实让他担心不已,那种担心掺杂不安和害怕,不停袭向他,叫他心绪不宁。

便正是这恼人的情绪让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朝里面奔去,用尽浑身地力气在地道里奔跑起来,只是这尽头却到的极快。

“书儿!”

“师傅?”

与他相遇的不是裴洛蝶,而是聂云。

短暂的诧异之后,萧隽书便明白了过来,“师傅找到了暗门?”

聂云一改平日里随性的口气,正色道:“是,我是从那暗门中进来,没想到还未走几步,便遇到了你。”

听完他一言,萧隽书回忆了下刚才的经过,不经拧眉,“封影阁果真不简单,师傅,我们离开这里,要快些找到裴姑娘才行!”

聂云见裴洛蝶没有和萧隽书在一块儿,又听他口气如此,便知裴洛蝶可能出了什么变故,不由得也有些担忧,“她怎会和你分开?”

“裴姑娘不小心启动了花园里的机关,我利用相同的方法来到了这里,先前以为会是同一个地方……”他抿唇,眉心锁地更紧。“不能耽搁了,我怕她会遭遇不测。”

说完,萧隽书便朝聂云来的方向狂奔而出。

“书儿!”聂云也快步跟上他。

这孩子居然也有如此不谨慎的时候。

出了幽暗之地,是个单调的厢房,除了没有窗之外陈设之流都简朴至极,萧隽并未多加留心,此刻救人的念头充斥着大脑,他疾步前行,几要走出房门。

然,在他摸到门把手的瞬间,周围的空气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他猛地停下脚步。

“书儿,等等!”聂云压低声音喊住他。

二人在发现问题的当口,耳边响起一个刺耳的声音,“聂门主,我等在此久候了。”

话音刚落,门外突然冲进好几个黑色的人影,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包围了萧隽书和聂云二人。

见状,聂云立即反应过来,这个声音就是那天那群劫匪的首领。他定下心神,不疾不徐道:“这就是贵帮的待客之道?”

为首的男子站到他们面前,一袭靛蓝色长衫,留着胡子,约莫四五十岁的样子。他轻笑了一声,语气略显不屑,“若是聂门主白天光顾,我等自然会多加礼遇,只是聂门主像这般偷偷潜入,这要叫我如何行待客之道?”

“呵呵,也罢。说吧,你们想怎么样。”聂云这会儿也不愿与他废话,他稍稍移步,看似在寻找逃脱的契机。

“聂门主真是贵人多忘事,我等奉帮主之命来讨东海之鳞。聂门主只要交出此物,擅闯封影阁之事奇影帮也不会追究。”胡子男回道。

闻言,聂云不经冷笑:“我还未追究你们从我手中绑人之事,你到先和我谈起条件来了。”

男子也不恼,俯身作了揖,道:“这件事的确是我们做的不妥,反正人也已经逃脱了,聂门主就不要与我等小辈计较了吧。”

聂云睨他一眼,“小辈?还真是大言不惭。恐怕你的年纪比我还大吧。”

语毕,聂云又低低地传话,“书儿,找到破绽,我们就先离开这里。”

萧隽书审视着周围,却不言语。他何尝不知道现在处境不佳,随时可能受制于人,然而现在若是离开,何时才能再找机会寻她的去向?

想到这里,他不自觉捏紧了拳头。

聂云察觉到他的挣扎,劝道:“书儿,你不会不懂这其中的利害,他们没有拿裴姑娘来要挟,就代表她还不在他们手里。”

眨眼功夫,二人已用极低的声音交流了好几个来回,而胡子男站在那里,依旧笑容可掬。聂云意识到情况诡异,便回过头,疑惑道:“阁下到底有何想说?”

胡子男礼数相当周到,又朝聂云拱了拱手,“聂门主,敝姓秦,叫我秦长老便好。我们无意限制你们的行动,不过是要东海之麟罢了。”

聂云斜了那自称秦长老的男子一眼,将兵器迅速划到了手里,手悄悄背到身后,面上露出不解的表情,“可我早说过我没有此物,你们总是不相信,这要叫我如何是好?”

秦长老脸色面色严肃了些,道:“聂门主一而再再而三失信于人,我帮就算不喜与人起纠葛,这不能容忍聂门主这样瞧不起我们帮主。”

聂云疑惑更深,黛鸳说过是长老是蛊惑影无笛问他要东海之麟提升功力,这可长老好像一副维护影无笛声誉的样子,看不出有陷害之心,而且他们为何总是不愿相信自己所言?几次三番索讨,脸皮再厚的人,也应该会有所怀疑才是。

“秦长老,聂某并无……”

“轰隆……”余音被地底下传来的巨大轰鸣声所掩盖。

伴随着这声巨响,地面也跟着轻微地摇晃起来。

“嗯?”

这震动虽不剧烈,却恰如其分地转移了众人的注意力。不明真相的奇影帮众纷纷抬眼向四周望去。

二人旋即明白到这是个机会。他们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兵分两路出招,把身边兵器档身的喽喽先给弹了出去。

秦长老回过神,见此情形,也在电光火石之间朝二人冲了过去。

要说秦长老失策的地方,便是让奇影帮的弟子都身着黑衣。因着聂云和萧隽书同样也黑衣裹身,在这样的能见度下根本敌我难分。

有了这条件相助,二人很快便突出重围,但奇影帮之众也绝非泛泛之辈,一番缠斗在所难免。

月色下,一时诸多人影晃动。

……

正当双方交战之时,制造巨响的罪魁祸首却是心情复杂。

她不过是打了个喷嚏,哪知道把一堵墙都给弄榻了。

破坏文物真是罪过……

裴洛蝶走深处才发现,原来她身处一个巨大的地下迷宫之中,原先想要靠布块做记号的办法完全没有可行性。

她拍拍身上的灰尘,把头探向坍塌的墙体另一边。

她左右晃了晃脑袋,一时半会儿也看不出个所以然,灵动的双眸眨动了几下,便顺势抬脚跨了过去。

或许塌有塌的道理,那就走这边吧,反正,她早已不知道起点在何处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不想死

作为一名穿越女,裴洛蝶一直坚信,剧情之神不会无聊到看她在迷宫里瞎转悠。因此在下一个场景映入眼帘之际,她也终于摆脱了在地底下乱游荡的命运。

只不过,这是毛?

木质的圆形转盘立在石头做的高台之上,转盘周身锁着铁链,约莫环绕了两圈,铁链则连接着墙壁并将墙壁打穿。

好吧,考验她智商的时刻又来临了。

她自知躲不过此“劫”,便凑上去研究起那圆形的转盘。

转盘的形状很像是操控航海船只的舵,上面有几个把手可让人盈握。按常理判断,这样的东西又位于这样的位置,必是在等待有缘人上前探寻它的奥秘!

她查看了一下铁链的位置,随即弯下身子抵住高台,双手握住圆盘上把手,卯足了力开始往反方向推。

哼唧的声音回荡在石头围驻成的迷宫内。

一下。两下。三下……你妹啊!

她推地很认真,可事实却很残酷——铁链环绕的转盘纹丝不动。

因着身上还有伤,她体力便透支地很快。涨红脸的她,气喘吁吁地停坐下来。

她并没有泄气的意思。

任何事物的存在都有它的合理性,既然让她走到了这里,而这里又有个可以称之为机关的东西,那么这个东西,绝不可能只是个摆设。

她休息了一会儿,又站起身来,踮脚换到另一个方向。

“咔。”

抬脚划过石台之时,一声脆响打断了她移动的步伐。

什么声音?

踏进此地之后,她便将这个转盘做为了关注的焦点,确是忽略了周围其他的事物。

裴洛蝶警觉地看向脚边。

是一根木桩,就设在高台底部的位置。

她随即蹲下身去。

乍眼看,这跟木桩除了位置比较可疑之外,其他皆很普通。

裴洛蝶小心地拨动了它一下。

“嘎吱……”木桩受力移了半寸,并发出久未动弹过的声响。

她心中一喜。或许这才是启动机关的方法?

没有精力再去多想了,她微微吐了口气,控制着力道将木桩扳动至一边。

“嘎…………吱!”

有些恼人的声音停了,木桩再也没有移动的余地,看似已经被推到了顶端。

裴洛蝶也放下手,带着期许的目光朝四周张望起来。

片刻后——

我们走一下剧情成不……裴洛蝶垂着头,心中血泪交织。

真相总让人气馁,铁链还是那个铁链,转盘那是那个转盘,大家依旧哥俩好相依相偎着,丝毫没有启动的迹象。

她以为还需要助力,于是又握着转盘使劲,可终还是以失败收场。

哎……好像黔驴技穷了。

她有些颓唐。

说到底是她没本事,脑袋也不是那么聪明,虽说人生之不如意十有八九,不过像她这样接二连三“走运”的,还真就在少数。

一时间,心里有气,也有些委屈。

她咬着唇抬起腿,狠狠揣了一脚那木桩,幼稚地朝它发泄着心中的愤懑。

便也是随即,木桩顺着冲击力开始往反方向摆动。

“咔咔咔……”

木桩移了一段距离之后停在了中间的位置,但这一停却未使一切回归静默,一阵嘈杂传入她耳际,但见眼前的转盘慢慢转起了圈,环绕着的铁链也随之缓慢剥离。

裴洛蝶失笑,不知是因为自己歪打正着,还是因为觉得这机械的设计理念略微诡异了点。

由于这机械经年未曾有人碰过,启动的过程便十分的漫长,裴洛蝶只能听着耳边嗡嗡嗡的犹如工地一般的噪音折磨着她,其他的,皆是无能为力。

待到这机械转动完毕,墙壁上便出现了一个可以进入的洞。

喂,别这样吧……

裴洛蝶注视了片刻,不得不默默将一股淡淡的忧伤收回去。

她把身子压低,匍匐着钻了进去。

洞内的空间非常狭窄,亏得她身躯够娇小,不然这点地方怕是根本容不下一个人。

爬行的动作摩擦着伤口,疼痛感又悄然而至,她知道自己的狼狈,但路已至此,唯有勇往直前。

匍匐了一会儿便行至尽头,她伸手触到一块硬物,似乎是块遮挡用的板子。

“谁?”

她当即愣住。

挡板的背后传来人的询问声,比之地道内清晰了不止百倍。

“谁在那里?”

……

举棋不定之时,前方的挡板已被拿去,出现在她面前的,是一个陌生的男子,而他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裴洛蝶大脑里突然一片空白。

“呃……”

男子歪着头盯着看了她半响,不紧不慢道:“你先出来吧。”

事已至此,她也无路可退。

她吃力地从通道里挤出身子,以无比滑稽的动作,结束了这场迷宫之旅。

她旋即站起身,掸了掸狼狈不堪的衣着。

“你是谁,为什么会从那里出来?”男子再一次发问道。

裴洛蝶望了望床底那个洞,痛苦地把脸扭在了一起,“我是……”

“你是不是姑姑派来给我送东海之鳞的?”她正要解释,男子却莫名其妙打断了她。

怎么又是“姑姑”和“东海之鳞”。提及这些关键词,她这才端详起眼前的男子。男子看上去年纪不轻,皮肤黝黑,虽然是老实人面相,但是下巴上留着胡渣,黑衣加身,看上去十分邋遢的模样。

那这个人的身份……裴洛蝶随即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我不是给你送东海之鳞的,再说了东海之鳞难道不应该问聂云讨吗?”她反问道。

男子依旧漠然,“聂门主我已找过多次,可我已不能再等,姑姑说只要我带她到封影阁,她亦会给我东海之鳞。”

条件吻合,那这个人不出意外就是影无笛了。

哎?不对劲。黛鸢给他们的信中说,影无笛是被人囚禁的,但现在影无笛却说他是自愿的,即便那封信的主要意图是为了引出聂云,可是破绽这么大的谎言,一旦他们见到影无笛本人不就不攻自破了?那这么耗费功夫地要聂云到此又有什么意义?

裴洛蝶想不通,她瞥了男子一眼。

算了,先让人跟自己走了再说。

她定定神,试探地问道:“不知公子晓不晓得黛鸢姑娘?”。

男子的表情有了细微的差别。“黛鸢是我妹妹,你如何知道?”

裴洛蝶朝他笑了笑,“我如何知道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这回来是要告诉你,黛鸢姑娘正在到处找你,而且奇影帮的长老对帮主之位图谋不轨。”

男子的颜面上浮现出惊讶的神情。“这些都是黛鸢告诉你的?”

“嗯,黛鸢姑娘收到过一封信……”

“蝶小姐。”

门被以一种及其粗暴的推开,门上的纤指预示着她的主人是名女子。而那声音……

“子……絮?”

裴洛蝶着实被吓了一跳,她睁圆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人。

“蝶小姐,夫人在找你,随我去见她吧。”子絮的口吻依然恭敬,眼里却透着骇人的阴森,让人不寒而栗。不等裴洛蝶做出任何反应,她便走上前来,站到了裴洛蝶身旁。

“什……唔。”转瞬间,裴洛蝶发现自己失了的气力,四肢犹如被抽干了能量一样没了知觉。

她惊恐地看向子絮,然而子絮的表情却淡然到无懈可击。

什么情况?被她暗算了?!

影无笛不明就里,他对着子絮问:“子絮,姑姑是让她来送东海之鳞的吗?”

子絮福福身,“夫人是派蝶小姐去找东海之鳞,只不过她还未找到就开始乱跑,影帮主别见怪。”

“不……嗯……”

“可她同我说黛鸢在找我,还有长老正觊觎着帮主之位。”影无笛无视裴洛蝶如痴儿一般叫唤,将刚才她对他说的话倾而告之。

我靠,猪一样的队友!

裴洛蝶发不出声音,人也几要瘫在子絮身上。她只得喘着粗气,拼命瞪着影无笛,想靠表情去传达她此刻的心绪。

“我……唔……唔……”

子絮回以贤淑地微笑:“这丫头胡言乱语惯了,影帮主切莫听她一面之词,我这就带她去见夫人。”

影无笛视若无睹,他侧过头,丝毫没有拦阻子絮的意思,开口道:“好,你告诉姑姑,让她尽早将东海之鳞交予我。”

喂!你为什么一点怀疑都没有啊!快拦住她啊!

“我会知会夫人的,奴婢告退。” 子絮朝影无笛颔首,然后拽着如烂泥一般瘫软的裴洛蝶出了房门。

“唔……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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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底的世界,没有夜色,有的,只是无限逼近的黑暗。

她很清楚会去见谁,她也知道自己迟早要回来面对这个人,这个人是一切事件的源头,可此时的情形却让她有种极端不祥的预感。

“夫人,我带了个人回来。”

子絮进了房一个甩手便将裴洛蝶扔倒在地。

“唔……”裴洛蝶顺势摔到了地上,她发不出声,也无力反抗。

坐着的女子扫过她一眼,随即碎步靠向她,临到她身边时,女子便俯下身去,一双素白的手执起她的下巴,如同在品味和欣赏一件价值连城的宝物。

良久,她婉约笑道:“蝶儿,别来无恙。”

她从未见过那样的笑容,在被岁月腐蚀殆尽几乎见不到表情的脸上居然也会出现如此美丽,甚至妖娆的笑容。

裴洛蝶一阵战栗,不详的预感越发强烈。

李旦夕放下她的头,随手拿起一只杯子,往里倒了些药粉,盛上水。

“蝶儿,我寻了你很久。”她拿起杯子,“你总算愿意回来见为师一面了。只是……”

“只是不听话的棋子向来只有死路一条。”

预感,居然就此应验。

她只有死路一条。

“……”

裴洛蝶的大脑终于有了强烈的意识。

“我……我……不,要……”

她趴在地上拼尽全力叫喊着。

一种最真实的无助和恐惧暴露在她曾经最熟悉的人面前,一点点侵蚀着她的顽强和坚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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