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晓羽眼看着贺若辰被送进了急救室,这个场景太过熟悉,她不止一次的面对,但是却从不曾像此刻这样害怕失去他。
贺若辰的助理卓文婷很快赶到了医院,对于这场意外,她丝毫未表现出惊讶。
她冷静的办好了一切手续,然后坐到夏晓羽身边。经过了漫长的手术,急救室的灯终于灭了,大夫出来时面上的表情很凝重。
“病人的情况不太乐观,中枪的部位离心脏太近。我们已经做了最及时的抢救,但是由于病人本身身体的原因,随时可能引发心衰,能不能挺过去就看未来的48小时了。”
手术后,贺若辰被送进了ICU。因为家属无法进去探视,夏晓羽只能趴在透明的玻璃罩外,看着躺在里面了无生气的他。
心里有说不出的感觉,她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之间明明深爱着彼此,却要遭受如此多得磨难。难道真的是上天对他们的考验吗?
夏晓羽感觉身体里的力量像是一下子被人抽离,缓慢的跌坐在地上。身边好像有人发出刺耳的惊呼,但她却觉得那声音很飘渺。然后便失去了意识。
夏晓羽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居然躺在病房里,手上还挂着点滴。仿佛记忆中的一切不过是自己做的一场梦。
“你睡了一天了,总算醒了,有没有感觉好一点?”陈昕凑到她的身边,关切的问着。
夏晓羽点了点头,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问道“他怎么样了?”
“医生说还没脱离危险。”
夏晓羽情绪有些低落,双臂抱腿坐在病床上。
“陈老师,您知道那个叫Tina的女人为什么那么恨若辰吗?”
陈昕走到夏晓羽身边,有些无奈的叹口气。
“那个女人就是个疯子,这样吧,你一天都没吃东西了,咱们去吃点东西我顺便把真相告诉你。”
夏晓羽拉扯着袖子,没有动。看出了她的犹豫,陈昕说道
“我知道你担心老贺,现在他爸妈都守在门外呢,你就算过去也没用的。难道你不想知道贺若辰当年离开你的原因?”
好吧,夏晓羽很快动摇了。她跟着陈昕去了医院附近的一家KFC。
晚上八点多,店里人不多。点好了餐俩人找了个靠边的座位坐下。
陈昕撕开汉堡的包装,递给夏晓羽。
“快吃,老贺要是知道我们没有好好照顾你,他肯定会发飙的。”
夏晓羽接过汉堡安静的吃着,陈昕坐在对面悠悠开口。
“那年他去美国,其实是去参加以前同事的葬礼。老贺原本在美国一家投资公司工作,后来他博士毕业后决定回国,原本他手上的案子交接给了别人。那个人也是华人,平时工作很努力只是一直被老贺压着所以有些不得志。老贺走后,他接替了老贺的位置,准备大干一场。可是美国很快爆发了经济危机,金融业是最先遭殃的。泡沫经济让许多人在一夜之间从亿万富翁成了债台高筑的穷光蛋。
老贺的同事显然就是其中之一,许多债权人每天都去他家逼债。他禁不住各方的压力,最后跳楼自杀了。那时候他儿子才一周岁。”
夏晓羽放下手中的汉堡,神色严肃的问道。
“那个人的妻子就是TINA?”
陈昕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是的,Tina在得知自己丈夫自杀的原因后,把责任怪在了老贺身上。她认为自己的丈夫是替老贺担了责任,所以该死的人是老贺。可是她也不想想,要是老贺他也不会那么冒失的去拿着大笔的资金投资。老贺在参加完那个男人的葬礼后,给了那个女人一笔钱,那个女人接受了,然后就在老贺准备回国时,她居然找了当地的流氓,把老贺打成了重伤。老贺在冰冷的雪地里昏迷了整整一夜,直到第二天天亮才被人发现。那次他在医院住了好久,期间因为伤口感染,肺炎,心衰这些症状差点要了他的命。也是那次老贺做了心脏修复手术。”
夏晓羽安静的听着,神色平静,似乎情绪并未有什么起伏。可是眼底的湿润却出卖了她。
陈昕越说越激动,声音也不自觉的大了起来。
“你知道吗。当我和贺伯父赶到医院的时候,老贺整个人瘦的都快脱形了,那阵子他情绪特别低落,因为医生说他即使手术成功后也无法改变心脏衰退的事实。而且那个疯女人Tina还不停的找老贺的麻烦,她说要让老贺也尝尝失去爱人的滋味。你知道老贺当时有多为难吗,他整夜整夜的失眠就是怕你出事。后来怕自己连累你才跟你提了分手。而你倒好,答应的那叫一个爽快,还和老贺彻底断了联系,你知不知道你有多伤他的心。”
夏晓羽听着她的指责,沉默的低下头搅着手指。
她早已说不清自己对贺若辰报以这什么样的感情。是恨吗?当然不是,甚至在他提出分手时她都不曾恨过他。
是怨吗?有一点,但却只是一点点。她怨他自作主张不愿告诉她真相,自以为是对她的爱护,却让彼此错失了这么多年。
但最多的还是对那个男人的心疼。心疼他的默默付出,心疼他的忍辱负重,心疼他的求而不得。
世间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她对贺若辰的感情早已变成了生命中不可割舍的一部分,融入骨血,此生不换。
从KFC出来,夏晓羽并没有回医院,而是直接打车回了公寓。
回到家,她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的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然后躺在床上开始睡觉。入睡前她告诉自己,如果贺若辰这次能够平安,那么她要重新追求贺若辰。
最危险的48小时已经过去,贺若辰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在此期间,夏晓羽去警局做了一次笔录。和贺若辰的父母面谈了一次。去公司请了个长假。
两天里她做了这么多的事情,可是贺若辰却依然沉睡着。
第四天,贺若辰被转到了特护病房。这么多天以来,夏晓羽第一次触摸到贺若辰。
她站在他的床前,安静的打量着他。他好像比前几天更加瘦了。手上的青筋凸出着,夏晓羽总是忍不住用手去抚摸它们。
对于贺若辰的昏迷不醒,大夫给不出明确的缘由。只是说他的身体指标在好转,可能随时都会醒来。
夏晓羽开始喜欢上和他说话,说很多她以前不好意思说也不敢说的话。
比如:我爱你,我很想你。
这天,夏晓羽依旧拉着他的手,跟他讲着最近发生的事。
“原来Tina还有个三岁多的儿子,我见过他了,长得很可爱。Tina被确诊为轻度精神疾病,所以警方也不能制裁她。你会不会生气啊,她害你这么惨的躺在这里,却不用受到处罚。还有你要快点好起来,我们已经错过了这么久,我不希望我们再浪费一分一秒。我爱你,若辰。”
说完她站起身,在他的额头上印下深情一吻。
就在这时他的睫毛微微颤了颤,眼睛缓慢的睁开。虽然还不能说话,但是他咧开嘴角冲着夏晓羽微笑。
夏晓羽不敢置信的抬手捂住了嘴,喜极而泣。
他终是不会让她失望,在她最无助的时候,醒了过来,并且对她笑得灿烂。
经过了大夫一系列检查后,终于宣布贺若辰没事了。接下来就是静养与恢复。
自从贺若辰醒来后,夏晓羽果然对贺若辰的态度果然不再像以前那样冷冰冰。
这天临睡前,贺若辰嚷着身上难受想洗澡,鉴于他身上的伤口,夏晓羽反对。
俩人争执了半天,最后还是夏晓羽妥协。去打了一盆热水开始给贺若辰擦身。上半身还好说,只要避开他的伤口就好。可是到了下半生,贺若辰明显有些尴尬,手上死拽着被子不让夏晓羽动手。
夏晓羽玩味的看着床上害羞的某人,
“不是你说要擦身的吗?”
“那你快一点,不要被别人看见了。”说完脸上还露出一丝害羞的红晕。
夏晓羽得意,掀开被子,温热的毛巾从他的小腹划过,直到双腿之间。
很快那里的小蘑菇就立了起来。
夏晓羽故意用手抚摸了两下,惊得贺若辰忙侧身闪躲。
“你在干什么,快住手。你男朋友要是知道你这个样子,肯定会生气的。”
“我现在单身。”
“什么?”贺若辰不解,吴达明不是她的男朋友吗?前几天还是她亲口承认的呢。
“我说我和吴达明分手了,我现在单身。然后我想追你,贺老师。”
一句话让贺若辰如被十万伏特的高压电击中,顿时失去了思考能力。
“你……你……”
你了半天,夏晓羽不耐烦了。丢了毛巾,双手拦住贺若辰的肩膀,吻了上去。
不同于以往的浅尝则止,夏晓羽吻得很认真,甚至多了几分霸道。
她灵巧的舌尖如细蛇般撬开他的贝齿。柔软的舌头辗转缠绵,勾在了一起,互相吸允着彼此。
贺若辰似得到了鼓励,吻得更加卖力。唇齿间的贴合摩擦,深深吸纳,让贺若辰更加的动情,抬手勾住夏晓羽的头,动情的吻侍着,直到夏晓羽呼吸变得急促,他才不舍的转为□。
突变
顾忌着贺若辰身上的伤,夏晓羽尽量控制着身体,不去触碰到贺若辰的伤口处。
这样小心翼翼的动作似乎让贺若辰有些不满。
他拉过夏晓羽的身子,狠狠在她脖颈处咬了一口。细嫩的皮肉哪经得起一点痛,夏晓羽惊得浑身都在颤抖。
推开他,后退到离他两米远,瞪着眼睛看着他。
“你这人怎么属狗的,还咬人呢?”
贺若辰难得露出愉悦的笑容。
“过来。”
“我不。”
“那我过去。”说完揭开被子就要下床。
夏晓羽哪肯让他随便动,有些扭捏的回到他床前站好。贺若辰宠溺的笑着,抬手将她揽进了怀里。温柔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晓羽,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好?”
夏晓羽作思考状,不能实话实说,不然那家伙又该得意了。
“看在你不惜牺牲自己小命也要救我的份上,我决定原谅你当初愚蠢至极又自以为是的行为。还有当年发生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你不要想再瞒我。”
“陈昕告诉你的?”
“恩。”夏晓羽点了点头,见贺若辰没有反应。有些担忧的问道
“你生气啦?是我求她告诉我的,你不要生她的气。”
贺若辰轻抚着夏晓羽的背,“我很感谢她,陈昕这两年帮了我很多。至于我的情况,陈昕估计没有告诉你,那次手术后,我的身体就不如从前了。每天要吃很多药来维持,这样还要提心吊胆的等待随时都会出现的病症。我连自己都法把握的事情,又怎么能拉着你陪我一起受苦呢。你还年轻,如果我真的几年后死了,你让我怎么忍心看你孤孤单单的活在这个世上。”
“那我就陪你一起死。”
“傻姑娘,又说傻话了不是。”
“我很认真的,在你昏迷的那两天,我跟老天爷说要是他让你醒过来,我就原谅你,然后重新追求你。要是你不醒,我就照顾你一辈子。”
近乎于深情的表白,听得贺若辰的脸有些发热。
“那好吧,我答应你。”
“咩?”夏晓羽瞪大着眼睛,惊恐的看着贺若辰。
“不用追,我一直都是你的人。”语气轻佻,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态度。像极了寻欢作乐的花花公子。
不过这话果然有效果,立刻把夏晓羽弄了个大红脸。
“晓羽,谢谢你还肯爱我。”
贺若辰胸口上的伤反反复复总不好,后来甚至有些发炎了。
这可把夏晓羽吓坏了,每天一日三餐汤汤水水的伺候着,清洗擦身换药,也都是不假他人之手。简直就像饲养员对待国宝一样。
这天贺若辰正悠闲的坐在病床上看书,夏晓羽从家里带来了刚刚熬好的排骨汤。
她把熬好的汤盛在小碗里递给他,贺若辰放下书笑着接过。刚喝了没两口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放下了碗。
抬手按在了胸口处,呼吸也变得有些沉重。
夏晓羽忙走过去,担忧的看着他。
“是不是伤口疼?不会是又发炎了吧。”
贺若辰摇了摇头,缓了半天才说没事。
“看见美女了,心跳有点加速。一会就好了。”
听着贺若辰的玩笑话,夏晓羽却丝毫也笑不出来。
近水楼台先得月,住在医院里,最方便的就是看病。下午医生查房时,夏晓羽把贺若辰白天的症状告诉了大夫,大夫马上安排了检查。
检查结果出来后,医生把夏晓羽叫到了办公室。
贺若辰以病人要多走动为由死活非要跟着一起。
夏晓羽无奈,只好和他一起去了医生办公室。
大夫看见进来的俩人,神情有些严肃。
“坐吧。”
贺若辰坐在了医生对面的椅子上,左手紧紧拉着站在旁边的夏晓羽。
大夫拿出检查报告,开口说道:
“病人的检查结果出来了,可能是上次受伤的影响,伤口虽然恢复的不错,但是对心脏的功能造成了部分影响,出现了轻微的衰竭。病人经常性的疲劳,呼吸困难都跟这些有关。”
听完大夫的话,夏晓羽一下慌了神。她本以为只是伤口没恢复好,才会出现不适。可是没想到,居然严重到出现了心衰。
她原本以为自己和贺若辰终于可以苦尽甘来,即将拥有幸福的时候,这个消息简直如晴天霹雳般打在了她的心口。
她颤抖着声音问“大夫,那有什么办法可以治吗?”
“我们建议是尽快手术。现在症状还比较轻,危险性也没有那么高。而且国内这样的手术相对来说也比较成熟。”
夏晓羽看向贺若辰,而对方也神色平静如常,仿佛这件事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回了病房,贺若辰坐回病床上,安静的看着愁眉不展的夏晓羽。
伸手把她揽进怀里,嘴唇轻吻她的耳廓。
“别担心了,我的身体我心里有数,根本没大夫说的那么严重。也不用做什么手术。”
夏晓羽扭过身子,看着他。
“大夫说的还能有假,手术一定要做。”
贺若辰的倔脾气上来了,对于手术他报着坚决不做的态度。
这让夏晓羽很生气,俩人越说越激动。后来夏晓羽也顾不上他是病人了,和他吵了起来。
不过嘴笨的夏晓羽最终被他气得哭着离开了。
夏晓羽是真的觉得很生气。俩人说好要在一起,那就要为了对方爱惜生命。可是贺若辰现在对待生命如此轻率的态度分明就是没有考虑过自己的感受。
一怒之下,夏晓羽竟硬着心肠,两天没有去医院看贺若辰。
第三天实在经不住思念的诱惑,她只能认命的去了医院。出门前,她还特意为他煲了汤。用保温桶装着,到了医院他喝的时候温度刚好。
夏晓羽站在病房前,发现门关着,里面传来了陈昕的声音。
“老贺,你干嘛不肯手术啊?国内的技术还是不错的,你要是不放心去国外也行啊。”
许久病房里响起了阔别了两日的贺若辰的声音,让夏晓羽很是想念。
“晓羽还年轻,手术成功了对我不过是多几年可活,对晓羽来说却是多耽误几年的青春。等我不在了之后,她终是要找个能够陪着她走下去的人。”
“你这是什么逻辑?你有问过夏晓羽的想法吗,她怎么想得你知道吗?你以为你这样就能当情圣了,我告诉你你不过就是贪生怕死。”
陈昕的情绪有些激动,竟然大声教训起贺若辰来。
“对,我就是贪生怕死。经历过一次手术,我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就像赌博一样,没有人知道结果会是怎样。况且这次我输不起,外一失败了,晓羽她肯定受不了这个打击。”
接下来的话夏晓羽没有听到,因为她已经跑开了。
在电梯里,夏晓羽抱着保温桶,眼睛红红的躲在角落里掉眼泪。电梯里的人看着角落里哭得伤心的女孩,倒也未表露出惊讶之情。
医院里,本来就见惯了生死离别,对于夏晓羽的伤心哭泣更是习以为常。
下了电梯,夏晓羽走到了医院后身的小花园。在长椅上坐了下来。
一阵阵的秋风吹落了树上的叶子,同样也将夏晓羽的脸上的泪水吹干。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夏晓羽的眼泪终于止住了,可是脸上却开始火辣辣的疼。
她看了眼身旁的保温瓶,这才想起此行的目的。还好汤放在了保温瓶里,不至于凉掉。
夏晓羽简单整理了一下自己,重新回到了病房门口,里面安静的听不见任何声音。
推开病房门,病房里果然只有贺若辰一人,正靠坐在床头看书。
看见来人,贺若辰有些吃惊但随即脸上的表情变成了欣喜。
嘴上轻声喊了句“晓羽。”
“我给你带了汤,应该还没凉,你赶紧喝了吧。”
说完就要给他盛汤,然而床上的贺若辰却没有动,目光依然专注的打量着夏晓羽。
“你哭了?”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夏晓雨忙低下了头。她原以为自己已经隐藏的很好,至少不会让他发现。可是他却问得如此肯定……
贺若辰下了床,把夏晓羽搂紧了怀里。纤细的身体将夏晓羽紧紧揽住。
微低着头吻上了夏晓羽的发顶。
“你两天都没有来了,是不是一直在生我的气?我们以后都不要再冷战,好不好?就算再生气也不要不理我。”
说完还委屈的把头埋在夏晓羽的肩膀处蹭了蹭。
夏晓羽的心立刻就软了,似乎所有的一切都没有了那么重要。她只要他活着,让她可以感受到他的呼吸就好。
“若辰,去做手术好不好?就算是为了我,我们不是说好的再也不分开了。难道你真的放心把我交给别人吗?”
夏晓羽感觉到怀里的身体变得僵硬,拥抱她的手臂也渐渐收紧。
“可是……唔”
贺若辰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夏晓羽狠狠的吻住了。不同于以往,这次她几乎挂在了他的身上,俩人的脸挨得极近。
彼此动情的想要把对方吸进自己的身体里,就在俩人的双唇辗转允吸间,病房门被毫无预兆的推开了。
“老贺,我给詹姆斯医生打过电话了,他说这周就……”
话未说完,陈昕被眼前的画面惊呆了。
她错过了什么吗?原来老贺也可以这么热情!这么主动!这么性感!
承诺
嘴唇被吻得红润晶莹的夏晓羽,不好意思的松开了搂着贺若辰的手臂,退到了他的身侧。
这一细微的动作,却让贺若辰有些不大高兴。身为自己的女友,这种事有什么好害羞的。
他一把拉过夏晓羽,将她重新揽回怀里,这才转头看向陈昕。
陈昕看着俩人,尴尬的抓了抓头发,闭口不提刚刚看到的动情一幕。
“我刚刚给詹姆斯教授打过电话了,他这周就能飞过来。他说如果检查结果满意,会尽快安排手术。”
夏晓羽红着脸躲在贺若辰怀里,听着陈昕的话。
当听见手术二字时,她的神经又立刻绷紧了。
见贺若辰听完只是微微点头,松开她重新靠坐回床上。她似乎更加不解了,这人不是一直强烈反对手术的吗?
还有詹姆斯是谁?
贺若辰打量着一旁满脸疑惑的夏晓羽,开口道:
“詹姆斯是我在美国时的医生,他答应过来帮我做这次的手术。”
夏晓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刚刚是说答应手术了?那自己刚刚哭得伤心欲绝又是为什么?
“真的吗?你不是……”
夏晓羽有些激动,一时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欣喜。
“为了我们的将来,我想再努力一次。陪我好不好?”
夏晓羽的点头如捣蒜,眼泪再次不争气的流了下来,她感觉自己今天快将一辈子的泪都流光了。
但是心境却有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贺若辰把夏晓羽抱进怀里,不顾陈昕这个电灯泡,温柔的吻上了夏晓羽脸颊上的泪滴。
一边亲吻一边轻声呢喃,“不要哭,我会心疼。”
陈昕看得脸上发热,半年前她在田梓浩的死缠烂打下,终于答应了和他交往。
俩人在确立恋爱关系后,干得最多的事就是斗嘴。吵吵闹闹地倒也觉得很甜蜜,但是眼前的温馨一幕视乎才是恋人间该有的场景吧。
陈昕暗暗在心里决定,以后对田梓浩也要温柔一点。当天晚上,某人在感受到大条女陈昕的温柔体贴后,心里的小马达飞速的转着:自己最近没做什么让女友生气的事吧?
詹姆斯医生到达医院时,夏晓羽正在陪贺若辰一起吃午饭。
詹姆斯医生是位四十多岁的美国白人。相貌英俊,身材高大。一张如用刻刀镌刻出的深邃面孔更是透着说不出的魅力。
进屋后,他先是和贺若辰打了个招呼,俩人用英文交谈着。贺若辰不知说了句什么,詹姆斯将目光看向了旁边的夏晓羽。
“you must be rainy ”
詹姆斯眼神中充满了好奇与期待。
夏晓羽不解,外国人见了女孩子不应该夸对方“sunny”吗?怎么到了自己就成了rainy呢?
她求助的看向贺若辰,贺若辰只是微笑着看着她,眼里满是深情。
得到了贺若辰的肯定,夏晓羽微笑着冲詹姆斯点了点头,这一动作似乎让对方很满意,态度更加热情了。
短暂的续旧后,詹姆斯便开始忙正事了。
他首先询问了贺若辰最近的身体状况,又和中国的医生做了意见交流,在看过相应的检查结果后,詹姆斯最终决定将手术定在一周后。
贺若辰在知道手术时间安排后,情绪很平静。反而是夏晓羽,从得知消息后就开始紧张,从吃过晚饭后就一直有些心不在焉。
苹果皮在不知道已经是第几次被她削断后,被贺若辰无奈的从她手中接过。纤细白皙的手指,快速的将一个苹果削好。
切了一半递给夏晓羽,自己吃着另一半。
夏晓羽食不知味的吃着苹果,思绪被贺若辰的话打断。
“晓羽,明天我们出去好不好?”
“啊……去哪里?”
“就是想和你一起出去走走,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这个机会了。”
夏晓羽被他可怜兮兮的话弄得有些伤感,毕竟手术有风险,能否成功谁都无法保证。
可是顾念着他的身体,她又不敢轻易答应。最后,还是禁不住贺若辰的死缠烂打,在问过詹姆斯后,并得到大夫的允许后,夏晓羽这才答应和贺若辰出门。
第二天不到七点俩人就出门了,贺若辰提议去静安寺烧香。
初晨的山上微微有些冷,俩人穿着情侣款的薄外套。爬楼梯的时候,手牵着手,十指相扣间感受着彼此的温度与真实。
到了寺庙,时间尚早,上香的人还不是很多。
俩人站在大殿前,点燃清香。虔诚的闭目祈祷。
贺若辰在祈祷什么不得而知,但是夏晓羽真诚的祈祷着贺若辰可以平安度过此次手术。
上完香,俩人从大殿出来,沿着小径悠闲的漫步着。
“为什么带我来这?你什么时候开始信佛啦?”
夏晓羽好奇的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我以前并不信,后来陈昕带我来过这里一次,那个时候我刚做完手术回国没多久,身体也不好。整个人意志很消沉,她带我来或许是想让我心里留个执念吧,可能真的怕我坚持不下来。”
夏晓羽听得心里酸酸麻麻的,像有小虫在咬。
“那你许了什么愿?”
“愿我心中所爱可以找到真正爱她疼她的人,从此生活无忧,不再被辜负,再也不要有人让她伤心,惹她哭。只是没想到,命运会再次把你带回了我身边。”
贺若辰笑得温和,在绮丽的阳光下更显鲜活动人,让人看得迷了眼。
“你看老天都觉得你是我的良人,所以,你一定要为了我坚持下去。”
贺若辰点头,揽着她一起向山下走去。
下了山,俩人简单的吃了午饭。贺若辰提议下午去海洋馆。
夏晓羽看他脸色虽然有些苍白,但是精神还好。拒绝的话终是不忍心说出口,便和他一起去了海洋馆。
因为是工作日,所以游客不是很多。俩人沿着通道悠闲的观赏着身边自由自在的鱼儿。
有时会有色彩鲜艳,形状独特的鱼群从他们身边经过,夏晓羽就将整个身子贴到玻璃橱面上,和它们摆手打着招呼。
贺若辰站在旁边满脸宠溺的看着她,就像一个带着女儿出来游玩的父亲,耐心且慈爱。
夏晓羽拿出手机,请经过的游客帮她与贺若辰照了张合照。
夏晓羽看着照片,嘴上不停的跟身边的人抱怨。
“你看你这么上相,显得我就像一个村姑。真是太讨厌了。”
贺若辰看了眼照片,由于光线昏暗,只能勉强辨认出俩人的面孔,更别提美丑一说。
俩人逛到下午三点多,夏晓羽见贺若辰脸上露出倦容,提议回去。贺若辰却坚持说难得出来一次,想多玩一会。
接着又带夏晓羽去了海洋馆外的露天广场看表演。扮成小丑的演员们正在竭尽全力的逗笑围观的观众。
夏晓羽看了眼身边的人,发现他鬓角处有汗滴留下。十月份的天气,正是秋高气爽之时,夏晓羽心里晃过一个不好的念头。
忙拉着贺若辰到旁边的长椅上坐下休息。贺若辰似乎是真的累了,将头靠在夏晓羽的肩膀上休息,很快呼吸变得绵长。
休息了一会,夏晓羽觉得看时间差不多该回去了。推了推身边的人。
“咱们回去吧。”
身边的人没有回应。夏晓羽转过头才发现,贺若辰紧闭着眼睛,脸色苍白,了无生气的靠在自己的肩头。
夏晓羽抬起手,拍打着贺若辰的脸颊。嘴上大声的呼喊着他的名字。
对方依然没有醒来的迹象,夏晓羽一下子慌了神。
她双手颤抖着从包里掏出手机,急忙拨了120.
贺若辰被救护车送回了医院,詹姆斯给他做了检查。最后得出结论只是疲劳过度才会晕倒。
他拍了拍夏晓羽的肩膀,微笑着安慰她不要担心。
接下来的几天,夏晓羽在经历过令她惊心的一幕后,再也不肯答应贺若辰出去的请求。
任他怎么哀求,对夏晓羽就是雷打不动。
手术前一晚,夏晓羽和贺若辰一起趴在床上,俩人都了无睡意,便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天。
“若辰,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男孩,将来可以保护母亲。”
“那等你手术完,我们生一个好不好?”
贺若辰突然间沉默了,他不敢答应她什么。因为他害怕这会是一个永远无法兑现的诺言。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我等着看贺老师的表现哦。”
难得夏晓羽能如此主动,讲这种话居然没有脸红。
手术
周四上午9点,贺若辰被送进了室。
此时贺若辰的父母,陈昕和夏晓羽以及贺若辰的助理卓文婷都守在了手术室的门外。
夏晓羽靠站在墙上,看着坐在对面的贺若辰的父母,想起了昨晚的一幕,心里涌起了着一丝暖意。
昨晚,贺若辰的父母来医院看他,恰巧夏晓羽也在病房。
按照以往她会刻意躲出去,可是这次看出她想溜的贺若辰拉住了她,强行把她留了下来。
夏晓羽有些尴尬的被人握着手,只能红着脸和贺若辰的父母打着招呼。
贺若辰从病床上坐了起来,见父母脸上疑惑的表情,心里反而有点小小的得意。
轻咳了一声,神情郑重的说道
“爸妈,我给你们重新介绍一下晓羽,她是我女朋友。如果这次手术成功了,她会成为你们的儿媳。”
在场的四人,除了贺若辰自己,都是一脸的惊讶。
夏晓羽瞪大着眼睛看向贺若辰,自己刚才是被求婚了?可是怎么感觉有点被动呢?
贺母神情严肃,本想训斥儿子对待婚姻大事如此轻率,可是看着儿子脸上认真的表情,又顾念着儿子马上要手术,不能影响了心情。
只好不太情愿的说了句
“等手术后再说。”
相对于贺母的“押后再审”,贺父的反应就显得慈爱了许多。他微笑着打量着手牵手的俩人,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估计那意思就是默许了。
被儿子这突如其来的一击,贺母陪儿子聊天的心情也没有了。虽然担心手术的事,但坐了没一会嘱咐过贺若辰放轻松不要太担心后就拉着老公匆匆离开了。
病房里只剩下了贺若辰和夏晓羽。
夏晓羽还沉浸在刚刚贺若辰的话中,竟没有发现贺若辰已经栖身过来抱住了她。
明明已经很心烦了,这家伙居然还来给自己添乱,夏晓羽有些生气的推开了贺若辰。
贺若辰也不恼,抬起被推开的手,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生气啦?”
“你干嘛那么跟你爸妈说啊?弄得好像我很想嫁给你似的。”
“难道不是?”贺若辰的笑容中带着几分得意。
“才没有。”
“好了好了,我明天就要上战场了,咱们别闹脾气了好不好?”
贺若辰的话顿时让夏晓羽没了脾气,她上前两步,重新抱住贺若辰,把头埋进了他的怀里。
“那你要平平安安的出来,然后我好嫁给你。”
贺若辰没说什么,只是重重的点了点头。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手术室前的指示灯还在亮着。卓文婷给大家买了午饭。
可是大家明显没有食欲,贺若辰的父母勉强吃了些,而夏晓羽只喝了几口热饮。
陈昕看着夏晓羽只觉得心疼,被贺若辰这样的男人爱着是幸福的,可是也注定了她要面对一般人难以想象的艰辛。
“吃点东西吧,手术要到晚上才能结束呢,你这样子身体怎么吃得消。”
陈昕难得的温柔都用来安慰夏晓羽了。只因太过心疼这个女孩子,心疼她的坚强与执着。
夏晓羽和贺若辰刚刚分手时,她曾经一度认为这个女孩和贺若辰的缘分尽了,不管原因是何,都是这个女孩没有福气,把握不住贺若辰这样的好男人。
可是,两年后,当她们终于又在一起后,她才知道原来有些人真的是上天注定的缘分,不是任何原因可以分开的。
夏晓羽食不知味的吃了块蛋糕,接下来的时间一直很安静。
晚上七点多的时候,手术室的灯终于熄灭了。所有人的神经也随之绷紧。待詹姆斯医生推门出来的一刻,众人立刻拥上前将医生围住。
贺父作为其中唯一的男士,情绪还算冷静但还是难掩声音中的颤抖。
“詹姆斯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了?”贺父用英文询问着。
“手术很顺利,不过术后48小时是危险期,希望Alan也可以坚强的挺过来。”
听了詹姆斯医生的话,大家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接下来便是祈祷未来的两天,老天同样可以眷顾贺若辰,保佑他可以顺利的挺过来。
因为打了全麻,手术后贺若辰被推到了观察室时仍是昏睡着的。透过玻璃罩,可以看到他的身上连着各种各样的仪器,发出一下下有规律的提示音。
夏晓羽看着昏睡中的贺若辰,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不是她第一次看见躺在病床上的贺若辰,可是从没有哪次,她的心境像这次这样患得患失。
她的爱人,她未来的丈夫,正经历着生死考验,正为了他们的未来而努力着。
第二日上午,贺若辰出现了小小的术后反应。这一小反应却吓坏了医护人员和众多亲属。
好在詹姆斯医术高明,及时的采取了抢救措施,才没让情况恶化。
晚上的时候,贺若辰身上药物的效果彻底退了,他也悠悠转醒。
或许是手术后伤口处带来的痛感,让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好看的眉都微微皱着。
手被人紧紧握住,贺若辰能够感受到对方传来的温暖。
他费力的扯出一丝笑容,然后用有些沙哑的声音说道
“晓羽,我坚持下来了。谢谢你。”
一句简单的话语,早已让夏晓羽泣不成声。
“这么爱哭,以后有了孩子可如何是好。”
夏晓羽的动作顿住了,他刚刚说了什么?是不是自己幻听了?他好像说到了孩子。
“你说什么?”
“我们生个孩子吧,晓羽。”
生孩子当然不能在病床上,况且老贺的身体暂时也是不允许滴。
接下来的日子,夏晓羽充分展现出了贤妻良母的优良品质。她请了半个月的长假专心照顾贺若辰,每天早早起来在家里煲好汤,用保温桶装着带去医院给他。
按摩,擦身,陪夜这些活,基本都让她包了。贺若辰不忍心看夏晓羽这么辛苦,本来准备请个护工。省心而且还不会心疼。
可是夏晓羽坚决不同意,非要坚持亲力亲为。贺若辰拗不过她,只好由着她。但看她每天辛苦的照顾自己,还是难受的不行。
有好几次,夏晓羽在医院遇到了贺若辰的父母。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贺若辰的母亲对她的态度好像友善了不少。
见到她也不再是冷着脸,有时甚至会主动和她聊起关于贺若辰的事。
这天夏晓羽如往常一样拎着汤去医院看贺若辰。等她进去后,发现贺母也在,正坐在床边椅子上给贺若辰削苹果。
夏晓羽和贺若辰的母亲打过招呼后就开始给贺若辰盛汤。
把汤递给贺若辰,转头看向贺母,却发现对方也正打量着自己。
突然,贺母开口道:
“晓羽啊,辰辰把你们的事和我都说了,这几天你尽心尽力照顾辰辰我也都看在眼里,我觉得你是个好孩子,对我们辰辰也真心。辰辰年纪也不小了,还做了这么大的手术,以后也需要人照顾,你们俩也处这么久了,挑个时间就把婚事办一办吧。”
贺母的这一番话,着实让夏晓羽吃惊不小。
本来还想着慢慢改变贺若辰母亲对自己的态度,让她渐渐接受自己。却突然被人来了个快进,一时让她无法适应,愣在了原地。
“妈,你是说真的?”
贺若辰明显比夏晓羽激动不少,他从床上坐起,带着几分期待的看着贺母。
这一动作可把贺母吓到了,忙喊着。
“你怎么起来了,刀口还没好呢,快快快,躺下。”
贺若辰被贺母重新按回了床上。
“我还能骗你们不成。晓羽你问问亲家什么时候有时间,咱们两家见见面,把事情定一定。”
一句话,顿时又把气氛降到了冰点。
贺若辰的脸上闪过一丝惆怅,夏晓羽笑着点头。然后扯了扯贺若辰的手,示意他你看着办吧。
待贺母走后,贺若辰有些讨好的说道。
“晓羽,等我出院了咱们一起去见伯父好不好?”
夏晓羽调侃道“当年咱俩分手,我爸对你不负责任的行为可是很恼火。恨不能打断你的腿,你确定要回去见我爸?”
“事情总要解释清楚的。再说伯父如果打断了我的腿,那心疼的还不是他女儿。她能忍心吗?”
“那到时候试试呗。”
“晓羽,你不爱我了。”贺老师委屈的缩回被子里,装可怜去了。
初夜
半个月后贺若辰终于安然出院了。
带着大家的期待与嘱托,夏晓羽再次搬进了贺若辰的公寓。
不过夏晓羽发现贺若辰这次回的并不是他以往住的公寓,这套公寓离她上班的地方很近,基本上步行十分钟就到了。
夏晓羽好奇的说道“你怎么又换房子了,真是狡兔三窟。”
这套公寓不大,三室一厅,里面的家居摆设看着都是全新的,估计还没怎么住过。
贺若辰把她往怀里紧了紧,目光望着墙上的画说道。
“这套是咱们俩的家,而且离你单位又近,你以后上下班也方便。”
“那样离PE不就太远了,要绕半个城呢。”
按照B市堵车程度来算,贺若辰每天去PE公司堵在路上的时间甚至有可能会超过他的工作时间。
夏晓羽抓起他的指把玩着。他的指骨细长白皙,指甲晶莹圆润。
“我辞职了。”
听了他的话,有一刻的怔愣,但会快恢复了笑颜。
“那好啊,那以后就是我养你了,你要对我好一点,不然我就不要你了。”
“遵命老婆大人,那……咱们现在是不是该抓紧履行手术前的诺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