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晓羽回到寝室拿出手机,就开始打字。可是很快她就开始为措辞发愁,要如何说能既表达自己的感谢,又不会让双方觉得尴尬呢。
拿着手机删删打打半天,终于只是发送了一句“贺老师,谢谢您。”
对方的短信很快回了过来,“不客气,好好准备复试。”
夏晓羽看着手机,突然觉得心里很温暖。
接下来困扰夏晓羽的事情就是面试的服装。她在大学里基本上没参加过什么正式的大型活动,所以也没有准备过那身行头。
她想到和自己一起打工的老乡好像有,询问之后对方好心的答应了借给她。服装这一大问题解决了之后,夏晓羽便开始专心准备复试。
复试虽不像初试竞争那么激烈,但百分之五十的淘汰率,还是让人感到压力不小。
夏晓羽最近除了上课几乎所有时间都用来复习准备上,除了过硬的专业知识,影响此次成败的还有一项关键因素就是仪态容貌。
夏晓羽在此之前一向都是不化妆的,一是她不喜好研究这种事情,二是她自认为没有那个经济实力。她向借衣服的老乡询问了一些关于化妆的技巧又在网上学了视频。用的虽然是一些廉价的化妆品,但是淡淡的脂粉施于她白皙晶莹的脸上,有着一种说不出的妩媚与动人。
周日上午九点,X公司总部的会客室里,里面坐着十位等待面试的同学。为了缓解紧张的情绪,几个女生凑到一起聊着天。
“我刚才看到贺老师了,真不愧是咱院第一帅。他穿西服的样子真是太帅了。”一个女生一脸兴奋的说着。
旁边的女生有些沮丧,“我怎么没看到?你在哪看到的啊?”
“就是来得时候等电梯,我看到他直接上了旁边管理级专用的电梯,身边还跟了几个像领导的人呢。”
夏晓羽无意的听着她们的谈话,她的思绪也跟着飘远。
贺老师也在这里?一会面试的时候他会不会也是评委?想到这原本情绪平静的她竟有些紧张。
她从来没看到过他穿正装的样子,平时上课的时候他都穿的很休闲,有的时候他会穿浅色的衬衫,九月的天气中午还微微有些热,他会将袖口卷起,露出一截白皙清瘦的手臂。
但是她觉得穿正装的贺老师也一定很帅,瘦削修长的身材,英俊的面容。然而还来不及继续想下去,一场意外差点让她错失了面试的机会。
王迪匆匆忙忙地从外面进来,一手拿着星巴克的咖啡,另一只手臂上挎着一只小巧的粉红色皮包。
走过夏晓羽身边时,突然脚下一滑向身边的人倒去。夏晓羽看着向自己扑过来的王迪,本能的伸手扶着她,让她不至于以最高大礼拜向自己。
可是不幸的是,王迪手中的咖啡,一滴不剩的扣翻在夏晓羽的白衬衫上。
浓郁的咖啡香气瞬时萦绕在整个会客室中,夏晓羽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弄得有些呆住,不知该如何动作。
反应过来后,她快步冲进了洗手间,努力地擦洗着衬衫上的渍迹,眼泪就这样不争气的掉了下来。迷蒙的双眼已经看不清衬衫是否洗干净。
不知道这样机械的动作持续了多久,她终于认命般放下了手中的衬衫,穿好外套,走出了洗手间。
刚一出来就看见等在门口的王迪,她的神色有些尴尬,贝齿微微咬着粉嫩的嘴唇。
“夏晓羽,我不是故意的。”语气真诚不似以往的嘲讽。
“呵,你觉得骗我很有意思吗?”夏晓羽很平静的说着,仿佛这一切都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大一刚开学的时候,夏晓羽还不像现在这么孤僻。她也和所有刚来大学的新生一样渴望着爱情。
夏晓羽在迎新会上遇上了一个男生,他很帅气很阳光,是那种女孩在第一眼就会喜欢上的人。情窦初开的夏晓羽也不例外,可是骨子里的自卑让她不敢表白,她只能偷偷的看着那个男生,有时和他说句话都会害羞好久。
一个月后那个男生成了王迪的男友。她原本以为或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吧。
只是有一次当她向王迪借教材,在里面发现了一样东西,竟是那个男生写给她的情书,日期刚好是他和王迪成为情侣之前的几天。
她冲动的去和王迪理论,然而只换来了一句不屑的嘲讽,做了这么可耻的事情居然连撒谎都不屑。
夏晓羽倒也没觉得多么难过,她坚信真正的爱情是不会那么轻易被抢走的。有些事情只能怨自己不够勇敢。
夏晓羽看了一眼王迪,不想再和她多说一句话。她拐进了走廊,并没有等电梯,而是跑进了安全门,走了楼梯。
越往下走越觉得委屈,眼泪再次不争气的流了下来。后来她干脆停下来,坐在楼梯上,抱着膝盖放声的哭了起来。
贺若辰从办公室出来,正巧听见走廊里传来的哭声,顺着声音的方向走去,他看见了一个女孩将头埋得低低的,看不见脸,但是撕心裂肺的哭声还是让贺若辰觉得心里一阵阵的揪紧。
他轻咳了一声,有些尴尬的问道“你……没事吧?”
夏晓羽听见有人问话,刚抬起头准备告诉对方自己没事。可是当目光与对面人相对时,她顿时觉得脸涨得通红。
嘴里小声的喊了句“贺老师。”
贺若辰在她身边坐下,掏出手帕递给她。
温柔的问着“为什么哭?”
“我衣服脏了,没法面试了。”
贺若辰一瞬不瞬的看着眼前的女孩,脸上的表情慢慢变得柔和后来竟然笑了起来。
夏晓羽不明所以,以为老师在嘲笑自己。正要起身告辞,手臂就被人拉住了。
“你要去哪里?因为衣服脏了就要放弃?”
“不然呢?已经来不及了。”
“如果我说来得急呢。离面试还有二十分钟,你先去……额,洗个脸,一会我陪你去对面的商场再买一套。”
夏晓羽将信将疑的再次进了洗手间,不看不要紧,这一看她差点没把自己吓死。这镜子里的人简直……眼睛周围糊着一层黑色的眼线膏。涂在脸上的粉底也被眼泪冲出了两条痕迹,天啊,贺老师竟然看了自己那么久,怪不得他刚才总是强憋着乐的样子。夏晓羽真有一种想屎的冲动。
直到外边传来了咚咚的敲门声,提醒着她抓紧时间。夏晓羽深吸了口气,捧了两捧水把脸彻底洗干净,重新做回了真实的自己。
从里面出去,贺若辰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看了她一眼说了句“走吧。”就向电梯走去。
商场很大,夏晓羽紧跟在贺若辰身后,害怕自己走慢点他就会消失一样。贺若辰带她去了一家她没听过牌子的专柜。
里面的衣服看起来应该加个不菲,夏晓羽有些犹豫,不知道自己卡里的钱够不够,正在发愁时,贺若辰递给她一套衣服,让她拿去试衣间换上。
她正想说些什么,但是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衣服很合身,贺若辰的眼光很好,在如此中规中矩的正装中,居然也能搭配得别有新意让人眼前一亮。
贺若辰显然也很满意,掏出卡对店员说道“这套要穿走,帮她把原来的衣服装起来吧。”
店员接过卡,满脸笑容的看着贺若辰,夏晓羽心里腹诽,要不要把嘴咧成这样啊,当心挂钩掉了让你想合都合不上。
回去的路上,夏晓羽想询问一下关于价钱的事。她知道男人有的时候爱面子,所以她很配合的没有当着人的面要还他钱,现在电梯里只有他们俩人,她满脸笑容的问道“贺老师,这衣服很贵吧?”
贺若辰的目光依然看着电梯门,嘴里轻轻“恩”了一声。
夏晓羽觉得他一定是不好意思提钱,那就自己主动一点吧。
“贺老师,那多少钱啊,我好还给您?”
贺若辰终于扭过了头,眼神有些冷淡,但是面上倒是没什么表情。看了她一眼又转过了头继续看向楼层指示灯。
电梯又继续向上爬行了3层,贺若辰浑厚的声音再度响起“不如请我吃饭吧。”
什么?她没听错吧!贺老师让自己请他吃饭?
愣了一下之后,说道“好的,老师您什么时候有空……”
“就复试结束吧,面试完你先在会客室等我一下。”
贺若辰说完,只听“叮”的一声,电梯到了指定楼层,贺若辰迈开修长的双腿走了出去。
夏晓羽紧随其后,在她即将拐进会客室时听见贺若辰在自己身边轻声的说了句“加油,夏晓羽。”
轻柔的话语拨弄着她的心跳,这简单的话语仿佛真的给予了她无尽的力量,让她鼓起勇气面对前方的一切。
复试很顺利,她准备得充分,状态也很好。当看到坐在对面的贺若辰时,她还能轻松的展露出一丝微微的笑容。
面试结束后,夏晓羽在会议室等贺若辰。会客室里的同学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了她自己。
当贺若辰赶过来时,看着等在那里的女孩,嘴角微微扬起了笑容。原本还有些不安的心,在看见她时,终于恢复了平静。
误会
从X公司的大楼里出来,贺若辰心情很好的开着车,不时微笑着侧头看看身边安静的女孩。
而坐在副驾驶上夏晓羽明显没有这么好的心情,这是她第一次坐他的车。在狭小的密闭车厢中,她觉得自己浑身都很紧绷,甚至不知道手脚该如何放才是合适的,只得双手紧紧握在一起,抠着手指上微微翘起的皮。
贺若辰也发现了她的这一小动作,到也没往紧张上去想,只是觉得这孩子这么大了,咋还抠手呢。如剑锋一样浓黑好看的眉毛微微蹙起。
前方红灯亮起,贺若辰渐渐停了车子。转身问身边的人“一会想去哪吃?”
夏晓羽犹豫了一下,说道“老师,您定吧。”
贺若辰微微一笑,启动车子继续穿行于繁华的街道。
最终贺若辰将车子开到一家商场附近,停好车带她去了对面的KFC。对,没错,贺老师就是带她来了开封菜。
夏晓羽站在贺若辰身边,一起等着点餐。她其实并不常来这里,更无法理解为什么一个普通的汉堡卖到十几二十块还是会被大家争相购买。
服务员礼貌的询问着他们需要些什么。
贺若辰看看身边的女孩,轻声问道“想吃什么?”语气亲密自然。
说实话今天俩人的穿着,让人看起来就会误会是情侣。
夏晓羽看着那五彩缤纷的点餐单,摇了摇头说道“老师,您点吧。”
贺若辰有些犯难,以前陈昕总是嚷着让自己陪她来这,他以为女孩子都会喜欢吃这些的。但是现在看来情况有点尴尬。
服务员热情的推荐着最近新出的套餐,并且还会有小礼物赠送。夏晓羽看着那小玩具倒是觉得很可爱,不自觉的就多看了两眼。
正巧她微妙的表情丝毫不差的落入了贺若辰的眼中,他点了两份套餐。付钱的时候,夏晓羽本想上前的,可是还不等自己她打开钱包,贺若辰就把钱递了出去。
回头看了看有些尴尬的女生,笑得一脸灿烂,“你请客,我付钱。很公平吧。”
公平吗?贺老师,您脑子没坏掉吧?
正是午饭时分,KFC里就餐的人不少,大部分都是年轻的男生女生。贺若辰端着餐盘向最里面的一张桌子走去,夏晓羽低头跟在他的身后丝毫没有发现周围的女生向她投来的艳羡的目光。
贺若辰撕开番茄酱的包装,挤在盒子上,最后还不忘向对面的人推了推。
夏晓羽微笑着说了声“谢谢”。
她就这样一边吃着薯条,一边把玩着刚刚赠送的玩具,很萌的两只小奇挂件。
贺若辰优雅的吃着汉堡,有修养的男人居然吃个快餐都能吃出别具一格的韵味。坐在对面的几个女孩子不时投向崇拜的目光,他不是没看到,只是不愿去理会。
看着还在摆弄小奇的夏晓羽,温柔地问了句“怎么不吃?不喜欢?”
夏晓羽听见问话,放下手中的东西,脸上有些泛着红晕的说道“啊……没有。”说完拿起汉堡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从KFC出来,贺若辰开车送夏晓羽回学校。
再次坐回车里,夏晓羽倒没有像刚才那么紧张。手里握着一只刚刚吃东西送得玩具,另一只被贺若辰拿了去。
吃完东西,夏晓羽本来以为贺若辰肯定不会要这么幼稚的东西,正准备自己拿回去。可是贺若辰却突然开口问道“可以送给我一只吗?”
没办法,付钱的是大爷,夏晓羽只好不太情愿的递过去了一只。小脸微微皱皱着。
贺若辰倒是一脸笑容的走了出去。
此时路上车辆不多,贺若辰一边开车一边问身边的女孩。“十一马上就到了,有什么打算吗?”
夏晓羽看着窗外川流不息的车辆,说道“得去超市打工。”
十一对于别人来说或许是个美好的假期,但是对于她来说无疑是忙碌而且劳累的日子,但是月末看到自己银行卡里的数字时,心里就会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夏晓羽听见身边的人若有似无的一声叹息,她回过头看他。他的侧脸也是那么英俊,深邃的的眼眸,高挺的鼻梁,勾画出完美的侧脸,让她不自觉竟有些看呆。
贺若辰的目光依然注视着前方,说道“今天面试你表现得挺好,入选应该没什么问题。等复试结果出来,你就把别的工作辞了吧,别让其他事情占用过多的时间。”
夏晓羽点了点头,说道“老师,今天谢谢您。等我攒够了钱一定还给您。”
贺若辰扭过头看着身边的人,深邃的眼神让人觉得冰冷又迷茫。他就这样看着她,什么也没说,但却胜似说了许多。
许多情绪在他心里翻涌着,他想问问她,“夏晓羽,你是不是没有心?我这样对你是为了什么难道你看不出来?还是你根本就不愿意去想去看,去接受我。”
直到后面的车子按起喇叭,他才转头继续启动车子。然后便是一路的沉默。
回到寝室,夏晓羽看到其余的三个人都在。她看见王迪看向自己,表情很怪异让她猜不出她到底想干什么。
她换下那身衣服,整齐的叠好,放在一旁。把白天被咖啡染过的衣服放在盆里,拿去了水房洗。
回来的时候,她在门外听见寝室里的三个人用不小的声音议论着。
“你看,这衣服真的是那个牌子。”王冠婷翻着衣服的商标指给其他两个人看,
“这一套得五千多吧,她哪有钱买这么贵的衣服啊?”杨莹有些惊讶的问道。
“假的吧。”王迪的语气很冷静,听不出一丝的情绪。
王冠婷冷笑一声,“有些人啊,为了钱可以不折手段。她周末那么晚回来,说是打工,搞不好就是陪人上、床,回来跟我们装清高。”
夏晓羽的眼泪就这样流了下来,她躲在门后听着别人重伤着自己,可是她不想去解释,也不知道如何去解释。
她不知道那衣服那么贵,将近她一个学期生活费。她觉得自己和贺老师的距离越来似乎更遥远了。
有些人是远在天边的星辰,看似美好却永远不是凡人可以触手可及的。就好像她和贺若辰,她胆小懦弱又内向,他英俊富有又博学。
曾经她也幻想过他或许是喜欢自己的,可是当她看到了他的生活圈子,知道了他的家庭背景,还有他在国外显赫的事业成就,她就真得不敢再幻想什么了,这么优秀的一个人,又怎会喜欢平凡如自己呢。
晚上夏晓羽突然接到了老乡张京杭的电话,电话里他说十一快到了,老乡会要组织个活动。集体去登B市的云香山。
老乡会每到这种节假日都会组织一些集体活动,让这些远离家乡的孩子虽然不能回家,但是可以感受到集体的温暖。
夏晓羽本想拒绝,她白天说要打工的话不是幌子,而是真的要去超市工作。可是张京杭却很坚持,说道“都大三了,以前老乡会好多活动你都没参加。这次我们就去两天一夜,再说已经把钱提前付了,你不去钱也不能退的。”
听见他这么说,夏晓羽有些犯难,最终还是禁不住他的软磨硬泡勉强答应了下来。
她和张京杭是在刚进学校时老乡会里认识的,他家庭条件不错,长相不错,人又活跃。在B大里也算是小有名气。
夏晓羽总是刻意得和他保持着距离,在她看来他和自己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的想法她也完全没办法理解。
就像这次他商量都不和自己商量就替自己报了名,她知道他不差那点钱,也是为自己好,可是这种事情往往都会让她觉得尴尬。
十月一号,十多个人浩浩荡荡的行走在云香山的山路上。张京杭走在夏晓羽的身边,偶尔会讲一些搞笑的话活跃氛围。
既然出来玩,夏晓羽倒也很放松。遇见有趣的话题也很和他们聊两句。
金秋十月,山上的树木还都很是繁茂,一点也没有冬日萧条的预兆。旁边很多中年游客拿着相机记录下这份属于此时此刻独一无二的美丽景色。
山路修得并不是十分的宽阔,正巧有一伙人在下山,夏晓羽他们都避让到一边,让下山的人先行。
夏晓羽正低头看着石阶,突然听见头顶上方有人喊她的名字,抬头一看正是导员陈昕,而她旁边还站着一个高瘦的身影,毫无疑问是贺若辰。
贺若辰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眉头渐渐蹙起,眼神里渐渐多了一种称之为怒意的东西。
夏晓羽被贺若辰冰冷的目光看得心颤,忙错开目光,冲陈昕喊了声“老师好。”
陈昕看着她的目光也很奇怪,欲言又止的。可还没等她开口就被身边的人拉着向山下走去。
接下来的一路上,夏晓羽的脑子里不停的回想着刚刚贺老师冷若冰霜的眼神,仿佛自己是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让他避恐不及。
想到这夏晓羽的心好像突然被什么刺了一下,泛着不可言说的疼。恍神间脚下突然踩空,等到自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认命的看着自己向前面倒去。
突然一个有力的手臂拉住了她,让她免于摔个狗□的惨状。
待她重新站起来,张京杭满脸笑意的说“这么大人了,走路还能溜号。”
夏晓羽撇了撇嘴,不欲和他争辩,继续向山上走去。
而此时正在下山的几个人都发现了贺若辰的不对劲,他虽然对于这次出来玩一直兴致不高,但现在明显是低气压状态。
身边的田梓浩推了推他的手臂,小声的问他“刚才那几个人是你学生吧?”
贺若辰不理他,继续向山下走去。
他们一行四个人,都是大院里一起长大的,十一难得大家都有空就约出来散散心。陈昕看着背影落寞的贺若辰心里揪着一样疼。
他的爱难道已经那么深了嘛?甚至到了看见她和别的男生站在一起都会生气的地步?
陈昕微微摇了摇头,拉着同行的女生一起向山下走。
田梓浩此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最后还是屁颠屁颠的追着陈昕去了。
上次因为和贺若辰打球的事,他求了好久才求得那小姑奶奶的原谅。这次也是硬拉着老贺来,人家才答应出来走这么一回。不过他也不难过,反正人是出来了,过程神马的真心不重要。
夏晓羽他们爬到山顶,吃了自带的午餐就准备返回山下的旅店。刚到旅店门口,就遇上了向外走的贺若辰。
夏晓羽顿住了脚步,抬眼看着他从自己的身边一点点走过,甚至连目光都不曾落在自己的身上。
果然,自己又在自作多情了。
晚上,七点多的时候,夏晓羽的房门被人敲响了。她开门一看居然是陈昕。
陈昕满脸焦急的看着她问道“你看到老贺没有?”
夏晓羽摇了摇头。
“他从中午就出去了,到现在一直没回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看着她焦急的神色,夏晓羽也慌了神,换了鞋就和陈昕一起出门去找。
天已经渐渐黑了,对于地形大家都不是很熟,但是心里的担忧让他们早已顾不上去考虑这些。
他们决定上山去找,云香山一共有两条人工修得路,他们兵分两路。陈昕和田梓浩一起,夏晓羽自己走另一条。
天色昏暗,她走得又急。被石阶绊倒,她丝毫顾不上查看是否受伤,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尽快找到他,看见他没事。
终于在山顶,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还是白天的那身运动装,在月光的映衬下,他的背影有些萧索。
贺若辰被脚步声惊动,缓慢的转过了身子。入眼的是一个小小的身子,可能是跑得急了,微微有些喘息。他可以感到她的目光正一瞬不瞬的打量着自己。
夏晓羽放慢了脚步,向他走了过去。他的眼神依然冰冷 ,但是却没有排斥她的靠近。
“贺老师,这么晚了大家都很担心你。”
贺若辰冷笑一声,转过了身子不再看她。
她抬手轻轻拉住了他的手臂,滚烫的热度让她以为是自己的幻觉。她抬手抚上他的额,果然,滚烫。十月的山风虽不冷,但却伤人。
“贺老师,你发烧了。”语气里的焦急连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
贺若辰推开了她的手臂,踉跄的向前走了一步,急忙被身边的人扶住。接下来任他怎样挣扎她也不松手。
“放开。”贺若辰冷呵了一声,夏晓羽吓了一跳,但是手仍然紧紧握着他的手臂。
贺若辰贪恋着这一刻的温暖,可是却也害怕她突然的放手,再次把自己变成一个傻瓜。
陈昕和田梓浩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夏晓羽死死的拽住老贺的胳膊,贺若辰怒瞪着她让她放手。
这……怎么有点猛女扑倒美男的感觉啊,俩人汗。
贺若辰看大他们俩个,挣脱出自己被抓住的手臂,脚步有些虚浮的向他们走来。
田梓浩也发现了贺若辰的不对劲,扶住他的身子。贺若辰的气息有些微喘,身上大部分力气都靠在了田梓浩身上,身子无力的渐渐瘫倒。
陈昕焦急的问着“老贺,你的药带了吗?”
“我没事,就是有点发烧。”声音沙哑到仿佛换了个人。
田梓浩背起贺若辰就往山下走,陈昕在旁边紧紧跟着。走了几十米,贺若辰发现夏晓羽并没有跟上来,他担心这么晚了她一个人出什么意外,让陈昕和她一起走。
发烧
贺若辰被送回了房间时,一量体温居然39度多。他躺在床上,脸颊透着因为而特有的红晕,眉头紧紧蹙着。因为难受眼睛紧紧的闭着,嘴里还轻唤着什么。
看着床上的老贺,陈昕的心也跟着一阵阵的难受。她让田梓浩去附近买药。自己回头看了眼从刚才到现在一直沉默的夏晓羽。
虽然知道老贺是因为眼前这个女孩才生病发烧的,有些气愤,但还是努力克制着脾气,问道“和男朋友来这度假?”语气透着若有似无的酸味。
夏晓羽低着的头,轻轻摇了摇。
“不是的,只是老乡会组织的活动。”
陈昕想到白天她和那个外貌还算清秀的男生有说有笑的画面,越想越替老贺感到不值,再开口便多了几份敌意“一个女孩子孤零零的在外求学,确实容易让男人心生怜爱。可是你这样,就不考虑考虑老贺的感受吗?”
夏晓羽听完导员的话,眉头微皱。倒也不说话,就这么一瞬不瞬的看着躺在床上的贺若辰。
“你先看着点老贺,我出去给他买点吃的。”陈昕扔下这句话,转身离开了房间。
听见了关门声,夏晓羽走到贺若辰床边坐下。看着他病中的容颜,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
就这么不自主的握住了他放在身侧的手。像是被滚烫的热度灼到,她的身子微微颤抖。
贺若辰感觉到有人贴近自己,努力的睁开眼睛,眼神迷离透着不真实的情绪。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在做梦,不然夏晓羽现在为什么哭得梨花带雨。她总是喜欢在自己面前掩藏所有的情绪。上次面试出了那样的意外,但她看到自己时硬是生生把眼泪给憋回去了。
不过,就算现在是梦,他也不想醒。
梦中她会为自己而感到难过,他觉得还是挺幸福的。好吧,就让她在梦中哭一哭吧,因为回到了现实,他还真舍不得她流眼泪了。
贺若辰想起身,可是感觉浑身像灌了铅一样沉,动一下都浑身酸痛。
“贺老师,你别乱动啊,正发烧呢。”说完抬手欲按住他,可是手却被他握得更紧,动弹不得。
她也不挣扎,任由他就这样握着。病中的贺若辰更坚信这是梦了,不然她哪会这么听话。
后来当俩人成为恋人时……贺若辰发现了一条规律。只要他一装病,她就心疼得没法没法的,说什么是什么,难得听话得像只乖巧的小狗。
可是当他真的生病时,他却再也不敢告诉她了,因为他不想看到那个傻丫头因为担心而整天愁眉不展。
既然是梦,贺若辰倒是放松了不少。说起话来,倒也多了几分孩子气。
睁着好看的凤眸,瞪着她一张巴掌大的小脸说道“你个小骗子,还知道哭啊?怎么,骗我觉得愧疚啦?良心受到谴责了吧。”
夏晓羽的脸上难得的露出了讶然的表情,有些委屈的说道“我没骗你。”
贺若辰一听这话,原本已经不生气的他又炸了毛。“哼,你不是说假期要打工吗,那你现在和男生出来玩不是骗我是什么?你不就是仗着我喜欢你吗,有你这么欺负人的吗?”
越说情绪越激动,贺若辰觉得这人活着可真累,连做个梦都这么累。
突然他的手再次被握住,不同刚才,这次是十指紧扣的插/进了他的掌中。
眯眼看着她那又要落泪的架势,心立刻就软了。
但是嘴上却倔强的说道“我还没原谅你呢,别和我套近乎。”话是这么说,但是被握着的手却又紧了紧,像是怕她跑掉一样。
夏晓羽被他握得有些疼,但也不去挣脱,就这样感受着他真实的存在。
贺若辰就这么迷迷糊糊的睡到天亮,醒来时还有些低烧,但是总算不再浑身酸痛到动一下都没有力气了。
抬眼打量了整个房间,空空的只有他一人,心里有些失落。
他盖紧被子还是觉得有些冷,又往被窝里缩了缩,突然听见开门声。
他伸着脖子望向门口,期待着门后的那个人。
待看到进来的陈昕时,郁闷的“哼”了一声,重新躺会了床上。
“呦,你醒啦?”
贺若辰有气无力的应着,有些苍白干燥的嘴唇动了两下,终还是带着点期待的问道“她什么时候回去的?”
“送你回来之后就走了吧。”
陈昕到没撒谎,她是真不知道她出去那一小会功夫发生了那么暧昧的事情。
等她回来的时候,房间里只剩下病得发蔫的贺若辰。嘴里还哼哼唧唧的叫着“晓羽”
陈昕还在心里抱怨夏晓羽不靠谱来着,把人扔给她照顾,这人居然扔下病人自己跑了。
“哦”
失落的表情一览无余。陈昕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起来喝点粥吧,然后把药吃了。一会等田梓浩醒了咱们就回去。”
“我没什么事,你们再多玩两天吧。难得出来一趟。”
开玩笑,这次出来他可是受人之托,不完成任务,对得起兄弟吗。
陈昕当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也不去就着他的话说。
“老贺,你不觉得你昨天太不理智了嘛?一个人跑上山,外一出什么意外身边连个人都没有。”
现在的老贺,让她越来越觉得陌生。以前的他,一向克制谨慎,绝不会做任何没有把握的事。她实在想不明白,夏晓羽到底有什么本事能让他变了这么多。
最终,贺若辰拗不过她。吃了早饭一行四人打道回府。
刚出旅店的时候,正巧遇见和同学去餐厅吃饭的夏晓羽。贺若辰虽然在梦里原谅了那丫头,但是想到人家根本没把自己当回事,还是有些生气的。
听见她和自己问好,他也没理她,竟自从她面前走过。
倒是田梓浩一脸好奇的看着她,最后还一脸讪笑的说“看来老贺还没消气,小美女你要努力……”话未说完,便被陈昕一把而拉走了。
直到她们走远,夏晓羽的耳边还回荡着陈昕刚才的话
“你这人怎么回事啊,老贺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管了?”
夏晓羽看着贺若辰的背影,担忧了一早上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她昨天不知道为什么,到后来就害怕了。
她不知道他说的喜欢是真心的还是只是病中的胡言乱语,她害怕付错了心,会错了意,最后只成了一个笑话。
后来,夏晓羽和贺若辰提及此事时。贺若辰颇感无奈,他只是生病,又不是醉酒,何至于分不清自己到底说的是真话还是胡话呢。
夏晓羽的回答倒是成熟多了,“男人在床上说的话都是不能信的,无论是生病还是醉酒。”
当然这是后话中的后话了。
可是回去后,她却又开始担心贺若辰。怕他晚上烧的更严重,想回去看看他到底怎么样了。躺在床上犹豫了很久,终是理智压过了一切。
白天的活动夏晓羽一直兴致缺缺。回去的车上,她干脆闭眼补眠。
张京杭看着身边的女孩,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从大一来就喜欢这个简单纯净的女孩,可是她却总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态度。他不知道她是真的不懂还是刻意的躲避。但是昨天他看到她看那个男人的目光时,他懂了。
有一种东西,输于无形。
十一假期结束,学生们又恢复了忙碌的学习生活。
这周的投资学课上,贺若辰并没有出现。代课老师是一位五十多岁的老头,当他出现在讲台上时,许多女学生纷纷投来失落的目光。
老师清了清嗓子,说道“贺老师这周临时有事请了假,这周的投资课由我来给大家上。”
话一说完,整个教室瞬间炸开了锅。
女生们议论的话题就是他们要一周见不到最最心爱的贺老师了,男生们讨论的更多就是可以逃课了。
哎,这就是大学。
夏晓羽安静的坐在坐位上,她眉头微微皱着。表面上平静如水,心里早已千帆过尽。
“难道贺老师病还没有好?不会是更严重了吧?不然怎么会需要请一周那么久的假。”越想越觉得不安,整颗心也慌乱起来。
回了寝室,夏晓羽拿出手机准备给贺若辰发短信,问问他病有没有好一些。
可是一想起他上次看自己冰冷的目光,她就又退缩了。
她就像一只乌龟一样,如果别人不逼她一把,她就永远缩在那自认为无比安全的壳里,来逃避这个世界。
没过两天,陈昕叫她去了办公室。通知她进X公司实习的事。
她倒没觉得有多意外,复试的时候她表现的不错,面试结束后贺若辰也给予了肯定,更是让她心里吃了一颗定心丸。
入选的还有寝室的王迪,剩下的三个人有两名是商学院的,另一位是她本专业的直系学长。
陈昕叮嘱了她不要有太大压力,就当是去学习了。如果有什么问题,要及时和学校反映,学校会协调解决的。
当然这些话其实她只是替某人转达一下。
临走前,她踌躇着开口问道“陈老师,贺老师有没有好一点?”
听完她的话,陈昕笑了,“关心他?要是你亲自去问他,估计他就是再严重也会从床上跳起来的。”
夏晓羽有些无语,这是好还是没好呢?
警局
接到实习通知后夏晓羽把超市的兼职辞了,只是酒吧服务生的工作她准备干到月底。
她生长在单亲家庭,父亲是一名普通的技术工人,每个月靠着微薄的收入来撑起这个家。上了大学后,她不忍心看着父亲为了每个月多出那几百块钱加班费而工作到很晚,坚决不肯再要父亲给的生活费,全靠自己打工挣钱。
服务生的工作是她生活费的主要来源。如果运气好,遇见豪爽的顾客,光是小费每晚也能收入个三五百。但她并没有被金钱迷了眼,不该追求的东西,她坚决不会碰触。
可是今晚,有些情况却超出了她的预料。
夏晓羽和一起来这打工的学姐端着酒水正准备送去十号包间。
刚推开门,昏暗的光线让她的眉头微微蹙起。脚步有些试探的向前迈着。
走到桌边,把酒一一摆上。抬眼看见一群男女正沉浸在这纸醉金迷中。正欲转身离开时,却突然感到一只手按在了自己的腰上,夏晓羽下意识的闪躲开。
对方是个年轻的男人,明显是喝多了,一张嘴就是满嘴的胡话
“怎么?害羞啊。说吧多少钱一晚上?”
夏晓羽不准备理他,转身就要离开。对方却不依不饶的反扑了过来。吓得夏晓羽尖叫了一声,用尽全身力气挥开了背后的男人。
男人一个踉跄,没站稳,摔在地上。
直到男人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夏晓羽才意识到自己惹祸了。
快步跑到门口却被另一人大力的拉了回来。嘴里喊道“打了人还想走,哪有那么好的事。”
夏晓羽看向刚才被推倒的人,摔倒的时候额头可能磕到了桌角,现在正微微渗着血。
夏晓羽吓得身子不自觉得发着抖,大脑一片空白不知如何是好。
用有些发颤的声音问道“你们想怎么样?”
受伤的男子说道“陪我一晚上,伺候得我高兴了就饶了你。”说完又将那只肮脏的手再次伸向了夏晓羽。
夏晓羽推拒着,越是这样那人越来劲,到了后来竟厮打在了一起。夏晓羽感觉到有人拉住了她的头发,撕心裂肺的疼从头顶传到了心里。
她想喊想叫,她希望有个人可以解救她于现在的困境。可是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走了,只剩下无谓的反抗。
就在她即将绝望时,酒吧的保安推门进了来。旁边站着刚才和自己一起进来的学姐。保安很快扯开了纠缠扭打在一起的人。
那一伙人气势很盛,吵吵嚷嚷的要酒吧的老板过来,不然就去警/局告他们,服务员殴打客人。
话未说完,警/察倒是真的赶到了。
夏晓羽看着穿着制服的那群人,情绪瞬间降到冰点。学姐凑近她耳边小声的说“我怕出事,刚才找保安过来的时候就偷偷报了警。”
他们几个就这样被带回了警察局。
夏晓羽坐在警车里的时候,心情倒很平静。视线看着窗外,心里想得竟然是“这夜深人静的,警车乌拉乌拉的叫,会不会扰民啊?”
到了警局,他们几个被安排等在办公室的角落里。夏晓羽有些无奈的看着坚持陪自己过来的师姐,说不感动是假的。在这么无助的时候有个人愿意陪着你,这是莫大的幸事。
夜渐渐深了,警察好像终于想起了他们。把夏晓羽和刚才的一群男女分开问话。
当问到职业的时候,听说她们是B大的学生时,脸色有些微变。
嘴里嘀咕了一句“这真是世风日下。”
夏晓羽咬咬唇,也不去争辩。倒是一旁的学姐情绪有些激动“我们怎么啦?当服务生又不犯法,我们不偷不抢的,你凭什么说我们啊?”
小警/察年纪轻,资历浅,可能从没见过这么牙尖嘴厉的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倒也不知道拿什么话来反驳。
“把学生证拿出来给我看看。”
“那个……我没带。”
夏晓羽除了买火车票的时候,平时基本就没怎么用过那东西。
“那你们导员电话多少,通知她过来一趟。”
夏晓羽一脸为难的问道“可以不通知导员吗?”
大半夜的,小同志情绪也不太好。说道“不来也行,明天早上通知你们学校。”
夏晓羽腹诽,警察同志,你的回答太没有诚意了。
她掏出手机,看了看旁边一脸睡意的师姐,狠了狠心按下了贺若辰的号码。
电话嘟嘟的想着,她的心里也进行着拉锯战。终于电话被接起,有些低沉沙哑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
“贺老师,不好意思这么晚了打扰您。”
“什么事?”语气冷淡疏离,让她的心瞬间凉了半截。原本想好的话如鲠在喉,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
贺若辰原本已经睡了,突然听见电话响,不情愿的起身拿起电话。当看到屏幕上的名字时竟然有种在做梦的感觉。
但是他还是觉得有些生气。气她这么多天,明明知道自己生病了却一个电话也不打来关心一下。
对方突然的沉默,让贺若辰有些担心。不会是刚才冷淡的态度吓到她了吧。再开口时,语气变得温柔了许多。
“打来找我有事?”
“贺老师,我在警察局。出了点事,您能过来一下吗?”小心翼翼的把话说完,带着些期待地等着对方的回答。
贺若辰愣了两秒,在反应过来这不是个玩笑之后,有些慌乱,握着电话的手甚至有些微微发抖。
挂断电话,学姐在一旁有些期待的问,“你老师怎么说,能过来吗?这么晚了人家肯定不愿意来吧。”
夏晓羽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只因他那句“你……你别着急,我马上就过去。”
夏晓羽不知道贺若辰的家离这里多远,不过他来得很快。身上还套着平日家里穿的休闲服,头发微微有些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