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扫视了一圈屋里的人,最后定格在夏晓羽身上。快步走到她身边,拉过她耐心的问道“有没有哪受伤?”
她摇了摇头,但他像是不信,拉着她前前后后仔细的检查了一番才放开她。
贺若辰揽住她的肩膀,感觉到她在不自觉的发抖。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因为紧张。语气轻柔的安慰道“不要担心了,我会处理的。”
夏晓羽心莫名的感动了,此时的他就像一片天,撑起了自己的整个世界。
贺若辰询问了一下警/察,把事情了解了个大概。最后问了一下什么时候可以放人。
警察以为他是她的导员,说起话来也是官方的很 “是你学生先动手打人的,得看对方追不追究了。而且上面还没指示呢,先等着吧。”
贺若辰出去打了个电话,很快就回来了。坐到夏晓羽身边握住她微微有些发凉的手,手指轻轻摩挲着。
夏晓羽转头看他,他微笑着安慰“没事的。”
很快一个自称是贺若辰律师的人赶到了,他和小警官沟通未果,拨通了一个号码,递给了那个警/察。
小警官接过电话后,态度上立刻来了个一百八十多大转弯。
夏晓羽好奇的问身边的人“接电话的是谁啊?”
“他们局长。”
夏晓羽撇了撇嘴,怪不得他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原来是上头有人啊。
小警官这次倒是很客气的跟他们说“你们来签个字就可以走了。”
而刚才在酒吧闹事的几个人听说要放人,明显不太满意。
正准备过来找他们闹,被几个值班的警察拦住了。“你们真是嫌自己惹得事小,人家不追究你们就偷着乐吧。”
出了警局,贺若辰和那位律师在交谈着什么。她和学姐站在不远处等着和他道谢。
律师的车开走后,贺若辰转身向他们走来。
看了俩人一眼,说道“上车。”
夏晓羽握拳的手紧了紧,“贺老师,今晚谢谢您。我和学姐自己回去就行了。”
话刚说完,学姐就推了她一下。不巧碰在她腰上,她闷哼了一声。
贺若辰表情有些严肃,“我再说一遍,上车。”
夏晓羽拉着学姐有些别扭的上了车。
贺若辰熟练的打着方向盘,在午夜的路上开得飞快。
夏晓羽心里哀嚎,“老师,您生气也别拿生命开玩笑啊。何况车里还有俩人呢。”
很快,贺若辰把车子停在学姐在校外租的房子处。
学姐下车时,贺若辰冲她说了句“今晚谢谢你,陪着她。”语气真诚动人。
对方有些害羞的走掉了。
贺若辰再次启动了车子,这次车速倒是慢了下来。夏晓羽以为他会送自己回学校,可是车子再次停下时,眼前却是一片陌生的景象。
不明所以的跟着他下了车,“老师,这是哪啊?”
“我家。”说完便向电梯走去。
夏晓羽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带自己会家,但还是乖乖地跟了上去。
电梯停在二十三层,贺若辰拿出钥匙开门。按下门边的开关,整个屋内瞬间灯火通明。
夏晓羽抬眼打量着整个室内的布局,简洁大方,颜色主要是以黑白为主,家具看起来也很高档。总之就是每一处都体现着贺老师是个有钱人。
贺若辰拉过有些走神的夏晓羽,把她按在沙发上。自己去房间拿出了医药箱。坐在她旁边,拉过她的手臂。
夏晓羽这才发现原来手臂上不知什么时候划了道口子,血早就止住了,她居然都没发现。其实根本不用管它的,贺若辰还是小心翼翼的用蘸了酒精的棉签消了毒,轻轻的擦上药膏。
夏晓羽打量着正微低着头全神贯注的某人。他的脸色不太好,有些苍白,刚才在车上她偶尔能听见他轻微的咳嗽声。
上好了药,贺若辰让她去洗个澡。夏晓羽觉得在人别家里洗澡真的是一件很尴尬的事情,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就出来了。
贺若辰看着她不说话,就那么耐心的看着她。
夏晓羽走到他身边的沙发坐好,“老师,今天真是谢谢您。”
贺若辰轻“恩”了一声,抬手按了按眉心。
一晚上狂躁不安的心终于在此时归于平静。在接到她的电话时,他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怅然若失,害怕她真的出了什么事情,而自己追悔莫及。
好在,一切并没有他想得那么糟。她还好好的,还可以没心没肺的和自己说“谢谢”。
陪伴
贺若辰轻叹了口气,说道“你先去睡吧,明早我送你回学校。”
夏晓羽看着他眉宇间是掩藏不掉的倦色,咬了咬嘴唇终是把心里的话压了下去,乖乖的去了客房。
躺在床上,她本以为自己早已累得会倒头就睡。可是眼皮已经在打架了,意识还是无比的清醒。
后来她干脆坐起来打量着整个房间。
落地的薄纱窗帘掩盖了外面微弱的光亮,但还是有几缕月光顺着缝隙射了进来。她打开床边的小灯,瞬间照亮了周围的一切。
客房装修的很简单,看得出主人并没有花多少心思。简单的黑白色调和客厅的风格一致,很快她就把房间的布置打量了一遍,转头看到旁边的电子钟,清晰的显示着2点25分。
她强迫自己关灯,重新躺会被子里,这一次倒是入睡的很快。
早晨贺若辰醒来的时候已经将近7点,看了时间心情愉快的起床换好衣服。走过客厅看到桌子上摆放的食物,心里突然有点紧张。
推开客房的门,果然夏晓羽不见了。拿起餐桌上她留下的字条,字体娟秀,亦如人一样秀丽。
上面写着“贺老师,谢谢您昨晚的收留。无以为报,给您做了早餐。希望您能喜欢。 夏晓羽留。”
贺若辰放下字条,看着桌上的食物。一个煎蛋,一碗热粥,还有一些小菜。
贺若辰现在的心情很复杂,说不出是欣喜还是失落多一些。
不过他更加坚信了,夏晓羽就是一块又冷又硬的石头,无论你怎么捂都捂不热那种。
可是怎么办,在他心里那块石头早已成了价值连城的璞玉。
接下来的日子,一直很平静。转眼就到了十一月份,夏晓羽平时忙上课,周末就去X公司实习。虽然只是实习生但是真的学到了不少东西。
特别是跟着团队做数据分析时,大家可以畅所欲言。带他们的组长,是一名经验丰富的分析师。眼光独到准确,可以准确的分析出一个公司存在的问题和潜在的优势。
让她们这些新新人类简直崇拜到目瞪口呆的地步。
这天,组里完成了一个策划案,上级很满意。组长提议去聚餐。夏晓羽其实并不喜欢参加这种聚餐,但也不想表现得太不合群,倒也没拒绝。
一行人去吃日式料理,这是夏晓羽第一次吃日本料理。真心觉得那味道吃不太习惯。夹了几筷子刺身和几片寿司之后,就放了筷子。
大家吃得都很开心,欢欢喜喜的散了场。
可是一回到寝室,夏晓羽就发现坏事了。肚子一阵一阵的疼,到了晚上竟然吐了。
到后来竟然发展成上吐下泻,就连喝水肚子都会疼上半天。整个人蔫蔫的,脸色也不太好,人虚得走路都有点飘。
投资学课上,贺若辰刚进教室,目光在教室里逡巡了一圈,很快就发现了夏晓羽今天又缺席了。
周二的课她就没来,他本来也没太在意。大学里学生逃课很正常。可是今天她再次缺课,让他不自觉的有些担心。
快下课的时候,他破天荒的拿出了名单点名。其实他只是想找个机会问清楚她为什么没来。
夏晓羽的室友,杨莹不敢直视贺若辰,有些害羞的说道“老师,我们来上课的时候她还没起来。”
贺若辰点了点头示意她坐下。
以他对夏晓羽的了解,她绝对不是一个为了睡懒觉而逃课的人。
下课后,贺若辰回到办公室拿起电话拨了夏晓羽的号码,电话嘟嘟的响着却没有人接。
而此时正睡得昏昏沉沉的夏晓羽根本没听到震动着的手机响。
室友回来后,睡梦中的她隐约听见她们说白天贺老师点名了。
下午的时候,她饿得实在受不了了,爬下床啃了个面包。吃完了面包依旧觉得头重脚轻的,估计是饿太久,身体在抗议了,又费力的爬回床上挺尸。
下午五点多,睡了一天的夏晓羽总算恢复了一些体力。就在这时枕头下的电话嗡嗡震动了起来。
拿出来一看,居然是贺老师。清了清嗓子,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刚一接通,贺若辰焦急的声音立刻响起“夏晓羽,你怎么才接电话?”
夏晓羽被问得一愣,自己接电话的速度也不是很慢啊?
“怎么了?贺老师。”
听见她这么问,贺若辰反而无话了。他也不知道这么疯了一样找她是为了什么,只是那种联系不上她的感觉让他莫名的心慌。
“你上午怎么没来上课?”
“哦,我生病了。”没有撒娇的意味,只是单纯的陈述着一个事实。
电话那边的贺若辰有些不镇定,“严不严重?你有没有吃药,现在感觉好点没有?”
夏晓羽躺在床上,脑子里却思考着很多问题。如果说没事,那么自己就是无故逃课,可是如果说自己病得很严重,又有点诅咒自己的感觉,真的让她很为难。
想了一会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就是前几天吃坏东西了,这几天正在采取饥饿疗法,现在有点飘。”
贺若辰听着她云淡风轻的话,反倒有些生气。这人连对自己都这么不上心,到底还能指望她什么。
夏晓羽看着就这么被挂断的电话,有些莫名其妙。自己说得是实话啊,他不会以为自己在撒谎吧。
六点多得时候,寝室的门被敲响了。杨莹开了门看到导员陈昕面上露出一丝惊讶。问了声好,就把导员请进了屋。
陈昕走到夏晓羽的床前,看着床上的人,说道“夏晓羽,听说你生病了。”
听见这话,夏晓羽如诈尸般从床上噌得一下坐了起来,瞪着大眼睛看着陈昕。
“老师,您怎么来了?”
陈昕看见夏晓羽脸色却是不太好,看起来确实是生病的样子。说话的语气也变得温和了不少“听说你生病了,穿上点衣服,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夏晓羽咬咬唇,想拒绝。她当然知道去医院好得快,可是一趟下来没个一百二百下不来,自己躺两天一样能好,何必花那冤枉钱。
“老师,我没事。不用去医院的。”
“别胡闹,赶紧下来换衣服,车在楼下等着呢。”听到这话,寝室里的杨莹也露出了有些吃惊的表情。
夏晓羽怕再说什么惹导员不高兴,只好乖乖换衣服出门。
下楼梯的时候,脚步都是虚的。就那么几步,都觉得出了一身虚汗。走到门口就看到贺老师那辆熟悉的宝马。
夏晓羽以前并不觉得他开的车有什么特别,后来听同学说起那车70多万的时候,她心里腹诽“贺老师可真有钱,不过花那么贵买车子干嘛,外一出个车祸来个车毁人亡,多不划算。”
贺若辰看见俩人出来,下了车。替她们打开车门。
他冲陈昕微微一笑,转头看夏晓羽的时候眼神明显清冷了许多。夏晓羽撇撇嘴,不敢看他,手脚并用的爬进了车里。
上了车,夏晓羽从后视镜里瞥了眼正开车的贺若辰。他眉头紧蹙着,表情也很严肃。她自动将这理解为他是因为自己占用了他的休息时间而不满,可是她也不想的啊。
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讪讪道“贺老师,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
贺若辰轻“恩”了一声,专心开车。
这一切在陈昕看来分明是俩人亲密的互动。她有些打趣的说道“你们贺老师可不是对谁都这么有爱心的。有一次我在外面差点中暑,打电话跟他求救,人家居然让我自己打车回来。好在我身躯顽强。”
听完陈昕的话,夏晓羽只觉得脸颊烧红。
贺若辰透过后视镜狠狠的瞪了某人一眼,陈昕发现他面色不善,乖乖的住嘴缩在角落里。
到了医院,夏晓羽刚下车就感到一阵冷风袭过她的四肢百骸,身体不受控制的哆嗦了一下。贺若辰也下了车,伸手揽住她的肩膀。转头对刚下车的陈昕说“麻烦你帮我停下车,然后就回去吧。今天谢谢了。”
认识老贺这么多年,她什么时候听过他言谢。看来夏晓羽这丫头是真进他心里去了。陈昕觉得有些失落,但还是扯出笑容说道“快进去吧,外边冷。”
十一月份的天气能有多冷,这无疑是她用来逃避的一个借口。
贺若辰就这样揽着夏晓羽进了医院,她觉得这动作太过亲密,不安的扭动了两下示意他松手。
贺若辰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句“别闹。”又痒又麻的感觉让她不敢再动,听话得随着他的脚步一起进了门诊。
大夫询问了一下症状,确诊了是肠胃炎。夏晓羽觉得自己其实也挺牛的,因为自己的诊断居然和大夫的一样。
大夫给开了药,让去输液。贺若辰让她坐着等他,转身就去楼下缴费了。
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取好的药。拉着她就往病房走。夏晓羽被这架势弄蒙了。不就是输个液吗,去病房干嘛。
贺若辰深邃的眸子看着她,说道“留院观察一晚,外一有什么事……咳。进去吧。”
推门进去,夏晓羽立刻傻眼。现在的医院都这么豪华了,那酒店是不是都该关门了?
“老师,可不可以换个房间啊?”
“怎么,不满意?”
她急忙摆手解释道“不是的,是太好了。这种单人间很贵的,换成普通的就好了。”
贺若辰雅然一笑,“钱已经交过了。”说完率先走了进去。
夏晓羽刚在床上坐好,护士就推着车进来准备给她输液。
小护士很年轻,看见站在一旁的贺若辰还会有些脸红。给夏晓羽扎针的时候,可能是技术不太熟练,试了两针都没成功,夏晓羽的手背上微微渗着血。
贺若辰面色有些不善,好看得眉宇也紧皱了起来。
“去找你们护士长过来。”清冷的声音吓得小护士掉了手里的针,匆匆忙忙跑了出去。
不一会带着一位年纪稍长的护士进了来,护士长熟练的给她扎好针。
嘱咐了一句“家属看着点速度,快完事了按铃就行。”
说完带着有些委屈的小护士出去了。
贺若辰给她盖好被子,让她躺好。夏晓羽就盯着他好看的脸,发现他身上的戾气在一点点消失。
“老师,你刚刚好凶啊,那个护士都快被你吓哭了。”
“技术不过关还不让人说啦,行了,你难受就先睡吧,我帮你看着。”
睡了一天的夏晓羽此刻脑子无比的清明,看着身边那个英俊又优秀的人。她不是不知道他对自己的特别,可是她真的不确定,如此平凡的自己,能够要得起他的爱吗。
晕倒
第二天,夏晓羽早早的醒了。抬手看到昨夜打针的手上还贴着胶布,证实了昨天的一切并不是一场梦。
侧眼瞄了下旁边陪护床上的贺若辰,他似乎睡得很熟。
她从床上做起,专心打量着他的睡颜。她从来都没这么肆无忌惮的看过他,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嘴唇也有些失了血色,睡梦中眉头还是蹙着的,但夏晓羽觉得这些丝毫不影响他的英俊,反而让他多了几分独特的味道。
见他睡得熟,暂时也没有醒来的迹象。夏晓羽输了液身体好受了不少。看看表,已经七点多了,她悄悄的换好衣服准备先回去。
虽然已经刻意放轻了动作但好像还是吵醒了仍有些疲倦的贺若辰。
昨晚他一直等到输完液,护士给拔了针才休息。或许是真的累了,一向认床的他竟也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他有些不大情愿的睁开眼睛,直到对上对面的人清澈的眸子才彻底清醒。看到她已经穿好了衣服,他腾地一下坐了起来。
突然眼前发花,撑着手坐在床上缓了好半天才看清夏晓羽担忧的目光。
"没事,起太急了"像是怕她担心,解释的话就这样脱口而出。
夏晓羽盯着他有些微皱的衬衫,不知如何开口,期期艾艾的说道"老师,我……"
"还难受吗?"话被对面的男人打断。
夏晓羽摇了摇头,"还好。"
"现在是没事了,但是针不能停。下午我再陪你过来。先回学校吧。”
夏晓羽觉得有些烦躁,本来是想说清楚的,现在看来事情反而更加复杂了。她在心底叹了口气,快步追上前方的贺若辰。
出了医院门口,贺若辰嘱咐她在楼里等他,他去取车。
夏晓羽应了声就在原地无聊的转着圈。看到对面的ATM机,快步跑过去,插了卡取钱。
取完钱她觉得贺若辰也快过来了,干脆就在原地等他。
待车子停在了她的身侧,贺若辰从里面帮她开了车门。夏晓羽坐进去时偷偷看了他一眼,当看到他冷冽得眼神时心里有点不大好受。
他或许是觉得自己很麻烦吧。原本想说得话被她生生压下。
俩人一路无话,贺若辰专心开着车,夏晓羽转头望向窗外。
此时正是B市的早高峰时间,道路上川流不息得车辆,艰难的前行着。
一辆辆公交车载着奔波于各行各业的上班族,他们因为不同的原因来到这个繁华的城市,但目的只有一个,就是通过努力在这个城市拥有属于自己的一席之地。
夏晓羽无法理解为什么这么多人拼命得想要留在这个城市,至少她就从没想过。她准备大学毕业后就回老家,和父亲过安稳平静的生活。
贺若辰瞥了眼身边的女孩。本来他是有些生气的,说好让她在楼里等非不听话,这么冷的天,外一再冻感冒了也不知道难受的是谁?不过好在她还算有眼力见儿,看出来他心情不好,上车后倒是一直安安静静的。
贺若辰其实一点也不喜欢这样静谧的氛围,她不和自己说话,那自己就厚着脸皮找她说呗。
"今天课多吗?"
夏晓羽收回了目光,转头看向身边的人答道"还好,三节课。"
"那晚上下课我先带你去吃饭,然后来医院输液。"他的语气亲密自然,仿佛结婚多年的丈夫在嘱咐妻子晚上的安排。
他的话却让夏晓羽觉得为难。她纠结得想了半天措辞,说道“老师,不用麻烦了。晚上我自己过来就行。对了,这是昨天得医药费。”
说完从兜里掏出刚刚取得钱递给贺若辰。
贺若辰冷哼一声并没有伸手接钱,他将车子停在了路边,扭过身子看向她。
语气不太好的问道"怎么?这是想和我划清界限吗?"
"……"
"夏晓羽,你说话。为什么每次你都非得我和算的那么清楚。我贺若辰就这么入不了你的眼吗?"
贺若辰愤怒得嘶喊,让夏晓羽一个激灵,身子不自觉得抖了下。
夏晓羽强忍着想哭得冲动,一向温文尔雅得贺若居然也会吼人。她咬紧了嘴唇在心里安慰着自己:夏晓羽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脆弱了,被人吼一吼就想哭,比这难听十倍百倍得话,当初不也是一笑而过吗。
看着对面委屈地咬住嘴唇,眼泪在眼眶打转地女孩,贺若辰有些后悔刚才自己地冲动。
可是他就是讨厌她永远都是一副无所谓地态度,他不想只有他一个人付出感情,他更不想当一个一厢情愿地傻瓜。
夏晓羽强忍着眼泪说道“老师,您不是我的什么人,没必要对我这么好。您对我这么好,我怕我以后还不起,请您以后不要再对我好了。”说完把钱小心翼翼的放在车座上,推开车门下了车。
贺若辰顿时觉得脑子嗡嗡作响,她的话一直在脑子里回荡,激得他浑身上下每一处都难受的要死。
他这是被拒绝了嘛?就这样不留余地的被拒绝了?
贺若辰重新启动车子,绝望的消失在茫茫车流中。
投资学课上,夏晓羽依旧选了最后一排坐下。她现在有点害怕看到贺若辰,那天回到学校,等她情绪冷静了下来,才意识到自己说得话有多么伤人。
只是她很胆小,不知道该如何向自己喜欢的人表达真实的情绪。那种又渴望又害怕的感觉,让她每天都陷入深深的矛盾中。
贺若辰走进教室时,很多同学都发现他今天的不对劲。
脸色苍白泛青,黑眼圈也很明显,嘴唇更是透着淡紫。
本就瘦削的他,现在看起来形同鬼魅。夏晓羽的心里狠狠的揪了一下,她从来不知道,原来他可以让自己如此的心疼。
贺若辰也知道自己现在状态很不好,从那天开始他便每晚失眠。躺在床上脑子里总是不停得回荡着她说过的话。
她让自己不要再对她好,她说她怕还不起。难道对一个人好也会被厌倦吗?
他打开投影,和往常一样开始上课。可是胸口的压迫感却越来越明显,深吸了口气,想借此来摆脱身体烦闷不畅的感觉。难以忍受的刺痛让他下意识抬手按住了胸口。
一波又一波的刺痛,如滔滔江水般侵袭上他的身体。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前倒去,他急忙扶住前面的桌子咬着牙等着这眩晕的感觉过去。可是老天似乎偏偏要和他作对。
他只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胸口的疼痛也越来越剧烈。最终身体如秋天的落叶般,不受控制的一点点软倒在了地上。
就在他失去意识前脑海里想得却是“恐怕她看到如此狼狈的自己,会更加想要远离自己了吧。”
坐在前排的女生发出刺耳的尖叫声,学生纷纷涌向前面想要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班长发现贺老师晕倒后,急忙拨了导员陈昕的电话。
陈昕在电话里叮嘱着他们不要动贺老师,他包里有急救的药。
夏晓羽呆坐在原位,不敢上前。她现在心里很乱,双手不自觉的搅在了一起。
班长小心翼翼的把药喂到贺若辰嘴里,他的嘴唇呈现乌紫色,身体不自觉得发着抖。
陈昕赶到时看着倒在地上毫无生气的贺若辰,心跳突然漏跳了一拍。小心翼翼的揽过他的身子,想把自己的力量传给他。
急救车呼啸着开进了校园,医生和护士从门口冲进来,将贺若辰抬上担架送上救护车。
救护车上,贺若辰依然毫无意识,面色苍白发紫。一旁的陈昕觉得一分一秒都很难捱,她紧紧握着他冰凉的手,轻声呼喊着他的名字。
教室里依旧一团乱。
整个教室毫无例外的都是讨论着刚刚贺老师晕倒的事情。
夏晓羽目光有些呆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周围同学的讨论声似乎丝毫影响不到她。
直到下课铃声响起,她才浑浑噩噩的跟着人潮走出了教室。
贺若辰被推进了急救室,刺眼的指示灯猝然亮起。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过去,陈昕焦急的守在门口。
田梓浩赶到医院时看到了焦灼无助的陈昕。他走过去揽住陈昕的肩膀,让他靠在自己的身上,细声安慰她“没事的,他一定可以挺过去的。”
陈昕有些哽咽的说道“这是他回来后第二次犯病了,第一次是因为夏晓羽,这次肯定也是因为她。我们不能再让老贺这样下去了,这样会要了他的命的。”
田梓浩轻拍着她的后背, “贺若辰有权利去选择自己喜欢的人,我们虽然是他的朋友,可是并不能替他做决定。而且多个人心疼他不是更好吗?”
陈昕满脸泪痕的看着田梓浩,说道“那女生根本就不知道老贺的病。而且她什么都不懂,完全是老贺在照顾她。”
田梓浩轻摇了摇头,“或许老贺甘之如饴呢,经历了这次,老贺应该更加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急救室的灯灭了,大夫从里面走了出来,神色平静的说道“病人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了,但是一定要控制病人的情绪,不能让他再受刺激。”
田梓浩陪陈昕去了病房,病床上贺若辰面色苍白如纸。此时的他就像一个易碎的花瓶,仿佛轻轻一碰就会消失不见。
寂静的病房里,只剩下心电图监护器“嘀,嘀”的声音。
田梓浩推了推陈昕的肩膀,轻声说道“他打了针,晚上才能醒过来。我先陪你去吃个饭吧。”
表白
贺若辰醒来时夜幕已经降临,透过半掩的窗帘看着暗沉的夜色,怔怔出神。
听见开门声,他缓慢地转过了头。看到进来换药的护士,目光流露出一丝悲凉与失落。
坐在沙发上的陈昕,发现他醒了。快步走过去,一脸担忧的问道
“你可终于醒了。还难不难受,要不要叫医生?”
贺若辰费力的摇了摇头,正欲开口说话,却发现自己嗓子干涩到发不出声音。
陈昕急忙拿起杯子倒好水,小心翼翼的喂给他。
贺若辰喝了两口就摇头表示不要了。陈昕放下杯子,心绪万千的看着床上的人。
他叹了口气,声音有些无奈与凄凉的说道“我白天一定很狼狈,就那么倒在教室了,他们一定吓坏了。”
陈昕当然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只是她如何也想不明白,一个认识不到三个月的小丫头,怎么就让他如此念念不忘。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紧咬住唇不让眼泪掉下来。“你在课堂晕倒的事,我刚刚打电话通知贺伯伯了。估计他们一会就会过来。”
贺若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在贺若辰的父母赶来前,他一直沉默的看着天花板。
贺若辰的母亲庞艳华是B大党政办主任,在学校那是一向雷厉风行,可是对待自己这个身体不好的儿子,一向是疼到骨子里去。
此时她握着儿子的手,细心的询问“辰辰啊,是不是学校的工作太累了?不行就跟你爸爸说,让他给你安排。你这突然病倒,我们可担心坏了。”
贺若辰的父亲贺广清是个比较严厉的人,此时看着躺在病床上的贺若辰眼里还是流露出一丝担忧与心疼。
“没事的,妈,不用担心。我下回一定注意。”
“怎么能不担心,你说你要回国,爸爸妈妈那是打心里高兴。可你还非要出去单住,家里又不是住不下,你一个人在外面瘦了多少。我看等你出院了就搬回来吧。”
贺若辰用求助的眼神看向对面的陈昕,陈昕嘴角扯出一丝笑。
柔声和贺母说道“阿姨,你看若辰哥刚醒,就让他多休息一下吧,搬回去的事等他好了再说也不迟。”
贺母看看脸色苍白的儿子,心疼的叮嘱他多休息。
第二天,班里的同学自发派了代表去医院看贺老师。
王冠婷和王迪一向崇拜贺若辰。这次她们对去医院看望贺老师的事,张罗的也是最欢的。
从穿什么衣服到给老师买什么礼品,再到看到老师要说什么话,她们兴致高昂的讨论着。
夏晓羽看着她们兴奋的样子,心里突然酸酸的。
她也想跟他们一起去看贺若辰,问清楚他到底怎么了,怎么突然就会晕倒呢?一想起昨天的事她还会心有余悸。
可是她知道自己没有立场去关心他。说狠话的是她,现在她又有什么脸去看他呢。恐怕自己去了只会让他更生气吧。
夏晓羽的心忐忑了一整天。去医院的同学们纷纷回来了,王迪和王冠婷一脸失落的回了寝室。
夏晓羽看着她们的表情,心里有了不好的猜测。难道贺老师病得很严重?心里跟着担忧起来。
正啃着苹果的杨莹,问道“你们白天去医院,贺老师怎么样了?”
王冠婷愤愤的坐在椅子上,“别提了,我们连面都没看着。直接让护士给拦下了,说是怕打扰病人休息。什么破医院啊。”
王迪说道“不过我们倒是看见校长了,没想到贺老师面子这么大,连校长都惊动了。”
“迪迪,你真是太孤陋寡闻了。贺老师的父亲是咱院的副院长,他妈是咱校党政办主任,校长去看望也很正常好吧。”
夏晓羽安静的坐在位置上听着她们的对话,心里早已惊涛骇浪。她从来没想过贺老师居然有着这样的背景,这么出色的人应该值得更好的人吧。
日子依旧平淡如水的过着,贺若辰已经住院三天了。
十一月末的B市已经开始大幅度降温了。寝室还没给暖气,屋里屋外基本上一个温度。此时夏晓羽正缩在被子里看书,突然听见手机呜呜的震动声。
看着那个熟悉的号码,怔怔的有些失神。
按下接听键,原本好听的声音此时带着些沙哑和空旷。
“你在哪?”
“啊?”
“我问你在哪?”
“哦,在寝室。”
“我在你门口等你。”不等夏晓羽再说什么,电话就这样被挂断了。
夏晓羽直到爬下床才意识到刚刚贺老师在电话里说了什么。换好衣服蹭蹭地跑下楼。
到了门口,果然看见一个修长的身影靠站在车边。昏黄的路灯,照在他的脸上,看不清他的表情。
她放缓了脚步,走到他面前。视线停留在他的胸前,不敢抬头看他。这么冷的天里,他只在白色病服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呢子大衣。
贺若辰站直了身体打量她,许久开口说道“上次吓到你了吧?”
夏晓羽轻摇了摇头,看着他呼出的哈气。可能是因为冷,他的身体微微有些发抖。
夏晓羽的抿着嘴唇,说道“老师,要不进车里说吧。”贺若辰笑着说好。
贺若辰给她打开车门,她在坐进去的瞬间,手指不经意的与他的相碰,果然一片冰凉。
坐进车里,夏晓羽不时偷眼打量身边的人。发现他脸色依旧不好,看他的衣着就知道是从医院跑出来的,心里像被人揪着一样疼。
“最近很忙吗?”贺若辰的声音打破了此时的静谧。
“还好。”
又是许久的沉默……
贺若辰叹了口气,说道“你知道吗,这几天我躺在医院里,总盼望着你能来看看我。每次听见有人进来,我都以为是你,可是每次都会失望。我告诉自己没关系,是你在忙着学习,没时间来,并不是忘了我。你说我是不是很傻?”
说完贺若辰抬手狠狠按了按有些发痛的胸口,那种苍凉无助的感觉又一次席卷而来。
一旁的夏晓羽眼泪早已滴答滴答的落了下来,可是嘴唇却咬得死死的,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他的话狠狠刺痛着她,她很懦弱,面对事情只知道逃避。源自骨子里的自卑让她不敢迈出那一步。
贺若辰转头看着她“为什么哭,不是不在意吗?”
话刚出口,贺若辰就被一个大力撞上了胸口。夏晓羽双手揽着他的脖子,小脸埋在他的胸口放声的哭了起来。
贺若辰被这局势的惊天大逆转弄得发怔,抬手触到她柔软的发丝,才坚信了这一切不是自己在做梦。
他一下下抚过她的后背,安抚着她激动的情绪。冰凉的嘴唇深情地亲吻着她的额头。
“开始的时候,只是想远远的看着你,可是慢慢地发现自己越来越贪心。想要每一分每一秒都和你在一起,夏晓羽,你说我到底该怎么办?”贺若辰认命般将心底的话说了出来。
夏晓羽如蚊蝇般细小的声音闷闷的从他的胸口传来,挑拨着他的每一根神经。“对不起,我不应该说那么狠的话的。你原谅……”
话未说完,贺若辰的唇就这样欺了上来。他像一个偷吃糖的小孩,温热的舌尖小心翼翼的舔逗着她的唇。
夏晓羽被这突如起来的吻弄蒙住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近在咫尺的贺若辰,甚至忘了呼吸。
好在贺若辰不是个不知节制的人,在她晕过去前放开了她。夏晓羽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那感觉就像被谋杀的时候,眼看着马上就要嗝屁了,对方突然松手了。
哎,虽然这个比喻用来形容初吻确实不太恰当,但这却是夏晓羽此时此刻的真实想法。
贺若辰眼睛带笑的看着她,柔声说道“傻丫头。”
夏晓羽顿时羞窘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红着脸不敢看他。
她心里乱乱的,初吻就这样没有了。可是对方是贺若辰哎,想想也没有那么伤心了。
就在她神游太虚时,突然坐在旁边的贺若辰轻咳起来。
夏晓羽转过头担忧的看着他,他摇头,拿过电话按下了接听键。
刚一接通,陈昕焦急的声音立刻传来“老贺,你在哪?护士说你出去了。”
贺若辰将电话换到另一只手上,空下来的手握住了夏晓羽的手背轻轻摩挲。
某人心情大好的答道“我在学校,一会就回医院。”
“你知不知道医生不让你到处乱跑。”
“恩,我下次注意。”
陈昕狐疑的问道“这么听话?心情很好?”
“还不错。”说完抬眼看着某人。
“小雨……在你旁边?”
话说陈昕是如何得知“小雨”这个名字的,得要从两天前说起。
贺若辰躺在病床上,不是看着窗外发呆就是翻看手机。陈昕开始不知道这手机有什么奥秘,趁贺若辰去洗手间的时候,翻开查看了半天也没发现什么问题。当她翻到短信栏中的存稿箱时,可是吃惊不小。里面存了很多未发出去的短信。
收件人的名字居然都是小雨。
好奇欲望强烈的陈昕居然没发现贺若辰就这样出现在她的背后,他一把抢过手机,塞到了枕头下面。
“呦,害羞了?这小雨不会就是夏晓羽吧?”
“不关你的事。”说完背过身子不看某人。
“恩,在旁边,要和她说话?”
夏晓羽虽然不知道对方是谁,但还是吓得一边摇头一边摆手。
对方又说了些什么,贺若辰应着“好,先挂了。”
挂了电话,抬手抚摸着她白皙光滑的脸颊,“怎么吓成这样。恩?”
夏晓羽红着脸不说话,贺若辰也不生气,就这样眼里含笑的看着她。
恋爱中的幼稚男人
甜蜜的时光总是短暂的。贺若辰看了眼时间有些不舍地说道“有点晚了,我得回去了。你乖乖的,我明天再来看你。”
夏晓羽看着他仍带着倦意的脸色担忧的问道“贺老师,她们都说你晕倒是因为心脏病,是真的吗?”
既然已经表明了心意,他就不想再瞒她什么。有些事注定迟早都会让她知道的。
贺若辰小心翼翼的斟酌着措辞,害怕吓到眼前的女孩。
“恩,是先天心脏发育不全。就是心脏那”说着指了指自己心脏的位置“有个小小的地方缺了一部分。不过倒也不算严重。你看你不气我的时候,我不是挺好的吗”
本来只是玩笑话,想让她不要那么担心。可是他看着夏晓羽一脸自责的表情反而觉得弄巧成拙了。
“真的没事,早知道你听了这个表情就不告诉你了。”
夏晓羽闷闷的开口,“那你还到处乱跑,外一在路上出什么事怎么办。”
语气有些娇羞有些嗔怨。听在贺若辰耳里只觉得甜蜜。
傻丫头是在关心自己?虽然这次犯病让他很难受,但是总算让这丫头看清自己的心了,这么想想也值了。
“好想再多陪你一会,可是怎么办再不回去大夫就要发飙了。我明天再来看你好不好?”
夏晓羽摇了摇头,说道“你明天别过来了……那个……我去医院看你吧。”说完有些的别扭地咬着嘴唇。
“真的?”原本闲靠在座椅上的贺若辰突然坐直了身体,黑如曜石的眼眸流出如熔岩般的暖意。
看到对面的人点头,贺若辰脸上露出如阳光男孩般绚烂的笑容。
夏晓羽看着对面的男人心里却有些难过,明明是那么出色的人,老天为什么就不肯让他完美呢。自己虽然什么都没有,但好在身体健康。
第二天下午一下课,夏晓羽就收拾东西准备去医院看贺若辰。
去校门口坐车,路过水果摊的时候买了些水果。
她也不知道贺若辰到底喜欢什么,就各样都买了一些,到后来竞选了四五样。
拎着水果到了贺若辰昨天告诉他的病房门口。
一路上来很顺利,并没有遇见前几日她们说的护士来阻拦的事。敲了敲病房的门,听见里面的声音,推开门走了进去。
一进门就看见坐在沙发上的陈昕,此时正盘着腿削苹果。
陈昕看见来人,面上倒没怎么惊讶。放下手里的苹果,站起来对床上的人喊了句“老贺,看谁来了。”
贺若辰原本正闭目休息,听见她的话忙睁开了眼睛看向来人。
“你真的来啦?”说完冲她伸出手,无奈手上还扎着针,身体一动牵扯到针头,刺得生疼。
贺若辰“嘶”了一声,皱起了眉。
夏晓羽忙走过去,放下手里的水果。心疼的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