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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节 回归.3

作者:春风回雪 当前章节:15315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5:36

“十四!十四!”我的手脚都被绑住了,我根本无力挣脱,而十四自幼习武,有万夫莫敌之勇,我只能把希望放在他身上,希望他醒来之后能解开如今的困境。可他还没醒,十三就来了,乌云踏雪的蹄声我很熟悉,果然没过多久,十三就出现了。他没有说话,冷着脸解开了绑住我和十四的绳索,又解下了马上的水囊,用水浇到十四的脸上,十四皱了皱眉,又揉了揉眼睛才睁开了眼睛,发现十三正死死的的盯着他,似乎也吓了一跳,但还是忍住了。

“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十三大声吼道,猛地一拳从我的脸畔打向我身后的大树,我下意识的躲了一下,可绑了一夜,腿根本没有力气,身子一软就倒了下去,等我再坐起来想看看他的伤口,他却猛地一下将我推开,我哪里是他的对手,经他这么一推就狠狠的撞到树干上,我也顾不得什么疼,挣扎着起身想要解释,却发现他身上满是酒味,根本就不听我的解释,而另一边,十四也不甘示弱,还没等完全恢复过来就冲过来跟十三打起来了,我怎么劝也劝不住,反倒被他们误伤了许多,正当我不知所措的时候,十三突然倒了下去,脸上也开始冒冷汗,我赶紧挣扎着爬过去,抱住他,冲十四说道:“他的腿疾又犯了,救救他!”,毕竟是兄弟情深,十四二话不说就背起十三上了马,叮嘱我说要我在原地等着,走的时候还不放心,还用一根玉哨唤来了他亲自驯养的一对老鹰,将玉哨挂在我身上,说是有事儿就吹一下玉哨,那对老鹰就会保护我。我在原地坐着等着,却看见九阿哥牵着马走了过来,穿着骑马的褂子,古铜色的缎子上绣着些寿字绒花,长及膝盖,用一颗明珠扣子束着腰带,下面露出玄色扎脚裤。他走的很慢,还不时的往四周看看,像是在郊游,见我也不打招呼,只微笑着看着我,我只好撇过脸不看他。

“弟妹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他走到跟前才说话。“难不成是特意在这儿等我?”

我冷笑了一声,说道:“我为什么会在这儿,九爷难道不知道吗?和合香油、西域迷魂香这么贵重的东西,除了你九爷,谁还下得起这么重的手笔啊?”

“那可未必,现在皇阿玛这么器重十四,他还差这点钱吗?”

“他是有这个能力,可他不是玩弄这种东西的人。我相信供香油是他的心意,可要持续用这么贵重的香油,若是这钱由十四福晋手里流出去的,我不认为以十四福晋的性子,她能忍着不到我面前来闹。十四的性子向来直的很,他会争会夺,可他不会使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他吐了吐舌头。“果然这女人一旦聪明了,就不好玩了。可你和十四分开这么久了,你怎么就确定十四没有变呢?要知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九爷目的都达到了,还在这说什么?”我转过脸去不看他,也不愿回答他的话。

“现在说目的达到了,未免太早了,要是你听说十三弟勾结前朝余孽,意图谋反的事情被人发觉了,你是不是会比较感兴趣一点儿?”

“不可能!十三怎么会跟什么前朝余孽勾结!分明是你刻意诬陷!”我几乎可以将昨晚的事情和他说的这件事儿联系到了一起,可就是不知道他是如何诬陷十三的。

“他罪有应得也好,我刻意诬陷也罢,最重要的是皇阿玛相信谁!我可是有十三的写给那些匪类的亲笔信,上面还有十三的印章呢!另外,我还有证人…”九爷笑着,伸出一只手过来要摸我的脸,吓得我赶紧退后一步,却撞上了树干,见他还要逼近,不得已才吹响了玉哨,九爷一见那玉哨,脸色一变,冷笑道:“想不到,十四对你还是如此痴心!可笑啊!可笑!”说完,白了我一眼,骑上马走了。

回到府里,十三已经不怎么疼了,还知道骂我了,可没容十三跟我吵几句嘴,十四就呆不住告辞走了,连玉哨都没要。后来过了没过久,宫里就派人来了,说是代皇上来宣旨的,皇上在圣旨里骂十三不忠不孝不仁不义,责令他闭门思过,不经允许不得随意外出,更不得私下结交大臣,还扣掉了他两年的俸银。十三听完什么也没说,默默的接了圣旨,也不接待人,直接就回屋去了。他倒是痛快了,倒害的我又是赔笑又是送礼的才打发了那群吃人不吐骨头的太监们,有道是阎王好斗,小鬼难缠,天知道要是一个不小心,从他们传到皇上耳朵里的是什么话了。

“哎!”进到屋内,隔着珠帘见他侧身向内躺着,听见我进去才回过头来朝我的方向看了看,眼神很复杂,具体是什么我也说不上来,只觉得他内心很矛盾,我当时觉得他不过是因为皇上的误解而委屈,因为误解我和十四而感到气愤,没有想到其他。可当我为他盖上被子的时候,他突然想发疯了似的猛地起身将枕着的玉枕朝我砸了过来,我来不及躲,那玉枕就那么砸在我的额头上,血从额头流了下来,染红了我的视野,天地似乎都旋转了,一时站立不稳,就软软的倒了下去,在倒下去的那瞬间我似乎看到十三下意识想要扶住我,可就在即将碰触到的时候突然猛地收回手,任由我摔下去,还恶狠狠的说道:“你既然喜欢跟男人纠缠不清,如今我什么都没有了,你正好可以滚了!”我挣扎着想要起来扯住他的手,他却在我还没有碰到的时候就躲开了,我只能无力的说道:“我没有,你误会了…”可他根本不想听我解释,皱了皱眉,一脸嫌恶的朝外面喊了声:“来人!把福晋的东西都收拾好,今天就送回娘家去!”多多连忙进来想要劝说,却被十三一把打断了:“你们也一起回去!我不需要你们了!”

“不需要了,是…什么意思?”我看着他,迟疑的问道。他却似乎根本就不想看到我,将脸转了过去,停顿了一会儿才说道:“不需要的意思…不需要的意思…就是…就是我…我不爱你了,不想再看见你了。”我觉得自己好像一下子就没了力气,瘫坐在地上,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了,脑海里只有他的这番话,我知道他是铁了心要赶我走了。

31回家

更新时间2013-10-3 15:46:16 字数:3041

 “环非环,玦非玦,中有迷离玉兔儿,一似佳人裙上月。月圆还缺缺还圆,此月一缺圆何年,斗茶公子不忍斗小团,上有双衔绶带双飞鸾。”

那锦盒装着的月兔茶清而不淡,味苦而甘芳,点茶之色纯白,正是御赐的上好茶品。要是搁在平时,我早就迫不及待的要寻了水来烹茶了,可如今关柱捧来的时候,我却只是呆呆的看着那茶,茫然的在纸上写下这些句子。

“他真的…”关柱欲言又止,而我却在一个简单的‘他’字上失了神,只一抖,墨便在纸上沁染了一片,仿佛是盛开了一朵玄色的雪花。我没有理会他,只是盯着那片玄色的雪花呆呆的说了句:“冷处偏佳,别有根芽,不是人间富贵花。”这无疑激怒了他,他不顾我的反抗一把抓过我手上的毛笔扔在地上,朝我吼道:“你究竟要怎么样!”我揉了揉被他弄疼了的手腕,看了他一眼就又从笔筒里取了支笔来,刚要动笔就又被他抢过去扔了,如此再三,直到他猛地把我面前的花梨木书桌都一把推倒了,我还是一句话都不说。

“你是故意的是不是?你故意要折磨我,是不是!”他猛地将我藏在书架内侧的十三画像找了出来,揉成一团扔在地上提脚就要踩,我下意识要捡,却被他踩到了手指,顿时一股钻心的疼痛刺得我头都要裂开了,不禁惨叫了一声,哭了起来。要知道这时的关柱早不是当年那个孩子了,前年他刚中了武状元,成了皇上身边的四品带刀侍卫,下脚的力道自非常人所能比拟,更何况他此时愤怒异常,这一脚下去,他自己也知道后果,连忙叫了人去请太医来,又手忙脚乱的帮我包扎伤口。可终究还是回天乏术,手虽然是保住了,日后却再不能做什么描龙画凤之类的精细活了,只怕连泡茶也不能再做了。

“啪…”得知这个消息之后,阿玛当即就给了关柱一个耳光,我看不过眼就想劝劝阿玛,说此事皆是我不小心,可关柱却猛地跪在阿玛面前,低声说道:“多谢阿玛!”阿玛也不看他,只是冷冷的说了声:“出去!”关柱还是放心不下的看着我,脚步踟蹰,阿玛见此不禁又吼了声:“还呆着做什么!定要看着紫菀死了,你才甘心吗!”关柱这才缓步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阿玛,出了什么事儿吗?”我顺从的伏在阿玛的膝上,疑惑的问道。阿玛心疼的抚了抚我散开的发丝,叹了口气说:“阿玛老了,管不了那么多了,关柱…你也知道他的心思!他虽然说是资质平平,性格冲动,但对你总算是没的说的,你要是有什么事儿总可以托付个人的。”听到这里,我突然有所领悟,猛地坐了起来,迟疑的问道:“是不是…十三出了什么事儿?”阿玛似乎有些惊讶,但还是温柔的拍拍我的脸说:“也没什么大事儿,他既然…你还是不要再掺和进去了,他也是为你好。”

“究竟怎么了!”我着急的问道。

“皇上说他不大勤学忠孝,差点革了黄带子…后来四爷求情才只被罚了一年的供奉…听人说,早在这之前他就解散了大部分的家人,连遗书都写好了,要不是四爷拦着,他就…”阿玛迟疑着说道。我却像是遭了雷击似的,半天也反应不过来,半晌才问了句:“这是什么意思?”阿玛又叹了声,踟蹰了一会儿才说:“我素来知道十三自幼历经人情冷暖又心性高强,这皇宫里的世事浮沉他再清楚不过了,我猜想他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才故意把你赶回来…要知道,你若还在他那儿,每天不知得受多少冷眼,得受多少罪!那哪是你能受得住的!”

“我要回去!”我猛地站了起来,就开始叫多多收拾行李,阿玛也不拦我,只是叹着气说:“阿玛就知道你会这么做,你保重吧!”说完,也不再挽留,步履蹒跚的走了。我呆呆的看着阿玛渐行渐远的背影,突然冲过去扑进了他的怀里哭了起来,我哽咽的只能说些什么:“阿玛…你也要保重…对不起…”阿玛也只能忍着泪,拍拍我的背,安慰我说:“阿玛会一直在家等着你,陪着你…别哭了…”

那个时候的我还不知道,没有一场等待是永恒的,就像没有一朵花会为你常开不败,人生中所有的承诺都是有期限的,所以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没有豪华的仪仗,没有喧嚣的人群,只一乘小轿便出了门,临出门时阿玛和额娘还不放心,特地叫人带了两箱金银给我,说是十三如今不比从前,府里估计乱得很,多带些东西也是好的。可阿玛已经辞官,家里人口又多,我待要不拿却又怕辜负了阿玛额娘的心,也知道要是不拿,阿玛和额娘定是不会放心的,便收下了。刚要上轿才想起来关柱竟然没有来,心下疑惑。

“关柱呢?”我回头问道。阿玛回头看了看,也是皱了皱眉,冷声说道:“许是不好再见你吧!”这时关柱的一个贴身侍婢小心翼翼的说道:“刚才少爷从小姐房里回来就急匆匆的跑出去了,也不知是去哪了…”我皱了皱眉说:“他带了什么东西出去吗?”那个侍婢更害怕了,低着声音说道:“带了老爷送的青峰剑…还说要去找…找十三爷…”

“什么?”我不禁失声叫了出来,赶紧坐到轿里,吩咐起轿。阿玛额娘也惊住了,让我先回去,又吩咐人准备轿子跟着赶过去。

到了门口,就发现大门被人踢开了,进了门走了许久,竟然一个人也没有,花草树木也无人修剪,花径也无人打扫,落了满地的花叶,满眼的灰尘,连屋檐、墙缝间都长了许多的青苔。顺着熟悉而陌生的路走过去,还隔着数层墙就听见有人打斗的声音,忙吩咐跟来的人别跟上来,才快步跑了过去。刚进门就看见关柱拿着剑就要刺向十三,而十三似乎根本无心反抗,连剑都懒得举起来,吓得我赶紧过去喊了声:“住手!”关柱下意识的迟疑了,回头看了看我,冲我吼道:“男人之间的事情,你别管!”我白了他一眼,冲过去挡在十三面前,生气的说道:“你们一个是我夫君,一个是我弟弟,我能不管吗?”关柱厌恶的看了看瘫坐在地上发呆的十三,转眼盯着我问道:“要是我和他一定要死一个,你愿意是谁?”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十三,踟蹰了良久,摇了摇头说:“我希望是我自己…”关柱冷笑了一声,猛地将手中的剑扔在地上,说了声:“我早该知道…”话还没说完,就被赶来的阿玛一声喝住了:“关心姐姐也要有个度,别让人笑话了!”关柱本已青筋暴起,立时就要说出些出格的话来,听了阿玛的声音才勉强止住,却始终怒气难平,仰天长笑了一声就冲出去了。

“犬子一时心急,还望十三爷也见谅!”关柱生性有些冲动,阿玛生怕他气急之时会惹出什么事端来,便也顾不得什么礼节,说完就走了。我蹲下身子去心疼的看着十三那日渐消瘦的面颊,满脸的胡渣和灰尘,身上的衣服似乎也许久未换洗了,刚一靠近,一股宿醉的酒气就钻进鼻子里。

“你还回来做什么?我都已经是将死之人了…”他呆呆的看着我说道,挣扎着又要去找酒瓶,我伸手去扯,他一用力挣脱,我手上用来包扎伤口的白布就开出了一朵红色的牡丹,我也不敢叫出声来,但下意识还是收回了手,皱了眉。“你怎么了?我弄疼你了?”他终是不忍的,见我似乎受了伤,下意识的小心翼翼的捧住了我的手,细细的吹气。我看着他,用未受伤的左手摸了摸他的脸,笑了笑说:“太医说,我的右手已经废了…”他似乎愣了一下,半晌才痛苦的问道:“怎么会!你回了家,怎么会受伤?怎么会!”

“你嫌弃我了?觉得我是个残废,所以不要我了?”我故意问他。他拼命的摇了摇头,哽咽的说:“你真是太傻了!”我也学着他的样子摇了摇头说:“是你太傻了!”

他紧紧的抱住了我,第一次在我面前毫无顾忌的哭,像个孩子似的嚎啕大哭。我知道从这一刻开始,我们已经不仅仅是夫妻,而更是亲人,我们的生命从此融合在了一起,这样的关系也许不会是轰轰烈烈的相爱,可却比所有生离死别的爱恋更加厚重,也许这样的细水长流才是古人所说的“死生契阔,与子成说”吧!

我也知道在这个时候,他需要一个依靠,需要一个表面平静的环境让他疗伤。所以回去没多久我就重新召回了部分的家人,以及被他赶出去的侧福晋和庶福晋,和多多她们一起开始着手恢复家里的运作。

32血崩

更新时间2013-10-3 15:47:06 字数:5007

 六月十五日,自从第一次废太子后,皇上对皇子信任大减,随扈开始采用轮班制,皇上如今特别不信任十三,怕他在京城呆着捣乱,行猎之时便也带上了十三,但还是终日无话,不给他辩解的机会。

闰七月,下嫁喀喇沁多罗郡王噶尔臧额驸的和硕端静公主薨逝,十三被派往公主府致哀,但直至十三回宫,皇上也没有见他。

他发生了这么多事,却一句抱怨都没有跟我提过,回到府里来的时候,总是笑着的,我也没有拆穿,既然他不想让我知道,我就不知道好了。

“我跟你说,今天我去买菜的时候碰到一个老婆婆,她说她住在护城河边,埂巷偏北的地方。屋子周围绕着菜圃,篱笆做门,门外有一个池塘,花光树影,错落篱边,西侧屋子数次被毁,瓦砾堆成小山,登上去可以眺望远方,屋子幽静僻雅,地旷人稀,颇有野趣。我想着要是能和你一起,就我们两个人,带着孩子,住到那里去,也是不错的。”我帮他换下衣服,扶他上了榻,又替他脱了鞋,打了加了粗盐的洗脚水来,一面帮他洗脚,一面笑着说道。

他本来是闭着眼养神的,听了我的话,就微笑着睁开眼,伸手摸了摸我的脸。

“委屈你了。”他的眼里饱含着怜惜,我知道,这样的温柔值得我一生守候。

“怎么是委屈呢?你想啊,到时候男耕女织,闲时就坐到一起,守着孩子,其乐融融,这还是我阿玛一生最想要得到的生活呢!要是我能过上这样的生活,他也开心的。”我知道,他一直觉得自己连累了我阿玛,便乘此机会安慰他。

他看了看我穿得一身素淡,上身穿了件领口有点磨破但很整洁的青花对襟袄,下着靛蓝色百摺裙,头上只斜插着一支素净的银簪,手上只戴着对他新婚之夜送的那对凤血玉镯,除此之外别无他物。他竟然弯腰握住了我泡在水里的手,红了眼眶。

“可怜你身为福晋,过的都不如一个四品京官的家眷…所谓好女不穿嫁时衣,可你…连陪嫁的衣服首饰都当掉了,是我对不起你。”

我赶紧拿帕子擦干他手上的水,又顺便将他的裤脚往上扎了一点,用热帕子敷着他的膝盖,一边就着那股热气按摩他的膝盖。

“衣服首饰什么的有什么用?堆在身上我还嫌累得慌呢,如今这样正好,倒省的我每天费心挑衣服。”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我,等我忙完了,换上睡衣,上了榻,躺着打算像往常那样看一会儿书的时候,原本已经躺下的他却突然抱住我的腰,也不动,就这么抱着,吓得我手中的书都掉了下去。

半晌,我才反应过来,吹熄了灯,轻轻的抱住他,拍着他的肩膀。

“会没事的,相信我,我们会好起来的。”

过了一会儿,我感觉到,他的眼泪一点点的沁湿我的衣襟,他的怀抱里透着绝望的冰冷,他紧紧的抱着我,就好像我是他在这世上最后的依靠。他需要我,正如我需要他一样,就这样,相依为命。

“菀儿,我感觉皇阿玛很快就要处死我们了…”

他的声音划过冰冷凄清的夜色,带着像坠入寒潭般的痛苦与绝望,让我的心也随着他的痛苦而挣扎,我越来越感觉到我们的生命结合得是如此的紧密。

“不会的!你相信我,不会这样的…我们会好好的!”

“可是老九已经把我笼络朝中大臣的信件交给了皇阿玛,还伪造了不少…”

我心下一寒,看来九阿哥果然通过瓜尔佳氏得到了些秘密,而且是人证物证俱在,他们是决心要害死我们的。

“不会的,皇阿玛绝不会杀我们的,只要你从此闭门不出,再上书去认错,我相信皇阿玛会原谅你的。过几天就是新春朝贺的日子,就说是你的腿疾犯了,让我一个人去就是了。”我心疼的说,如今他每次去宫里都跪得路都走不动,需要人扶着才能回来,这次朝贺想必也会被刁难,我不想让他出去受辱。

“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天知道九爷会怎么羞辱你…”他断然拒绝了。

我没有继续说下去,说下去也没意义,我知道,他是不会被说服的,便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为他唱《鹊桥仙》。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渡,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寂静的夜,从窗户流淌出来的月光顺着目光,勾勒出房间里仅存的几件家具的影子,泛着满室的凄凉,水墨字画白纱帐上泛着昏黄的色泽,楠木床上青色的被子斜斜的盖在他身上,我抱着他坐着,一边用手拍着他唱歌,一边看着窗外摇曳的几尾银竹,像水草一样在月色的波光中悠荡。

小狐狸最喜欢这样的竹子,说是叶子很美,她今天很乖的睡了,没有要妈妈。弘蹾被奶娘哄着也睡着了,睡着之前还跟我哼哼唧唧了半天,攥着我的手指不放,他有着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总是灵动的转来转去,可爱极了。

他们,他和我的孩子们都还活着,好好的活着,这就够了。想到去年石佳氏死掉的那个孩子,我就一阵发冷,他还那么小,什么都不懂,却已经成了一滩泥土,随他额娘去了。而我们还能相守在一起,多好啊!

我突然就心满意足的笑了,笑得很安心。

“其实要是真的要死,也不是件坏事,至少我不用再顶着贤德的名声,彻夜的等你,从天黑等到天亮,等的我眼泪都干了,还得强颜欢笑…”

十三很久都没有出声,沉默的让我以为他睡着了,可当我伸手帮他掖好被角的时候,他却扯住了我的手臂,继而握了我的手。

“对不起,我答应过你,一生一世一双人,却为了四哥…”

“我又不是在跟你诉苦,就想在这月色下跟你聊聊天,你别老是对得起、对不起的,多影响气氛啊!”我用手按了按他握住我的手,突然想到一个好主意,便笑出声来。“不如,我们去把梨花树下埋的那坛梨花清酿挖出来,用小火培着,我再去炒几个小菜,我们对月饮酒怎么样?”

“宜言饮酒,与子偕老。”他笑了笑。

“琴瑟在御,莫不静好。”我心领神会的接着说道。“现在我们就算是‘琴瑟在御,莫不静好’了吧?”

他笑了笑,我起身在他的腰上和腿上都缠上一围厚厚的围护,才帮他穿上衣服,套上鞋子。刚打算自己穿上衣服,他却将我的衣服一把扯过去,非要帮我穿,结果一件衣服扣了半天都扣不上,我笑着说不让他扣了,他就袭上身来,把我压住,两只手也开始不规矩起来,将手伸到我的衣服内,试探摸索,还俯在我耳边吹气,惹得我一阵发酥,浑身颤抖。

他见我面红耳赤的摸样,又忍不住调侃我:“心怎么跳的这么快?”

我哪里好意思说话,只能含羞的作势要推开他,他见我这样,眼神越发的迷离,三下五除二就把衣服脱了下来,放下了帐子。

一夕欢好,不知东方之既白。

早上起来,才发现已日上三竿,我赶紧起身,穿上衣服,准备梳洗,却被他从背后拦腰抱住。

“这么早起来干嘛?再陪我睡会儿…”他的声音懒洋洋的,透着邪邪的诱惑。

我赶紧回身推开他,笑着用食指戳了一下他的额头,见他还穿着睡衣,便赶紧扶他在床上躺下,掖好被角。

“妾身福薄,做不得飞燕合德的。”我故意调笑道。“家里还有很多事要照料的,你也早些起床,我待会儿再来帮你穿衣服,你或看书,或习武都是好的。”

他听了也不好意思贪睡了,起身要起床,还不让我帮他穿衣服,结果又是一塌糊涂。我看着他被自己的衣服弄得一头雾水,不禁捂着嘴笑了出来。

“这么大的人了,连个衣服也不会穿,偏生要累着我。”我细细的帮他穿上衣服。想起他素日召幸其他人的时候,也都是等着我去帮他穿衣服的,其他人要帮他穿,他还怪脾气的不让别人碰他,不禁笑了出来。

“菀儿…”他蓦地靠过来,热热的气息扫过我发际,惹得我一阵颤抖。“你知道的,我不擅长穿衣服,可…我擅长脱衣服啊…”

我羞得满脸通红,锤了锤他的胸口,猛地推开他。开了门,叫了丫鬟来服侍洗漱,洗漱完了,多多便拿了把牛骨梳子帮我梳头。

“小姐,今天梳什么头?”多多笑着说道。

“梳灵蛇髻吧!”十三突然凑过来,狡黠的说。

多多刚想动手,却想起来自己原来不会梳灵蛇髻,就笑着停了手,将梳子往十三手上一递。“奴婢可不会什么灵蛇髻,要不,十三爷试试?”

我赶紧回头取过那把牛骨梳子,自己梳理起来。

“你先下去吧,我自己梳,我可不敢让十三爷帮我梳头发,要不,我这头发还要不要了?”我一边梳一边笑道。

多多看了看我和十三,抿着嘴笑了笑,就退下去了。十三偷着眼看了看门外,一闪身又像颗粘皮糖似的粘了上来,抢过我的梳子,就耍赖说要我帮他梳头,我无可奈何,只能同意了,让他坐下,拿了梳子帮他梳了头,又重新绑好辫子。

“你身上好香啊,别出去了…”我好不容易坐下了,梳上发髻,他还不肯放过,只一味的厮磨。逼得我只能骗他要洗手,挣扎着跑了出去,他还只在房门口叫我的名字,羞得我满脸通红,生怕被人听见了。

进了正堂,只见里面已经站满了等着回话的丫鬟嬷嬷们,心下一紧,赶紧正了颜色,缓步进去,在正位上坐下,饮了茶。

还没处理几件事,多多就进来了,一脸的羞涩,踌躇了一会儿才凑近了压低声音对我说:“十三爷…他吵着不肯吃早饭,说是要等你一起吃才肯吃早饭。”

我看了看堂下站着的丫鬟嬷嬷们,羞得咬着嘴唇,想了半天,还是压着声音告诉多多说:“我现在有事,不能去,叫他乖乖的吃早饭,我处理完了就陪他吃午饭。”

好在他没有到正堂来闹,我便安了心处理了大部分的事情,少部分有问题的又告诉了来报的嬷嬷们再行查验。谁知刚处理完,照顾富察氏的丫鬟小蝶就跑进来说富察氏不知怎么的肚子疼起来了,像是要早产的迹象,便又命人叫了太医,自己也马不停蹄的赶去邀仙阁。

进了内堂一看,才发现富察氏的羊水都已经破了,下身的裙子上全湿了,脸色苍白的像是…像是快死了。

“小蝶,你去临风轩叫十三过来…过来看看你们家小姐。”我已经被吓得忘记了避讳,直接在外人面前叫了他十三,好在小蝶也被吓住了,根本没空在乎这些事情,答应了声就跑了。

“太医怎么还没来?”我一边握着富察氏的手,一边找人去催太医。

富察氏本已疼痛难当,因而一直使劲握我的手,掐的我的手酸疼的发胀。她却在这个时候示意我低下头去,我一弯腰,就听她断断续续的说:

“上次爷的信是瓜尔佳?馨儿偷的,我亲眼看见的…她还跟九爷偷情…九爷的玉佩和我写的信…在第三个书架的夹层里…救我的孩子…”

我愣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富察氏竟是在托孤。

“你别胡思乱想,太医很快就来了,你会没事的…”我虽然素来不喜富察氏虚荣饶舌,恨她与人偷情,还怀了孩子,给府里蒙羞,但也无意让她去死。

“我知道…你恨我…你跟爷伉俪情深…我却…我也是没有办法…求你照顾我的孩子…求你…”富察氏此时竟是如此的凄婉,流着眼泪求我。“这府里,只有你…只要你能容得下这个孩子,他就可以活下去…就当回报我的信…”

这时我才明白过来富察氏为什么要告诉我瓜尔佳氏的事情,为什么要把证据交给我。她当初肯定是被瓜尔佳?馨儿以她肚里的孩子恐吓,所以迟迟不把证据交出来,直到瓜尔佳?馨儿乘机想害死她,临死之前,她又想用这个秘密跟我做交换来保住她的孩子。

“你放心,不管这件事的结局如何,我都会尽我最大的努力照顾你的孩子,他会是十三阿哥的孩子…”

富察氏心满意足的点点头,松开了我的手。这时,太医赶到了,我便退了出去。

到了正堂,看见十三已经赶到了,坐在上首的正位,又看见府里其他姬妾也都在等着,就上前准备行礼,他却一把扶起我,坐了他右手的位子。

“怎么样?”十三看了看我泛着冷汗的额头,焦急的问。

我扫了一眼堂下诸人,瓜尔佳?馨儿也在,依旧坐了第三席,正用丝帕捂着脸,也不知是真哭还是假哭。

“孩子已经九个月了,想必应该没什么事儿吧…”我说的很没有底气,却也不能说出实情。

十三没有追问下去,却从我脸色察觉出了不安的神情,正在徘徊不安间,门外却传来了太监传旨的声音,十三刚想发火,却被我拦住,使了个眼色,才恢复了神色。

跪下接了旨才知道又是训斥的旨意,十三接下旨后一直低着头不说话,似乎被气得不轻,我深怕他会一时情急,便赶紧笑着向那传旨的太监解释道:

“我们家侧福晋正在分娩,十三爷心里焦急,所以才默不作声的。麻烦公公回去告诉皇上,十三爷如今日夜反省,感慨皇恩浩荡,每每思及与皇上的父子往事,便不免泪垂,身形消瘦。”

说完又赶紧叫多多送上一百两的赏银。

“公公们辛苦了,这点钱…不成敬意,就权当是喜钱吧!”

那为首的太监看了看那白花花的银子,立时换上了一副笑盈盈的神色,一面叫身后的小太监们收下,一面笑着做了个揖。

“福晋客气了,安公公早已交代了要好生照顾您和十三爷,我们这些做奴才的也只是奉命行事而已。在下恭祝十三爷子孙满堂,福寿绵延。”

如此又寒暄了一会儿,才告辞而去。

刚送走传旨的太监,小蝶就慌慌张张的哭着跑了进来。

“侧福晋生产时血崩,殁了…”

“什么!”十三惊的倒退几步,倒在椅子上。

顿时,那些姬妾们都哭了起来,一个个都拿丝帕捂着脸,嚎啕着,也不知是真哭还是假哭,反正就闹得满堂的哭闹声,听得人心烦。

一瞬间,我的眼泪模糊了眼角,却不小心瞥见了瓜尔佳氏偶尔从丝帕里露出来看向我的眼神,突然觉得背脊一阵发冷,她根本没有在哭,她那布满恨意的眼睛一直在丝帕后面思考着,审视着周围发生的一切,等待着将我们置于死地的机会…

我突然就不哭了。

33陈贵人

更新时间2013-10-3 15:47:50 字数:2595

 尽管瓜尔佳氏的行为已经足以让她死去,可我却没有一个可以用来搪塞外人的借口可以这么做,她毕竟是十三的侧福晋,投鼠忌器。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人出现了,向我伸出了援助之手,虽然,这个人并不知道这样的帮助的真正用意是什么。

这个人就是十七的额娘陈贵人,她本是汉人,生父也不过是一个二等侍卫,因而初入宫之时并无封号,只以姓氏称之而已。自从那日在乾清宫一见,便多有来往,那时的她对我和十三还多有防备,我们也并不了解他,可后来接触的多了,才知即便是十三失意于黄山,那陈贵人也不曾疏远一二,果真是个性情中人,难怪十七小小年纪便有一股子侠义心肠,惹人喜爱。

“礼儿,看看是谁来看你了!”刚除下身上的斗篷和大氅,陈贵人便急急的牵了我的手,一边走一边笑着冲着里间喊道,不一会儿,一个月白色的身影就扑到我怀里,笑着紧紧的攥住我的手不放,仰着头看着我,不过才十三岁的孩子已经长出了俊朗的轮廓,他有着满族男儿健硕的体魄,却有着江南春天般明媚而纯真的笑容,让人见而忘忧。“紫菀嫂嫂好久都没来看十七了,是忘了十七了吗?”他故意装作生气的样子,抓着我的手不放。我笑了笑,摸了摸他的额头,比了比身高,惊讶的说道:“十七长得这么快,都快比嫂嫂高了,果然长大了。”十七却皱了皱眉头说:“我不要长大!”说完还不住的厮磨,旁边的教习嬷嬷自然看不过眼,却也不好直说,只能一边赔着笑一边开口说道:“十七爷如今年纪也大了,哪能像以前那样和嫂嫂拉拉扯扯,这不合规矩。”陈贵人斜着眼笑了笑,用手捏了捏十七的脸,向那嬷嬷说道:“他才多大?不过是小孩子罢了,哪里就要讲究这么许多。”那嬷嬷仗着自己是皇上身边的,只顾撇了嘴,满脸不乐意的说:“十七爷都十三岁了,再过几年就该娶福晋了,这么胡闹让皇上知道了可怎么好!”不知为什么,陈贵人听到这些话的时候,脸上表现出来的不是畏惧,她的秀丽的眉心抿出了一丝惆怅,美丽的容颜显得那么凄婉,愣了一会儿一脸尴尬的站在那儿。

“我和十七来往是皇上答应了的,想来就算是皇上知道了也不会怪罪的。”我笑着摸了摸十七的头,他笑着牵了我的手,我突然发现阳光在他的周身晕出一层浅浅的寂寥,他的手掌不知何时变得宽阔厚实,连他的眼神也不再是曾经小鹿般的清澈无邪。

我知道他长大了,在这个世界上,长大是件多么可悲的事情。

“紫菀嫂嫂,我有个惊喜给你看哦!”他神秘兮兮的眨了眨眼睛,支开了众人就拖着我往他房里跑,还没进门就闻到了一丝淡淡的香气,这香气中似乎有着紫菀的清澈,但又没有紫菀的清苦,有茉莉的香甜,却没有茉莉的浓郁,似兰非兰似麝非麝,让人心神愉悦,等踏进门想要仔细闻却又似乎若隐若现,神秘莫测。刚想问就被十七拖到他的床边,原来这里一层轻纱的后面竟供着一副洛神像,画像下的大理石桌上还供着只精镂的雕花剔金炉,那股幽香想必就是从这里面传出来的,而那几个我送他的玩偶都用琉璃制成的透明盒子装着嵌在墙上,旁边似乎还刻着些什么。他得意的示意我伸出手去摸了摸墙上刻着的东西,竟然是用满、汉、蒙三文写就的《洛神赋》。“践远游之文履,曳雾绡之轻裾。微幽兰之芳蔼兮,步踟蹰于山隅。紫菀姐姐在我心中就是完美的化身。”我愣了愣,仔细看了看眼前这幅洛神像,画中的女子一身白衣,珥瑶碧之华琚。戴金翠之华冠,腰间系着明珠玉佩,临波而立,衣带飘逸,清雅绝伦,乍一看那女子的容貌的确与我相似,可那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却非我所有,不觉笑了声道:“这可不是我,我不过是个平凡的女子,当不得如此超凡脱俗的画像。”十七摇了摇头说:“在十七的心里,这幅画像都没有画出姐姐的风姿来呢!”

“那是因为你还小。”我笑着说道。

“我已经长大了!我知道什么是美的,什么是好的。”

“等你长大了,自然会有很多美丽的女子陪着你,到时候你就不觉得姐姐美了。”

“我不要别人陪,我就要姐姐!”

“姐姐会老的,到时候就不美了。”我耐心的解释道。他却皱着眉头一脸认真的看着我说:“真正的美不是由年龄定义的,能用年龄定义的美只是一张皮囊,而真正的美是有心而生的,非心死不能稍减。”

我刚要说话,陈贵人就带着几个宫女进来了,笑着说道:“知道你素日不爱金玉珠翠,我也不敢拿这些俗物污了你,这贡缎、宫绸、金玉首饰就留着赏人吧!早听说你素来喜爱品茶,这天池茶叶、小龙团都是上好的,你若是不嫌弃就拿着喝。这几本古籍都是我阿玛特意托人送来的,我想着这样的好书若是到我手里倒浪费了,只有你这样的清雅之人配看它。”

我不禁仔细看了看,这次的礼物较之前竟要贵重许多:金银镙子各十锭,“富贵有余”云缎一匹,“福寿绵长”杨缎一匹,“花好月圆”宫绸一匹,蓝素缎四匹,金玉如意各一个,天池茶叶一斤,小龙团一个,古籍三本,赤金凤尾玛瑙流苏簪一对,镶珠宝鎏金银簪一对。心下不禁有些疑惑,却也不好点破,只能试探的笑了笑道:“陈贵人每每送这样贵重的礼物,还说些这样客气的话,倒显得我小气的紧。”

“十七你先练一会字儿,我跟你嫂嫂去御花园逛逛。”陈贵人若有若无的瞟了我一眼,示意我出去说话,我便见机哄了哄一直扯着我的十七,顺利的脱开身到了没人处,陈贵人又找了些借口支开了众人,却始终踟蹰着不说话,眼见时间过了许久才红着脸说了声:“雍亲王最近为什么不常进宫了?”

“四哥和十三如今正忙着钻研佛学道教,所以没有什么时间进宫。”我突然有些明白了这其中的秘密,可看了看四周,还是没有点破,有些事情说出来就是错。听我这么说,陈贵人似乎有些失望,故意说道:“皇上如今年纪渐长,正是诸皇子表现的时候,四爷怎么能如此做?”

我笑了笑道:“皇上如今春秋正盛,做皇子的就该修生养性,祈求皇上万寿无疆,尽为人臣、为人子之道,方是道理。”陈贵人还是执意的说道:“皇上如今…”我赶紧打断了她的话头:“皇上万寿无疆,为人臣子的只需仰仗天恩,别的什么都不要想。”她尴尬的笑了笑,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你若是真把四哥放在心里,就该想着该怎么帮他除去些不该存在的人。”我悄声说道。陈贵人的眼神突然就亮了,学着我的样子若无其事的小声的说道:“谁?”我咳嗽了一声,指了指不远处的荷花池,冷冷的说道:“瓜尔佳?馨儿。明天她会去给德妃娘娘请安,经过这里的时候要是不小心掉下去伤了风可就不好了,千万要小心。”陈贵人吃惊的看着我,似乎没想到我竟然有这么辣手无情的时候,可我自己又何尝想到过?在这个宫里,如果我不害她,她就会害我们,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就这么害死我在乎的人,那就只有把自己变得比她还要狠还要毒…

34来生若有重逢日,相逢一笑泯恩仇

更新时间2013-10-3 15:49:25 字数:3645

 清晨的时候就开始落一阵阵的雪铃,直到黄昏方才停下。天气真冷,瑟瑟寒风中一切似乎都凝固了,便是空气,也像是快要冻结的样子。我和十七包定的那一只小船,在天空还撒着大把的雪粒的时候就已泊了岸。岸边除了一处沙咀宜于泊船外,其余地方都是黛色如玉的大岩石,两岸是高大峻峭的山壁,山头上长着瘦瘦小小的竹子,常年翠色逼人,这时节两山之间的河水便只剩下一抹深黑,连山色似乎也暗淡了许多,只有微明的天空勾勒出一层层秀丽的轮廓。大大小小的船只泊定之后,莫不点了小小的油灯,在后舱生了火,用铁鼎罐煮了红米饭,那河面上的火光,天上的星光点点滴滴都映在河面上,描绘出一段段河道的曲折。

“你看这儿像不像银河?”十七指着远处的河面笑着说道。我笑着嘟了嘟嘴,刚要说话就听见岸边传来了一阵喊声:

“福晋,福晋!”

我仔细听听,原来是小小,便上了岸迎了上去,谁知小小都等不及我过去,就急匆匆的跑了过来,也没行礼就说道:“瓜尔佳侧福晋落水小产了!”

听到这句话,我和十七下意识的对视了一眼,但却什么也没说。我们心里都清楚小产的这个孩子绝不是十七的骨肉,因为十七如今根本不进府中其他女子的房门,可此时却什么也不能说破。

“紫菀,你跟我说实话,是你做的吗?”上了车又行了许久,十七才终于开口问道,我知道什么事儿也瞒不过他,也无心抵赖,只能点了点头,他却握住我的手一脸严肃的看着我说:“我说过,什么时候都不要弄脏了你的手!这个世间太多的肮脏不堪,可我不希望你沾上任何的污秽,即便是为了我。”我还是没有说话,只是将头抵在他的胸前,点了点头。

刚进门,再不见往日那股宜人的香气,取而代之的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和着药味扑面而来,她那苍白的面容,无力的神情,都宣示着我的罪行,往事一幕幕浮现在我的眼前,我突然就狠不下心来了。

“馨儿…”我小心翼翼的抚开她脸上被汗沁湿的发丝,颤抖得说道。谁知她突然伸手抓住了我,湿冷的手像水草一样缠住了我,惊得我一身冷汗。

“你害死了我的孩子!”她那恶狠狠的眼神一下子就唤醒了我内心的愤怒,我猛地抽开了手,转过身去,用丝帕擦了擦手。“我知道你恨毒了我,可你为什么要害我的孩子?”她吼道,一滴冷泪划破她绝望的面颊。

“那富察氏的孩子呢?富察氏为什么会小产?她的孩子为什么会才两岁就夭折了?你害了那么多人,难道还好意思问为什么吗?”我将富察氏交给我的信和玉佩摔在她脸上,“当你和九爷密会苟且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今天!你凭什么要十三为你背这么一个不光彩的名声?你凭什么要弄脏我的手?”她下意识的头一偏,东西就砸在了她的脸颊上,她就这么冷冷的看着我,连一点反抗都没有,我想她是心死了,半天才愣愣的说了声:“我要死了吗?”她脸上的泪顺着脸颊,顺着耳际,一直滴,滴到白玉簪子上那颗小小的珍珠上,闪着光,她甚少作这样素净的打扮,总是涂着厚厚的脂粉,穿着纷繁复杂的华衣,让人看着就觉得累,如今这样反倒楚楚可怜。看着她这副模样,我突然想到很多年前的那个晚上,她哭着对我说,她想要过更好的生活,所以她只能冒名顶替,她求我不要恨她,不要拆穿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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