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当当突然觉得两人单独相处格外的别扭,下意识同他拉开了距离。
两人一路无话。
走至冬霜馆即将往秋落馆拐弯的叉道上,瞧见打主宅那边鬼鬼祟祟地走过来一个人,瞧那身形并不是蒋晔。
保险起见,隋旭初让余当当寻了个背静地躲了起来,他便蹲在了一丛四季青的旁边,等着那人慢慢靠近。
待瞧清楚了那人的模样,隋旭初猛地站了起来,出声道:“于林,你干吗去?”
黑灯半夜的冷不丁站出来一个人,要搁从前,膀大腰圆的大老爷们于林肯定不会害怕,但今天不同,他本就心虚,又让隋旭初这么一吓,两腿发软,差点儿跪在了地上。
于林强自镇定下来,陪笑道:“旭少爷,这么晚了,你还在外面溜达呢!”
于林的反应已经坐实了他心里头有鬼,隋旭初冷笑一声道:“这么冷的天我吃饱了撑的才会在外面溜达,我可是专门在这儿等你的。”
于林正是得了余叮叮的好处往秋落馆去的,他心道大小姐吩咐了自己给二小姐点颜色瞧瞧,他本是不想去的,但昨晚和麻花打牌输了三千多,欠了一屁股的外债,他也想过个舒坦年不是。到底是有钱能使鬼推磨,他想了又想觉得有大小姐给自己撑腰,二小姐性子又弱,去了无非就是吓唬吓唬,大不了以后再找个机会跟二小姐陪个不是,胡弄胡弄过去了,关键是先拿下了眼前的利。
他想的挺美挺简单,哪里又知道余叮叮打了什么主意!
她找了于林,当然不会直接告诉他干吗,但余当当一旦喝了催|情|药开始发|骚,再拨个光|溜|溜,她就不信男人能忍住不上!
这些是于林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的,现下他只当大小姐将找他的事情告诉了旭少,谁都知道这两人的关系向来很好,他也不容有疑,道:“大小姐有什么好不放心的,我老于既然答应了来,就肯定不会失约,哪还用麻烦旭少专程跑一趟!”
隋旭初心道果然,面上不动声色:“大小姐叫我跟你说不用去秋落馆了。”
于林虽然疑惑,但下意识头一个想的还是钱。
他有些犹豫地道:“不去了?那大小姐给的钱我都已经用了。”
隋旭初的眼里暗藏着讥讽,却还是笑道:“大小姐说了钱就只当是给你的年终奖金。但是,这事……”
隋旭初卖了个关子,于林很上道地说:“什么事都没有,哪有什么事啊!”
“那我……”隋旭初又道。
那于林便慌忙接道:“我今天一直在前院职守,谁都不曾见过,更不可能见过旭少爷。”
隋旭初满意地点头,于林乐呵呵地走了。
可不高兴!活没干,还白得了一笔钱,叫谁谁不高兴呢!
这边打发了于林,隋旭初领着余当当来到了秋落馆-余叮叮约好的地点前,躲在了一处风景石的后头。
才将躲定,余叮叮便翩然而至。
时间是九点半,蒋晔盯着仿佛越走越慢的时钟燥热不已。
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就算是急切想见余当当也不至于急成这样。
他已经用凉水洗了无数遍的脸,却无法浇熄心里越烧越旺的火焰。
他已经无法思考,早就忘记了去想好端端的余当当为何会约他去秋落馆。
他满心满脑只有一个念头,他好热,他想要…想要一遍又一遍蹂|躏她。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乍起的时候,蒋晔着实吓了一跳,却又被随即而来的欲|望淹没了理|智。
九点四十,度秒如年的蒋晔再也等待不下去,抓起衣服,匆匆向秋落馆跑去。
这时候,余叮叮已经等的火气,这么冷的天,谁不想舒舒服服地躺在被窝里。
余叮叮揉搓着略微僵硬的脸,突然听见不远处传来的脚步声。
她只当是余当当来了,才将抬头还未出声,便被来人死死抱进了怀里一阵狂吻。
余叮叮起先还以为来人是隋旭初,惊喜了一把,得意地想着他还是离不了她。
但这时来人含糊不清地说了句什么,余叮叮没有听清内容,却听明白了这抱着自己狂啃的肯定不是隋旭初。
余叮叮又急又气,开始挣扎。
奈何她越挣扎,蒋晔就越兴奋。
他将她摁倒在地,整个身子俯了上去,一支手探向了两腿之间,隔着裤子揉搓着。
瞬间余叮叮只觉一股电流走遍了全身,一种很是奇异的感觉震得她忘却了背部冰凉的不适之感,更忘记了挣扎。
回过神来的时候,蒋晔已经掀起了她的羽绒服,解开了她的裤子。
冰凉的冷风灌进了她的身体,激的余叮叮陡然一颤,开始害怕,挣扎着道:“不要,不要……”
紧存的一丝理智叫蒋晔判断出此刻自己身下压的人是余叮叮,并不是余当当。
但欲|望面前,哪里还有理|智的立足之地。
他没有犹豫地退下了余叮叮的裤子,又迅速脱了自己的,一个挺身直接捅了进去。
一阵撕裂的疼痛差点儿叫余叮叮昏死了过去,但随着他不停地在她体内撞击,疼痛渐渐变成了麻木,随之又被另一种感觉所代替。
这是极其违和的感觉,她觉得自己应当觉得痛苦,事实却恰恰相反,伴随他每一次的抽|离,她想要得到的是更深的满足。
余叮叮想自己一定是气糊涂了,她竟然喜欢这种饱满的充实感…起初的愤怒早已被新鲜刺激所替代,她不由自主地呻|吟出声,早就忘记了寒冷,忘记了屈辱。
呻|吟声传来的时候,躲在风景石后的余当当和隋旭初呆滞了。
余当当不傻,自然已经想到了事情的关键,若不是蒋晔喝了那杯咖啡,若是喝咖啡的是她,现在躺在草地上的女人肯定会是她,至于会压在她身上的男人,八成就是那于林了。
想到此,余当当的脸色冷得就似结了冰。放在余当当上一世,女人的贞操,可是关乎其一身。虽然现代人开放,但初|夜随随便便就被人祸害掉这个事情,她实在是接受不了。想起于林那张枯萎的脸,顿觉恶心,她连听墙角这么有意思的事情,都提不起半点儿兴趣来了
隋旭初呢,在初听见余叮叮的呻|吟时,愣怔了一下,紧接着自嘲道有什么好意外的,上一世便知道她是什么样的女人了,上一世便没有在意过,更何况是已经无爱的这一世。
可是下一刻,在看见余当当冰寒的脸上的那双带水的眸子,他便暗恼起自己来。只因他发现自己真的不是什么好人,前几天,他才带人家小姑娘看过三级片,今天便又看了场真人秀。这都是什么破烂事啊!
这事要是见得多了,有了免疫力,岂不是害了人家姑娘的一生!这还不止,肯定还会间接害了一个男人!
想着某只可能以后都不会性|福的男人,隋旭初顿觉自己罪恶感深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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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愤恨的
这注定是个不会太平的年,而余家也注定了至此进入不太平的时代。
大年三十的早上,余家有点儿乱套。主宅这边,蒋晔发起了高热,好妈妈余兰芝咋呼着将洪医生从郊区的老家叫了过来。
任劳任怨的洪医生才将给蒋晔挂上吊瓶,刘真芹便红着眼睛,连妆都没画就跑了过来,说是余叮叮大清早好好的突然吐了起来。
迷迷糊糊的蒋晔一听,心里咯噔一下,顿时清醒,寻思着昨晚才刚做的,今天就吐了,哪怕是怀孕反应也不该来这么快啊!
怀孕!是了,得想办法给余叮叮弄颗紧急避|孕|药吃。
这事弄的真是闹心,想他一向谨慎,居然在阴沟里翻了船。到了现在蒋晔要还不明白自己被人下了药,那他就是笨蛋了。他思索着自己是什么时候被人下的药,忽然想起所有的异常是喝了余当当的那杯咖啡后。
能怪谁呢?怪当当?
想来想去蒋晔也想不出来余当当害自己的目的,再说咖啡是他自己夺过来的,又不是当当塞给他的。肯定是怪余叮叮,肯定是她想害当当,结果那咖啡叫自己夺过喝了。这么想着又觉庆幸,幸好是他喝了咖啡,他是男人不吃亏,吃亏的要是当当……哼,他一定叫余叮叮付出双倍的代价。
人的思维一旦遇见了各人喜好的问题,便会自动屏蔽或者自动脑补很多事情。比如,偷偷暗恋的人,会从女神或男神的只言片语中,脑补出各种挑逗自己的意思。再比如,喜欢余当当的蒋晔不知是被烧傻了还是怎地,自动屏蔽了余当当发给他的那条信息,将罪过一股脑栽在了余叮叮的身上。
这一惊一乍的想着事情,蒋晔出了一身凉汗,许是药劲上来了,又晕乎乎地睡了过去。
再说余叮叮那边,怀|孕当然是不可能这么快的,洪医生诊断其是睡觉蹬了被子寒了胃。其实她心里明镜似的,自己是昨晚叫的时候灌进了凉风。
想起昨晚,余叮叮觉得自己的胃又翻江倒海地闹了起来。
她搞不懂自己究竟哪个环节被余当当识破了,反被她将了一军。对了,还有隋旭初,昨晚他去了吗?
要是去了,那岂不是全看见了!
这会儿余叮叮想死的心都有,不过死之前,一定要拉上余当当垫背。
要说这余叮叮有多喜欢隋旭初,还真没有多喜欢。不过以前可都是隋旭初围着她转,他的皮相好,学习又好,学校里有那么多的女孩给他写情书,他却从来不搭理。身边能围绕着这样的忠犬男孩,她觉得倍儿有面子。
可是忠犬居然变了心,这是余叮叮怎么也不肯接受的事实。
她想了一百种死法,当然全是为余当当准备的。
余当当下楼的时候,余老太爷脸色阴郁地在听余江民说话。也不怪他会生气,人越老就会越迷信,今天是大年三十,好端端的一下子病了两个孩子,他的心里膈应的难受。
余当当走到他的面前,很乖巧地道:“爷爷,三叔过年好。”
她今天穿得很喜庆,上身穿了件红色的压金边对襟格格旗袍,旗袍上又用金丝线绣的富贵花开,领口处装点了纯白的兔毛,为了配合衣服,她将头发用发网盘起,斜着别了一只淡粉色带亮点的发卡,当真是映称的人比花娇。
瞧见她,余老太爷的心情没来由好了许多。
余江民笑道:“当当今天可真漂亮。”
“谢谢三叔,不过三叔是想夸三婶的吧!若没有三婶送的这套漂亮的衣裳,当当今天怎么漂亮的起来呢!”余当当坏笑着打趣起余江民来。
对于别人对自己的好意,做为礼尚往来余当当是一定会还的。既然安雨晴总想在老太爷面前表现,推人一把的善举她还是会做的。
却没想到,眼前这个已然过了青葱时光的男人想起自己妻子的变化,竟像正历经初恋的毛头小子似的,微微红了脸。
知子莫若父,因为了解余老太爷对待三个儿子的态度差别很大。对待老大,老太爷希望他少玩女人多去公司。对待已经故去的老二,他曾经的态度就严格的多,要其一切以公司利益为上,虽然他最后很失望。对待眼前的老三,或者是因为他是老幺,更或者是因着他残缺的身体,老太爷只希望他能平安开心地过完一生。
这也是当初他为什么没有反对安雨晴进门的原因。余老太爷知道余江民有多爱她,只要儿子过得开心,就算再不满意她的身份也无关紧要。
如今见他的老幺面上所流露出的喜色,再思及她这个媳妇对失了父母的当当甚为上心,观其嫁入余家后收敛身心恪守妇道的态度。老太爷在心里呼了口长气,罢了,罢了,还是莫要再挑剔了。
于是,他突然对余江民道:“过完年,我便将你名下的信托基金还给你。”觉察到余江民错愕的眼神,顿了一下,他又道:“不是不让你花钱,你得会花,四十几岁的人了还总是冲动。我会委派雨晴做你基金的监督人,以后动用百万以上金额必须由她点头同意。”
余江民眼中的错愕变成了惊喜,他知道若是将这个消息告诉安雨晴,她一定会特别的开心,这意味着她终于得到了老太爷的认可,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去找她了。
余江民嘿嘿笑笑道:“谢谢爸爸,我现在就去告诉雨晴。”他隐约感觉到好消息的到来和余当当有着莫大的关系,也隐约感觉到这个侄女不同寻常的变化,就好似一夜间开悟长大,这变化他很喜欢。
说着,他伸手握了握余当当的手,而后转着轮椅去了厨房。
余家的传统是三十的晚上吃团圆饭,因此中午这顿就和平时一样,余叮叮原托病不想去的,可是蒋晔居然给她发信息叫她去看他。
想起蒋晔,昨晚的一幕幕又浮现在她脑海,她的脸顿时似火烧。
前前后后,他们在那冰凉的地上一共来了三次,余叮叮觉得一次比一次有意思,但她自然还是怨恼他的。再者,她还有心理障碍,他是她表哥啊,他们乱伦了!可饶是如此,她还是忘不了他带给她的愉悦感觉。
余叮叮的心里乱极了,只吃了几勺白粥,便自告奋勇去给卧床的蒋晔送饭。
刘真芹只道她是想在老太爷面前表现,便也由她去了。
一进屋,蒋晔便扔给她了一颗小药丸。这是他方才在余兰芝的房间里偷的紧急避|孕|药,他知道蒋邦一直想再要个儿子,余兰芝面上同意,却在背地里吃着长期|避|孕|药,为以防万一还备的有紧急避|孕|药。这些事情余兰芝从不防备他,甚至还信誓旦旦地跟他保证过此生只会有他一个儿子,她的财产包括余家的股份全部都会给他。至于蒋甜甜,她是蒋邦的女儿,自然会继承蒋邦的财产。但一个穷律师,能有多少钱呢!
余叮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见蒋晔已经背过了身子,闭上了眼睛,连看都不想再看她一样。
那感觉,仿佛不是他强|X的她,倒像是她强|X了他一样。余叮叮的心里就像是吃了脏东西,恶心的难受。
她直接将避|孕|药放在了嘴里,狠嚼着咽下,愤恨地出了门。
当然,这个愤恨,还是要算在余当当的头上。
作者有话要说:
15反攻的
璀璨的烟火照亮了整个半山别院,这是余家三十晚上的倒数第二个节目,紧接着二十三点五十五分,再放一挂一万响的鞭炮接年,意味着新的一年正式开始了。
一万响的鞭炮扎扎实实的一大箱,要完好无损地拆开也是一项挺费劲的工程,余家的男人们亲力亲为,女人们早就躲得远远的,既能看见鞭炮齐飞的场景,又能避免误伤。不过女人堆里还混了个行动不便的余三爷。
鞭炮声一响,已经躲的够远的女人们,还是下意识捂着耳朵,往后趔趄。趁着纷乱的时候,余叮叮拉上了余当当的手,拽着她往主宅后头走去。
余当当知道,这时候余叮叮找她肯定没什么好事。不过就算她不找自己,自己也会想法子找她。
余当当不是包子了,被人陷害了一把,总归是要做点什么的。虽然并未造成实质性伤害,但这只是她运气好,又不是对手仁慈。
余当当很顺从地被余叮叮拉着走了,不过就是恰巧在余江民瞧过来的时候,露出了乞求的眼神。
主宅的后头便是那个露天的大泳池,按理说冬天早就应该抽干了池水,可余老太爷不同意,奇葩地在池子里养了一池子的淡水鱼,闲着没事儿来钓钓。就连上回刘定来吃的草鱼,也是游泳池里家养的。
余叮叮拖着余当当来到了游泳池旁,抱着手冷眼看她。
余当当自然也不示弱,虽是淡淡笑着,可眼神异常的锐利。
要在以前,余当当哪里敢直视她。余叮叮的耐心早就耗没了,心想余当当算个什么东西,又没爹又没娘的,爷爷不待见她那个死娘,连带着也不怎么待见她,她有什么资格跟自己挣东西。别说在余家她余叮叮是集万千宠爱一身的大小姐,就是撇去余家,单说刘家,她那个有钱的舅舅也是将她捧在手心的。可是就是这个什么都不是的死丫头,反过来算计了自己。
余叮叮克制着想要挥她耳光的冲动,可这个时候余当当居然很轻蔑地冲着她笑。余叮叮彻底被激怒了,不管不顾一巴掌挥在了她的脸上,一个鲜红的五指印顿时出现在她的脸上。
正要连挥第二下的时候,被余当当侧身挡了过去。
开玩笑,脸上有一个手掌印做证据给人看就行了,还挨第二下,真当她是包子了!
余当当望定她,语气凉凉地道:“姐姐,你觉不觉得这很冷啊!”
余叮叮用一种“你脑子被我打坏了”的眼神回望着她。
只听余当当又道:“姐姐,上回你就是在这儿推我下泳池的吧?你说我会不会已经死了,现在的我其实已经不是人了,是冤魂,专门来向你索命啊!”
其实这天怎么可能不冷,可一听余当当阴森森的说完,原本就觉得冷的余叮叮,只觉四周的空气就像是突然结成了冰。
余叮叮也不傻,知道余当当这话是故意吓她,可饶是如此还是心虚地四下瞧了瞧,这才又恢复了凶悍的模样,道:“听着死丫头,离隋旭初远远的,否则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销声匿迹。别以为你还会像上次那么好运,淹个半死就被我捞起来。再来一次,我就不会像上次那么好心了。”
“那我是不是得好好谢谢姐姐的好心呢!”余当当诧笑,不动声色靠近她两步。
余叮叮道:“夹着你的尾巴做人,我就留你一条小命。还有我问你,昨天……”她原本想问昨天蒋晔怎么去了秋落馆,可是一想起昨天的荒唐事情,她竟双腿微颤,连下|身也忍不住的紧缩起来,心里紧跟着麻痒难忍,一时间连话也无法说完。
余叮叮强自镇着心神,余当当这时接口道:“姐姐是想问我,你和表哥的事情?”
余叮叮心道果然,愤恨地骂了一声:“贱人!”便一手抓住了余当当的衣领。
她又道:“贱人,别得意,小心哪天走在路上被人拖走轮|奸。”
余当当气极而笑,也懒得跟她再说些什么,按着原先想好的,忽然高声惊呼:“救命。”
余叮叮惊恐地想用另一只手去捂住她的嘴,她便斜着身子往泳池里倒去。
这时候,余叮叮想要松开她的衣领为时已晚。
两个人几乎是一齐掉进了泳池。
前一世的余当当三岁的时候不小心掉进了花园里的池塘,差点儿淹死。而后,当爹便不顾礼仪教条,硬是教会了她游水。
一掉下泳池,她便拉着余叮叮拼命地往下沉。她不想淹死她,却预备将她淹个半死。
可就在这个时候,游泳池的上面响起了吵杂的人声。紧接着,“扑通扑通”两声,有人直接跳了下来。
余当当赶忙松开了余叮叮,奋力往上游去。无奈何,身上的羽绒服已经湿透,死沉死沉地裹在身上,束缚了她的行动力。
她解开了羽绒服,正在努力脱下,有一人游了下来,推着她往水面上浮去。
隋旭初将余当当拽上岸的时候,余天民正在给余叮叮做人工呼吸。
余叮叮晕了,余当当也不能太清醒啊!
当老太爷戳着龙头拐杖,愤怒地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余当当“瘫软”在地上,无法回话。
只听余江民怒火滔天地冷哼道:“我来的时候瞧见叮叮推了当当一下,把当当推下了泳池,她自己一个没站稳,也一头栽了下去。”
原本焦急地守候在女儿身边的刘真芹跳了起来,哭着道:“小叔,话可不要乱说,现在叮叮还没醒,不要把什么脏东西都栽到我女儿的头上。叮叮一向乖巧,我相信我的女儿不会做出这种事情。”
这边蹲在余当当身旁的安雨晴,也适时抹着眼泪道:“叮叮乖巧,难道当当就不乖巧?大家都说当当沉默寡言不惹是非,其实这是好听话,往不好听了说当当是胆小如鼠。也是,没人给撑腰的孩子,哪个性子不软弱!”
这贱人这时候来挑事,简直是找死。刘真芹嘴角抽了一下,正要反驳,却被余江民打断:“大嫂的意思是说我睁着眼睛说瞎话吗?我的腿是瘸的,可我的眼睛没瞎。”语毕,又对余老太爷道:“爸爸,你看当当的脸。若是这一次不是我亲眼所见,我真的还以为这一次和上一次一样,当当是一个人想冬泳健身呢!”
余江民的话说的再明白不过,别说刘真芹并不知道这事是不是余叮叮干的,就算明知是她干的,也万万不能认。
刘真芹一急,也不再惺惺作态的哭了,说道:“我们刘家从小就教育孩子,要诚实,对待兄弟姐妹要友爱,我从小也是这样教育叮叮的。小叔,你离的又不近,看错了并不稀奇。”
余江民看也不看她一眼,回道:“嫂子的意思是我余家教育的孩子不诚实,不友爱!”
刘真芹见一向不管内宅之事的余江民竟如此相逼,又见余天民迫使着余叮叮吐完水之后,竟一语不发,不由得怒上加怒。
她道:“我们刘家……”
这时候,老太爷冷笑一声道:“刘家?这里是余家,在场的有刘家人吗?谁是刘家人,站出来。”
刘真芹顿时灭了火焰,她知道今日若是自己站了出去,在这余家便再也没有立足之地。
余老太爷又冷冷地看向她,意有所指道:“叮叮姓余。当当也姓……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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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忍者龟
任劳任怨的洪医生又从郊区的老家赶了过来。饶是他再忠于值守,也有一肚子的牢骚无从发泄。
洪医生临出门的时候,他老爹——洪叔,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道:“小子,没有余家,就没有咱家的今天。”
洪医生苦着脸点了点头,心道这道理他明白,但也搁不住这家人这么折腾。折腾完了自己人,还得折腾别人,遭罪啊!
果然,洪医生这厢折腾到凌晨三点多,总算是给两位小姐瞧完了。大小姐被人抬回了夏桑馆,二小姐离得近,也叫人搀回了房。老太爷使人叫他去回话。
老太爷的房间没有开灯,洪医生犹豫了半晌,才推门走进。
只见西边墙角处明着一点烟火,他晓得这时候老太爷定是坐在那厢的藤椅上抽烟,他慢慢地向那厢挪去。
几乎是与此同时,老太爷听见了声响,拉明了台灯,而后灭了手里的香烟,呷了口茶。
“老太爷。”洪医生恭敬地叫了一声。
老太爷点点头,示意他接着往下说。
“二小姐那儿,我带来的简单仪器检测不出是否中有慢性毒药,我已经采集了二小姐的血液样本,预备马上回诊所实验。”洪医生话说一半,忍了一下,接着道:“还有一些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他想起来余叮叮肩膀上和背上的那些青紫痕迹,当时刘真芹紧张的让他检查,他回答说应当是不小心擦碰到了。实际上冬天穿的这么厚实,能够擦碰成那样的几率很小,再者那痕迹明显不是新伤,十有□是欢|爱的时候留下的痕迹。可是大小姐才十四岁,这些话他真的不敢乱讲。
老太爷见他有所犹豫,不悦道:“你是不是也看我老了不中用了,犹豫着是不是得给自己留条后路,好去巴结余家新的当家人!”
这话说的极重。洪医生红了脸,结结巴巴辩解道:“老太爷,还不明白我洪家父子吗?斗胆说一句,老太爷若是哪天归了西,也就是我父子离开余家之时。”
老太爷一听,不怒反笑,“既然如此,你对我还有什么好隐瞒的!”
洪医生犹豫了再三,终于道:“老太爷,我不敢确定,只是有所怀疑,大小姐不是完璧。”
老太爷又笑了,不过这一次是怒极而笑。虽说现代社会真不像是他年轻那会儿那么保守了,但搁不住他顽固不化。他只认为男人风流那是理所应当,女人就不行,哪怕是他的孙女。说不好听的,他的这两个孙女,将来肯定得有一个继承余家,另外的一个就得被推出去做商业联姻。退一万步说,处|女|膜没了还能在做个,万一跟她们姑姑余兰芝似的,再整个私生子出来,他余家仅存的一点儿脸面也要挂不住了。
老太爷摔了手里的茶杯,冷哼一声道:“查,明天我把她俩打包到你诊所,你给我从上到下好好的查。”
余当当真不知道她这么一闹,会捅出这么大的篓子来。
自认为非常无辜的她在游泳池里那么一泡,清醒的不得了,这会儿正裹在被子里给朋友发信息。
而她的朋友,目前真的只有隋旭初这么一个。
{哎呀,姐姐今天可算出了口闷气,这会儿舒坦死了。}
余当当挥动着大拇指,给这条信息发出去了。
要说余当当和隋旭初这俩人挺有意思,像是只能看见对方的外表比自个儿原先的内芯小,她得瑟的时候会在他面前自称姐姐,他无意中总会称呼她小姑娘。
得出的结论是,这俩人有病,得治!
隋旭初其实挺生气的,谁叫她行动之前没打招呼。一瞧见短信,就仿佛看见她眉飞色舞的小模样,气消了大半。
{这一次不是你运气好,是别人的运气差。}可他还是忍不住泼她冷水,适当的让她保持清醒。
{姐姐我的运气一向很好。}余当当继续得瑟。
隋旭初回{看来,游泳池今天放的是热水,有人沸腾了。}
余当当气乐了,想骂他来着,忽地想起在游泳池里他推着她往上的情境,心里有一点点感动。却又恼人的忆起,那晚在榆树林里“他”掐着她的脖子。一种莫名的恐慌袭上心头,这是一种很不好很不确定的感觉,他现在对她很好,若是有一天他又像原先那样对她不好了怎么办?
大凡女人都有很重的疑心病,余当当也不例外,她试探着给他发去了这样的一条信息。
{你真的不记得了吗?余叮叮可是你的小情人。}
隋旭初愣了半晌,随之自嘲地笑着。他肯定不会告诉余当当,上一世就是他的这个小情人一脚将他从天堂踢进了地狱。人大都有很大的弹性,若是你生来便在地狱,那么地狱也就不会那么可怕,甚至还能媲美天堂。但若你早就习惯了天堂的美丽,突然间就去了地狱,那地方可真的就是修罗地狱了。
想起前世最后的那段岁月,隋旭初不由得心底生寒。
他扯着嘴唇,在暗夜里无声地笑着。
这时候,余当当收到了隋旭初的短信,惊吓得差点儿咬到了舌头。{其实,我喜欢的一直是蒋晔。}
噗,他居然好男风。
这尼玛是个多震撼的消息啊!她一定要想法子告诉蒋晔。
不是有句话叫…祝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一大清早,刘真芹顶着一双又黑又大的黑眼圈守在余叮叮的床边,思索着要不要将余叮叮带回刘家小住一段时间。
这期间,余叮叮已经醒过来一次,告诉她事情的原委,当然自动隐去了和蒋晔的事情。刘真芹和余叮叮想的一样,这事儿当然全怪余当当。哪怕是上一次余叮叮将余当当推下去,那也是余当当自找的。
这要放在以前,她肯定不是在思索回不回去,而是已经付出了实际行动。
但经过昨晚,她害怕了。
她害怕她和余叮叮这么一走,万一回不来了怎么办?
老太爷昨晚说当当也姓余,这明显是在警告她。
若是她仍旧恣意妄为,后果真不敢想象。
她可不像余兰芝,可以堂而皇之地住在娘家。她父母早亡,大哥当家。大哥虽然疼她,但大嫂却不是省油的灯。回家小住还行,仗着余家大少奶奶的身份大嫂也不敢怠慢于她。若是她脱了余家的身份,回家常住,哼哼,依她那大嫂的性子,刘家也要翻天的。
人呢,活着真是难!她在余家要仰仗着刘家的身份,回了刘家又何尝不在利用余家这层保护皮呢!
刘真芹的心里真的是恨得要死,奈何却寻不到可以两全其美的办法。
这时,老太爷派人来了,说是要接余叮叮去洪医生的诊所做个全面检查。
刘真芹只道是老太爷仍旧疼爱叮叮,又惺惺作态就似受宠若惊了一般,收拾了一下,就跟着余叮叮一道去了。心里头却仍旧盘算着怎么找个机会,在老太爷面前把所有的责任推到余当当的头上。
而余当当那边,则是由安雨晴伙同隋旭初一道陪同。
刘真芹搀扶着弱不禁风的余叮叮走到众人面前,抹着泪指责余当当道:“当当,你害得叮叮好苦啊!”她以为会哭的,在外人看来一定是弱者。
余当当撇了一眼一旁的余老太爷,并不辩解,相反却很真挚地道:“大伯母,我真的很羡慕叮叮姐姐有你这么个好妈妈。”
刘真芹呆愣住,心道这丫头的嘴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利索了。偷眼去瞧,余老太爷似乎没听见方才的对话似的,和颜悦色地拍了拍余当当的手。刘真芹知道她再说什么都无济于事,遂一把掐住了余叮叮的后背,阻止她正要脱口的反驳的话。
毕竟拉人去泳池边的是余叮叮,挥手打人的也是余叮叮,余当当再一口咬定了推人的是余叮叮,又有余江民这个证人,她们母女再说什么都是颠倒黑白是非。
或者先忍忍,才是上策。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一直野生未被包养”的评论,感动的我眼泪哗哗的。
还有,就是,继续求评啊亲们。。
17养汉子
洪医生的诊所离余家并不远,说是诊所还真有点儿委屈了这个很是气派的四层小楼。
据隋旭初说,洪医生的这四层小楼,完全是靠余老太爷的资助盖成的,却不曾要过一分的股份。所以洪家父子才会忠心耿耿,随叫随到。
但熟知人心运用法则的余当当以为,不要依仗着有别人的忠心便随心所欲的去挥霍。
她面对洪医生的时候,便愈加的尊重起来。毕竟人心不古,像这种知恩图报的人越来越少见了。
而余叮叮,她可是余家的大小姐,对待余家的仆人,她需要讨好巴结吗?更何况,和余当当这个小贱人相对,却不能发作,她的心情实在是好不到哪里去。
才一会儿,几乎整个诊所的护士小姐都知道余家大小姐来了,果然是有钱人的毛病多。
有随诊的护士,找洪医生投诉余家大小姐太难搞。温和的洪医生能说什么呢,只能报以歉意的微笑。
又恰逢,余叮叮也找上了门,说是有个笨蛋护士抽她血的时候,扎了两针,指着洪医生的鼻子,指责他拿着余家的钱尽养了一群废物。
那个被骂作笨蛋的随诊护士,哭着跑了出去。
洪医生也被骂的来了气,面上虽未作表示,心里对这个大小姐却是愈发的不满起来。
检查很快结束,刘真芹带着余叮叮不打招呼就先回了余家。余当当好容易出来一次,不甘心就这么回去,可怜巴巴地瞅着隋旭初。
隋旭初便道:“姨妈,我一会儿想去书店买几本参考书。”
安雨晴略有些犹豫:“今天是大年初一,书店会开门吗?”
隋旭初想了想,“咱们去金鼎吧,金鼎二楼的书店一定不会关门。”
“那也好,我和当当还能买买衣服,然后再去顶楼的意大利餐厅吃吃牛排。”安雨晴这么安排完,又往余家打了个电话,跟余老太爷汇报了行踪,而后由她开着车带着两人直奔金鼎。
金鼎是本市最奢华的综合型百货商店,凡是那里头卖的东西用一个字形容是“贵”两个字形容是“死贵”。
当然对新世界还在探索期的余当当并不知晓这些。
然而对于穷的只剩下钱的安雨晴来说,也没有意识去提这些,像这样没事逛逛金鼎是她这个前明星现煮妇,打发无聊生活的唯一乐趣。
而很缺钱很缺钱的隋旭初在听到安雨晴要带着余当当买衣服时,眼皮一跳,心疼了。好吧,其实他早先有一个打算,便是想将余当当的压岁钱全数骗过来,他要用这些钱去做一些谋划了许久的事情。
他开始后悔去金鼎这个不利己的提议,但已无反悔的余地。
于是,一到金鼎,他随便买了两本书,便牢牢地跟在安雨晴和余当当的身后,准备适时地提醒余当当不要胡乱花钱。
但古往今来,从这天下有了第一个女人算起,大凡是女人都有两个病,一个是见钱眼开,第二个就是衣服、鞋子、包包……一切有关于提升自身装扮的装备她们都非常非常的热衷。
现在,安雨晴正带着余当当逛着某品牌内衣的旗舰店,马仔外加搬运工隋旭初,一手挂了好几个袋子,另一手还拎着两杯咖啡,很是尴尬地跟在她们身后。
导购小姐倒是很热心地围着这一大一小两个女人,不停地介绍着款型,什么可以托胸,什么可以聚拢,还什么可以不影响发育。
隋旭初觉得自己双眼都喷火了,尼玛一个奶|罩要万字出头,放在上一世,他一定会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直接扔出金卡——买。但现在他满脑子都只有一个念头,怎么不去抢啊,金|奶|罩也没有这么贵啊!
一大一小两个女人终于挑好了款式,趁着安雨晴去付钱的当口,隋旭初戳了戳余当当的肩膀,道:“喂,你不能花这么多钱了,你得省钱。”
余当当捂着自己的钱袋子(其实是钱包),不解地问:“为什么?”
“因为你要养我啊!”某人大言不惭地说。
“为……为什么?”一想起将要流血的小金库,余当当说话有点儿结巴。
某人笑笑,大尾巴狼似的,还是大言不惭地说:“小爷我现在可是你余家二小姐的人,帮你挡灾,帮你害人,还教你学习,不用给辛苦费的?再说,小爷没你零用钱多!”
余当当想了一想,觉得他说的也在理,上一世她用个丫鬟也得给人月钱呢,何况他还算是个教书先生。但心里仍旧是有个过不去的坎儿,苦着脸问:“那我一月得给你多少钱?”
隋大尾巴狼勾了勾手指,叫她附耳来听。
“刚刚姨妈说你卡里还有多少钱啊?”
余当当不知其意,却打着虚报的心思道:“花了花就剩十来万了吧!”
隋大尾巴狼冷笑了一声,那里头到底有多少他还能不知道,刚刚刷第一次卡时他刻意看了一下余额还有一百八十九万,除去刚刚买的衣服,怎么说还应该有不下一百七十万。再加上每月余海民名下的信托基金会自动到账十万,余老太爷给零用钱五万。
隋大尾巴狼道:“就这么点,那你把银行卡直接给我吧!”
“噗”,余当当刚刚喝下的一口咖啡直接喷了出来。
恰逢这时候,安雨晴付完帐回转,道:“怎么这么不下心,呛着了没?”
说着,便去轻拍她的后背。
隋旭初很适时地接过安雨晴手里握的银行卡,冲还在咳嗽的余当当道:“当当,钱包拿来,我帮你把银行卡放好!”
紧接着隋旭初便做起那正大光明抢劫的勾当!
此时的余当当欲哭无泪,她终于晓得为什么上一世她那表哥的得宠小妾月月得到大把的银子,还总是无银可用。敢情,养个汉子可不是一般的费钱。
说多了都是泪啊!
余家两姐妹的检查结果都很好,当然这是表面上的。洪医生准备了另一份报告,专门呈给余老太爷。
余叮叮的简单,的确如洪医生所说已非完璧。这个是即成的事实,余老太爷生气也无济于补,暂且按下不提。
余当当那厢呢,慢性毒药什么的实属余老太爷多虑。想想也是一个无父无母向来不被他重视的孩子,自然也不会引起别人太过多的重视,其实这样也没什么不好,一方面打磨了当当的心性,一方面引不来别人的攻击。
如是想着,余老太爷又瞧了瞧余当当的身体体检报告。
身体不太好倒是真的。
检查得知,她乃是血瘀、气郁质的体质。
中医的说法是,气行则血行、气郁则血瘀。
简单的说,就是长期精神压抑,导致了心情不快,从而影响了身体机能。
不过也不是什么大病,调理一下就好。可以少量地饮用红葡萄酒、糯米甜酒,多吃山楂,等等一些有助于活血化瘀的食品。
余老太爷记下了这些,又看了看余叮叮的那份非完璧的报告,觉得自己也应当多饮些葡萄酒多吃点山楂什么的,未免自己气行不顺导致血瘀。叹了口气,将手里的两份身体报告放进了碎纸机。
从这儿起,每天晚上吃饭的时候,余老太爷总要喝上小半碗江米甜酒。余家的其他人没这特别的爱好,倒是颇为好甜的余当当每天必得厚着脸皮要上小半碗。此正中余老太爷之计谋,祖孙俩开怀畅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