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像是不经意间洒落在走廊之上,点缀着白墙白砖这单调的空间,也拉长了两个人的身影。少年的身影匀称而修长,唇红齿白的少女扎着散发着青春气息的高马尾,在风里飘荡着。
少年低头去看少女,少女仰视着少年,很和谐的一幅画面。若没有隋旭初先前的那句“这是我妹妹,亲的”,一定有不少人会觉得他们很登对,而现在不明就里的人会嫉妒地想,到底是对什么样的夫妻才能生出来这么漂亮的一对儿女?
“那个去振鹰中学的事,你不乐意是吗?”余当当问的很直接。
隋旭初摇了摇头,“没什么不乐意的,只是觉得很突然。”
想了一下,他又嘱托道:“振鹰中学不比这里,它是男女分开教学,管理很严,我们不可能像在家一样可以天天见面,你凡事多注意……”
“没事儿,我露不了马脚。”余当当打断了他,低头盯着自己的脚面。
隋旭初微皱着眉,一手摁着她的额头强迫她抬头。
他冷笑一声,低声道:“你露了马脚,我还能想办法帮你补救。要是你不小心丢了小命,我就是有再大的能耐也救不回来你。去了振鹰,处处小心,少管闲事。记着遇见天大的事都没什么大不了的,活着,我陪你翻盘。翻不了盘,我就带着所有的人一块儿去下地狱。”
余当当的震撼无以言表,她见过的隋旭初有阴冷的,狡猾的,淡漠的,却没有见过这么狠厉决绝的。
她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愣愣地点着头。
一方面隋旭初也知道吓着了她,另一方面他想起了刚刚才来找蒋晔的余叮叮,缓和了语气再次低声道:“相处了这些日子你也知道我和以前的隋旭初有什么不同,你既然选择了跟我同一阵线,你就好好地跟在我身后呆着,我不亏待你,也会尽我最大的能力保护你。我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但我要你对我绝对的忠诚。”
余当当琢磨着他话里“忠诚”的意思,又愣愣地点点头。
隋旭初:“没事别招惹余叮叮,若是可以跟她缓和一下表面上的关系那就更好。记得你不怕她,我也不怕她,但是她的背后还有刘家和余天民,在你我的翅膀还没硬的时候,少惹这些人。”
余当当依旧的沉默点头,听话的模样叫隋旭初忍不住想捏一捏她的脸。
隋旭初克制住了,想了一想,接着道:“少搭理蒋晔,少搭理方水敬,少搭理那些看起来很帅很坏很会讨女人欢心的男人……”
余当当越听越糊涂了,什么叫少搭理男人,好像她是那种到处招蜂引浪的女人似的。
这次她没有再点头了,正要反驳他,却陡然听见了上课铃声。
隋旭初赶忙推了她一把,“快去上课。”
余当当幽怨地跑向楼梯口,这才想起来还没问他方水敬是何许人也。
余当当跑过二楼的茶水间,偶然发现里头站在余叮叮和蒋晔。
她没有多做停留,当即便收回了目光,没看见似的,直直跑向自己的教室。
余叮叮和蒋晔也听见了上课铃声,却并没有要去上课的意思。余叮叮想的反正也是最后一天在这个学校上课了,上不上的老师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她又何苦那么认真。
蒋晔想的却是其他,今早他知道要转学的消息后,便第一时间给余兰芝发了信息,但她却没有回复。
下第一节课的时候,他忍不住给她打了个电话。想是那边的余兰芝正在忙着,口气很是不好,只说什么叫他老老实实地听外公的安排,老老实实地做人,别做出让她伤心的事情。
他搞不懂昨天还好好的余兰芝怎么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明明是自己已经掌握的东西,突然超出了掌控范围,他有一种自己即将被抛弃的感觉。这种感觉深深地灼伤了他,使他焦虑不安。
余叮叮看着余当当远去的背影,啜了一口,骂了声“贱人”。
蒋晔这才回过神来,如今的状态让他不得不正视很多事,也不得不抛开很多个人的喜好和成见。哪怕他在喜欢余当当,在不喜欢余叮叮。
他招手叫余叮叮靠的近一些,道:“没事儿少不长脑袋地去找余当当的麻烦,看好了她,有什么特别的举动告诉我听。我既然上过你,自然是和你站在同一阵营。更何况,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在心里肯定得向着我,没事少想那个隋旭初。”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蒋晔的态度轻佻,一只手勾了勾余叮叮的下巴,看看左右没人,唇瓣轻轻地落在了她的唇上。
这是蒋晔第一次亲余叮叮的唇,哪怕是那晚吃了药将她当作余当当时,只急切地想要止痒,也不曾想过和“她”接吻。
蒋晔知道有的时候适当的温柔一吻,可比ooxx的魅力还要大。后者只能控制女人的身体,前者却能俘虏女人的心。
果就见余叮叮轻颤了一下,娇嗔地瞧了他一眼,眼睛里带着花似的,颔首应允。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XXX和还是古书好,帮忙捉虫。
23第一次
一直到进了振鹰中学的大门,余当当也没能再寻着机会和隋旭初单独说话,当然她仍旧不知道方水敬是谁。
振鹰中学在本市最北边的邙山之上。
山高风大说的是这里。
高处不胜寒说的也是这里。
还要一句是站得高尿得远。
嗯……这一句俗气的有点儿不入流了,反正差不多就是这样。
学校的四周全是带刺的铁丝网隔离栅,围得严实合缝的,除非你是只苍蝇,否则甭想自由出入这里。
不知者无谓,所以没什么见识的余当当在面对这一切时,仍旧是兴奋的。
她旁边的余叮叮却苦着脸,谁叫这破地方既不能穿漂亮的衣服又不能化妆。她是女生,漂亮的女生,她可不想呆在里头被训练得像个男人一样满身的肌肉。更何况在这里,她不能时不时享受做女人的权利。
余叮叮就像普通的女人一样,有了第一次就会忍不住去想第二次,紧接着就是第三次。吃惯了肉肉,一下子叫她改食素,那可是要人命哦!
她偷眼去看蒋晔的时候,他正在发呆,他想不通余兰芝对他的态度怎么会突然转变的有些冷淡了,他做错了什么吗?
还是说别人做了什么会使她冷落他的事情?这里头的别人除了蒋甜甜便是蒋邦,还有可能是老太爷看她太过宠他从而施加的压力。蒋晔的心里越发的不是滋味。
四个人里头,脸色最正常的是隋旭初,完全没有表情的脸庞任谁也想象不到他的内心在翻江倒海。
比完全军事化管理还严格的有一个地方叫监狱,上一辈子他死在了那里。
看着眼前高高的铁丝网,他怎么可能做到不动容!
学校里来了专人接待他们,即将要走上男女校区分别的岔道口时,余当当忍不住转过身对跟在最后的隋旭初道:“旭初哥,你…照顾好自己。”
一句话掀起了三人心里的浪。
蒋晔,妒忌死了,想宰了隋旭初。
余叮叮觉得她是浪蹄子,恨不得掐死她。
隋旭初自打踏进了学校,就像回到上一辈子初踏进监狱的心情一样,觉得路漫漫通往的地方充满了恐惧。就在他快要被恐惧打倒的时候,是余当当的话救了他。
隋旭初陡然活了过来,看向他的盟友。
这时余当当做了一个动作,拍了拍自己的心口,意思是他说的话她都记在了心间。
隋旭初并没有仔细去体会她传达的讯息,只是忽然觉得自己比上一世幸福很多,类似监狱的高墙铁丝网内,有她陪伴。
隋旭初上前了两步,将余当当抱在了怀里。
这是他们第一次拥抱,在众目睽睽之下。
隋旭初:“你也照顾好你自己。”
竟有些生离死别的意味。
余当当的情绪低落了下来,隋旭初已经放开了她,大步走向男生校区。
愣在原地的蒋晔原也想抱抱余当当做个告别,可他觉得自己若是抱了她,难免会生出别的心思,他有点儿别扭,还有点儿心虚怕别人看出异常。
他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当当,保重。”顿了一下,才又补充道:“叮叮你也是。”而后便追着隋旭初的脚步去了。
余当当和余叮叮,因为不同年级,分在了不同的宿舍。
振鹰学校里虽然都是富家子弟,但学校秉乘的教学原则就是如何修理这些富家子弟。
是以,宿舍真的很普通,六人间,上下铺。
像余当当和余叮叮这种插班生,是没得铺位好挑选的,只能睡在最靠近门的下铺,进进出出的多灌不少风。
三零一宿舍里,余当当从善入流,铺好了自己的床铺,然后拿出了专门准备的肉干,分给了同寝的同学,收获了不少好感。
同寝的小姐妹便指点了她不少这里的规矩,譬如把手机调成静音和吃的一起藏在柜子的最里头,外面得放一层卫生巾卫生纸掩盖,要不然就会被变态教官收了去。
另一边的四一一宿舍,余叮叮就没有那么好运了。
挑剔的大小姐不愿意睡在对着门的铺位,打着体弱不能见风的幌子跑去找负责管理宿舍的老师,要求调整铺位。
按理说任谁看见她一副娇弱的模样,总会激起怜香惜玉之心的。
但那个穿着迷彩服比男人还粗壮的女老师却冷哼了一声,道:“不能见风,那你回家躲你妈怀里一辈子不要出来。”
请求被人严厉地拒绝了,余叮叮臭着脸回到宿舍的时候,同寝的几个女孩的脸上皆挂着幸灾乐祸的笑容。
余叮叮一来便给人留下了事精的印象,没人愿意多搭理她,理所当然的在教官查寝时被搜走了刘真芹为她准备的高级零食和与外界联络的必备工具——手机。
这年头没有手机用,那可是会死人的。
到了晚上十点,寝室的熄灯号一响,四周准时地陷入了黑暗里。
余当当埋头躲在被窝里,郑重地给隋旭初发了个信息。[你还好吗?我很好。]
闭着眼睛沉浸在黑暗里的隋旭初,感受到了身|下手机震动,他翻开瞧了瞧,嘴角不自主地扯了扯,扯出一个很好看的上挑幅度,回了一个字[好]。
这尼玛是有多惜字如金啊!余当当生气地将手机塞进了被窝里,既然他没话跟她说,那她也不要再理他了。
就在隋旭初正纳闷这丫头怎么不回他信息的时候,与他一墙之隔的蒋晔做出了一个非常重大的决定,那便是要像初回余家一样,刻意去讨好余兰芝。他清楚地明白,只有余兰芝的心在他这里,才有他在余家的立足之地,他才能有资格去谋划余家的财产和余家的继承权。想通了这些,蒋晔没有犹豫给余兰芝发了这么一条信息。
[妈妈,才离开你一天就好像离开了很长时间一样,想念你。我会照顾好自己,妈妈也不要光忙着工作,要注意休息。还有甜甜,妈妈记得多抽空陪陪她。代问爸爸好。]
要说余当当和隋旭初有手机用,是因为天时地利人和,是有先见之明。但连蒋晔也有手机用。
以上只证明了一个理论,看不清现实状况的多半是女人。
作者有话要说: 已经接到编辑的入V通知,如无意外会在本周日入V,从第二十六章起顺V.
24你过来
振鹰中学的教程安排也秉承了它的教学原则,不玩死学生不罢休。科目一每天四点结束,紧接着是科目二会一直操练到六点半,其凶残程度五颗星。
一般娇生惯养的学生很难适应的了,若是想偷偷地溜走,其结果只能用悲惨而言。据说学校会派出六辆迷彩越野车,每辆车上四个身穿迷彩的彪型大汉,身背野外对战时用的镭射激光枪,用尽一切办法将人抓回来,那阵仗和真的押解逃兵没什么两样。这其间家长还不得干涉,只因入学之前家长们已经签署了一份同意交孩子由学校处置的协议书。
再说“逃兵”押解回来以后,会先上学校法庭,由庭长审判,一般的惩罚方法是先关紧闭,别以为这就完了,放出来以后,扫厕所、倒垃圾这些最脏最累的活就成了你的了。
所以说,谁要是想逃走,那么恭喜你,你中奖了,由振鹰中学负责提供的年度变态大奖——将你带回家。
听说完这些以后,余叮叮收拾起了想要逃走求助刘真芹的心思,先不说她丢起丢不起这个人,光是刘真芹的小胳膊小腿又怎能硬的过老太爷。其实就算是硬的过,刘真芹也不一定会帮她,肯定还会打着让她讨好老太爷的旗号,继续留在这里受罪。
其实有的时候她挺不待见她这个亲妈的,想要的太多,偏偏还顾忌这顾虑那,到头来是该得到的没得到,倒是落了一身的骂名。
余叮叮想通了,便老实了下来,不找事,好好学习,好好操练。她的身体底子不错,从小又学过舞蹈,体能训练什么的除了累一点,其他的还真难不倒她。
可余当当就不一样了,身体不行,一切白搭。她已经连续三天在体能操练中得倒数第一,也连续三天被教官留下罚站了。
春末夏初,天已经长了不少,可饶是这样,六点半的时候,天色也已经暗了下来,眼看橙色的夕阳就要消失在地平线。
余当当站在高高的桐树下,感受着操场上空旷的寂静。
这种寂静很快便被一伙人打破。
离桐树只有三两步远的铁丝网的的那头,原本早已没人的男生专用操场上来了好几个男生,约莫有七八个,推搡着两个男生,直到把那两人推到了铁丝网边。
瞧着样子,得会儿恐怕时要鲜血飞溅的。
按照隋旭初的交代,不能多管闲事,但余当当操心万一待会儿那边打了起来,血溅她一身可就坏了。操练都累个半死,她实在是不想洗衣服了。
于是,她大着胆子喊了一嗓子,“喂,走远点儿打架,没看我在这儿罚站了么!”
那边儿的几个男生顿时安静了下来,为首的那个高高大大模样很好的男生吐了嘴里的烟头,寻了一圈儿,才在桐树下发现了一个小女生,见她昂首挺胸地站立在教官画的罚站圈里,眼睛斜斜地瞟着他,表示着不满。
小女生长得还不错,虽然不像他的现任女朋友那般波涛汹涌,不可清纯可爱,完全的幼|齿萝莉啊!他笑了,正想说话,被他死死摁在铁丝网上的“待宰羔羊2号”,艰难地回头叫了声“当当”。
余当当一看,咦,这不是蒋晔嘛!
那另一个呢?该不会是隋旭初吧!
余当当仔细瞧了瞧,嘿,还真是。
其实隋旭初早在余当当说话的时候,就认出了她,可他不想让她看见自己被人围堵的样子。
想想自己还叫她别惹事,没想到倒是他先“惹”上了事。其实他已经够低调够忍耐了,但搁不住别人看你长得帅不顺眼,故意找茬修理你。
别以为这个修理人的理由很幼稚,像方水敬这种已经过了中二年纪的老年型中二病患者(换句话说是年纪过了,智商仍停留在中二阶段,停滞不前),真的很在意别人比他帅的好不好!
可隋旭初总不能为了这个去毁容吧!
于是,他被方水敬带人堵了,连带着长得也很不错的蒋晔也被堵了。
尼玛,刚好还被余当当碰见了。隋旭初烦躁的要死,越发的觉得方水敬这熊孩子倒霉的要死,欠打啊。可是他真的不想打架,真的只想继续保持低调,也真的不想和赫赫有名的黑转白的方家人有什么过节。
余当当见隋旭初没有任何表示,只当他是觉得丢人没脸见她,便声音又清脆又腻歪地叫了声:“旭初哥。”
当然,像“你也有今天”这种不合时宜的话是绝对不能说的。
不是说余当当幸灾乐祸,也不是她还记恨着他只回了她一个“好”字的简短信息。只是一直以来隋旭初在她面前所表现出来的都是高深模样,像这般被一群小屁孩压迫的场景,估摸着很难碰见哦!她这是中了□吧!
隋旭初没有答应她,不是没有听见她叫他,只是他瞧见了在她出声叫他的时候,那一瞬间方水敬眼里迸发出的爱的小火花。
隋旭初暗骂了一声,怕什么来什么。
果就见方水敬放开了蒋晔,反过来摁住了他的头,低声问:“你马子?小子,才进校门几天,就勾搭上女生了。老子果然没有看错,你就是欠收拾。不过,你把她让给我,我今天就饶了你。”
“饶你妈!”隋旭初爆发了,一脚踹了出去,挥拳就打。
那几个看似魁梧的男生,实际上就是花架子,经不住隋旭初三拳两脚,原本摁着他胳膊的那两个倒霉孩子已经率先亲吻向大地。
方水敬道:“哟,还是行家。”
他来了亲自动手的兴致,也有故意在余当当面前显摆的意思,叫其他人将蒋晔摁倒了一旁,他要和隋旭初单练。
方水敬臭屁地活动着手指,冲隋旭初勾了勾下巴。他很轻敌,自有轻敌的资本。换句话说,是小时候被打的多了,长大以后自然而然就学会了打人。这得益于他那曾经做过黑帮老大的老爸的特殊教育方式——棍棒之下出孝子,拳脚之下出英雄。
上一世的隋旭初就知道他很能打,同时也很滥情,崇尚暴力包括性|暴力,便创造了个机会,叫他认识了余当当,使得她跌进了他的魔掌好一段时间,直到他玩腻了她,寻找到了新的蹂躏目标。
这一世,隋旭初当然不会再让余当当成为方水敬所谓的未婚妻。
再说,他也不是吃素的。上一世,黑带五段可不是花钱买来的!
隋旭初报之以冷笑。
就在两人皆严正以待要动手的时候,余当当也顾不得教官说的出了惩罚圈罚跑十圈的恐吓,来到了铁丝网边,对方水敬勾了勾手指头。
“喂,小子,你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回寰宇噤声的话,姐是母的,还下过崽,姐家的包子快一岁半了。你要是因为上一章的最后一句话怀疑我的性别,我解释一下,那句话纯粹是讽刺余叮叮的,可能有些过了,但暂时还没想到更合适的,就暂且放着了。不过,你要是因为我的行文风格和文笔过于流氓而怀疑姐的性别,嗯,那只能说其实姐的心里住了个汉子。
套马的汉子,你威武雄壮……………………
25方水敬
方水敬愣了愣,没有动。
像他这种中二期的男生,通常都是招手让人家过来,别人招手让他过去,哼,死一边去。
再说,正打架呢!没空啊!
余当当见他不动,有点儿恼,跺了跺脚,又道:“叫你呢!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像这种骗小孩的伎俩,按理说以方水敬的智商绝不会上当。但一瞧余当当跺脚叉腰小脸粉红的模样,方水敬的心动了。这可不是经过爱情发酵后的产物,这纯粹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儿干想找刺激。
方水敬收起了架势,走了过去,拽的二五八万似的,道:“想说什么说吧,我听着呢!”
余当当笑了笑,伸出了手掌给他看。
天已经有点儿黑了,方水敬看不清她手掌心托着的到底是何物,遂将头抵在了铁丝网上,恨不得要钻过去的样子。
终于看清楚了,是一把尘土。
方水敬很是纳闷,她给他看这个干什么?
还没等这熊孩子想清楚,余当当动作迅速,直接把尘土洒在了他的脸上。
方水敬哭死的心都有,眼睛进了好多沙子,条件反射地流着眼泪。
余当当在这边跳着脚骂道:“小子,欺负我哥哥,老娘先让你流眼泪。”
虽说她没事就愿意看隋旭初吃瘪,但这并不代表她会眼睁睁看着他被欺负。
他说的他会尽最大的能力保护她。
她做不到为他生为他死,但这句话她可以原样奉还。
隋旭初一脸的黑线,望着指着方水敬的鼻子叫骂的余当当,啼笑皆非。心想,来个谁,赶紧把这丫头带走。
许是老天听见了隋旭初的心声,也或者是余当当的叫骂招来了“贼”。
负责女生体能训练的教官杨素,到操场巡视,顺便解除余当当的惩罚。才将走到操场的进口,便听见了声响,一路小跑直接奔了过来。
先是一把揪住了余当当的后衣领,将她提溜到了一边,又指着铁丝网那边的几个男生,厉声道:“你们哪个班的?”
几个男生没有一人答话,反而是扶着方水敬迅速离开。
就连蒋晔也溜了,隋旭初有点儿发愁地盯着被杨素揪住的余当当。
余当当悄悄冲他摆了摆手,又做了个ok的手势。
隋旭初有点儿犹豫,只听杨素又道:“那个男生,你哪班的?”
“高一(1)班,方水敬。”隋旭初的话音还没落,人已经跑了。
杨素拎着余当当到了办公室,她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叫余当当举着双手站到了墙边。
“惩罚时间结束了吗?”杨素问。
余当当:“报告教官,还没。”
杨素:“那你为什么出了惩罚圈?”
“报告教官,男生操场有人打架,我去制止。”余当当答得理直气壮。
杨素乐了,道:“好嘛,你还是个正义的战士。那你是怎么制止的,用嘴巴?”
“报告教官,我抓了一把灰扔在了领头打架的男生的脸上,他哭了,架就没打成。”
说实话的孩子,有奖励。
杨素忍着笑,摆了摆手,“你走吧,下不为例。”
余当当得了特赦,放下了酸的要死的胳膊,又一立正道:“教官,再见。”
杨素觉得余当当挺有意思,特意翻了翻她的资料。余氏霓裳的二小姐,体质较弱,成绩一般,性格内向。
也怪不得这孩子体能训练总是倒数第一,体质决定了一切。不过性格内向,看起来不太像啊!
杨素又想起来了余当当那句颇为经典的“他哭了,架没打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受老师关注的学生,也好也不好。好处是,打这儿起杨素再没有惩罚过余当当。坏处是,一旦有什么可参加可不参加的集体活动,杨素第一个想起来的总是余当当。
这不,高中部的今天举行体能汇报表演,邀请初中部的学生去观看,当然场地位置有限。
像这种有限名额的集体活动,一般都是让那些学习好体能好的同学去,像余当当这种一直游走在最底线的学生,压根就不可能有这个机会。
但杨素还是点名让余当当去了,连她自己都觉得,她对余当当绝对是真爱。
可余当当不领情啊,多好的一个星期天,好不容易可以睡个懒觉,就这样被浪费掉了。
余当当带着一肚子的火气,在杨素的带领下,跟十几个同是初中部的学生列队进了高中部的训练场。
高中部的训练场地很大,一共三个门,分了ABC三个区域。
初中部的女生观看席在C区。
余当当到的时候,隋旭初带领的男生队伍已经在位置上坐好了,正与女生队伍比邻,是B区的最末角的位置。
隋旭初眨眨眼睛笑着去看余当当,这是自那天操场一别,两人头一回相见。
其实也就相隔了十天,但这十天发生了特别多的事情。
先是被关了一天禁闭的方水敬来找他决斗,隋旭初应战。
两人格斗技巧相当,但目前的隋旭初比方水敬小了两岁,矮了约有五公分,体型略逊一分,但他是智慧型选手,结果是二人打了个平手。
自从两人大打一架以后,处在中二期的方水敬对他产生了好感,不但不再找他麻烦,反而把他当成了兄弟,没事来找他聊聊小天抽抽小烟,联络联络感情。
隋旭初知道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聊什么都行,就是不把话题往余当当身上拐。
有那么一回两回,方水敬装着无意问起她,隋旭初就装着没有听见。
不过这样一来,还是托方水敬的福,初三年级再无人敢招惹他。再加上他学习好,体能好,教官也爱。
于是,今天教官临时有事,隋旭初理所应当就成了领队人。
教官赋予了他这样的权利,谁要是敢不听话,直接撂倒,不算打架斗殴。
这时候,余当当也瞧见了隋旭初,见他脸上点儿青紫,想起那天操场上的事情,心道他果然还是挨打了,不悦地皱起了眉头。
她对隋旭初的感情很复杂,她不愿意自己过分依赖他,就必须不断地强大。她觉得她要狠心地将他当作一块板,直接踏过去,成就自己的明天。
可现在她看见这块板鼻青脸肿的模样,竟然难过极了,这和那天在操场上跳脚的心情又不一样。
那天她觉得他是和她有关系的人,譬如邻家的小孩被人欺负了,她应当要出一份力救小孩于水火之中。
但现在她陡然觉得隋旭初在她心里的地位不亚于上一世的爹娘兄嫂,她不可以眼睁睁看他白被人欺负,她得想法子替他报复回来。
训练场上的人很多,且都是穿着一模一样的迷彩服。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恨得太狠,余当当在训练场的对面寻着了方水敬的身影,并且几乎是一眼便在那么多人中辩出了他。
不过还意外地瞧见了蒋晔,两个人说了句什么,随后分开。
蒋晔的位置本来就是方水敬弄来的,方水敬求他办一件事。他便以此作交换,又让方水敬给余叮叮也弄了个位置。
大老远,蒋晔便看见余叮叮进了训练场。别说,他还挺想她的,几乎是看见她的同时,下|身便起了反应。
余叮叮朝着初二女生区域走去,蒋晔便朝着男生区域走去。
两人交错的时候,蒋晔说:“等一会儿开场的时候你去B区的洗手间。”
这边的余当当自然也看见余叮叮来了,她收回了视线,又去看隋旭初。
这时候,蒋晔已经坐在了隋旭初的身边,跟他说着什么。
隋旭初便抬头看了余当当一眼,笑了笑。
汇报表演开始了,余当当暂时收回了心神,专注看表演。
旁边有人戳了戳她,递给她一张小纸条。
余当当打开一看,是隋旭初的字,上面书着“来C区的洗手间。”
余当当下意识去看隋旭初,却见他的位置上已经没了人。
余当当便和杨素交待了一声,出了观看席,往训练场外围的C区洗手间走去。
蒋晔和余叮叮相视而笑,紧跟着起身去了B区的洗手间。
C区的洗手间门外,方水敬正焦灼地等待着。
虽然他觉得隋旭初这人挺对他的脾气,但这仅限于和他切磋功夫的时候。
性格上,他倒觉得更和蒋晔处得来,他们一样很无耻地信奉:女人不理你并不是不爱你,那是在馋着你,你只需抱着她亲亲摸摸,做完了该做的事,生米成了熟饭,到时候便只有你馋着她的份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入V通知,会于本周日8月18日第二十六章开始顺V,25字留言送积分,长评优先。
26
等到余当当看见洗手间门外的人是方水敬的时候,已经无路可退,她身后的大门已经被两个长得几乎是一模一样的男生从外锁上。她明白了,这是个圈套。她猜想隋旭初一定不会出卖她,那么参与算计她的人是蒋晔无疑了。
她本对蒋晔无感,不过是听从了隋旭初的话,少搭理他。现下她总算明白了隋旭初防备他的理由。果然是让人讨厌!
既然退无可退,那就迎难而上。不过实际上,余当当在看见方水敬的那一瞬间,也就压根没有想要退却的意思。
她脑子里盘算着要怎么收拾他,慢慢地走了过去。
见惯了大阵仗的方水敬见她不躲不逃,有点儿小激动,可一想起那晚被她洒了一眼的沙子,洗了半天的眼睛,而后眼睛又酸又痛了一夜,对她就有点儿发憷。
这还是他头一回对一个小女生起了畏惧的心思,便越发的激起了他的征服心。
他想象着自己征服她以后,她会表现出的柔顺模样。
光想想就很过瘾啊!
方水敬双手环着胸,嘴巴咧的像朵花一样。不过是朵食人花。
正等着余当当自动来到他的身边。
可是余当当在离他还有十来步远的地方,便停下了脚步。
就看见她又像那晚在操场上一样,冲他勾了勾手指头。
方水敬才不会说自己是唯恐有诈,不敢过去。
这时候他想他得像个真正的男人一样,等着女人自动投怀送抱,强|迫什么的太下作,他就是强|奸到最后也能变成通|奸,他有这个自信。
他想起了蒋晔教他的话,不过一从他的嘴里说出来竟有些变味。
方水敬:“我知道你是隋旭初的妹妹,不是他马子。我觉得你挺不错的,做我马子,以后我罩你。”
人家蒋晔教的明明是“当当我喜欢你,从第一次见你就喜欢上了你,我天天晚上做梦梦见你,做我女朋友吧,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这解读起来,意思虽然相同,但感动人的效果差了很多的好么。
但方水敬不以为然,蒋晔的那套适合小白脸,像他这种型男不肖说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太肉麻了,他怕感动不了别人,先恶心到了自己。
余当当也学他,双手环着胸,她没搭理他那套“做他马子”的理论,倒是反过来问他:“隋旭初的脸是你打伤的?”
不知道为什么,一听见这话,方水敬陡然又想起来了那句“小子,欺负我哥哥,老娘先让你流眼泪”。
方水敬清了清嗓子,道:“我们没有打架,就是切磋切磋,你看,我……我这儿也挂彩了。”
方水敬指着自己的脖子,话说的颇有些委屈。
他以为以余当当的脾气一定会说“你受伤了关老娘屁事”。
谁知道,余当当伸长了脖子,看着他道:“哪儿呢?哪儿呢?”说着,还靠近了几步。
方水敬心里一阵窃喜,低了低头,让她好看清他脖子上的淤青。
余当当果然又靠近了几步,还伸出了一根手指头戳了戳那淤青的地方,小心翼翼地问:“还疼吗?”
就在方水敬美得直冒泡的时候,余当当果断跳起来用胳膊肘锤向他的脖子,然后套着他的头,使劲往前一拉。
方水敬被锤的晕晕乎乎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呢,已经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摔了个狗□。而后又被余当当拽着头发,拉起头来,重重地磕向地面。
他只觉眼前有无数的小星星,一闪一闪亮晶晶,紧接着便又觉得自己特别特别的委屈。
为什么受骗的总是男人?还有,他约她来是要干坏事的好么,怎么又被打了,这都什么事啊!
那边负责去领矿泉水的隋旭初,正搬着一箱农夫山泉,往观看席走去,习惯性地先往余当当那边瞅去。
一看没人,他心里头顿时咯噔一下,越想越心慌。
恰好旁边同寝的张三金一看见他来,便发牢骚一样道:“蒋晔这小子,说好了一会儿帮我钓旁边三班的班花的。他便秘吗?是要把厕所坐穿吧!”
隋旭初再瞧,那边余叮叮也不见了踪影,慌得就更厉害了。
他绷着脸,什么话都没说,向B区的厕所跑去。
男厕所没有人,隋旭初犹豫了片刻,轻手轻脚地朝女厕所走去。
果然,女厕最里间的那个隔断间内,有时断时续的喘息声传出来。
隋旭初以为在这种人多杂乱的情况下,蒋晔是不敢给余当当下催|情|药的,那么现在在隔断间里头隐忍着发出轻微□声的是余叮叮无疑。
他摸出了手机,调到了拍摄功能,又仔细看了看其他隔断间背后的门锁,判断着得用多大的力气才能一下子将门拽开。
做好了这一切,他便一手握紧了手机,一手握住了门把,飞跳了起来猛地往后拉去。
听见声响,蒋晔吓得当即就软了下来。余叮叮慌乱地掩盖着她□在外的臀部。
隋旭初没有心情看他们作何反应,只是举着手机道:“余当当在哪儿?说了,我删掉视频。不说,我现在就把视频群发给我们亲爱的家人。”
“方水敬逼着我骗她去了C区的洗手间,不过现在还在不在那里,我就不知道了。”蒋晔连想都没想便道,却还是在第一时间推脱掉自己的责任。
隋旭初怎么可能不晓得他在其中扮演的角色,但是现在没有时间和他计较。
隋旭初拔腿|欲|走,却被蒋晔一把抓住了胳膊。
蒋晔:“视频,你把视频删了。”
隋旭初冷笑了一声,删掉了手机上的视频。
蒋晔很明显地松了一口气,但他不知道,如此紧迫的时间之下,隋旭初都没来得及看清楚视频拍摄的效果,却还是在第一时间将视频发到了余当当的手机上。
这就是之所以隋旭初没有履行诺言主动删掉视频的原因,若是他主动删掉,疑心病很大的蒋晔肯定会知道他还有后招。
隋旭初冰冷地道:“行了吧?”然后挥掉了他的手,往外跑去。
蒋晔又道:“在男厕,C区坐的都是女生,男厕人少好办事。”
他不知道隋旭初有没有听见,也不知道现在方水敬到底得手了没有,更不知道现在的自己对余当当到底是怎样的一种心思。
他说他爱她,却仍旧可以帮助别人算计她。虽然一想到她会被方水敬压在身下,心里就像刀割一样疼,但做大事的人,有所牺牲是在所难免的事情。
再说,余当当跟他不是一条心啊!
就在刚刚,他和余叮叮做着活塞运动的时候,还满心愤恨地想着余当当。想着她为什么要是自己的表妹,又想着她为什么不能像余叮叮一样听他的话。
他痛苦地觉得自己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
可他不知道,还有一件更痛苦的事情将深深地打击他。
那就是他被隋旭初吓出了后遗症,他那个还没有成功勃|起几次的青春小鸟,尼玛,被吓阳|痿了。
上一世,隋旭初压根就不曾在意过余当当。只是听说了方水敬其人,便将她引到了他的面前。
而后便不曾了解过她痛苦煎熬的生活,只知道最后余当当是怎样和方水敬解除婚约的。
那件事情闹得很大,懦弱的余当当穿着薄纱一样的性感内衣,爬上了方水敬家的楼顶,想要往下跳。
害怕当真闹出了人命,也着实是玩腻歪了,方水敬当下便顺水推舟和她解除了婚约。据说,余当当从楼顶下来的时候,有人看见她满身的血痕,双腿间的血痕又密又深。当然,这只是据说,就他知道的,她在医院里住了半个月,而后便被蒋晔接走,消失在他和余叮叮的视线里。
隋旭初一口气跑到了通往C区洗手间的走廊之上,发现必经的大门被反锁,门边站着常左和常右两兄弟,他们是方水敬的跟班。
隋旭初跑到了常左和常右的身边,二话不说,一拳打到一个,开了门,冲了进去。
紧接着隋旭初看见的是这幅场景。
高大的方水敬屁股朝天趴在地上,瘦小的余当当跨坐在他的背上,一手拽他头发,一手插他鼻孔。
……好违和的感觉。
隋旭初握着余当当的腰,将她抱了下来,左右看看,确定了没事,这才放下了高悬的心。
这时候,方水敬已经自行翻过了身,一脸的青紫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们。
隋旭初心道,以方水敬的功夫,就是被折腾成现在这副熊样,只要还有行动力照样能打到一个正常体力的男人,别说是余当当这样的瘦不拉几的小女生了。这是不是应了那句“人性本善”,他们提前了十年遇见了方水敬,而这时候的方水敬还没有养成上一世的恶趣味。
隋旭初压下了想要狠揍方水敬的想法,冷冷地鄙了他一样。
那苦逼孩子感受到了隋旭初的冷冽眼神,捶地哀嚎道:“我真的什么都没干。”
余当当挥舞着小拳头,嗑着小尖牙道:“敢打他的脸,老娘直接毁你容。”
方水敬又一拳锤在了地上,被个女人修理让他羞愤难当,这种濒临爆发边缘的膨胀情绪,被一种说不清的其他情绪压抑着,始终爆发无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