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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半帘天涯 当前章节:14815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18:24

请在评论中写下,有人都猜对的话有无形奖励哦。(这真的不是骗评论T.T)

她闭着眼靠坐在墙的转角处,却突然听到一个护士在转角的另一边打电话——

“你在开车?那你还和我打电话!”

“什么没关系!我们医院前两天就死了一个因为打电话出车祸的老板,你快挂电话。”

任绮凌唰地一下子睁开了眼睛,爬起来抓住护士的袖子急切地问:“你刚刚说的那个因为打电话出车祸的人叫什么?”

护士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回答:“好……好像姓倪吧……”

倪这个姓在当地本来就挺少见,再加上各种点的契合,任绮凌几乎可以确定,那个就是倪铭。

他是因为打电话才死的?那倪若庭她妈为什么要坚持说他是因为想着妈妈才出车祸的呢?任绮凌的脑子一下子清醒。

这样看来,无非是两种情况:一是那女人根本不知道倪铭车祸的原因是什么,也不在乎,她只想把罪名推到她和妈妈身上,但是既然护士都知道,那就说明警察必然已经查出了原因,那倪家人就不可能不知道;二,便是——那女人知道是有人在和他打电话才导致的车祸,但是还是一心诬陷她妈妈,甚至……任绮凌心中闪过一个想法,可能那女人,就是当时在和他打电话的人!

她必须弄清楚事情的真相!

她拉着护士不放手,“那警察有没有说当时他在和谁打电话?”

“那倒没说,但是我猜啊……估计就是他那个老婆。”

“为什么?”

“她一听到警察说那男人是因为在打电话才出的车祸,她就一直跪在地上说‘对不起、读不起’的……不是她还能是谁?”

任绮凌一下子呆在了原地,连护士离开都没有发现。原来那女人早就知道是自己和他打电话才导致的车祸!这种情况下,那女人竟然还那么理直气壮地把所有罪过推到她和妈妈身上!真是好硬的心肠啊……

任绮凌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心里想着:妈!您有没有听到?这根本不是你的错啊……你一定要撑过来啊……

三个小时以后,红灯熄灭了,她看到门开了,医生脱下了口罩,一脸凝重,

“医生,我妈怎么样了?”

“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

她听到医生说出了这句经典台词,也代表着她唯一的希望破灭了。她还没有来得及向母亲解释啊……她还没有告诉她:爸爸的死不是她间接导致的啊!为什么妈妈被误会了那么多年,最终还要抱着这么大的误会逝去?!

《红楼梦》中晴雯临死前曾言:“今日既已耽了虚名,而且临死,不是我说一句后悔的话,早知如此,当日也另有个道理……”意思是,她既然已经担了狐狸精这个虚名,早知道当日就真的勾引贾宝玉了,也不至于现在如此冤枉。任绮凌一瞬间觉得,这一世的妈妈,似乎比前一世更冤枉,至少那时,他确实是因为想到母亲分心而出车祸的吧……

突然失去了两位亲人,这种伤痛她已经经历过了一次,因此这一世的她,似乎并没有了前世的悲痛欲绝,只是大哭了一场之后,便开始着手打理妈妈的身后事。

一周后,她又来到妈妈的坟墓前,却发现妈妈的墓碑上被泼满了红色的油漆,在地上还写了七个大字——狐狸精死不足惜。她当然猜得到是谁对妈妈有那么大的仇恨,只是没想到,妈妈都死了,她们还不肯放过。

她站在妈妈的墓碑前,看着黑白照片上妈妈如花的笑靥,心里渐渐升起了一股邪恶因子,是她们是非不分地把所有的过错推到妈妈头上的!是她们害得她们这么多年过不了轻松日子的!是她们狠心得连已经逝世的妈妈都不肯放过的!她一边摸着地上那红如鲜血的油漆,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但脸上却是笑着的,笑得那么决绝、那么抛空一切。

在妈妈逝世一个月后,她接到了大学的通知书,命中注定,她还是和倪若庭考到了同一所大学。开学的那一天,她看到倪若庭和洛以南牵着手迎面而来。

渐渐地,她觉得,她似乎落入了一个命运的圈套里。她可以改变自己的命运,却无法改变其他人的命运。那个男人还是因为车祸死了、妈妈还是心脏病发死了、倪若庭和洛以南还是在一起了,只是时间提早了一些……所有人的命运都没有改变,除了她。

“怎么?还找不到男朋友?”倪若庭拦在她面前,一脸嘲笑,“整天一副死人脸,难怪没人看得上你……”

“是嘛?”任绮凌不屑地撇了撇嘴,“我怎么记得你现在这位,还是以前我不要的呢?”

“他可对我说了,他那时候追你,根本不是出于喜欢,只是因为你漂亮!”

“谢谢你的夸奖!”任绮凌没有生气,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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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爱我吗?”

“当然啊,我~唯~一~爱~的~就~是~你!那你爱我吗?”

“吃饭来不及了,快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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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想起前世的对话,每次他问这个俗套的问题,她都像接受了什么赏赐一样认认真真地回答,但只要她反问,他就会顾左右而言他。那时候她还安慰自己,也许是他不好意思说这种甜言蜜语吧,现在看来,他是真的不想说而已……

两次经历过那些伤痛,她的心已经硬得可以和诺基亚相比,而且,连唯一疼爱自己的妈妈都死了,她也再也没有了后顾之忧。既然如此,她就可以尽情地反击了吧?

学校有一个惯例,每年开学的第一天,都会请一位成功人士来开一个讲座,而这个成功人士,包含两种人:一是年龄虽长但成就巨大、贡献颇丰;二是成就不太大但年轻有为、潜力巨大。而今年的这一位,则大概属于后者。

教务主任站在讲台上洋洋洒洒地介绍着那个人的光辉事迹,什么四年学完人家十年的功课啊、什么17岁名校毕业啊、什么18岁开办了自己的设计工作室啊……任绮凌越听越迷茫,她明明记得前世的开学典礼,请的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著名物理学家啊!

“让我们掌声有请——IREM工作室创办者陆凡奕先生……”

教务主任的话一落,任绮凌像座位上的炸弹爆炸了一样“唰”地弹了起来……陆凡奕!真的是他吗?

好死不死的,任绮凌坐在了第一排,因此会场内的所有人都因为她突兀的动作安静了下来。陆凡奕在幕布后面看到了她的动作,满意地一笑,幸好,她没有忘记他,他不用再担心她会在见到他的第一面时生疏地问一句:“你是谁?”

“这位同学,您有什么问题吗?”教务主任轻声询问,心想:即使要提问,也应该等到讲座结束吧!这学生太不给面子了。

“呃……我……”她有点不知所措,总不能说自己和那位演讲这是小学同学,所以太激动了吧?!

“主任。”陆凡奕突然从幕布后面走了出来,笑着说:“没关系,她是我小学同学,估计六年没见太激动了吧……”

“呵呵呵呵……”任绮凌无奈地干笑。

“哇~~~~~”会场里传出了一阵羡慕的声音。

“凌凌~我们等会儿再聊。”陆凡奕轻声说了一句,示意她坐下,然后走到讲台边,开始了自己的讲座。

整个讲座的内容,任绮凌根本就没有听到什么,她只是一心想着,这小屁孩真的回来了?!听到他刚刚又喊她“凌凌~”,她突然觉得自己灰暗的生活中似乎射进了一道亮光。陆凡奕果然是个不速之客,只要有关他的事情,她前世都没有经历过!

他回来了,是不是代表她又有了可以依靠的对象了?她觉得,这似乎是她重生遇到的最好的事情。

可是转念一想,都六年了,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老是缠着她的小屁孩了,两人之间还能像之前那么亲密吗?他对她,还有着曾经的感情吗?说不定,他都已经只把她当成一个普通的小学同学了……

☆、心里话

“谢谢陆先生给我们带来的精彩讲座,让我们恭送陆先生……”

教导主任的结束语将她从思考状态拉回了现实,她蹭地抬起头,看到主任一脸奉承地看着陆凡奕。

陆凡奕向场下挥了挥手,脚步一动往侧面的幕布后面走去。

“接下来,我们要有请校长向新生……”

教务主任的话瞬间停止,因为他清楚地看到原本应该从幕布后离开的陆凡奕竟然通过侧面的通道走到了场下……

现场一片安静,只有陆凡奕的皮鞋踏在木质地板上发出的“啪啪”声,一步、两步、三步……所有人都屏着呼吸看着他缓缓地向任绮凌走去。

学校开会的惯例,一般学生都会尽量往后排座位坐,方便开小差,因此前排座位上只零星坐了几个人,陆凡奕停住脚步,一下子坐在了任绮凌身边的座位上,顺便、真的很顺便的……牵起了她放在侧面支架上的手。

“你……”她抽了抽手,却发现他握得死紧,她根本抽不出来。“你放手……”

“我们以前就是这样的不是吗?”他睁着他那双妖孽的眼睛无辜地看着她,任绮凌叹了一口气,他真的是抓住了她的死穴!

“是……”她低下头,轻轻地回了一句。心里暗暗响起了警报——完了完了,她真的要开始一场姐弟恋了!可是转念一想,其实也就只要七年,七年后,她们的内在年龄就一样了啊……想到这,任绮凌在心里将自己翻来滚去鞭抽了无数次。

开学典礼结束后,陆凡奕不由分说地拉着她的手走出了礼堂,把她往车子里一塞,以风一般的速度驶离……

倪若庭脸色阴狠地盯着迅速离去的兰博基尼,挽着洛以南的手不由自主地抓紧。

“哎疼疼疼……”洛以南拿开她的手,皱眉抚着自己的手臂。

“疼也给我忍着!”她大吼了一句,吓得洛以南身躯一震,原来这才是她真实的性格,亏他还一直以为她是温柔的淑女!

他直接把她载到了一个酒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订了一间房。

“哎哎哎……那个……我……我们还……还不到这……这个地步啊……”

她一边往后缩着身子,一边却又无力地被他拖拽着在走廊上前行。

“我没想要怎样,只是觉得我们需要一个安静的空间。”

“那……那个……咖啡馆啊……”

“不够安静。”

。 。 。

她看到他动作利落地刷卡进门、开灯、关门、锁门。门吧嗒一声,任绮凌瞬间觉得自己就像那主动跑到老虎洞里的小白兔,果然,那时候她的猜想没错,小时候那样的小正太,长大后果然就是来祸害社会的!

他把她往床上一推,她感觉到自己摔在那软软的床上,似乎还晃荡了几下,她一侧头,发现他就那样躺在她身边,拉着她的手,重重地吁了一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到自己的心瞬间安宁了下来,她任由他牵着手,轻轻问了一句:“怎么回来了?”

她清楚地听到耳边传来了一声温柔的道歉——“回来晚了,对不起。”

他低沉的声音在这个寂静的空间中显得尤为动听,她的人生,甚少有人关怀,更不要提有人向她道歉了。听到他的“对不起”,她顿时觉得鼻子一酸,眼泪就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流进了发丝里。

她翻了个身,将自己的脸埋进被子里,她感觉到身边的人也动了一下,大手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

“把伤心的话都说出来吧,我会听着……”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他以为,她不想告诉他。就在他想说“不说也没关系”的时候,他听到她模模糊糊地问了一句——“是我害死了妈妈?。”

“伯母是心脏病发去世的,不是吗?”

“可是……如果我再努力点,我甚至可以不读书,带着妈妈去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那妈妈就不会死了……”

“该发生的,总归会发生,你敢确定你那样做了,她们就不会找到你们了吗?”

“我……”她犹豫了,发生了这么多事以后,她觉得,命运确实由不得她不信,但即使理智告诉她这样,情感上她还是因为母亲的死而满怀愧疚。

“我恨她们……我恨不得杀了她们……”她默默地流着泪,感觉脸下的被子湿漉漉的一片。

她听到身旁传来一句——“那我给你递刀子。”

悲凉的气氛一下子被打破,任绮凌不禁低笑了一身,含着泪抬起头,看到的却是他一脸严肃的表情。

“你……刚刚不是开玩笑的?”

他轻轻摇了摇头,任绮凌却吓了一跳。

她愣了一下,哈哈笑了两声,打破这略有点罪恶的气氛,故作轻松地说:“你真邪恶,我只是想想而已,你竟然敢付诸实践!”

他轻笑着看着她,什么也没说。

爱上了一个人,那么,心里便已经失去了评判正义与邪恶的天平。正义也好、邪恶也罢,只要是她做的,便都是对的。

她和他聊了很多事,明明两人也是时隔多年后初次见面,她却觉得并没有什么陌生感,反而将什么话都说了,他没有询问什么,只是静静地听她诉说着,偶尔安慰几句。

聊完,又静静地躺了很久,她才想起一个问题。

“我的事……你怎么知道的?”妈妈因为心脏病发去世了、倪若庭母女俩来找她们、甚至爸爸的死亡,他人在国外,怎么知道的?

“我……我有派人调查你……”

任绮凌惊讶地睁大眼睛看着他,倒没有什么“你窥探我隐私”的愤怒想法,只是惊讶,原来在他离开的日子里,他还是在默默关心着她的。

她愣了好久,想打破这种尴尬的氛围,于是貌似轻松地笑着调侃:“你不会从小就喜欢上我了吧?”

他没有回答,深沉的眼神就这么看着她,看得她有点心慌。

“是。”好久,他说了这么一句。

任绮凌又呆了,她没有想到他会这么直白地承认,只能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我是开……开玩笑的啊。”

她听到他轻轻地吐出一句,如雷震耳。

“在这种事上,我从来不开玩笑。”

“我不能接受姐弟恋……”她一急,本能地就把心中的话说了出来。

他轻声一笑,“哪里姐弟恋了?我也……呃,我也十八,你也十八。”

“呃……我……反正我不能接受你。”

她可以料想到,一旦她和他在一起,倪若庭必定会想法设法地将他抢走,前一世的洛以南,这一世的陆凡奕,她害怕,最终都是一样的结果。而且,她想要报复,她想要让倪若庭和她妈付出应有的代价,这种情况下,她更不能接受他,她不想让他看到一个狠毒的任绮凌。

“没关系。”他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满脸笑意,“我会等你……等你做完自己想做的事情,等你不再有担心疑虑,等你……彻彻底底地只爱我一个人。”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说“只爱我一个人”,她这一世不是还没有爱上人了么?但是此时心虚一片混乱的任绮凌已经完全没有心思去思考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她只觉得满心的失落,明明是自己不识好歹拒绝了他,为什么失落的却是自己呢?!

两人又沉默无言了很久,陆凡奕将她送回了学校,并强制地将她的手机号存入了自己的手机,说:“没事的时候就打我电话。”

任绮凌笑着开玩笑:“你这个人说话怎么都那么强硬呢……”

“因为我懂得一个道理。”他也轻声笑了。

“什么道理?”

“如若一味退让,终会失去。”

作者有话要说:  

☆、假勾引

幸好陆凡奕工作很忙,并没有多少时间到学校找她,这也在很大程度上减少了她的尴尬,但是尴尬的是,任绮凌和洛以南是一个系的,同学金融,而倪若庭却反而学了外语。

在开学两周以后,有一天上课,任绮凌惊讶地看到洛以南独自坐在了角落,她犹豫了一下,走过去坐在了他旁边。

“怎么?今天她没来盯梢?”

洛以南无奈一笑,自从倪若庭知道他和任绮凌在一个系以后,就一直怀疑当初他是不是故意和她选同一个系的,甚至系里一有什么活动,她便要来盯着,生怕他对任绮凌旧情复燃。

“她去逛街了,女人就是这样,口口声声说着男朋友有多么重要,和衣服鞋子一比,男朋友就立马不值钱了。”

“也不是什么女人都这样的吧……”

“是啊……你就不这样,想当初我从来没有见你去逛过街。”

她没有回答,只是淡淡一笑。他侧头看了她一眼,她低着头看着桌面,长长的黑发垂在耳侧,也许是看多了倪若庭浓妆艳抹的样子,洛以南突然觉得面前的这个洗去铅华、丝毫不施粉黛的女子今天尤其的好看。

她从铅笔盒里拿出笔,打开笔记本写写画画,他惊讶地发现,她的那支笔竟然还是两年前他送给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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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送我这支笔?”

“你不觉得这支笔上的男孩很像我吗?你多看看,就会越看越顺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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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觉得心中受了点震撼,他一直以为自己是被她讨厌的,没想到她还留着他硬塞给她的这只笔。

“你……”洛以南犹豫了一下,轻声说:“你还留着这支笔啊……?”

“嗯?”任绮凌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顿了一下,才淡淡地笑了一声说:“嗯,挺好用的。”

“我……”他还想说什么,但是上课铃却不合时宜地响了,他愣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侧过头看着黑板发呆。

课很无聊,但任绮凌却听得很认真。洛以南有时候忍不住会往她那边看,她也似乎完全没看到的样子,自顾自地做着笔记。

“你还是这么认真……”洛以南轻轻地在纸上写了这么一句,递了过来。

她瞥了一眼,随手写了两个字:“谢谢。”下一秒,便又收回了视线。

洛以南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同样的疏离、同样的“谢谢”,仿佛一切都没有变,又仿佛……一切都变了。

两节课说慢也慢,说快也快,下课后,已经六点了。

任绮凌环顾了一下四周,洛以南看她迷茫地样子,笑着问了一句:“怎么?舍友都没来吗?”

“嗯,估计都翘课了吧。”

“那……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任绮凌轻笑了一声说:“不怕你女朋友吃醋?”

洛以南顿了顿,说:“不怕。”

“你不怕我怕,还是算了。”

她潇洒地向他挥了挥手告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她用余光可以感觉到身后不远出的洛以南一直将视线集中在自己身上。收回视线,她满意地露出了一个微笑。

“怎么这么开心?”

门口的陆凡奕看到她脸上的笑容,心里已经大致有了个底,他知道洛以南和她是一个系的,也知道她如果要报复倪若庭,必定会从洛以南入手。他说过他会支持她的一切决定的,可是心里还是忍不住地担忧。

“没什么啊。”她笑着朝他走过去,本能地想搂住他的手臂,想了想,最终还是冷着脸放弃了。

陆凡奕假装没看到她的动作,牵起她的手,将它圈到了自己的手臂上,任绮凌没有主动地搂紧,但也没有收回,只是这样松松地勾着他的臂膀。

“这样人家会说你是奸商诱拐女大学生的!”

“拐就拐吧,只要是你,绑架也没关系。”

任绮凌抓着他衣服的手一紧,他淡淡的一句话,却总是能无故地在她心里掀起波澜。他每说一句话,她的决心就会减弱一些,有时候她甚至会想:如果有他一辈子待在自己身边,那放过倪若庭母女俩,是不是也可以?但一想到过去十多年那对母子对自己家做的事,想到妈妈曾经受到的屈辱,她就又觉得有些事,非做不可。

“以后……你不用经常来找我的。”走了好长一段路,任绮凌轻声地开口,她直勾勾地盯着地上,不敢看他。

隔了很久,她听到他轻轻应了一声“好”。

她的心里却一阵心酸,陆凡奕的存在,是她这一生唯一没有意料到的事情,和陆凡奕接触得越久,她的心就越软,她就越觉得,自己似乎又开始渐渐找回了前一世的自己。

吃完饭回学校,她却突然发现校门口的角落里有两个熟悉的身影,看他们的表情,似乎是在吵架。渐渐走进,两个人的轮廓也渐渐清晰,陆凡奕感觉到,当她看清对面的人时,她的手立刻从他的手臂上放了下来,他的脸上闪过一丝失落,却尊重了她的决定,默默地向旁边移了一步。

任绮凌看到他的动作,心里很难受,可是,她的目的还没有达成,她不能让洛以南觉得她和别人有亲密关系

“绮凌?”洛以南看到了她,脸上的表情瞬间由愤怒转为开心,但是当他看到任绮凌身旁的陆凡奕时,脸上又由开心转向了失落。

任绮凌慢慢走到他俩面前,微笑着提醒:“这大庭广众的,不太好看吧。”

洛以南的脸上闪过一阵尴尬。

任绮凌刚想这次倪若庭怎么没有反击,就发现她的视线一直呆呆地看着另一个方向。任绮凌顺着她的视线一看,发现陆凡奕正站在远处低着头摆弄着手机。

她的心里瞬间闪过一阵难受,这种感觉说不出来,就像你看中了一件衣服,却买不起,但是看到别的顾客想试穿它的时候,你又觉得很不开心。

“再看,你的眼珠子就要掉下来了!”她冷冷地开口。

倪若庭从刚才的思绪中醒了过来,听到她这句嘲讽,也有了些许尴尬。

“我还活着呢!”洛以南冷着脸,在一旁轻幽幽地加了一句。

“呵……”倪若庭冷笑了一声,对着洛以南说:“你活着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任绮凌看着洛以南铁青的脸色,心里不禁暗笑,她拍了拍洛以南的肩膀,凑在他耳边轻轻地说:“有这样的女朋友,你可真是积了八辈子的福。”

洛以南很难堪,冷冷地盯了倪若庭一眼,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倪若庭想要反击,却又看到旁边人来人往,她在别人眼中,可一向都是温柔体贴的女神,她不能因为这就败坏了自己花了那么多年建立起来的完美形象。

“你……”她瘪着嘴看了任绮凌一眼,低头轻泣。

任绮凌一阵鸡皮疙瘩,伸出手抬起了她的头,若无其事地笑了一声说:“哭得都没眼泪,演技不合格。”

倪若庭愣了一下,继续低下头轻泣,一声响不小地控诉着任绮凌的罪大恶极:“任绮凌,我没招你没惹你,你为什么要这样针对我!你为什么要抢我男朋友,求求你,把以南还给我好不好……”

任绮凌瞥了一眼路人的反应,才发现原来真的有那么多不明真相的观众是相信倪若庭的。她可以看到他们落在倪若庭身上的同情眼神,更可以看到别人对她的鄙夷。

她一瞬间有点反应不过来,正当她想要怎么办的时候,突然一股温暖落在了她的肩头。她侧头一看,才发现陆凡奕满脸笑容地看着她。

“凌凌,你和别人讲那么久,把我这男朋友置于何地?”

他讲的很响,现场却很安静,她甚至可以感觉到周围人倒抽一口冷气的声音。

她知道他的冒充是迫于别无他法,因此并没有不开心,反正都这样了,她也就不再拒绝地照着演了下去。

“凡奕~~这女人竟然说我抢她男朋友~~~“

陆凡奕看着倪若庭,微笑着打了个招呼,出口的话却依旧冷淡,“倪小姐,请恕我直言,你觉得我女朋友的近视要到多少度,才会舍得放弃我去勾引你男朋友?”

“那可不一定,有的女人就是喜欢□丝的。”

任绮凌很同意地点了点头,“是啊,你不就是。”从之前的顾一铭,到现在的洛以南。

说完,任绮凌就挽着陆凡奕的手臂与她擦身而过,在那瞬间,看到了她愤怒又无力反击的表情。

作者有话要说:  

☆、真分手

走了很久,陆凡奕主动地放开了她。任绮凌低头看了看自己突然落空的手掌,心里也一阵空落落的。

“刚才是为了帮你解围,你别介意。”

陆凡奕很淡定,任绮凌完全听不出他话中的情绪。她迅速地摇了摇头,算给了个回答。

“那我先走了。”

“嗯。”

她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突然觉得一股冲动冲上脑门,她忍不住轻轻说了一句——

“凡奕……我别无选择。”

她从来就没有选择,越是退让,就越是被欺,她们从来不会因为她的不反抗而心软,反而只会变本加厉。

她以为他听不到的,没想到虽然他没有回头,却还是停住了脚步,沉默了十秒钟,终于轻幽幽地说了一句:“我明白。”

任绮凌的宿舍一共有四个人,其中于默是和她关系最好的,前一世的时候,是于默一直照顾着唯唯诺诺的她,而这一世,两人却变成了志趣相投,同样牙尖嘴利,同样有仇必报。

“绮凌,你说你妈怎么会给你起这个名字啊?”于默闲着无聊,一边啃着苹果一边问。她第一次听到这名字就觉得很奇怪,任绮凌,任欺凌,哪家父母会希望自己的女儿任人欺凌呢?

任绮凌盯着书本,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轻轻地回答:“《盗墓笔记》没看过啊。”

于默一愣,三滴冷汗,“你爸妈那个年代哪来的《盗墓笔记》啊!”

任绮凌笑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的答案也就在玩笑中被忽视了。一切归于平静,任绮凌才又想起这个问题。任绮凌,任欺凌,妈妈是真的想要她还一辈子债的吧……

就在她的思绪渐渐被哀伤笼罩时,于默的一句话又将她拉回了现实。

“绮凌绮凌,我们系的洛以南逆袭了啊!”

“什么意思?”她疑惑地问。

“你快去看群里的讨论,听说他竟然身在福中不知福地抛弃了女神哎!”

任绮凌惊讶地上了QQ,果然看到群里已经炸开了锅,所有人都在那里求真相。她看了一下前面的讨论,大概就是有人爆料说在小树林不小心听到洛以南在和倪若庭提分手,然后后面就各种@洛以南,希望他出来说明真相,为什么如此身在福中不知福。她满意地笑了一声,自己的初级目的,竟然这么快就达成了。

她看了一会儿,突然发现洛以南的头像亮了,三分钟后,她看到洛以南在群里发了这么一句话——

自从高中毕业,我就没有身在福中过。

任绮凌叹了口气,鼠标移上右上角,退了出去。

第二天,任绮凌走出教室的时候,就看到倪若庭光鲜亮丽地站在柱子旁边,丝毫没有失恋的悲伤。

洛以南也看到了她,本能地以为她是来找自己的。他叹了口气走到她面前,轻轻地问:“你要怎么才肯放过我?”

倪若庭冷笑了一声,瞥了个白眼,看着洛以南的眼神中没有丝毫的留恋,“你不要自作多情好不好!我可不是来找你的。”

洛以南感觉到身旁传出了阵阵哄笑,顿觉一股难堪涌上心头,铁青着脸快步离开了。

任绮凌知道倪若庭是来找她的,因此就那样悠闲地靠在墙壁上等着,丝毫没有想躲避的欲望。感觉到高跟鞋敲击瓷砖的声音越来越大,任绮凌终于抬起头,果不其然看到了一脸冰冷的倪若庭。

“有事吗?”任绮凌漠不关己地问了一句。

“你以为我不知道?洛以南和我分手,都是因为你!”

任绮凌笑得若无其事,她轻轻点了点头,问道:“所以呢?”

“你不是不喜欢他的吗?!为什么还要抢!”

“呵……这个问题,你不是最有经验的吗?”从小到大,只要属于任绮凌的东西,她倪若庭都要抢,那些时候,她怎么不问问自己这个问题呢?

“你!”

气急的倪若庭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一个人都没有,她的眼里闪过一道光,迅速地挥手,却不想被任绮凌截在了空中。

“怎么?不装柔弱了?”任绮凌鄙夷地冷笑,“告诉你吧,我这不叫抢,我这纯粹叫——拆散。那种男人,送我我都不要!”

倪若庭怒极反笑,“你以为拆散了我们就能让我伤心了?真是可笑。”

倪若庭还是紧紧地抓着她的手,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眼睛,眼神中满是冰冷,“我这么做,不是为了让你伤心,而是为了向你证明:我以前不抢你的东西,不是不能,更不是不敢,而是——不屑!但是今后……我们走着瞧。”

说完,她狠狠地甩下倪若庭的手,一脸云淡风轻地走了。倪若庭摸了摸还有些许红印的右手,心里不觉地升起了一股不安。

自此之后,倪若庭觉得自己似乎中了邪,不管做什么都会遇到任绮凌。

学校有一个举办了多年的比赛,叫做校园先锋,用通俗一点的话来解释,其实就是校花校草的才艺比赛和人气争夺。在报名点,倪若庭一眼就看到了拿着报名表的任绮凌。

“今天真是倒霉,老是看到不干不净的东西。”看着眼前的任绮凌,倪若庭忍不住出口嘲讽。

“是嘛?”任绮凌若无其事地应了一声,“我还以为没人比你更不干不净了呢。”

倪若庭很憋屈,却找不到回击的方法,只能冷哼一声,“你不是一向自命清高地不参加这种比赛的吗?怎么,又想勾搭哪位校草了?”

任绮凌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拿着报名表与她擦身而过,在那瞬间,凑到她耳边说了一句:“我不是为了校草,我是为了你。”

她还记得,前世的她默默无闻,也从来不喜欢参加这些活动,那一年,倪若庭毫无意外地得到了那届比赛的冠军。而她获胜的一大原因,就在于她最后那段声泪俱下的一分钟拉票介绍。

“我从小就很孤独,在我还很小的时候,我父亲就在外面找了小三,整天整夜地不回家,妈妈因此伤心过度,一直体弱多病。我们家家境虽然不差,但爸爸把钱都花在了小三和那个私生女身上,我和妈妈一直过得很贫苦。为了让妈妈宽心,也为了让她过上好日子,我一直很努力地学习,甚至很多人觉得我的生活中只有学习。我这次来参加这个比赛,是想证明,我的生活中不仅仅只有学习这一件事情,更是想告诉我妈妈:看!您的女儿很出色。”

好一段欠缺父爱的贫苦女自强不息的励志故事!

那时候,于默听到这一段的时候就不由自主地啐了一声,说:“这么琼瑶,一听就是假的。”但任绮凌却没有作任何评价,只是低着头哭着,觉得她玷污了母亲的名声。

作者有话要说:  

☆、再夺取

而这一世,她成了五号,倪若庭仍是六号。

她不得不承认,倪若庭长得是不错,但是她的才艺表演并不是很好,如果只综合前几轮的表现而言,她绝对是得不了冠军的,但是这个比赛有一个重头戏,就是最后的观众投票,得票数对于最后的结果有着很大的决定作用。

进入最后拉票环节的只有三个人,她、倪若庭、还有一个德语系的女生。

拉票顺序是按照参赛号码排的,德语系的女生是第一个,她第二,倪若庭第三。

“好,下面有请五号选手任绮凌发表拉票宣言。”主持人的介绍拉回了任绮凌的思绪,她上前一步接过了主持人递来的话筒,深呼吸了一下,缓缓地开口——

“我从小就很孤独,在我还很小的时候,妈妈竟然发现爸爸早就有了老婆,因此伤心过度,一直体弱多病。后来,爸爸抛弃了我们,离开时没有给我们留一分钱,我和妈妈一直相依为命,过得很贫苦。为了让妈妈宽心,也为了让她过上好日子,我一直很努力地学习,甚至很多人觉得我的生活中只有学习。我这次来参加这个比赛,是想证明,我的生活中不仅仅只有学习这一件事情,更是想告诉我妈妈:看!您的女儿很出色。”

饱含着热泪说完了这段其实还算真实的话,任绮凌擦干眼泪露出了一个让人觉得十分励志的、坚强不屈的笑容,转身的瞬间,她看到了倪若庭惨白的脸。她若无其事地一笑,顺手将话筒交给了她,示意她上前。

“任绮凌同学的故事确实让人很心酸也很感动,让我们镇定一下心情,来听听六号倪若庭同学拉票宣言吧……”

她站在后面,看到倪若庭的双腿有着微微的颤抖。

“我……我……”倪若庭“我”了很久,还是没有说出些什么,连主持人都忍不住提醒:“倪若庭同学,还剩下30秒了……”

她看了眼屏幕上的计时器,深呼吸了一下,轻轻地说:“我来参加这次的比赛为的是……为的是证明我自己,我……我从小就比较安静,所以想……想锻炼一下自己。我希望,大家能够……”

“时间到!”主持人残忍地打断了她的最后陈述。

倪若庭恨恨地看了主持人一眼,向后退了一步。在工作人员收集下面观众的投票的等待时间里,倪若庭保持着脸部完美的微笑,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恶狠狠地说:“你盗窃我的想法!”

任绮凌轻笑,“太好笑了,你的想法我怎么知道?我又不会读心术。”

倪若庭愤怒地攥紧了手,心里却也迷惑,她明明没有将这次要讲什么告诉过别人,任绮凌怎么会知道呢?!难道同父异母的两个人也会有心灵感应吗?

冠军毫无意外地颁给了任绮凌,而倪若庭成了亚军。倪若庭很不甘心,要不是任绮凌提前说了她想说的,害她不能说原来的故事,她怎么会在最后一个环节里输掉?!但是她又无法抗议任绮凌的盗窃,这种事谁听都不会相信的。

曲终人散,大厅最后剩下的,是一片寂静。人走茶凉,后台不可避免的,是二人对峙。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知道我心里的想法,但是你这样不觉得太卑鄙了吗?”

“卑鄙?”任绮凌冷冷一笑,“我做得再卑鄙,比得上你吗?”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现过前世的场景,一桩桩、一件件,不仅卑鄙,而且残忍,不仅残忍,而且又要当婊/子,又想立牌坊。

“任绮凌,我一定会把你赶出这里!”

任绮凌若无其事地一笑,“悉听尊便,但是在我走之前,你的一切!即使我不要,也不会再是你的……”

至于陆凡奕,自从上次她对陆凡奕说“以后……你不用经常来找我的。”之后,他真的没有来找过她。一天、两天、三天……一个星期过去,任绮凌心中不知不觉变得闷闷的,就像是那种在闷热的天气里透不过去的感觉。

他对自己失望了吗?真的不打算来找她了吗?她觉得自己很矫情,明明是自己叫他不要经常来找自己的,现在却又想着他。但是矫情似乎就是女人的天性。

她问过于默:“如果一个女人,叫那个男人不要来找她,但心里却又希望他来找她,这算什么?”

于默毫不犹豫地吐出一个名词:“自虐症晚期患者。”

她想想好像确实是的。

她又问:“那如果,你很想去找一个人,但是一旦见了面,你就会失去很多东西,你会怎么做?”

“藏好东西去见他,回来之后再拿出来。”

任绮凌想了想,自己的决心,也可以藏起来再拿出来吗?每次见到陆凡奕,她就觉得她一天一天地在加深感情、一天一天地在减少动力,可是她不能允许自己这样,她不能因为爱情就忘记自己曾经的耻辱,这样对不起妈妈,更对不起自己。

于默看她那个纠结的样子,忍不住瞥了个白眼,“想去就去啊!这么纠结真不像你!”

“我……”任绮凌尴尬了一会儿,“不是我啊……”

于默又送了她一个白眼,“难道你要告诉我那个女人叫‘如果’?”

任绮凌“呵呵”地干笑了两声,又陷入了沉思。

To go or not to go, that’s the question.

在第十天的时候,任绮凌终于忍不住了,她觉得,就算死,也要死得明白。她翻出手机里的那个号码,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按下了那个拨通键。

“嘟、嘟、嘟……”

陆凡奕根本没有什么彩铃,但这在寂静空间里传出的嘟嘟声,却比任何彩铃都要扣人心弦,就像他的人一样,简单,却又让人无法忽视。任绮凌感觉自己的心随着那嘟声一上一下、一上一下……

“喂。”

三十秒钟过后,手机里终于传出了一声熟悉的男音。他明明有她手机号的,明明知道是她在打电话给他,可是他的声音中却没有任何情绪。刚想到这,任绮凌心中自我鄙夷的因子又开始发作,明明自己都拒绝人家了,还有什么资格要求对方一接到自己的电话就要像中了五百万大奖那样开心呢?

“我是任绮凌……”

“我知道。”

。 。 。两方沉默了好久,任绮凌听到手机里传出了一声模糊的叹息声。最终还是他先开了口——

“怎么想到打电话给我了?”

“我说你不需要经常来找我……又不是叫你不要来找我……”她低着头,虽然看不到陆凡奕的表情,却还是觉得尴尬万分。

手机里传出了一声低笑,她听到他说:“我这几天在上海出差,不是不想来找你。”

任绮凌愣了好一会儿才问:“所以我这是打了长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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