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论上是。”
“那你回来以后找我。”
陆凡奕刚想说话,手机里便传来了啪的一声,然后就只剩赌嘟嘟……
陆凡奕看着手机看了好一会儿,笑容无奈,但眼神却温柔如水。
作者有话要说:
☆、小团圆
两天后,陆凡奕终于还是来找她了,他收到她的短信,问她在哪个教室,自那之后,她整节课都处在一种多动症的状态中。
好不容易等到下课铃响,一走出教室门,她就看到陆凡奕斜斜地靠在对面的墙壁上,穿着休闲服的他,似乎完全没有了他前两次穿着西装时的严肃,而是多了一份本应属于他这个年纪的青春。
她深呼吸了一下,才貌似一脸镇定地走过去,轻轻地说:“你来了啊……”
陆凡奕摸了摸她的头发轻笑,“嗯。”
她本能地挽起他的手,余光却发现旁边似乎传来了一道目光,她侧头一看,发现洛以南呆呆地站在门口看着他们。
陆凡奕看了一眼愣着的任绮凌,微微叹了一口气,轻轻抽出了被她挽着的左手。任绮凌感觉到他的动作,迷茫地看了他一眼,看到的依旧是他那云淡风轻的模样。顿时一股愧疚就涌上了心头,他什么都为自己考虑到了,为了不让她难做,默默地委屈着自己,但她却连最基本的承诺都不敢说。
她眨了眨眼睛,重新挽上他的手,笑着说:“我们走吧。”
陆凡奕愣了一下,慢慢跨了脚步,没有看洛以南一眼。
“你是想刺激他吗?”走到校门口的时候,他突然轻轻地问了一句。
任绮凌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才想起他是在问她刚才故意重新挽上他的手的事情,心里有股莫名的不开心,感觉自己好不容易做出的表示,竟然就这么被误解了,“他们已经分手了,我的目的也达到了,为什么还要刺激他?”
“你……呃……不喜欢他了?”
任绮凌不由觉得好笑,“你说什么啊?我怎么可能喜欢他?”
这一世的她,虽然曾经为他的努力小小地感动过,可是那距离喜欢,还是很远很远的。
“你不是……”陆凡奕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住了嘴,轻轻地说:“没事,我们去吃饭吧。”
“我不要去饭店……”
“那去哪里?”
“去你家吧,我做给你吃。”
她知道他一直是一个人住的,应该没什么人会做菜给他吃,她不能给他更多,但至少,她还是想用行动告诉他:在她心里,他并不普通。
陆凡奕愣了一会儿才说:“好,那先去超市买菜?”
“嗯。”
由于是周末,超市里的人尤其多,任绮凌被挤来挤去之后,整个人都有些晕了,就在这时候,一只温暖的大手突然扶上了她的腰,她侧头一看,他搂着她,却没有看她,只是四处环顾着,任绮凌眨了眨眼,也就假装没事的转回了头。陆凡奕轻轻地松了口气,幸好她没有拒绝……
买了好多材料,陆凡奕推着小车排着队,任绮凌站在他身边和他说这话,突然觉得似乎有人在扯自己的衣服,她低头一看,发现是一个小男孩。
“姐姐……能不能帮我拿一下口香糖,我拿不到……”
小男孩可怜兮兮的表情让她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那一年的陆凡奕,她笑着说:“好啊,你要哪个?”
小男孩伸出手指指了一下,任绮凌顺着他的动作一看,笑容立刻僵在了脸上,这……哪里是口香糖啊?明明是杜蕾斯啊……
“小朋友……这……这不是口香糖啊……”任绮凌感觉到周围投来的视线,不由得一阵尴尬。
“是的,刚才有位叔叔告诉我是口香糖的……”小男孩嘴一瘪,有种要哭的感觉,但仍然很坚持地指着。
任绮凌三条黑线,就算被小孩问到尴尬,也不能撒这种谎啊……
“这……”就在任绮凌不知道怎么解释的时候,小男孩的妈妈找了过来,一看孩子的行为,顿觉不好意思起来。
“对……对不起啊,小孩子不懂事。”那位年轻的妈妈红着脸道歉。
“没关系。”
小男孩走了,正好也差不多轮到陆凡奕结账,他拿出钱,突然顿了一下……伸过手,看似随便的拿了一包小孩口中的“口香糖”放了进去。
轰!任绮凌脸上一阵火热,她扯了扯陆凡奕的衣服,凑到他耳边问:“你……你干嘛……买这个?!”
陆凡奕若无其事地回了一句:“我有用。”
任绮凌没有问下去,她知道按照他平时的个性,绝对不会强迫她,所以这样东西绝对不会短期内用在她身上,那他要和谁用?。想到这,任绮凌心里一阵失落。
回家的一路上,充斥在任绮凌脑海里的,都是那一个问题:他要和谁用?他到底要和谁用?!
做菜的时候,充斥在她脑海里的,还是这一个问题。
甚至吃饭的时候,也还是。
“咳咳咳咳……”
对面陆凡奕的一阵咳嗽声将她拉回了现实,她脸色不太好看地撇了撇嘴,“怎么了?”
陆凡奕拿过旁边的茶杯,喝了好几口水,缓了缓才说:“好辣……”
“怎么可能?炒青菜怎么可能是辣的?”
她伸手夹了一根青草放进嘴里,三秒过后,感觉喉咙有一种火烧的感觉。她立刻抢过陆凡奕的水杯,不管不顾地喝了好多水。
“不……不好意思,我好像把辣椒粉当成盐了……”
她又尝了尝其他的菜,感觉似乎没有正常的,心里一阵难过,好不容易想为他做些什么,竟然还做成这样!
“不……不要吃了。”看到陆凡奕继续喝着汤,她不忍心地开口劝阻。
他笑了笑,继续喝,“没关系,其实这个汤除了味道淡了一些,其他还是很不错的。”
任绮凌觉得眼睛酸酸的,起身拉着他走到电视机前,说:“不要吃了,我们吃零食、喝啤酒、看电影吧?我一直很羡慕这种场景呢,可惜一直没有人陪我……”
“洛以南也没有陪过你吗?”
任绮凌按遥控器的动作停顿了,面色一冷,“你什么意思?”
“我……”他心里顿觉懊悔,怎么一顺口就问出来了呢?
“你是不是怀疑我和他在一起但是没对你说实话?”
“不是。”
“你是不是觉得我喜欢他?”
这次他没有回答。
任绮凌陡然有一种被误解的愤怒,虽然前一世的她是和洛以南在一起很多年,但是她自认为这一世,她并没有与洛以南有什么过于亲密的关系,现在这种感觉,就像走得好好的,却被人浇了一身污水。任绮凌想甩开他的手,却被他紧紧抓住。
“你想去哪里?”
“你不是觉得我喜欢他吗?那我去他那咯。”
“不可以!”
“你凭什么不可以!”任绮凌狠狠甩开他的手,背过身说了最后一句,“我不知道你眼里的我原来那么水性杨花,喜欢其他男人的同时却还死不要脸地找你。”
就在她头也不回地走到门口时,她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了一句轻而沉重的声音,那个声音,仿佛穿过了多年的时间,带着悠长的余韵——
“你以为就你重生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知真相
她听到他在身后,轻轻地说:“你以为就你重生了吗?”
她整个人呆在了原地,他慢慢地走到她身后,从后门抱住了她的腰。她可以感觉到他将头轻轻地放在她的肩膀上,她甚至可以感觉到,那股冲击着心口的绵长呼吸。
“你说……什么?”
她的手轻轻地搭上他的手,那股突然的温暖,让他心里一颤。
“我以为你还喜欢他,是因为……我见过前世的你为他付出一切的样子。”
记忆突然回到前世的那个时候……
那一年,他七岁,他坐在教室里离她不过两米的地方。在他的印象中,她每天都低着头,长长的齐刘海遮挡着眼睛,偶尔有一次,他会看到她抬起头的样子,那眼神里,也从来不会有快乐。他知道她是与他同病相怜的私生女,他不由自主地想保护她,可是他也习惯了沉默,因此从来不敢和她说话。他记得,他这样看着她、心疼着她,整整用了六年的时间。
六年级时,他决定要认识她,他决定,过了暑假一定要和她做朋友。可惜天不从人愿,他们家那么久都没有搞定的移民手续,就在那个暑假通过了。于是,他走,他心痛,他派人暗暗调查,而她,却依旧过着自己的生活,以为他从来没有出现过。
那一年,他二十四岁,他回国,根据资料找到了她。那么多年过去,她还是喜欢低着头,用长长的刘海遮掩住自己的眼睛,仿佛那样,就能看不到很多让人伤心的事情。他在她打工的咖啡馆找到了她,趁她来送饮料的时候,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说:“你是任绮凌吗?我是陆凡奕”
她抬起头,疑惑地眼睛直直地看着他,问了一句:“你是谁?”
那一瞬间,陆凡奕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曾经的退让,最终换来的,是永远的陌生。
那一年,他二十五岁,他站在人群里,看着站在紫藤花架下的她,哭的那么撕心裂肺,第一次,他觉得很嫉妒,他嫉妒那个男人,可以在她的心里留下那么不可磨灭的印记。他了解她,她的心,从不允许别人进去,但是一旦有人进去,她就会想留他一辈子。
曲终人散,婚礼的余韵在这满地的垃圾中消失地一干二净。他站在角落里,就那样看着那蹲坐着的瘦弱身影,他想要安慰她,想要告诉她还有一个人等着你给他打开心门,但是他不敢上前,就怕她再问一句:“你是谁?”
记忆回到今生,他死皮赖脸地跟着她,想要成为她依靠的人,成为即使不是唯一,也是最早进入她心中的人,甚至不顾身体地努力学习,只为提前在她的生命中出现,却发现,她似乎已经不再需要依靠自己。
她静静地靠在他怀中,脑子里闪过曾经和他的每一个相处片段。
难怪她总是觉得他的很多行为都不是一个小孩子可以做出的。
难怪她总是在不知不觉间把他一个孩子当做一个男人对待。
难怪他可以用四年就完成人家十年才能学完的课程。
难怪他说:“我可以改变自己的命运,却改变不了‘你和我’的命运。”
他拉着她坐在沙发上,她靠在他的肩头,轻轻地问:“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前世的我了?”
他伸手轻轻地抚着她长长的头发,轻笑了一声说:“小时候,你的性格变得太多,而且你每次都习惯用阿姨的口气和我说话。”
任绮凌抬起头,脸上已经丝毫不见惊讶,她撇了撇嘴埋怨:“你的演技也太好了,现在想想你那时候一个大男人还用那种语气说话,真是恶心。”
“真的恶心?”他侧过头,眼神直直地盯着她,任绮凌甚至觉得,自己似乎可以在他那双妖孽的眼睛里看见自己的倒影,仿佛自己就这样被他给俘虏了。
“呃……”她顿觉不好意思,轻轻低下了头,“不恶心……”
想到以前只要被他那双眼睛一盯,她就开始无力,没想到现在还是这样。
他依旧看着她,轻轻地解释:“刚才的事情……对不起。”
她轻笑着摇了摇头。自从他告诉她重生的事实之后,她就不生气了,因为每一个见过前世的她的人,都应该不会相信她可以彻底将洛以南放下,他会怀疑也是正常的。
“前世的我,除了我妈以外没有人会关心,所以当洛以南出现以后,我把他当成了这辈子唯一的依靠,但是后来,我已经完全看清了他的真面目,他伤害了我一次,我就不会给他第二次机会。”
“其实有人关心的,只是他从不敢说,这样的人,可以给他第二次机会吗?”
她含着泪笑着,她的泪水,多的是悲伤,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流着泪,心里却是无限温暖的。
她想要点头,可是却还是犹豫了,“可是我和你在一起,倪若庭会想方设法抢走你的。”
“她抢不抢是她的问题,我被不被抢,才是我和你的问题,你是对我没信心还是对你自己没信心?”
“我也不知道……可是只要一旦拥有,就会担心失去。如果注定失去,那我还不如不要拥有。”
他半跪在她面前,轻轻地拉着她的手磨搓着,眼神里满是温柔的情意。
“那我像你保证,只要你不离开我,我绝对不会离开你。”
“好。”她轻轻地笑了,将身子埋入他的怀中。
再重头来过一次生命,她最终,还是栽在了一个男人手里,只是她却依旧固执地相信,这个男人,可以给她平生第一次的幸福。
沉默了好久,她突然轻轻开口:“你说,我报复她们,值不值得?”
以前,她不曾听过任何人的意见,也没有人可以给她任何意见,可是现在,他是她最亲近的人了,更是她想要一辈子陪伴的人,她更由衷地想要听到他的意见,不管是支持,还是阻拦。
“我不赞同,但是可以理解,也可以支持。”
“为什么?”她抬头看着他,言语中没有丝毫不开心,只是觉得惊讶,同样生为私生子,他难道没有任何恨意吗?
“好不容易重来一遍的生命,却只是用来报复别人,不觉得太浪费了吗?”
“以前不觉得。”任绮凌傻傻地笑笑,“可是现在觉得了……”
她就说不能和陆凡奕见面!什么决心,什么报复,和他在一起,她就会被他的理智和温和影响,自私地想:只要和他在一起,就什么都不重要了。虽然理智告诉她,如果妈妈知道了,也不会希望她执着于报复这一件事上的……
“那你还想继续吗?”
她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说:“这不是我想不想的问题,即使我不继续,她们也会变本加厉地逼着我继续的,除非我死……”
“什么死不死的。”他轻轻敲了一下她的头,又将她搂进了怀里,眼神瞬间变得深沉,“那就……一次解决吧。”
她担忧地抬起头,紧紧抓着他的手,突然想起他那次一脸严肃地说“那我给你递刀子”的场景,“什么一次解决?你不会是想杀……”
他轻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轻声保证:“我不会做违法犯罪的事情的。”
作者有话要说:
☆、暂结束
在好几天里,任绮凌一直疑惑着他那天的那句话,什么叫做一次解决?直到一个月后,她才知道他所谓的“一次解决”是指什么……
当她看到倪若庭拖着个行李箱,一脸匆匆地离开学校时,直觉告诉她,陆凡奕应该是对她家做了什么。她疑惑不解地在QQ上问了一个还留在小镇的初中同学——
“倪若庭家怎么了?”
“她妈妈呗,整天只知道赌钱,把家产都输光了,好像房子都卖了。”
她之前听说过,自从丈夫死后,倪若庭她妈妈只是个家庭主妇,丝毫不懂经营,于是索性把公司卖掉了,得到了大概七八千万。她自己不工作,就指望着靠这七八千万吃喝不愁地过完下半辈子。任绮凌心里不禁疑惑,她没有听说过那女人有赌博的恶习啊……
“她什么时候成赌徒了?”
“这倒不清楚,估计是丈夫死了,女儿又不在,孤独了吧。”
任绮凌停下打字的手,皱眉想了一会儿,还是给陆凡奕打了个电话——
“倪若庭她家的事……呃……”顺口问出,任绮凌又有些犹豫了,陆凡奕会不会觉得她误解了他而不高兴?想到上次被他误解的时候她心里的那个不开心,就更说不出了。
“是我做的。”手机里传出了一声轻而坚定的声音。
任绮凌愣了一下,手紧紧地攥着手机。“你……怎么做的?”
“我只是找了个人去撺掇她赌而已,她上不上钩,那是她自己的问题。”陆凡奕的声音轻轻的,有着任绮凌察觉不到的紧张,他知道这种方法或许不入流,但有的时候,你不卑鄙,就只能被别人的卑鄙所害。
“那你怎么这么确定她会输?”
“和她赌的那个人是我特地从外国找来的老千,她新涉赌场,自然不知道。”
任绮凌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想出这么绝的方法,“那你怎么确定她会不肯停呢?万一她输了几百万以后就不赌了呢?”
手机里传出了一声轻笑,“你会问这个问题,那是因为你不赌。一旦赌大了,输了会想翻盘,赢了还想再赢,停得了的人,寥寥无几。”这或许就是人的本性。
任绮凌沉默了一会儿,微微叹了口气,贪婪的本性,果然是将人推入地狱的幕后推手。
以为她的沉默是心软了,陆凡奕轻轻添了一句:“你是想让她们身无分文地留在这儿,还是怀揣家财地飞往他国?”
任绮凌轻笑,说:“如果我说……我希望她们身无分文地飞向他国,是不是太残忍了?”
陆凡奕没有拒绝,只是说了声“好”。
“呃……算了,还是给点吧……要是不给,估计她们也不会走。”
听到她轻轻地低语,陆凡奕不由得笑了,她最终还是没能做到真正的绝情。
当陆凡奕出现在搬着行李的倪若庭和她妈面前的时候,倪若庭就知道整件事情为什么会发生了。没想到她不仅一个人对付她们,还找了个帮手。看到一脸云淡风轻的陆凡奕,她的心里就不是滋味,任绮凌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他为了她做这么多?!
倪若庭放下手中的行李,冷冷地问:“怎么?那私生女叫你来看看我们的可怜样?”
陆凡奕脸色一冷,非常不耐烦,“如果你再私生女、私生女的叫,我保证,你会比现在更惨。”
倪若庭动了动嘴,最终还是住了口。
倪太太看到眼前的男人,却忍不住了,她乱着头发、素面朝天、一脸狼狈与愤怒地冲向了陆凡奕,两只手紧紧地抓着他的西装,哭诉着:“你!就是你!你为什么要害我?!”
陆凡奕面无表情地扯下她的两只手,冷笑了一声,“倪太太,你这话可就可笑了,从来没人逼着你赌,你自己要钻进去并且不肯爬出来,能怪谁呢?”
倪若庭恨恨地盯着他,“我妈都和我说了!她最后一次去还钱的时候,看到那个老千在和你说话,是你派人怂恿我妈去赌,再让个老千来赢光她的钱是不是?!”
陆凡奕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无所谓地说:“是。”
倪若庭挥起手,却被他狠狠地抓住了手腕。
他盯着她的眼睛,眼神很凌厉,“我来,是给你们一条后路,如果你们自己不要,那我也没办法。”
“什……什么后路?”
“我可以给你们两百万,但前提是,你们要离开中国,并且永远不能回来,去随便哪个国家都好。我相信,如果你们省吃俭用,找个工作,这两百万,还是够你们生活下半辈子的。”他看的出,倪若庭不是个简单的角色,如果给的金钱过多,只怕她还会卷土重来。
倪若庭犹豫了,但倪太太却冲了出来,拉着他的衣服急切地说:“我们走!我们走!你快把钱给我!”
倪若庭拉过妈妈,满脸怒气地斥责了一声:“妈!你干嘛!”
要是她这么走了,岂不就表示自己认输了?那小杂种指不定多高兴呢!可是要是自己不走……妈妈只会花费却不会赚钱,自己又还没有毕业,身无分文的她们要怎么活下去?
她想了想,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我会帮你们安排。”陆凡奕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打了个电话,合上手机,又添了一句:“记住,要是你们私自回来了,后果自负。”
倪若庭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右手紧紧地攥着,陆凡奕!任绮凌!我绝对会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三天后,倪若庭就退学了,和她妈一起登上了飞往美国的飞机。
任绮凌站在走廊上看着远方,蓝天上突然一道白线划过。她抬起头看了一眼,这就是倪若庭母女出国的飞机吗?她们终于走了,她的世界终于可以平静了,可为什么她的心里还是不安宁呢?仿佛这一切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而已。倪若庭这个人,她知道,并不是一个轻言放过的人,要不然前世的她,也不会针对她针对了25年都不肯停手。
作者有话要说: 倪若庭现在的心声:老娘还会回来的!!!
☆、拒以南
倪若庭走后,任绮凌终于松了口气,上课、吃饭、睡觉、陆凡奕,成了她的人生四件事。
上午第四节课后,所有人都像饿死鬼一样冲出了教室。任绮凌站起身,低着头慢腾腾地收拾着书本,却突然发现桌上突然被放了本书。
她抬起头,发现洛以南直直地看着她,眼神中都是莫名的情绪。
“绮凌,一起吃饭吧?”洛以南微笑着,让任绮凌有种错觉,仿佛看到了高中时期的他。
任绮凌礼貌地回了个笑容,说:“不好意思,我有约了。”
就在她拿起包转身离开的瞬间,洛以南却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肘,她想抽出手,却发现他握得死紧,根本不容许她拒绝。
“你想干嘛?”她压抑着心里的怒气,冷冷地问。
“我们……不能回到从前吗?你明明一直留着我送你的笔的……”
任绮凌冷冷一笑,“你以为那支笔是你之前塞给我的那支?”她看了看他惊讶的眼神,好心做了解释:“那是我前一个阶段特意去买的,目的……我想你应该知道。”
“你是为了拆散我们?”用这种细节性的东西勾起他的回忆,同时给他暗示:她的心里还有他,洛以南不得不承认,这女人真不简单。
任绮凌若无其事地点了点头。
洛以南摇了摇头,言语中有些咬牙切齿,“任绮凌,你真是好狠的心!”
“要是你真的爱她,就算我再使计,你也不会上钩。”
“我是不够爱她,因为我真正爱的人是你!”
听到他这句满含真挚的话语,看到他理直气壮的表情,任绮凌忍不住冷哼了一声。
“洛以南,你这话,她没离开的时候你怎么不和我说?”
“我……”洛以南犹豫了,之前他确实不敢说,要是倪若庭知道他和她分手后立马追另一个女人,按她的性格,他不死也要残。
趁他分心,任绮凌唰地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洛以南,懦弱果然还是你的一大特性。任绮凌想着,脑中闪现过那是倪若庭替她出面与她说分手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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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怎么在这儿?”任绮凌拿着钥匙打开洛以南家的门,却发现倪若庭光明正大地坐在沙发上喝着红酒。
“我?”倪若庭冷笑了一声,“我来我男朋友家,有什么不对吗?”
“我……我才是……”
“以南和我说了,他只是把你当成打扫房间和帮忙做菜的保姆,他早就想和你分手了。你还不快走!”
任绮凌愣愣地站着一动不动,倪若庭放下手中的红酒,缓缓地走到她面前。
“像你这种女人,冷感地要死,连亲都不给亲,你说他要你干嘛?是他要我和你说的,你不相信的话,就打电话给他吧。”
任绮凌呆呆地站着,眼泪不知不觉地就流了下来。她没想到他竟然连这种私密的事情都和倪若庭说。她性格本来就沉默害羞,再加上母亲曾经受的苦,她更加觉得有些事必须是要到结婚以后才做的。这么多年,洛以南并没有向她抱怨过,她还以为他可以理解自己,没想到,他不说,只是因为早已经有了一个更好的对象。
“不打?那我替你打!”
倪若庭掏出手机,顺手地拨了一串号码,手机里传出了一阵音乐声,十几秒后,电话里传出了他熟悉的声音——
“庭庭,怎么?想我了?”
任绮凌呆呆地睁大了眼睛,她已经不记得多久没听过他这么欢快的声音了。倪若庭得意地看了看任绮凌惊讶的脸色,娇羞地对着手机斥了一句:“鬼才想你呢……她不相信我说的,要不你自己来?”
手机里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传出了一声低沉的声音,像一把利剑,狠狠地插入了她的胸口——
“任绮凌,我想娶的是老婆,而不是保姆。”
他只说了这一句就迅速地挂了电话,甚至连提问的时间都不给她。
“还不快滚!”
倪若庭抢过她手中的钥匙,拉着她的手臂往门外扯,任绮凌已经无力反抗,刚才洛以南绝情的话语,已经将她彻底地推入了地狱。
门“嘭”地一声巨响,任绮凌随之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已经被锁在了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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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教室,正好手机震了一下,她拿出手机一看,才发现是陆凡奕发的短信——
我已经买好了材料,助你恢复厨神的美誉。
她轻轻地笑了一声,自从上次心不在焉导致食物失败之后,她就一直在找机会恢复名誉。说起心不在焉……她还是想知道!那个到底和谁用啊?!
她纠结地咬住下嘴唇,想着那次的时候他们还没有确定关系,她没资格问他这私事,但是现在已经在一起了啊……那她可以追根究底了吧?
两个小时后,陆凡奕坐在饭桌旁专心地吃着她做的菜,对面的任绮凌却又开始心不在焉。
陆凡奕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才发现她的目光毫无焦点,他轻笑一声,开玩笑地问:“你干嘛不吃?下了毒?”
“啊?……呃……让你多吃点嘛。”
陆凡奕愣了愣,果断地放下手中的筷子,悠闲地靠在椅背上,轻声说:“有问题就问吧。”
任绮凌看了看他,犹豫了一下,闭上眼睛飞快地说出了这个心中的疑问——
“你上次买的……呃……口香糖是想和谁用的?!”
对面迟迟没有回答,任绮凌忍不住偷偷睁开眼睛瞄了他一眼,却发现他只是一脸笑意地看着她。
“我还以为你不问了呢。”
“呃……你……你说不说……”
她一阵不好意思,轻轻低下头的同时却听到他说了一句震撼人心的解释——
“那是送我爸的。”
任绮凌愣了一下,清楚地听到了自己吞下口水的咕咚声……
“呃……美国没有这个牌子的口香糖吗?”
“我只是想给他提个醒,请他在风流的同时注意安全。”
任绮凌又忍不住“咕咚”一声,哪有儿子这样对父亲的啊……
“伯父很……很风流吗?”
“不是风流。”陆凡奕想了一下,找了一个自认为很契合的形容词,“是老少咸宜。”
“那我是不是应该再考虑下要不要接受你……”
“你敢!”
陆凡奕吊儿郎当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任绮凌看着他转变得比翻书还快的表情,哈哈大笑。陆凡奕傻傻地看着她,他从来没有看过她这么开心的样子,如果他的出现可以带给她那么多的快乐,他想,那么他的存在也就有意义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美哥
自从任妈妈死后,任绮凌一直是凭着助学金和奖学金生活着,那个男人去世前给的钱,她一分没动地存进了银行里,那仿佛已经成了那个男人留给她的最后记忆。
在陆凡奕近水楼台的私心建议下,任绮凌去了他的工作室打工,在可以经常见到他的同时,也算赚一份额外的生活费。
陆凡奕的工作室不算大,但在设计圈子内的声誉却很好,一个原因是他善于招揽人才,第二个,也是最重要的原因,其实是在于他拥有后几年的记忆,因此准确地知道未来几年服装的流行趋势,这使他大大减少了工作室创办初期打开知名度所需要的时间。
任绮凌曾嘲笑他说:“你这是不正当竞争!”
陆凡奕不介意地笑笑,“为了赚够奶粉钱,在所不惜。”
任绮凌就再也不好意思嘲笑他了,她也是听他说才知道,自从他毕业以后,他就没有再用过家里的一分钱,靠着大学里帮人家做项目赚来的钱创办了这家工作室,幸好一开始盈利就不错。
她曾问过他为什么不用家里的钱,他只是云淡风轻地回了一句:“道不同不相为谋。”任绮凌也就识相地没有再问下去,想也知道应该是他和他父亲的矛盾吧。
他将她安排在了自己身边,说让她当自己的秘书小美的助理。任绮凌头一次从他口中听到“小美”这个名字,不禁不屑地撇了撇嘴,心想:果然每个领头的都要有一个妖艳的秘书。陆凡奕看到她不甚乐意的表情,笑笑没有解释。
但当她看到眼前的“小美”时,她不禁被吓到了,一个有着那么正常的男人身材以及低沉嗓音的人,怎么会有一个这么妖艳的名字?
“你就是新来的任绮凌吧?”男人笑脸盈盈地自我介绍,“我是……”
“小美。”任绮凌很顺口地就接了下去。
对面男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谁告诉你的?!”
任绮凌朝着背后的方向努了努嘴。
小美向她身后看了一眼,一眼就看到了站着和别人说话的陆凡奕。他微微凑过头,半威胁地在她耳边说:“你要是敢叫,我叫你吃不了兜着走!别忘了你是在我手下!”
任绮凌云淡风轻地点了点头,往身后的男人喊了一句:“凡奕~~~他不让我叫他小美呢……”
陆凡奕停住话,侧头一眼,发现小美的脸竟然还停留在距离任绮凌的耳朵只有十几厘米的地方,他眼神一冷,轻幽幽地说了一个字:“嗯?”
因为听到她叫boss“凡奕”而呆在原地的小美瞬间浑身一颤,boss的声音虽轻,却足够震撼人心。他立刻站直身子,对着眼前的女人摆上一个大大的笑脸。
“没事儿~~~叫、叫、叫~~~随便叫~~~呵呵呵呵……”
“小美哥,可以带我参观一下不?”
“好!”小美答的咬牙切齿。
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想当初要不是他普通话不太好,老是在自我介绍时把“肖蒙”误说成“小美”,他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受尽嘲笑的地步!
当任绮凌看到墙上那些明星留影时,她才知道原来陆凡奕为那么多明星设计过礼服。
“好厉害啊……”她轻声赞叹。
“废话。”肖蒙不屑地瞥了她一眼,“倒贴boss的女明星可以塞满一火车呢。”
“哦?”
任绮凌邪笑着看着他,肖蒙又突然浑身一颤,跟听到boss“嗯?”那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呃……我瞎说的,呵呵呵……”
任绮凌并没有刨根究底,但自然知道他说的哪句是真哪句是假。没想到他那么受欢迎呢……心里突然又隐隐不安起来。
“小美哥,我自己看看好了,你去忙吧。”
肖蒙郁闷了,轻声求饶,“呃……那个……你能不能不要叫那两个字?”
“凡奕都是这样叫的。”
“为什么一定要和他一样!!!”
任绮凌很不知羞地笑笑,答得一脸理直气壮,“夫唱妇随啊。”
肖蒙默默掩泪,郁闷地走了……
当陆凡奕和下属讨论结束走进展示厅的时候,他看到的,就是任绮凌一个人呆呆地抬着头看着墙上的照片的场景。他轻轻走过去从背后搂住她,轻声问:“怎么看的这么入神?”
“都好漂亮呢……”她默默地赞叹。
“废话,也不看是谁设计的。”
任绮凌一愣,默默地戳穿,“我说的是这些女明星……”
陆凡奕微微抬头看了一眼,又默默低头靠在她的肩膀上,低声说了一句:“不及你漂亮。”
她轻笑了一声,“你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他搂着她腰的手轻轻移了上去,凑到她耳边语气温柔地调戏,“见过这么凹凸有致的瓜吗?”
她蹭地拉下他的手,脸上一阵火热,“你是流氓!”
“见过这么安分守己,到现在还没有亲过你的流氓吗?”
她不由得一阵尴尬,前世的她,生性害羞,因此总觉得这种事情不太好意思,但没想到这却成为了洛以南和她分手的原因之一。她低头犹豫了一下,心想:如果自己还是和前世一样,陆凡奕会不会也像洛以南一样因为受不了而离去?
见她一直低着头没反应,他忍不住又凑过了点头,想看看她的表情,却不想她突然侧头,那温暖的红唇就准确地落在了他的嘴唇上。
陆凡奕当场愣住了,直到她慢慢侧回头、重新低下头,直到他感觉到嘴唇上不再温暖,他才反应过来。
“你……”
任绮凌低着头,说出的话却理直气壮,“你故意凑过头的吧?!就说你是流氓!”
陆凡奕愣了一会儿,终于轻笑出声,将她抱得更紧,满心感动地低语:“是……我是流氓。”
肖蒙看任绮凌这么久还不出来,担心她是不是还因为刚才他的话而不开心,于是想去看看她。没想到刚打开门,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非礼勿视的场景。
男人从后面抱着女人,两人都一脸羞涩地低着头笑。这种场景很唯美,但是当男主角变成陆凡奕的时候,肖蒙就有些受不了了。他很难想象,平时对自己温柔则骂、粗暴则打的boss竟然也会有这么温柔的一面。
“boss……”在他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嘴里已经下意识地吐出了一个称呼。
陆凡奕烦躁地侧过头盯了他一眼,肖蒙更惊悚了,boss眼里的,是泪吧?!不是眼药水吧?!神呐……这是什么节奏!
“滚。”陆凡奕侧回头,冷冷地从嘴里挤出了一个字。
“是是是……”肖蒙立刻退出,顺便锁上了门。
任绮凌低笑了一声,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别那么暴躁哪……小美哥对我很好呢,还告诉了我很多事。”
“小美……哥?!”
“呃……”
“他告诉了你什么?”
“就是你深受女明星厚爱的事咯。”
陆凡奕的胸膛明显地在起伏,三秒钟过后,展示厅里传出了一声怒吼:“肖~~~蒙~~~!!!”
门外的肖蒙浑身一个激灵。Boss叫他名字,无非两种情况,一是boss很开心,极度开心;而是boss很愤怒,极度愤怒!现在……显然是第二种情况。肖蒙脚下一溜油,飞快地往外冲,不管怎样,逃命要紧。
作者有话要说:
☆、婚纱梦
没几天后,暑假就来临了,自从任妈妈死后,任绮凌就一直住校,即使放假也很少回去,生怕看到家里的物品就会想起妈妈。暑假来临,任绮凌打工的时间就更长了,基本天天跟着陆凡奕上下班,并且在陆凡奕“为了安全”的理由下,住进了陆凡奕家的客房。
任绮凌坐在床上整理行李,脑海中又忍不住闪过他劝自己住进他家时的场景……
“你暑假一直住宿舍?”
“嗯,不然呢?”
“要不……住我家?”
“万一你耍流氓怎么办?”
“我保证不耍。”
“不要。”
“你晚上一个人住宿舍不安全。”
“不要。”
“你宿舍离工作室太远。”
“不要。”
“我可以天天陪你吃零食看电影。”
。 。 。“好。”
于是,她就这样把自己送进了狼窝。
住进他家后,她觉得自己前世的记忆似乎又被启动了,帮他煮饭、帮他洗衣、帮他整理房间,她似乎承担了一个妻子,或者说是一个保姆的所有任务。
陆凡奕看着眼前正在洗碗的任绮凌,忍不住走过去从后面抱着她,他似乎特别喜欢这个动作,因为这个时候,怀抱里都是她的温暖,她的头靠在他的心口,长长的头发触着心口的肌肤,似乎撩动着他的万千心绪。这种时候,他才觉得自己真正地拥有了她。
“不要洗了……我不是让你来当保姆的。”
他的语气很温柔,但任绮凌却不由得浑身一僵,他和洛以南一样吗?
她停住手,手却仍然紧紧地攥住盘子,“你也要对我说你想娶的是老婆,而不是保姆吗?”
“什么意思?”陆凡奕迷茫地问了一句。
她低着头没有说话。陆凡奕明显感觉到她情绪的转变,什么叫“也”?他想了一会儿才明白,明白的瞬间,脸色骤冷。
“洛以南对你说他要娶的是老婆,而不是保姆?!”
她轻轻点了点头。
陆凡奕心里一阵怒意,却也明白了刚才他的那句话给她的错误讯息。他将她转过来,抬起她的头,温柔地看着她的眼睛。
“我刚才说那句话的意思是——我是要娶你当老婆,而不是当保姆的。”
任绮凌惊讶地睁大眼,心里一阵感动,明明是两句差不多的话,对她而言,却是地狱和天堂的差别。
“你说……男人是不是都喜欢那种什么都不干但是活泼、放得开的女人,却不喜欢整天帮他打扫屋子、洗衣做饭但是保守、沉默的女人?”
陆凡奕自然知道她指的是谁和谁,他轻笑了一声,说:“我就喜欢后面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