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前世的我才是后面一种……”她想了想,找个了合适的说法,“用文艺点的话来说,你遇见我,在一个错误的时间点。”
陆凡奕笑着摇摇头,“如果两者结合,那更好。”
任绮凌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才明白,他是说这一世的她又整天帮他打扫屋子、洗衣做饭,又活泼、放得开吗?
“虽然这一世的你看似性格变了很多,但是我知道,你的本质还是一样的,爱上一个人,就会想照顾他的一切,看似外向的外表下,依旧有一颗害羞、保守的心。”
任绮凌一阵不好意思,轻斥了一句:“你不要脸,谁说我爱你了。”
“嗯?”陆凡奕不介意地嗯了一声,长长的尾音让她觉得心里一阵骚乱。
“好……好吧,就算是……是吧。”
陆凡奕满意地笑着,轻轻抱住她,一瞬间,他很感谢前世的洛以南,如果不是洛以南放弃了她,他想,他也不会有这个拥抱她的机会。
世事或许就是这样,有时你以为失去了,它却还在未来的某一个时间点默默等着,有时你以为自己永远拥有了,一眨眼,却又是永远的分离。
经过一个礼拜,任绮凌渐渐地和工作室里的人熟悉了起来。而工作室里的人见她整天和陆凡奕一起上班下班,自然也都心知肚明两人的关系。
“boss.”肖蒙看着眼前一脸甜蜜样的陆凡奕,心里一阵鄙视。
陆凡奕突然想起他还在,收回笑容抬起头,若无其事地问了一句:“干嘛?”
肖蒙一阵心酸,这差别待遇也太明显了好么!!!
“殷小姐说她两个月后要参加一场颁奖礼,希望您帮她设计一件礼服,她希望是……呃……”
“说啊。”陆凡奕不耐烦地催了一句。
这个“殷小姐”,他自然之道是谁,影坛冉冉升起的新星,自从第一部电影使她一炮而红以后,不到两年,就已经横跨影视歌三栖发展,在娱乐圈女明星中占据一线地位。她出席重大场合的服装,自从陆凡奕的工作室IREM成立以来,一直是交给IREM的,因此陆凡奕对她还是感激的,如果不是有她的支持,他也不可能那么快在设计圈中打开知名度。
“她说……希望礼服的样式是……婚纱。”
陆凡奕皱眉,婚纱,他只设计过一次,是还在读书时就设计的,那张设计图,至今还被他保存在抽屉中,等着将来有机会,可以将它制作出来穿在任绮凌身上。他有一个原则,就是不设计婚纱,他一直觉得,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婚纱这种东西,只能设计一次,那就是给自己未来的妻子。殷婕明明知道这一点的,为什么还强人所难呢?
可是……殷婕是他最大的顾客,更是他的恩人,于情于理,他都无法拒绝。
肖蒙看陆凡奕只是沉默着没有回答,两分钟过后,终于忍不住又提醒一次。
“boss?”
陆凡奕从思考中清醒过来,淡淡地回答:“我知道了,我会考虑。”
肖蒙应了一声向外走,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吐槽:要是殷婕让别的设计师设计衣服,别的设计师绝对撒起狗腿就往她那儿奔,哪像陆凡奕,还“我会考虑”?
一下班,任绮凌推开他办公室的大门,只看到他低着头认真地画着图,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她,她踮着脚轻轻地走动他旁边,发现垃圾桶里满是废纸,她向他手的方向瞄了一眼,才发现他竟然在设计婚纱……
于是,任绮凌立马想多了、想歪了……
“你、你、你……设……设计婚纱干什么啊?”任绮凌指着他手中的图,一脸不好意思。
陆凡奕这才感觉到她的存在,叹了口气说:“一位客户的要求。”
任绮凌“哦”了一声,莫名其妙就觉得自己失落了。
“这么多废纸……还没有设计出来?”
陆凡奕再次将手里的纸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没有灵感。”
任绮凌笑笑,不要脸地说:“把她想成我啊……这样就有灵感了。”
陆凡奕轻轻敲了敲她的头,一脸鄙夷,“那我就更没有灵感了。”
任绮凌不爽地嘟了嘟嘴,什么呀!亏她还好心建议……
陆凡奕看了看她不乐意的样子,笑笑没有说话,心想:我怎么忍心想着你设计出来的婚纱穿在别的女人身上呢……
都说男人最幸福的时刻,就是看到自己的妻子穿上婚纱站在自己面前的那一瞬间,而对于设计师来说,这种幸福的时刻又增加了新的内涵,就是:看着自己的妻子,穿着自己设计的婚纱站在自己面前。
作者有话要说:
☆、母忌日
没过几天,殷婕就来到了陆凡奕的办公室。
陆凡奕看着对面笑得一脸温和的殷婕,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说出了口:“殷小姐,关于你说的婚纱的事情……我想要不要改一下?你知道的,我……”
殷婕了然地点了点头,一脸无奈。
“我也知道你的原则,但是我也没办法啊……你知道的,我基本都听从经纪人的安排,她说这样更能夺人眼球,并且婚纱最能搭配我当天要戴的赞助饰品。”
陆凡奕想了想,公司的安排,也不是她一个人能改过的,他叹了口气说:“那要不……这次让bom来负责?她经验也很足,会设计好的。”
殷婕想了一下,最终还是摇了头,“这次颁奖礼很重要,不容有失,我只相信你的设计……”
陆凡奕没办法,只能点头答应。
殷婕笑站起来与他握手,笑着告别:“那我先走了啊……对了,以后不要再叫我殷小姐了,叫我jenny就可以了。”
陆凡奕笑着点了点头。
正在这时,门却被悄悄推开,任绮凌看着眼前这幅道别的样子,惊讶地问:“殷小姐已经要走了?茶才刚好呢……”
陆凡奕走过去接过她手中的盘子,笑着斥了一句:“这是你负责的吗?!”
她吐了吐舌,以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了一句:“我来盯梢嘛。”
陆凡奕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显然对她的行为很满意。
一旁的殷婕看到两人亲密的动作,慢慢地走了过来,笑着问:“这位是……?”
“我女朋友,任绮凌。”
任绮凌第一次听到他这么直白对别人介绍她,心里一阵害羞,向着殷婕友好地点了点头。
殷婕也很友好地和她握了握手,笑着说:“原来是凡奕的女朋友啊,难怪这么漂亮,你好,我是殷婕。”
“你好,我看过很多你演的电视剧呢,你真厉害。”
“哪有,我也就是运气好而已。”殷婕看了看两人,似乎觉得自己不便再打扰,于是笑着告别:“我等会儿还有通告,先走了啊……”
陆凡奕微笑着点了点头,“小美,送殷……送jenny出去。”
在殷婕惊诧的眼神中,肖蒙满脸怒火地瞪了陆凡奕一眼,然后……一脸怂样地低下了头。
“她是好人?”任绮凌看着殷婕离去的背影,轻轻地问。刚才殷婕的表现太友好,让她分不清是敌是友。
“在你出现之前是。”
任绮凌迷茫地看了看他,却不能从他的表情中找到任何回答。
十天后,陆凡奕终于完成了较为满意的设计,他随手拿了个文件袋将设计图装了进去,重重地呼了口气,虽然不算是真正的婚纱,但也总算能交差了。
他伸了伸懒腰,慢悠悠地走出了办公室,正好看到肖蒙迎面而来。
“你等会儿把我放在桌上的文件袋拿去给Ada,赶快做出来给殷小姐送去。”
“boss不自己参与制作?”
“我……我有事要回一趟美国。”
“是。”
于是第二天,陆凡奕就踏上了飞向美国的飞机,顺带……拐了还处于状况外的任绮凌。
“为什么突然要去美国啊……?”一早就被拖起来的任绮凌满脸困意,躺在靠背上打了个大大的呵欠。
“见家人。”陆凡奕一脸淡定地翻着杂志。
“哎?”瞌睡虫立马被赶走,任绮凌整个从座位上弹了起来,“见……见……见家长?这……是不是早了点?”
“你别紧张。”
“怎么能不紧张啊?!”任绮凌整个人陷入一种癫狂状态,听说他爸很严肃啊……她要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你不会见到她的……”
任绮凌以为他说的是“他”,郁闷地咕哝了一句,“什么啊……”一会儿说要见家长,一会儿又见不到的……
直到他带着她来到所谓的“家长”面前时,她才明白为什么他说“不会见到”了,因为他带她来到的,是一片墓地……
墓碑上的黑白照,似乎是他的妈妈,不,应该是他回到那个家之后的妈妈。她小时候远远见过几次,那看上去是个很温柔美丽的女子,她看过她对陆凡奕关怀备至的样子,正因为这样,小时候的她才会以为那就是他的亲妈妈。
他放下手中的花束,直直地跪在地上,看着那张黑白照片,眼神中一片哀伤。
“妈,我带凌凌来见你了……你不是很想见的吗?我今天终于把她带来了……”
她赶忙跪在他旁边,“阿姨,我是凌凌……”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牵着她的手跪在碑前。就这样过了半个小时,任绮凌明显感觉到脚已经麻木,她悄悄地用余光看了他一眼,却发现他还是那样直直地看着前方,任绮凌呼了口气,继续直起身跪着。
又过了半个小时,她感觉到自己的身子突然腾空,膝盖突然离了地,麻木的感觉反而愈加严重,她看了看陆凡奕愧疚的神色,将嘴里的“咝……”活生生地咽了回去。
他坐在台阶上卷起她的裤子,发现她的膝盖已经一片淤青。
“对不起……”
她摇了摇头,伸手轻轻拭去他额头上的汗,“没关系,为了讨得长辈的欢心,付出点血汗是必须的!”
他知道她是在故作轻松,为的就是让他不再愧疚,他一边按摩着她的小腿,一边解释:“今天是妈妈的忌日,我从小就没有妈妈,在我到那个家之后,是她给了我妈妈的感觉,可是……我却没有好好照顾她,是我不懂事害了她……”
她移了一下身子,更加靠近他,什么也没问,只是轻轻地听他诉说着。
“前世的时候,妈妈不知道他的外遇,以为他只是对自己没感情了,于是郁郁寡欢了那么多年……这一世,不懂事的我以为,只要告诉妈妈他外遇的事情,只要妈妈知道事情的真相,她就会和他离婚,然后去享受新的生活。”
任绮凌自然知道那个“他”是谁,难怪他会和他爸有那么大的矛盾,原来……是和自己差不多的原因。
“可是我没想到……我的戳穿,不仅没救她,反而害死了她……如果不是我告诉她那个男人在酒店的事,她也不会在赶去酒店的路上发生车祸。”
“甚至这么多年,我一直把这个错怪在那个男人身上,从来没有来向妈妈道歉过,这次重新遇到你,听到你对妈妈的死满怀愧疚,我才开始反省……我是不是也有错……”
她轻轻地握了握他的手,感同身受,“你是为阿姨好……阿姨不会怪你的……”
他看向她,眼中有着些许泪光,但表情却是微笑的,“这么多年了,说出来之后,好受多了……对不起,要你陪我一起跪这么久。”
她飞快地摇了摇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嘛,你的事情,我都要分担一半的。”
陆凡奕回头看了一眼妈妈的照片,心里默想:妈妈,我向您说了那么多年的凌凌,现在终于在我身边了,您……也会开心的吧?
阳光直射在照片上,反射出了一道亮光,让陆凡奕有了一种错觉,照片上的妈妈……似乎在微笑着。
作者有话要说:
☆、遭偷窃
任绮凌没有到过美国,陆凡奕便顺便带她去各地玩了一段时间。当回到工作室,已经是半个多月以后了,当他一走进办公室,肖蒙就跟了进来。
“boss,您这次的设计真是令人眼前一亮啊!好多杂志都在报道呢!”
陆凡奕皱眉,他的设计怎么样,他自己清楚,这次的设计虽然还算满意,但并不算能引起大轰动的,他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有杂志吗?”
“当然!”
肖蒙飞快地跑出门,不到十秒钟就拿回了一本。陆凡奕翻开一看,脸色瞬间冰冷。
“你拿文件袋去给lizy之前,有没有人进过我办公室?”
“殷小姐和她经纪人来过,殷小姐说她有些东西在你办公室,我看她对我们工作室帮助很大,所以就……”
“混账!”陆凡奕一甩手,杂志撞击地板,发出了一声巨响。
肖蒙笑了一跳,在他的印象中,陆凡奕虽然不亲切,却也不暴力,他最多就是用冷冷的眼神盯着你,这样暴力的场面,他还是第一次见……
“bo……boss怎……怎么了?”
“这根本不是我给她设计的那件!”
陆凡奕跌坐在椅子上,心绪一阵混乱,他花了两年的时间,幻想着任绮凌的样子,设计出来的婚纱,现在却穿在了另一个女人的身上!那种失落,那种愤怒,不是用言语可以形容的。
“怎……怎么会……”
他打开右手边的抽屉,一翻底下,果然,设计图已经不再,啪地一声甩上抽屉,他靠在椅背上,右手轻抚着眉心。
“去打电话‘请’殷小姐过来,说我有要事找她。”
“是……”
没过一个小时,殷婕就和她经纪人一起来了,殷婕满脸笑容地推门进入……
“凡奕,今天怎么这么急……要不是我正好在和Amanda逛街,我还真……”
看到陆凡奕冰冷的脸色,殷婕吓了一跳,话就断在了半当中。
“上次我不在的时候,你为什么进我办公室?”他的言语中丝毫没有情绪,只剩一片冰冷,仿佛眼前的女人,自己根本不认识。
殷婕答得自然,“我上次找你的时候坐在沙发上,不小心落了我的口红,所以来找找啊……”
“没有动过我别的东西?”
殷婕感觉到他的怀疑,一下子表情也变了,冷冷地问:“你什么意思?怀疑我偷东西?!”
“你颁奖礼穿的那件衣服根本不是我给你设计的那件!你们谁翻过我的抽屉?”
“我……我没有啊……我一找到口红,在那个沙发夹缝里,我坐了一会儿就走了啊……你说抽屉……Amanda,你!”
旁边的经纪人一哆嗦,立马弯腰致歉,惴惴不安的语气令人分不出真假,“陆先生很对不起,我只是……一不小心看到那张设计图,感觉那张比较好,所以才瞒着jenny偷偷换了一下的……对不起。”
“凡奕,我也有错,没有看到Amanda的行为,不然我一定会阻止的。”殷婕走到他身边,轻轻地扯住他的衣袖,“不过……只是一件衣服嘛,谁穿不都一样……况且这次我一穿,你们工作室的名气不是更大了么!”
陆凡奕一甩手,将她的手甩掉,背对着她,压抑着自己心里的怒意,“殷小姐,你们这种行为,我想我很难再继续和你们合作。”
“凡奕,Amanda是有错,但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能饶了她这一次吗?”
“按殷小姐的人气,想和你合作的设计师呼之即来,我想不缺我陆某人一个。”
“你知道我一向只相信你的……”
“肖蒙!”
陆凡奕朝外面大吼了一声,肖蒙一听到他竟然喊自己的原名,心里一阵担忧,这时,明显又是他最最愤怒的时候。
“是……”他颤颤巍巍地滚了进去。
“送客人出去。”
“凡奕,真的对不起……我希望你再……”
“出去!”
殷婕看了看他阴狠的表情,知道不便再说,拉着Amanda的手迅速地走了出去。
任绮凌由于途中劳顿,毫不犹疑在家休息了大半天,临近傍晚,想帮他做一顿丰盛的晚餐,但是她等了好久……陆凡奕还是没有回来。
她百无聊赖地趴在桌上,看着慢慢变凉的菜,心里有些失落。晚上八点,门口终于传来了开门声,任绮凌飞快地跑到门口开门,一开门,就看到了还拿着钥匙维持着开门动作的陆凡奕。
任绮凌看到他严肃的表情,不禁一愣。
“怎……怎么了?”
陆凡奕牵过她的手,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她清楚地听到他嘴里轻声念了一句:“对不起。”
任绮凌笑着推了推他,开玩笑地说了一句:“你失身了?”
陆凡奕也不由轻笑,他拉着她的手在沙发上坐下,十分好意思地躺在沙发上,头枕着她的大腿。他闭着眼轻轻地将今天发生的事情都说了出来,说到快结束的时候,却发现嘴唇上突然有了一股温暖,他缓缓睁开眼,才发现她的脸近在咫尺。
他愣了一下,再次缓缓闭上了眼睛。与上次的轻吻不同,这一次,似乎蕴含了更多的情意,陆凡奕坐起身子,顺手将她一搂,她轻呼了一声,坐在了他的大腿上。虽然有着25年的记忆,但彼此对于这种事都并不熟悉,有时牙齿碰到牙齿,也就一笑而过,继续的,依旧是那一场温暖的唇舌交汇。
他听到她在他嘴唇边,轻声地说了一句:“我等着你给我设计一件更好的。”
于是,天崩地裂,陆凡奕觉得自己如线般缠着的思绪,似乎瞬间被解开。如果他连“给她一件更好的婚纱”这种信心都没有,那他还有什么值得她爱的呢?
陆凡奕好不容易放开她,看到她红红的脸庞和微有些红肿的嘴唇,一股□涌上心头。他飞快地将她放坐到一旁,重重地呼了口气。
任绮凌再怎么没有经验,也总归25岁了,对于男人的这种表情还是知道是什么意思的。她一脸红通通地坐着,很识相地没有和他说一句话。
过了好久,陆凡奕终于转过头,微笑着看着她,轻声问道:“好饿,有饭吗?”
任绮凌这才想起桌上的冷菜,忍不住轻斥了一句:“我还想帮你做顿大餐呢,谁知道你回来这么晚,大餐都冷掉了……”
陆凡奕走到桌边,果然看到桌上放了好多菜,只是似乎一口未动。他看了看桌边排列着的几只大小不同的空碗和一旁放着的一双筷子,心中一阵感动。
她想必是等他很久了吧,每次她等他吃饭等得无聊了,就会用筷子敲击着碗沿,他走到门口,听到门里传来这种嘈杂的声音,就知道她又在等他了,那时候的他总是觉得,这其实是世界上最动听的音乐。
如果你真的有爱的人,便会懂得。
“你也没吃?”
“我等你……”任绮凌摸了摸餐盘,发现一片冰冷,“我先去热一下吧……”
“不用了。”陆凡奕拉住她的手,轻轻地说:“我现在很热,吃冷的正好。”
任绮凌刚想问“空调开这么低,怎么还会热?”却突然想到刚才的一番“盛况”,立马红着脸将问句收回。
作者有话要说:
☆、遇殷婕
吃着吃着,陆凡奕却突然蹦出一句:“你觉得她真不知还是装无辜?”
任绮凌自然知道这个“她”指的是谁,她想了想,微微地叹了口气,“我也不想那么多疑,但是……我还是觉得是后者。”
“说说看?”
“她说她忘了口红,为什么要隔十多天才来找?而且翻抽屉这种事情,动静也不小,何况还要打开文件袋,再把原设计图换出来,她坐在相隔不到五米的地方,怎么可能没感觉到?最重要的是……越是温和的人,往往越有心机。”
“哦?”听到她最后一句话,陆凡奕微笑着挑了挑眉,“比如说?”
任绮凌盯着他看了三秒,轻轻吐出一个字:“你!”
他无奈地一撇嘴,但并未否认。
“不过……你说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一次风光,换来的是你的决裂,值得吗?”
陆凡奕叹了口气说:“我想我知道理由。”
情字当头,一切行为就都有了理由。他一早就有感觉,只是并未确定,如今,恐怕一切已成真。妒字心中过,哪还有心情去考虑行为的后果?即使自己得不到幸福,也不想要他人得到幸福。原以为长期的忽略,终会让人灰心,殊不知,使人灰心的同时,也可能使这种灰心转化为毁灭一切的力量。
前世的他,24岁才回国,所以他的人生中并没有遇到殷婕,而是一片风平浪静。今生的他,更早的拥有了她,却也似乎引来了更大的磨难。
任绮凌可以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他的意思,她撇了撇嘴,略不爽地吼了一句:“你个罪魁祸首!你还我婚纱!明天就要!”
陆凡奕反而笑了,“你这是在向我求婚么?”
“哎?”任绮凌一愣才发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呃……不、不是这个意思啊……”
“啊……”
陆凡奕看似很失望,他用一种很哀伤、很哀伤的眼神看着她,看得她心里有些发毛,就像自己将一株正在茁壮成长的小树苗拦腰砍断了一样。
她微微抬头看了一下他无辜的眼睛……“呃,有……有一点。”
陆凡奕满意地笑了,放下筷子说:“等我考虑考虑。”
任绮凌一下子就怒了,她都没考虑,他还要考虑?!于是她脱口而出——
“老娘不嫁!以后不管你怎么求,我都不会嫁了!!!”
“真的?”
又来了又来了!任绮凌心里默默哀叹。她伸手捂住自己的眼睛不去看他那blingbling的眼神,恶狠狠地说了句:“真的!老娘要是答应你的求婚,老娘就跟你姓!”
“好。”
就这样?任绮凌刚想说他怎么那么“大方”,才发现自己的话不对,要是她答应了他的求婚,在传统意义上来讲,本来就是要跟他姓的啊!
第二天一大早,陆凡奕已经去上班了,任绮凌由于亲戚来报道,肚子疼得跟有电钻在钻一样,于是还是在家休息。躺在床上好不容易有些昏昏欲睡,门铃却突然响起了。任绮凌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扶着床沿站了起来,面色苍白地摸到门边开了门。
“殷……殷小姐怎么来了?”
殷婕拎起脚边的一个大袋子,笑得很亲切。
“这是上次的婚纱,我的经纪人做的事……真的很不好意思。原想还到工作室的,但是我看凡奕还在气头上……”
她说的真诚,任绮凌也不好戳穿,于是只是笑笑,说了句“没关系。”
“听说这婚纱,凡奕原是准备给未来的新娘的?真对不起,我竟然倒先穿上了……”
任绮凌现在唯一的关注点就是:肚子好痛。因此她根本没怎么注意去听殷婕的话,但为了不失礼于人,她还是笑着说了声:“没关系。”
殷婕看她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有些疑惑,这人……是真不在乎,还是假风度?
“也是……将来穿这婚纱的还不知道是谁呢,我应该到他结婚时再道歉才是。”
任绮凌这回要是还听不出她话中的意思,可就真的是傻了。她云淡风轻地推回殷婕手中的袋子,笑着回道:“殷小姐要是喜欢这婚纱,就拿去过过干瘾吧……”
殷婕的脸色闪过一丝不悦,但转眼已被笑容掩盖。她这话,很明显就是在暗示:将来的新娘反正不会是你。
“不用了,反正以后总会有一件新的,我希望……它终还会是出于凡奕之设计。”
任绮凌笑笑,“当然,我相信凡奕会很愿意为你这位‘朋友’设计婚纱的。”
殷婕这下连婚纱都懒得递了,直接将袋子往地上一放,就头也不回地走了。任绮凌关上门,揉了揉肚子,满心怨念:硬撑着起来打了场口舌之战,真没意思!好不容易走了个倪若庭,怎么又来了个殷婕呢?!
陆凡奕虽终止了与殷婕的合作,但考虑她之前对自己的帮助,他还是没有将这件事公布,但不过三天后,记者们还是看出了苗头。以往殷婕参加活动的衣服,总是独树一帜,虽不是名牌却绝对不会撞衫,但最近几次露面,她竟然也一反常态地穿起了channel、dior等奢侈品牌。
于是,众人开始猜测,她是不是与IREM的主设计师有了不和。
任绮凌坐在沙发上无聊地看着娱乐新闻,陆凡奕嫌无聊,于是拿了个电脑玩起了游戏。突然,电视里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殷婕小姐,听闻您与IREM的创始人陆先生不和,请问是真的吗?”
听到电视中记者直白的问话,任绮凌心里一颤,她用余光看了看坐在身边的陆凡奕,只见他若无其事地抬头瞄了一眼电视,一转眼便又将注意力集中在了电脑上。
“这完全是无中生有,我与陆先生的关系一直都很好。”
“那有传言说您与陆先生是情侣关系,请问是真的吗?”
殷婕沉默了一下,笑着说:“我与陆先生现在真的只是朋友。”
现场的记者各个一幅了然的自然,现在是朋友,那将来……可就说不定了。任绮凌感觉到旁边人越来越严重的怒意,她悄悄地往旁边挪了挪位子。
“既然殷小姐说和陆先生关系依旧,那为什么这几天都不见您穿他设计的衣服呢?”
“陆先生一直是个低调的人,上次的婚纱让他大出风头,他其实是不太乐意的,所以为了避免这种事情的发生,我以后会比较少穿他设计的衣服……以免,你们又捕风捉影地说我们要结婚了什么的。”
“那结婚……有没有可能呢?”
“大家都知道陆先生年少有成,现在才19岁,结婚这种事……对他来说还早吧。”
殷婕说的话,句句没错,但句句给人以误解。
陆凡奕紧紧地握着手里的鼠标,任绮凌见状,立马抢过他手里的电脑,生怕他一生气把它给砸了。
“不……不要生气啊……”
“你觉得我能不生气?”
她想了一下,扯着他的手臂坏坏地笑着,“你要不就想成……这是为我无聊地生活加点乐趣?”
陆凡奕眼一撇,眼神骤冷,“你觉得和我在一起很无聊?”
“你关注点重点好不好!我是说好久没人能让我发挥一下我的坏人因子了……”
“你确定你行?”
“我连倪若庭都扳倒了,还有什么不行?”
“你确定倪若庭是你扳倒的?”
要不是他下手果断,按她那个温吞的个性,估计现在还停留在口舌之争的阶段。
“呃……”任绮凌大囧,自己似乎是没有做出什么实质性贡献,“像你那种秒杀多没意思,报复一个人最开心的,就是看到她被自己攻击得无力反击的样子。”
“好吧,你来搞定。”
任绮凌刚想称赞他的信任,他却又突然加了一句:“我来收拾烂摊子。”
任绮凌鼓着嘴眯着眼,直勾勾地盯着他,“你看不起我?!”
“不是我看不起你,而是我了解你。”
他知道,她绝对不会狠心到逼人至绝境,但是不逼到绝境,也就是给了对方反击的机会。于是,后面的事情,只能靠他来解决,俗称——收拾烂摊子。
作者有话要说:
☆、秒杀她
晚上十二点,陆凡奕洗漱完走回房间,却发现她房里的灯还开着,还以为是她忘记关了。他按照往常一样开门,想看看她睡得好不好,却发现她一脸精神地坐在电脑前,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屏幕。
“怎么还不睡?”他轻轻走过去,赫然发现她竟然在看殷婕的资料,“这有什么好看的?”
她头也没回地鄙视了一句:“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不懂啊?”
“哦?”陆凡奕伸手点了点被她缩成一个小方块放在角落的PPS,上面正放着殷婕主演的偶像剧,“这也是资料?”
“呃……”任绮凌一阵尴尬,“还挺好看的嘛,一时忍不住……”
陆凡奕无奈一笑,“你早点睡,不然我陪你睡?”
“滚。”任绮凌头也不回地娇斥了一句。
陆凡奕不介意地撇了撇嘴,轻轻地走了出去。她听到门落锁的声音,侧头看了一眼,才不好意思地笑了……
她看着看着资料,才发现殷婕似乎没有那么坏,八卦绯闻也很少,大多数的报道都是正面的,比如资助孤儿院、探访癌症儿童、亲临地震现场等。任绮凌叹了口气,她要真的是装的,装那么久,也不容易了。也许……正如陆凡奕说的,在遇到她以前,或者说是遇到陆凡奕的女朋友以前,殷婕真的是一个好人。
只是后来……被嫉妒蒙了心。
对付这种本质不坏的人,任绮凌也不好意思硬碰硬,最好的方法就是——赚取同情心。这种方法,不仅可以少一个敌人,更可以多一个朋友,唯一的缺点就是——有点伤自尊。不过好在,听陆凡奕说过,殷婕还有一个致命的缺点,就是胆小,她十分怕痛,因此在这个整容的时代,她却从来也不敢尝试。
第二天,任绮凌就把殷婕约了出来,为了照顾她明星的身份,还特意找了一个比较隐秘的咖啡厅角落。
殷婕缓缓地摘下眼镜,轻轻地瞥了一眼眼睛红红的任绮凌,问了一句:“哭过了?”
“嗯。”任绮凌轻轻应了一声,果然有效果!不枉她切了那么多洋葱!
殷婕没有说话,任绮凌却先开口了……
“能不能先听我说一个故事?”
她的声音还带着一股痛哭之后的低哑,殷婕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我和凡奕从小就是同学,我是私生女,而他是私生子,你知道的,这种身份的孩子有多遭人歧视。那时候,我天天被我父亲的正妻和女儿欺负,是他一直在保护我,有一次……”
在任绮凌的半真实办虚假、感人肺腑、感人至深、感天动地的叙述中,她满意地看到了殷婕的表情由最初的冷漠慢慢变得友好。
“我和他相互依靠了这么多年……如果失去了他,我真的就只能去死了……”
“可……可是,我也只想要他一个。”
“那……”任绮凌的表情突然变得异常严肃,在桌子底下轻轻地用一把小刀抵住了她的腿,“我们就只能同归于尽了。”
殷婕吓了一跳,她心里揣度了一下,觉得任绮凌的话不像是假,她可还有着光明的前途呢,怎么可以因为这种事前功尽弃?
“呃……那个,是我不应该妄图插入你们之间的,我退出!”
殷婕惊慌地拿起包,头也不回地走了。
任绮凌收回小刀,折起来放进包里,满意地喝了口咖啡。这人,比倪若庭好搞定多了……说起倪若庭,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呢?任绮凌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有受虐狂的倾向,好不容易她走了,自己竟然还想着?
这件事情告一段落以后,任绮凌也开学了。在陆凡奕死不要脸的要求下,她最终还是决定从宿舍搬出来,依旧住在陆凡奕家的客房。搬家那一天,于默帮着她把东西搬下楼梯,四层的楼梯,虽然是往下走,还是累得两人呼哧呼哧的。
“绮凌啊~~~过早和男人同居是很危险的啊!你要想清楚啊!”于默轻声提醒了一句,一脸严肃。
任绮凌尴尬地环顾了下四周,幸好楼梯上并没什么人,她做了个“嘘”的手势,郁闷地解释:“我们没同居啊!又不住在一间房里!”
“男人兽性大发的时候,一扇薄薄的门,挡得住吗?”
“他不会的,不然……早就实施了。”
于默沉默了,看来她对他的信任已经到顶峰了。
好不容易将行李都搬上陆凡奕的车,于默很认真地对陆凡奕警告了一句:“要是让她失身了,再抛弃她,我一定把你传宗接代的东西砍下来喂鱼!”
任绮凌浑身一颤,没想到于默这么狠……
陆凡奕不介意地笑笑,“我祝愿你有那么长的寿命。”
于默很有默契地笑了一声,她之前从来没有想过,陆凡奕会是这样一个痴心的人。
“绮凌,你这是……?”
一片祥和的氛围中,突然□了一个声音。任绮凌回头一看,发现竟然是洛以南。他手中拿着一盒糖,那是任绮凌高中时最喜欢吃的,可惜那是小镇的特产,自从上了大学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吃过。
任绮凌看了眼面无表情的陆凡奕,毫不介意地对洛以南坦白:“我去住凡奕家的客房。”
“和他住一起?这怎么可以……”
陆凡奕一听,神色骤冷,他轻幽幽地插了一句:“和我不可以,和你就可以了吗?”
“你……你说什么呢?!我只是善意提醒,女孩子家怎么能随随便便住到别的男人家里,要是受了什么欺负怎么办……”
任绮凌听言,脸上不禁溢出一丝冷笑。
想当初,倪若庭不也天天住在他家,那时候的他,怎么不担心这个问题了?
任绮凌若无其事地勾住陆凡奕的手臂,笑着说:“没关系,就算受欺负,也是我愿意的。”
一旁的于默一听这话,脸上满是类似尴尬的表情。
于是,因为这句话,两个男人的表情呈现出了冰火两重天的感觉,一个笑得一脸甜蜜,一个恨得咬牙切齿。
“呃……你怎么走到女生宿舍了?”看情况不会,任绮凌识相地转了话题。
“我……我知道你喜欢吃这个糖,暑假回家,就顺便带了一些……”
他轻轻地递过手中的盒子,眼中满是失落,任绮凌是第一次看到他那样的眼神,失落,更是绝望,那似乎就是前世的自己。现在风水轮流转,她才更清楚地知道,原来曾经的自己那么卑微、那么可怜。
“谢谢。”出于礼貌,她还是笑着收下了。
陆凡奕没有留时间给她道别,拉着她的手往车子里一塞,车子飞驰而去……
于默看了眼身旁望穿秋水的洛以南,不禁笑着调侃了一句:“得了,倪若庭走的时候都没见你那么哀伤。”
“我又不爱她,为什么要哀伤?”
于默冷哼了一声,摇了摇头,“我终于知道为什么绮凌看不上你了。”
“你!”洛以南刚想发怒,却只见于默已经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宿舍大门。
于默回头,看了眼已经远去轿车,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
☆、相亲会
任绮凌白天上学,晚上有陆凡奕的陪伴,闲暇时间去他工作室打打下手,生活也算过得有滋有味。如果说高中那三年是平静带来的舒心,那么现在,才是真正由幸福带来的喜悦。
晚上,任绮凌悠闲地做在沙发上看电影,陆凡奕洗完澡出来,发现她正吃着洛以南送的糖,看着电影笑得无法自拔,他的脸色闪过一丝不悦。
他是小心眼,前世的她爱洛以南太深,即使口头说着不介意,他的心里却还是有着隐隐的担忧,特别是在这种她享受着洛以南关心的时刻。
“很好吃?”他坐到她身边,看似云淡风轻地问了一句。
“嗯。”她眼睛直直地盯着电视机屏幕,微微点了点头,又拿起一块塞进嘴里,突然想到不对,于是又拿了一块递到他嘴边,头也不回地说:“你要不要?”
她的手在他嘴边,但眼睛却仍然看着屏幕,陆凡奕瞬间觉得自己受到了忽视。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也不动嘴吃,也不动嘴说。
任绮凌渐渐手酸了,转过头刚想问他为什么不吃,就看到他那直勾勾的眼神,心里不禁一怵。
“你……不吃吗?”
他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拿起她手中的糖,递到她嘴边,任绮凌很自然地一口咬住,刚想含进嘴里,他的吻突然就落了下来,牙齿紧紧地咬住糖的另一半。酥松的糖很顺利地一分为二,他的吻却并未停止,嘴巴里的糖甜甜的,似乎顺带着连吻都更加甜蜜了。
糖渐渐开始溶解,陆凡奕也适时地停止了这一吻。任绮凌红着脸动了动嘴,把最后的糖嚼碎咽下后,才轻轻斥了一句:“吃糖就好好吃糖嘛……”
陆凡奕不羞不臊,很不要脸地笑着说:“我觉得这样比较好吃。”
心里一个邪恶的想法闪过,要是洛以南知道自己送的糖,成了这种用处,不气死才怪。
“本来就很好吃!”任绮凌鄙视地瞥了他一眼,“我以前还说过,如果谁每年都送这种糖给我,我就嫁给他!”
陆凡奕心里一沉,难怪洛以南会突然想起送糖了!
“那我以后每年送你一箱。”
“那是我们那儿的小镇上才有的特产,这里买不到的。”
“我说到做到。”
任绮凌眯着眼看了他很久,突然笑出声问道: “你是因为洛以南送了,才担心了吧?”
“我……”他第一次觉得有些尴尬,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说过是‘每年’都送才嫁的,他才送了这一次而已。”
“那他要是以后还送呢?”
任绮凌很想当然地回答:“以后你送了的话,我有的吃了,就不收他的了啊……”
陆凡奕一愣,虽是她平常的一句话,却已经令他如此感动。她那么明确地告诉了他:现在在她心里,他已经比洛以南重要。
又是一上午的课,任绮凌上得头昏昏沉沉的,她靠在椅背上,慢慢地收拾着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