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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半帘天涯 当前章节:14744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18:24

“又去他工作室?”于默看了看她,有点明知故问。

任绮凌点了点头,“你等会去哪儿?”

“回宿舍啊,还能去哪……”

任绮凌看着她收拾东西的动作,突然想起了一个问题。

前世的时候,于默也是这样,吃饭、上课、回宿舍,在这种宅女的日子中,迟迟没有找到男朋友,以至于后来她被洛以南抛弃的时候,于默是这样安慰她的:“看看你,至少还有人抛弃,老娘活了25年了,连个男朋友都没交过!”

她抿了抿嘴,决定帮助她改变命运,虽然之前的好多事情似乎证明了命运的不可改变,但怎么着也要尝试一下。她在脑子里想了想,终于想到了一个合适的人物,性格开朗、长相中上、最重要是听从命令,各个地方都满足于默对于男朋友的要求。

她拉住于默的手臂,突然问了一句:“你有没有兴趣去参观一下凡奕的工作室?”

“啊?工作室有什么好参观的?况且这种地方……不是闲人免进的吗?”

“没事啦!反正下午没课,闲着也是闲着。”她拉着于默的手,不容拒绝地往外走。

“好好好……我去还不行嘛……你慢点啊……”

来到陆凡奕的办公室门口,正好看到肖蒙从里面出来,任绮凌赶忙拉住他。

“小美哥……这位是我同学于默,你带她参观参观这儿呗。”

“小美哥?”于默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爆笑,“噗哈哈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只是这名字……”

肖蒙脸一黑,又在女生面前丢脸了,他觉得要是再被任绮凌这样叫下去,他这辈子估计都难找到女朋友了。

“你好,我叫肖蒙……”

“我叫于默。”

于默友好地伸出手,肖蒙伸出手握住她的瞬间,她感觉到了一股温暖,瞬间有些不好意思。

任绮凌一看两人,立马觉得俩人有戏。

“他叫小美,你叫于默,你们可以组个组合,叫做小美人鱼。”

肖蒙大囧,“你这是冷笑话吗?”

于默冷笑,“那你和陆凡奕要叫什么?意林?”

任绮凌愣了一下,呵呵一笑说:“你俩去参观着啊,我去找凡奕聊聊。”

于默这么精明的人,怎么可能看不出她的意图,她抬眼看了看比自己高半个头的肖蒙,无奈地笑了一声。

“于小姐是老板娘的同学吗?”

“老板……娘?”于默听到肖蒙的这个称呼,瞬间三滴冷汗。

肖蒙笑眯眯地凑在她耳边轻声说:“我上次不小心在同事面前叫了一次,恰好被boss听到了,boss立刻奖了我5000块钱。嘘!保密啊……”

于默不禁失笑,这男人,看上去是个节省顾家的好男人。她看向他,笑得一脸神秘,“想不想赚多点?”

肖蒙两眼发光地看着她,猛点头。

“以后要是你家boss提到洛以南这个名字的时候,你就使劲骂,骂的越狠越好。”

“为什么?”

“你甭管为什么,照做就好,赚了钱……请我吃饭。”

“一言为定。”

办公室里的陆凡奕看到任绮凌一脸欣慰的样子,不禁疑惑。

“今天怎么这么开心?”

任绮凌一脸自豪,“我把于默介绍给小美哥了。”

“真吃亏……”

“你也觉得于默亏了?我也有点觉得啦,不过小美哥总体来说还是不错的……”

“我说的是小美亏了。”

“为什么?!于默哪点配不上他了?!”

“碰上这么个霸道的女人,小美岂不是一辈子被压得永无翻身之日?而且于默不是小美会喜欢的类型……”

“那也没关系,她没有男朋友还有我。”

“咳……”陆凡奕惊了一下,立刻转变态度,“绝配!小美就需要一个霸道的女人来压着!不压不行!”

作者有话要说:  我能说是因为_(:з)∠)_ 这位亲和前面一位路人甲亲的评论的无形鼓励所以一激动多更了一章嘛o(╯□╰)o!!!在前面几章负评给了我打击的情况下,还能坚持看我的文的亲们,真的感谢了!!!我会继续多打打鸡血然后多多一日双更的!

☆、敌化友

自从那次和殷婕在咖啡厅会面以后,任绮凌就再也没有见过她。再次看到她,是三个月后,在八卦杂志上。

那似乎是一个酒局,她穿着光鲜,服装性感地和旁边的男人喝着酒。于是,舆论骤起,所有人都开始说:她的内心,并不像表面一样干净,她也和那些为求上位不择手段的女星一样,为了钱和名气,可以陪任何男人过夜。

任绮凌看到那篇文章,心里一阵难过,仿佛看到了曾经处于箭靶位置的自己。她突然觉得这幅场景似乎有些熟悉,却又想不起来具体熟悉在哪里。

这则八卦故事在她的脑海里徘徊了一个上午,她终于想起来了……

前世的时候,似乎也有一个女明星遭遇过这种事,被人拍到陪酒的场面,于是粉丝变路人、路人转黑、黑子变得更黑,总而言之,就是被各种抨击,但是那位女明星并没有作任何解释。最后……最后怎么样来着?任绮凌奋力地想着这则前世的时候无意中瞄到的八卦新闻……

最后……那位女明星好像在众人抨击下退出了娱乐圈。

任绮凌想着自己无意听说过的种种,那时的她,只知道求生,对于这种八卦新闻是根本不在意的,但是怎么着也听过一些、看过一些,现在想来,那时的那位女明星,应该就是殷婕吧……

她虽然对殷婕了解不深,但她却相信,殷婕并不是个会为了名利做这种事情的人。

对了!她记得那时候殷婕退出娱乐圈以后,那本杂志又登了一篇关于一位新人宋渺的报道,全篇没有一句坏话,她的心一沉,会不会是……

她拿出手机,给殷婕打了个电话……

嘟声响了很久,才终于传出了殷婕低哑的声音,“喂。”

“我……我是任绮凌,那件事……我看到了。”

“怎么?因为我之前穿了你的婚纱,你也要嘲笑我吗?”

“不是,我是觉得你被陷害了。”

手机里沉默了很久,终于传出了一声回答:“你相信我?”

“当然,我和凡奕都知道你其实是好人,不然你也不会因为我之前说的故事而感动。”

“我知道自己被陷害了,可是不知道是谁,也罢,反正我也厌倦了,借着这事退出就好了,娱乐圈的传言就是这样,只要退出,没多久就会烟消云散的。”

“可是……看着陷害你的人过得那么好,甘心吗?”

“我当然不甘心,可是不知道是谁……”

“我可以帮你找出来……”

手机里再次沉默,传出了一声轻叹,“你为什么要帮我?”

“就当……感谢你把凡奕还给我吧。”

手机里传出了一声低笑,“他从来都是你的,我又没有得到过,哪来的还呢?”

任绮凌但笑不语。

后来,任绮凌才从殷婕的口中得知了事实的真相。那天晚上,公司的人发新专辑,一帮人约了去庆祝,半途中来了一些老板的朋友,于是便一起聚了聚,就是这副场面,不知道被谁拍了下来,送到了报社。

她问了殷婕:“那时候宋渺在不在?”

殷婕一脸惊讶,“你是怀疑她?她那时是在,不过她和每个人关系都不错,不像是会干这种事的人啊……”

任绮凌冷冷一笑,这个世界,知人知面不知心。

“那我们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吧。”

“怎么做?”

任绮凌神秘地一笑,没有答话,只是向殷婕要了宋渺的电话。趁热打铁,她立马用给宋渺打了个电话……

“宋小姐吗?”

“你是谁?”

“我是XX杂志的主编,您上次给我们寄的照片,我们很满意,不知是否还有更劲爆的呢?”

电话里一阵沉默,十秒钟后,对方轻轻问了一句:“有什么好处?”

任绮凌毫无意外地冷笑,果然是她,她看了看身边殷婕惊讶的表情,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这种付出了感情却最终发现被欺骗的感觉,没有人比她更了解。

“我们保证,会出一篇您的专访,占四页的篇幅,绝对只有称赞。并且我们保证,以后每个月给您出一篇采访。”

“好,三天后给你。”电话中的声音急切而愉悦,听得殷婕一阵心寒。

“必须是……那种照,你懂的。”

“我明白。”

任绮凌满意地挂掉电。

殷婕呆呆地跌坐在沙发上,想当初宋渺进公司的时候,还是她提携的,没想到现在竟然忘恩负义、恩将仇报!她紧紧地攥着手,不敢相信这个事实,果然是最毒妇人心啊!

“我……我要怎么做?”殷婕抬眼看着任绮凌,眼睛红红的。

“她手里应该没有更多的照片了,不然这次她就会拿出来了,看来……她这两天就会找你,她一找你,你就给我打电话。”

“我明白。”

陆凡奕一回家,就看到殷婕从自己家出去,他进门,看到了任绮凌一脸凝重的神色。

“怎么了?她怎么来了?”

她懒得解释,直接拿过一旁的杂志递给他看,陆凡奕翻了一会儿,轻轻放下,叹了口气问:“你准备怎么帮她?”

“你也相信她是清白的?”

陆凡奕轻轻地点了点头。

任绮凌满意地一笑,神秘地说:“我自有办法。”

“不要逞强,有事叫我。”

任绮凌很感动地点了点头,她就知道,陆凡奕会支持她的,他只会默默地待在她身后收拾,却不会拦在她前面阻止她的决定,有时候,连任绮凌自己都觉得自己似乎太仗着他的宠爱不当回事儿了。

一天后,任绮凌果然接到了殷婕的电话,说宋渺约她去酒店,说是有关于照片的重大□告诉她。

任绮凌想了想,说:“你先去,到了之后发短信告诉我在哪间房,如果她给你喝饮料,你就借机会和她的换一下,成功的话发短信给我,要是我发你短信你长时间不回,我就进去。”

殷婕了然地说了句“好。”

她在大厅等了一会儿,就收到了房间号,又等了大概十分钟,再次收到了成功的信号。于是立马乘电梯上去,敲了敲门,殷婕开了门,一脸紧张。

“我把饮料换了一下,她晕了,接下来要怎么办?”

任绮凌果断地利索地吐出一个字:“脱!”

殷婕吓了一跳,“这……这是不是太狠了?”

“放心,会盖被子的,稍稍露出一点就好。”

两人刚想搬着她的身子往床上扔,门口却又传来了敲门声,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谁?”任绮凌靠近门边,没有开门,只是轻轻地问了一句,从猫眼看出去,是一个长相还算上等的男人。

“我是kevin。”

任绮凌一听这声音,就觉得这人可能是那种职业的男性,可是她不确定他认不认识宋渺,于是她轻轻开了一点门。

“您是宋小姐吧?您电话预定的服务……”

任绮凌松了口气,看来他们也只是电话联系而已,没想到宋渺这么狠,不仅要拍照,还找了男主角。

“进来吧。”她开了门让他进来,又啪的一下落了锁。

殷婕看到kevin,顿时惊讶了,过了一会儿才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赞叹:“想得这么周到?”

“哪里是我周到啊,这都是她叫来的的,可惜……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你……你们不是宋小姐?”

kevin惊讶地指着她们,却被殷婕一下子将手拍了下去,“你管我们是不是,她给你多少钱,我给你两倍。”殷婕真没想到,宋渺竟然那么狠心,要是传出陪酒,再传出床照,那她的演艺事业绝对就此停止了。

Kevin点了点头,连声保证:“当然当然,我是专业的。”

任绮凌一翻被子,突然看到了宋渺藏在被子里的照相机,她轻声一笑,这下连拍摄工具都有了。

于是,在三人的配合下,一组风光旖旎的照片就出炉了,当宋渺再次醒过来时,房间里只剩下了她一个人,她看了看自己完好的穿着,心里微微松了口气,但却想不通这一切是怎么了。

才不过两天后,XX杂志就登出这组让任绮凌十分自豪的摄影杰作。宋渺本就名气不大,遇到这种事,虽帮她扩大了知名度,却也搞臭了名声,公司随即决定,先对她采取冷藏。而与此同时,在任绮凌的建议下,殷婕也找到了当时聚会上的另外一些明星和朋友出来作证,虽然还是有人不相信,但也算基本获得了清白,更何况,现在几乎所有关注娱乐圈的人都被宋渺的床照事件吸引了视线,谁还会去关注她之前微不足道的陪酒事件呢。

虽然殷婕的绯闻算是过去了,但殷婕还是出人意料地做出了一个决定——去英国留学。她走的那一天,任绮凌和陆凡奕去机场送了她。

“不是已经过去了嘛……为什么还要走呢?”

殷婕笑得云淡风轻,仿佛她曾经执着追求的那一切,现在看来,也不过只是过眼云烟。“以前我只想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所以进入了娱乐圈,可是娱乐圈水太深,我真的不习惯那种勾心斗角的日子,所以……我还是决定先去充实一下自己,等我像你一样有了足够的自我保护能力,我就会回来的。凡奕,过去……是我不对,希望你别介意。”

陆凡奕笑着摇了摇头,“连你的情敌都不介意了,我介意什么呢?”

任绮凌不屑地瞥了她一眼,殷婕也不禁失笑。

“反正……认识你们很开心,下次再见吧。”殷婕潇洒地挥了挥手,拖着行李一个人走向了入口。

任绮凌看着她离去的身影,心想这样也好,要是宋渺又想出什么报复的手段,也不能报复在她身上了,而至于她,反正宋渺也根本不认识她,所以她也不用担心。

作者有话要说:  

☆、父子仇

“哎……世界真无聊……”于默靠在椅背上,重重地叹了口气。

“你可以去找肖蒙啊,你们……有没有机会?”

于默看着任绮凌挤眉弄眼的八卦样子,不屑地瞥了一眼,“你叫你家陆凡奕多给他点奖金,我们就有机会。”

。 。 。任绮凌想了一会儿,沉痛地写了一个结论:“我觉得你们不适合,还是算了。”

于默默默地鄙视了她千万次!生怕人家不知道她将来会是陆太太呢吧!这么替他省钱!

渐渐地变成越来越资深的学姐,任绮凌的学业也越来越轻了,别人都在忙着实习、忙着找工作,她却已经被陆凡奕内定成了工作室的财务主管。

于默因为这件事鄙视了她很久:“你这是搞特权,是要接受批斗的!”

任绮凌没有否认,只是笑笑不语,心里怨念丛生,这也不是她愿意的啊!她是被套进去的啊!!!

“你毕业后就来我工作室工作吧?”

“我又不懂设计,干嘛呀?”

“你懂财务嘛,以后金钱就交给你管了。”

“我才刚毕业,做不好……”

“不管工作室的金钱也可以,那……管家里的?”

她愣了,“你这算……求婚吗?”

“不算。”

她怒了,“那我干嘛管家里的!不管不管不管!”

“那管工作室的。”

她顺口了,“好!”

于是……女子一言,也是要驷马难追的……

转眼已是大学毕业,转眼,他和她也都快23了。他还是混得风生水起,她还是习惯陪在他身边打打下手。

于默和洛以南都成了白领。

于默还是时常到工作室来,任绮凌看得出她的心思,只是有些人,似乎反而看不出。

她觉得,生活就应该是这样的,平淡,却温馨,没有轰轰烈烈,只有细水长流。

洗完澡出来,她看到陆凡奕面色凝重地坐在沙发上沉思,不知道多久以来,她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幅严肃的表情。

“怎么了?”她悄悄做到他身边轻问。

“他……要从美国回来了,明天下午到。”

这么多年,任绮凌对他自然了解,能让他那么犹豫和沉重的,无非就是他——陆凡奕的爸爸陆安国了。这么多年,陆凡奕没有回美国看过他,有时候她想尝试着劝劝他,但只要她一提起这个话题,他就会立马转移。

这一次,她觉得自己必须和他好好谈谈了。

“其实……我爸爸死后,我也想过,那么多年的恨到底是对是错,如果是对的,那么他死的时候,为什么我还是会那么伤心?”

“那不一样……他还间接害死了我妈。”

“那我爸也导致我和我妈受了十几年的侮辱。”

“这次他回来,或许就是上天给你们的一个机会,如果他有那个认错的心,就尝试着平心静气待他吧,不要等到子欲养而亲不待,才开始后悔。”

陆凡奕叹了口气,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紧紧地皱着眉。任绮凌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静静地靠在他身边,现在的他,或许只需要自己想一会儿。

一早上,陆凡奕都处在一种魂不守舍的状态中,这一点让肖蒙尤其的郁闷。以往,他要是报告什么事情,总是这种情况。

“boss,那个……那个……”

“直白点说,加3000奖金。”

但是今天,变成了这样——

“boss,那个……那个……”

“……”

“那个……那个……”

“……”

“那个……那个……”

“不说给我滚出去!”

于是,肖蒙伤心地以一种小媳妇的姿态逃了出去,刚出门,就碰到任绮凌满面春风地迎面而来。

“又被骂了?”

肖蒙哭丧着脸点了点头,“现在不能进去,会被吼‘滚出去’的!”

“哦?”任绮凌挑了挑眉,他还没见过陆凡奕发飙的样子呢,好好奇!

她不怕死地推开门走了进去,五分钟后,在肖蒙看见鬼一样惊悚的眼神中,牵着陆凡奕的手走了出来。

肖蒙更郁闷了,这差别待遇是不是太明显了?!

任绮凌悄悄凑到肖蒙耳边说了句:“放心,现在可以说了。”

肖蒙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似乎在问:你确定?任绮凌点了点头,给了他一个坚定无比的回答。

肖蒙见状,立刻狗腿地凑到陆凡奕面前,“boss,那个……”

“滚!”

任绮凌传出了一声轻笑。

肖蒙郁闷又咬牙切齿地瞪了她一眼,却只见她若无其事地耸了耸肩,说:“我只是想看看他发飙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肖蒙只能掩面而哭,这女人竟然连他这种老好人都不放过!任绮凌看到他沉痛的表情,心里一阵爽快,心想:叫你看不到于默的心意!这就叫惩罚!

当两人站在机场门口时,陆凡奕才开始在心里叹气:最终……还是来了啊……

“如果他死性不改呢?”他侧头看了她一眼,轻轻地问了一句,言语中满是无奈。

“这看得出来?”

陆凡奕轻笑,一般男人都巴不得把自己的风流掩饰起来,装作一副深情的样子,然后再想方设法行不轨之事,但陆安国哪里是一般男人呢?

“自从我妈死后,我见过他六次,每次他都会拉过身边的一个女人,笑着对我说:‘凡奕,这是你后妈。’六次!每一次都是不同的女人。”

任绮凌心里隐隐升起了一股担忧,这样的男人,她还能指望他为了凡奕改变吗?

“如果她这次没有,那你就尝试着平静点待他,如果他还是这样,那……我们就一起头也不回地离开!”

陆凡奕笑得很温柔,任绮凌以为他对她的决定很满意,殊不知,陆凡奕此刻开心的,是她说……“我们”。自从妈妈死后,就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陆安国只会说:“你……,我……”

等待了大概一刻钟,陆凡奕终于在出口处看到了陆安国的身影,身影渐渐走进,陆凡奕的眼神也越来越冷。任绮凌看着陆安国身旁穿着光鲜、浓妆艳抹、大墨镜遮挡了一半脸的女人,心里叹了口气,她紧紧地握住他的手,却只听到他平淡地安慰:“我早就习惯了。”

任绮凌知道这句话中包含了他多大的失望,又或许,他也早已习惯了这种失望。

陆安国走到陆凡奕面前,对于他冰冷的脸色丝毫不以为意。

“真没想到你会来接我……”

陆凡奕冷笑了一声,轻轻开口:“我只是来看看有没有飞机失事。”

任绮凌心里一颤,陆凡奕此时的话和表情,一切的一切都让她想到了曾经的自己,自己经历过,才会知道这种感觉有多痛,她突然很后悔,自己不应该劝他来的,不是每一位父亲,都和自己的父亲一样,还存有着一丝父爱的。

陆安国似乎已经听惯了这种话,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他轻轻伸出手,拉过旁边的女人,向陆凡奕介绍:“凡奕,这是你的后妈。”

女人摘下眼镜,笑容满面地伸出手,陆凡奕直直地盯着陆安国没有转头,却明显感觉到她的手一颤,他转过头,看到了她苍白的脸色。他顺着她的眼神一瞧,整个人也惊讶了,但惊讶的表情在他脸上仅仅是一闪而过,他伸出手握住那女人的手,说出的话依旧平淡如风——

“你好,倪——小——姐。”

作者有话要说:  狗血来袭,请各位有伞的打伞,有盆的接着!

☆、登记吧

陆安国的脸色掠过一阵惊讶,“你们认识?”

“我们可是小学同学呢。”那女人拨弄了一下颈边的头发,笑得一脸妖娆,突然,却又陷入了难过的氛围当中,言语中满是遗憾和伤心,“可惜,我那时候不懂事,做了一些错事,才会导致我们的友情没有继续……”

任绮凌脸色一冷,直觉告诉她,倪若庭绝对不是那种经过苦难日子的反省就会重新做人的人,那么,她现在这副无害的样子,必然是想掩盖更为狠毒的目的。

“没关系,谁没有犯过错呢?”陆安国搂过倪若庭,轻声安慰。

任绮凌觉得鸡皮疙瘩骤起,看着倪若庭一脸幸福样地靠在陆安国怀里,任绮凌不敢想象,如果倪若庭这么做只是为了报复她,那她付出的,也未免太大了。

陆安国瞥了眼旁边一言不发的任绮凌,笑着问了陆凡奕一句:“这是你女朋友?”

“是。”

陆安国上下打量了她几眼,果断下了结论:“这种小葱拌豆腐般的女人不适合你。”

陆凡奕脸色瞬间难看了,牵着她的手冷冷地回答:“我的审美观,不需要你的评价。”

任绮凌知道这种时候,她应该选择退让才对,但是看到陆安国那副样子,连她都气不打一处来,她顿时觉得理解陆凡奕的心情了。她瞥了眼倪若庭,轻轻开口:“凡奕口味淡。”

陆安国脸色瞬间一变,心里却对她有点另眼相看了。她悄悄瞄了眼陆凡奕的脸色,发现他不仅不生气,反而偷偷地笑着,她这才放下心。但同时却也疑惑了,倪若庭不可能听不懂她的暗讽,但是却表现得十分淡定,完全不像三年前的倪若庭,一点火就着。

“安国,时候不早了,还是先回家吧。”倪若庭看三人剑拔弩张的样子,轻声劝道。

“回家?”陆凡奕一下皱了眉,“你们不住酒店?”

陆安国一向定居在美国,国内的家早就卖掉了,现在陆凡奕的房子,是他回来后重新买的,空间并不大,陆安国两年前回过一次,但都是识相地住酒店的。

倪若庭尴尬了一下,才轻声解释:“我也向安国提过住酒店,毕竟我和你们住在一起,似乎不太方便,但是安国觉得这次回来时间长,住酒店不太好。”

“多久?”

“我打算回来巡视一下分公司,顺便带庭庭度个假,估计要两个月左右。”

陆凡奕一下子冷了脸,他再狠心,面前这个男人总也还是自己的父亲,总不能赶他出家门啊!

“那先回去吧。”任绮凌看出了他的犹豫,轻轻扯了他的手,微笑着缓解了这尴尬的氛围。

任绮凌看了看倪若庭手中拖着的名牌行李箱,眼神瞬间凌厉,如果要测试她是不是真的变了,或许,还有一个方法……

“很重吧?”任绮凌轻轻靠到倪若庭面前,手搭着她行李箱的拉杆,“我帮你拖吧?”

倪若庭看了看手中大包小包的东西,微笑着点了点头。陆凡奕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不太明白她这么做的原因,但并没有戳穿。

四个人朝机场门口走,沿着路边走了好久,终于快到了停车的地方,任绮凌拖着行李箱走在最后面,她环顾了一下四周,突然发现旁边的计程车司机正在帮旅客往后备箱里装行李,她轻轻地将行李箱不动声色地放到司机旁边,司机瞥了一眼,以为是那几位旅客的,于是迅速地将行李箱放了进去。她看着计程车驶离的方向,轻轻松了口气。

走到陆凡奕的座驾旁边,倪若庭看了看她空荡荡的手,讶异地问:“绮凌,我的行李箱呢?”

“啊?”任绮凌一脸迷茫,“什么行李箱?”

“你刚才帮我拿的行李箱啊!”

任绮凌满脸无辜地摆了摆手,“我什么时候帮你拿过行李箱?你刚才不是说不用了嘛……”

倪若庭愣了一下,表情有些委屈,但还是淡淡地笑了一下安慰道:“算了,反正也是些不值钱的东西,重新买好了。”

不值钱?任绮凌在心里冷哼了一声,光那个行李箱应该就要上万吧……

她看着倪若庭的脸色,研究了好久,始终看不出她是不是在生气,难道……她真的变了?她心里疑惑了一下,但仅仅三秒钟,这种怀疑就被否定。这个世界上,谁都会变,但倪若庭绝对不会。

虽然陆安国没有住过陆凡奕的房子,但总归也来过,因此很清楚房子的构造。刚到家,他拿起行李就往任绮凌的房间走。

“那是凌凌的房间,你们住另一间客房。”陆凡奕轻声提醒,语气中毫无情绪。

“什么?!”陆安国一下子变了脸色。

陆凡奕的房子,一共有两间客房,一大一小,而任绮凌的那间,便是大的那间。陆安国一向自视甚高,在儿子的家里,竟然要和妻子挤小客房,这让他怎么能接受?!

“我住小客房,她一个外人倒住主客房,这就是你作为一个儿子该做的吗?!”

陆凡奕听到“外人”这个词,好不容易压下的怒火瞬间又被点燃。任绮凌赶紧拉住他的手,轻声地说:“算了,让他们住主客房吧。”

“那你住哪儿?小客房里连空调都没装……”

陆安国一听这话,脸色更是难看了。他知道儿子对自己看不惯,但没想到是如此看不惯。

她轻轻一笑,丝毫不顾还有陆安国和倪若庭在场,直白地说:“我住你房里。”

陆凡奕瞬间愣了,感觉内心一股热流涌出。陆安国听言,冷笑了一声,讥讽出口:“女孩子这么不知检点,父母怎么教的?!”

任绮凌的脸色也瞬间难看了,直直地盯着陆安国,“我父母没教过我这些,但他们对我很好,不像有些人,当了父亲,却丝毫没有尽到父亲的责任。”

陆安国冷哼了一声,拉着倪若庭就往楼上走。

任绮凌松了口气,心头却也同时略过了一丝郁闷,不得不承认,陆安国的“外人”这个词,确实刺激到了她。

陆凡奕看了看她严肃的表情,心里一阵冲动,突然往房间里跑,一分钟后,在任绮凌惊讶的眼神中拉着她就往外走。

直到坐上车,直到他已经开出了一段路,任绮凌才有空轻声地问了一句:“我们……去哪儿?”

陆凡奕直视着前方,连眼神都没有瞥过来,只有那略显苍白的指关节透露着他此时的紧张。他嘴巴轻轻一张,吐出了两个字:“登记。”

任绮凌一下子惊悚了,隔了十几秒,却又突然一脸微笑地靠到椅背上,静静地看着前方。

陆凡奕这下倒惊讶了,他都说了这么惊悚的话了,她竟然丝毫没有反应?!

“你干嘛不说话?”他的语气中,有着一股被压抑着的紧张,他不敢相信,要是她拒绝,他又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心情。

任绮凌轻声一笑,“我不打扰你,你快点开。”

陆凡奕愣了一下才满足地扬起了笑脸,脚下油门一踩,车子飞驰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终现形

站在民政局门口,陆凡奕一瞬间却又犹豫了。女人最幸福的时刻,无非那几件,求婚、结婚、生孩子。而现在,他却直接跳过了前两件事情,直达了第三件,这对于她来说,终归是委屈的吧……

“怎么不走了?”任绮凌站住脚步,有点委屈地看着他,生怕他是后悔了。

“我是不是应该先求婚?”

任绮凌无奈地瞥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突然伸出手,轻轻地勾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嘴唇离他的,只有十厘米的距离,他屏息,听到她笑着说:“凡奕,娶我好不好?”

陆凡奕顿觉鼻子一酸,他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刻,便是此时。她了解任绮凌的性格,即使这一世的她变得开朗了,但内在的矜持还是没变,他知道要她说出这种话,需要多大的勇气,现在的他,终于确定,自己在她心目中的位置。

他轻轻点了点头,低头吻上她的唇,随着嘴上的那股温暖,仿佛连心都暖和了。

当两人回到家时,陆安国正和倪若庭坐在沙发上等待晚饭。

“你们去哪儿了?!是想饿死我们吗?!”陆安国一看两人进来,立刻就板了脸。

陆凡奕牵着她的手往房间走,连瞥都没有瞥他一眼,只是冷冷地说:“我们没义务照顾你们的晚饭,自己出去吃吧。”

“你!”陆安国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倪若庭见状,立马拉住他的手,轻轻地说:“我听说有一家餐厅很好吃,可惜一直没吃过呢,安国,你陪我去好不好?”

陆安国看了她一般,板着脸答应了。

看着两人关门离开的背影,任绮凌疑惑了,这倪若庭……到底是想干什么?!

“她到底是为什么要这样忍气吞声?”她自言自语地念叨了一句。

陆凡奕轻声一笑,“勾践卧薪尝胆,韩信□之辱,为的,不都是后来的成功?”

任绮凌嘴角勾起了一些邪恶的笑意,她就不相信,倪若庭这几年会修行得道行如此之深,不露出一丝马脚。

第二天,当陆凡奕平心静气地来找陆安国,说要和他好好谈谈的时候,陆安国一下子惊讶了,但并没有拒绝,跟着他到了书房,陆凡奕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倪若庭睡了个懒觉起来,竟然只看到任绮凌一个人在家,犹豫了一下,步下楼梯笑着问:“绮凌,他们呢?”

“哦,凡奕去上班了,伯父去巡视公司了。”

倪若庭“哦”了一声,走到厨房拿早饭,当她走出来时,却看到任绮凌坐在沙发上紧皱着眉头,似乎很难受。

她缓缓地走到任绮凌跟前,拿着水杯轻声问:“你……怎么了?”

“我……”任绮凌抚着胸口,满是难受,“帮我拿药……”

倪若庭惊了一下,才想起任绮凌她妈妈是有心脏病的,“你……遗传了你妈的心脏病?”

任绮凌艰难地点了点头,“快……没有药……我……我会死的……”

她整个人倒在沙发上,看似已经动弹不得,倪若庭环顾了一下四周,才想起家里只有她们两个人,她紧紧地攥着玻璃杯,陷入了犹豫。

“快……”

倪若庭就这样眯着眼看着她,却一动不动。三分钟后,倪若庭感觉到她闭上了眼睛,也没有了任何动作,于是轻轻走过去,想要叹一下她的呼吸,刚伸出手,却被任绮凌一把截住。

倪若庭吓了一跳,惊恐地睁大眼睛,“你怎么……”

任绮凌冷冷一笑,“倪若庭,你终究还是演得不够到位。”

“我……我没有,我只是刚才被吓坏了,一时没……没……”

任绮凌截住了她的话,冷冷开口:“你不需要解释,反正,我从来没有相信过你。”

说完甩开她的手,头也不回地上了楼,倪若庭紧紧攥着被子,眼神凌厉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想了想,突然一巴掌甩上了自己的脸,又在同一个位置打了好几下,脸上立刻浮起了五道红印。

而在书房里,其实也在进行一场“心斗”。

“你和她怎么认识的?”陆凡奕坐在沙发上,捧着杯咖啡,问得云淡风轻,似乎那并不关自己的事情,虽然事实上,这样确实不关他的事。

“她是美国一家中餐厅的服务员,我听她讲了自己的故事,很佩服她的努力,就认识了。”看到陆凡奕第一次那么平心静气,陆安国的声音也放低了些。

“她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

陆安国叹了口气,轻声说道:“我知道她曾经做过一些错事惹得你不高兴,但是事情已经过去了,她也知错了,这不就行了吗?你为什么一定要抓着不放呢?!”

陆凡奕挑眉轻问:“她和你怎么说的?”

“她说她之前因为嫉妒她,想过拆散你们,但是没成功,因为你先发制人把她到了美国。凡奕,不是我说,你这做的,是不是太狠了一些?”陆安国无法想象自己的儿子竟然是这么绝情的人,孰能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的道理,谁都懂。废得着把一个小女生身无分文地赶到异乡吗?

陆凡奕冷冷笑了一声,过了这么多年,倪若庭编造的功力真是有增无减。

“她是真的知错了,要是她想要报复你,那什么不直接整垮我们家呢?她要是想偷机密的话,不是没有可能的。”

陆凡奕冷哼了一声,“她是你的妻子,我们家垮了,对她有什么好处吗?她是要报复,但是她也要钱。”

陆安国一拍桌子,“凡奕!你一向是很温和的,现在怎么变成这样?!是那个女生带坏你的对不对!你宁愿相信一个外人的话,也不愿相信你自己的爸爸?!”

陆凡奕也怒了,外人外人,殊不知对于他来说,眼前的这个男人,才是外人!他突然从抽屉里拿出了两个红本子,啪的一声甩在了陆安国前面的茶几上,表情很冷,甚至带着点凶狠。

“你给我看清楚!她是我名副其实的妻子!谁是外人,只有我自己知道!”

陆安国拿起结婚证一看,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一甩手,狠狠地将结婚证摔在了陆凡奕的脸上。“你好啊!现在连结婚这么大的事情都不告诉我了是吧?!”

陆凡奕没有反抗,只是冷冷地盯着他,“你是谁?我为什么要通知你?你要是看不过去,那就自己出去找房子住!”

“这就是你为人子的义务?!你还记不记得你妈临死前是怎么对你说的?你要让她死不瞑目吗?!”

不得不说,陆安国对陆凡奕虽然不疼爱,但却够了解,他知道,对于陆凡奕来说,他母亲,就是他的死穴。陆凡奕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

他怎么会忘记?母亲临死前的那句“不要恨你爸”,就像他这一世的魔咒。为了这句话,他尽量不与父亲接触,尽量让自己去忘了父亲的丑恶行为,但是,要忘记……哪有这么容易?

他一直想不通,妈妈怎么会不恨陆安国呢?那么一个男人,浪费了她那么多年的青春,甚至害她失去了生命,她怎么会不恨呢?或许,真的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吧。因为自己过得不开心,便不希望儿子也不开心。

他冷冷一笑,声音中听不出情绪,“我没有恨你,因为……你已经根本不值得我恨。就这样吧,桥归桥,路归路,两个月后,带着你的新老婆,滚回美国!”

陆安国浑身僵硬,紧紧地握着拳头,但最终还是在他冷然的目光中,转身离开了书房。刚走出门,就听到楼下似乎传来了哭泣的声音,他靠在栏杆边上往下一瞧,才发现是倪若庭低着头哭着,他一愣,赶忙往下走。

“怎么了?”陆安国直直地站在倪若庭面前,轻轻伸手,抬起她的脸,一眼就看到了她脸上的红印,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谁打你了?!”

“我……没事儿……自己不小心摔的。”

“摔?!自己摔能那么巧摔出五条红印?!”连带着刚才没有发泄出来的怒火,陆安国觉得愤怒得连呼吸都困难,他向楼上大吼了一声:“任绮凌!!!”

任绮凌在房间里听到陆安国的呼喊,皱了皱眉,想不通他有什么理由喊她出去,但毕竟是陆凡奕的爸爸,出于礼貌,她还是穿上拖鞋,飞快地下了楼梯。

“伯父,怎么了?”

陆安国没有说话,直接抬起倪若庭的脸让她看清楚,“这是你打的?”

任绮凌看了看她的脸,忍不住笑了,“倪若庭,你还真狠得下心啊……”

倪若庭梨花带雨的模样确实令人怜惜,她用手擦了擦眼泪,低着头不说话,只是轻轻靠在陆安国的怀里。

书房里的陆凡奕听到外面的声响,也走了下来,越走近,眉头皱得越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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