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试图拽住劳鬼叔,但劳鬼叔却满不在意,大剌剌的走到沙发边,就坐在了那只飘荡在半空中的遥控器旁边。
他靠着沙发背,翘着二郎腿,熟练的从袖子里拽出一只用牛皮纸包着的鸡腿,就大口吃了起来。
这个状态就像是回到了自已家一样,我看了一眼那个酒坛子,犹豫了一下,也走到了劳鬼叔对面坐下。
劳鬼叔呵呵一笑,随手就将吃完的鸡骨头丢在了旁边的垃圾桶里,按照这个角度看,这跟鸡骨头一定穿过了裴雪的身体。
只是她本来就没有实体,所以并没有任何阻碍。
遥控器在半空中顿了一下,随后转向了劳鬼叔,劳鬼叔从另外一只袖子里嗖的一下,又拽出一只鸡腿,然后打开牛皮纸又吃了起来。
他满不在乎的转过了身,直接躺在沙发上吃,看位置他的腿正好搭在裴雪的大腿上面。
“师父,你小心点。”
我有些警惕的说道,劳鬼叔这副样子完全像是在作死。
果然下一刻,就看到遥控器被放在了茶几上面。
劳鬼叔嗤笑了一声:“藏头露尾的,真以为我们是好惹的,给你个机会自已滚,别逼我动手!”
裴雪毫无反应,或许她有反应,但我看不到。
叮咚——
这时我手机响了一下,拿出来一看,是佘俊发来的文件。
上面还有个标注,清汤寡水女鬼的资料。
我看了满头黑线,觉得他更像是劳鬼叔的外甥。
将文件点开之后,就看到上面是一份入职表格,还贴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面的女人就是裴雪,下面写着就职单位双槐县第三妇产医院,再往下是她的个人资料。
紧接着是她的死亡时间,一九九八年九月十一日被发现死在医院的女厕隔间中,死因为匕首贯穿后心。
至今仍然没有查出作案凶手,目前凶案仍在追诉期。
我又继续看了一下,这些都是裴雪当时的一些工作情况,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我不由的愣住了。
因为裴雪生前负责的最后一名产妇,就是我妈。
我将手机递给了劳鬼叔,劳鬼叔看了一下,不禁挑了下眉头。
咳咳——
他将手机还给我就说:“徒弟,学着点,对付这些怨鬼最重要的一点是让她现行,如果咱们看不见她的话,就什么都做不了。”
于是他蹭的一下坐起身,将一把红色的粉末朝着前面撒了过去。
他的动作非常迅速,我甚至都没能反应过来,就看到自已对面出现了一个血红的人影。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被红色粉末包裹住的人形东西,这个东西显然意识到自已已经现行了。
“我的心好疼。”
一个陌生的女声突然传来,不用想也知道是裴雪的声音。
劳鬼叔冲我使了个眼色,我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径直朝着那个酒坛子走了过去。
等我将酒坛子放在茶几上的时候,劳鬼叔已经在我的窗户上面,贴了好几张符。
我将酒坛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了铙钹,堵住了裴雪的退路,方便劳鬼叔对付她。
“动手!”
劳鬼叔催促道,我立刻铙钹撞击在一起,发出一声响亮的声音。
撞了一下之后,我赶忙朝着厨房看去,劳鬼叔呵呵一笑说:“放心,有陈瓜皮在,咱们就算把这拆了,你妈也不会听到的。”
“这只怨魂是冲着你来的,纠缠你妈只是因为你不在家,她不能离开死的地方太远。”
我忍不住皱了下眉头:“她为什么要来纠缠我?她又不是我杀的,她死的时候我才刚出生几天。”
劳鬼叔呵呵一笑:“这个你要问她,不过这家伙明显是打算和你装傻充愣,没打算说实话。”
我叹了口气,一下接着一下撞击铙钹,裴雪原本是想要走过来的。
但因为铙钹的声音不断的驱赶她,她只好朝着对面劳鬼叔的方向走去。
只是刚走了十几步,她又停了下来,似乎转过头看了我一眼:“这次,你不要再在背后杀我了。”
她突然幽幽的说道。
我听了之后十分不解,疑惑的问:“你认为是我杀了你?这不可能。”
“你扎穿了我的心,我的心好疼。”
裴雪继续说着,语气中充满了痛苦,我看不到她的表情,只是觉得心里莫名的难受。
而且这个裴雪明显脑子不是十分清楚,她如果有正常人的智商的话,就该清楚,我不可能是杀她的人。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继续撞击着铙钹,既然无法沟通,那就只能先收了她了。
劳鬼叔原本一直不动,在裴雪距离她三步远的时候,他突然出手,朝着裴雪的脖子甩出了一条绳子。
裴雪试图躲闪,但根本躲闪不掉,那条绳子准确的套在了她的脖子上。
“来吧,你这家伙挺适合炼魂丹的。”
劳鬼叔一脸兴奋的看着裴雪,猛地一拽,硬生生将裴雪拽到他的面前,然后绳子越勒越紧。
裴雪激烈的挣扎:“放开我,我不要死,我不要死,不要杀我!”
我面无表情的撞击着铙钹,看着这个怨魂,冷冷的提醒了一句:“你都死了二十多年了。”
裴雪一下子就不挣扎了,似乎愣住了,劳鬼叔立刻出手,在她的身上各处贴了十多张镇魂符。
这种符是我们捉生替死术一脉最基础的符咒,对付这家伙足够。
劳鬼叔将她困住之后,松了口气道:“不用敲了,把坛子里面的一个瓶子拿出来。
我将手探入到酒坛子里面,很快就拿出了一条瓶子,这瓶子不知道是什么质地,放在手中轻飘飘的。
将瓶子交给劳鬼叔之后,劳鬼叔立刻念咒,将怨魂给收了。
随后他呵呵一笑说:“小子,你很厉害呀,这刚出生没几天就欠了情债。”
“师父,你这话说的不准确,那是业债,她是觉得我杀了她。”
我连忙摆手,有些无语的说道。
劳鬼叔将瓶子用符咒封印好,丢回到酒坛子里,又将铙钹也重新放了回去,这才一脸阴冷的说:“这件事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多半和捉鬼控魂术那一脉有关系!”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