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了下头,就坐一边规规矩矩的待着。
老蔡对完账看了我一眼,不禁有些惊讶:“你和劳鬼叔是真的太不一样了。”
我尴尬一笑,自然知道他指得是什么,劳鬼叔绝对不会一动不动的在椅子上坐超过三分钟。
我们随便聊了几句,过了二十分钟左右,就看到一个女人跑了过来。
她骨瘦如柴,就像是一个纸片人,裹着一件红的有些鲜艳的棉服。
“就是她,你带她走吧。”
老蔡提醒道。
我忙客气道:“谢谢蔡叔。”
说完我站起身,平静道:“阿姨,收到钱了吧。”
女人点了下头,局促又带着几分紧张的说:“收到了,你真是个好人。”
我不由的有些哽住了,干笑了一声:“应该的。”
女人继续说:“我儿子读书很厉害,是一本毕业的,自已创业,生意做的不小。”
“他打小脑子就聪明,人也勤快,只要帮他还上债务,他就能缓过来,以后一定能出息。”
……
她絮絮叨叨,说得我莫名的心酸,让我想起了我妈。
但我知道这样是不对的,因为我很快就要亲手结果了她的性命,我不该对她产生这种情绪。
因此我装作没有听到她的话,也没有回应,只专心的开车。
等到了长寿旅馆之后,我就布置好了一切,等着陈瓜皮把刘峰接过来。
刘卿卿看到我在布置东西,立刻欣喜的问:“你是要解决菲菲的事吗?”
我放下手中的香,平静道:“不是,是要做另外一场法事,你不要捣乱,我把这边的事解决了,才能解决曲菲菲的事。”
刘卿卿有些不满,嘟着嘴道:“总要分个先来后到吧。”
我将东西一样样摆好,头都没抬的回了一句:“也要分个亲疏远近。”
刘卿卿冷哼了一声,转身快步离开,明显有些不满。
我懒得理会她,布置完了之后,就和女人说:“你先在这里坐一会儿,等会把这件衣服脱了,放心等你走之前我帮你把衣服穿上。”
女人犹豫了一下,还是脱下了那件艳红的棉服,小声说:“这是我儿子给我买的,他说上了岁数,就是要穿的喜庆点。”
我垂下头,什么都没说,只是深吸了口气,压下心底的情绪。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就看到请神走阴那个分支所有的人都来了,呼啦啦总共十来个。
周方和周圆用担架抬着刘峰走进了房间,我让他们将刘峰放在床上。
陈瓜皮走过来说:“昨天做过覆杯试验了,可以做。”
我点了下头,让汤修将刘峰的生辰八字和名字写下来,就招呼他们全都出去。
“阿姨,你也躺在床上,不要怕,一点痛苦都没有,就当时睡了一觉。”
我拿着红线走到已经深度昏迷的刘峰和女人身边,低声说道。
女人应了一声,慢慢躺了下去。
谁知道她刚躺下去,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女人冲我露出一个抱歉的表情,爬起来去拿手机。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上面显示着儿子两个字。
女人立刻接通了电话,眼圈有些发红。
老人机的声音很大,我清楚的听到里面有个年轻的男人问:“妈,你去哪了?”
“我爸说你去给我弄了七十万,这钱你是从哪弄来的?”
女人将眼泪咽了回去,尽量语气平静的说:“我结婚的时候,你姥姥给我一个玉镯子,年头不短了,我把镯子卖了。”
年轻男人的语气似乎有些失望,无奈道:“原来是这样,妈,你就这么一只镯子吗?这七十万就只够我还债的,我公司还需要钱。”
“你能不能再给我凑二十万?就二十万,我很快就能回本的。”
我在旁边听得直摇头,一个大学毕业的成年人,就算暂时没能力养活父母,起码也要有能力养活自已。
看女人的样子他们家就是社会底层的穷苦人家,这个男人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张口就敢向父母要几十万。
女人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了伤感又心疼的表情:“小风,妈凑不齐那么多钱,你以后照顾好自已,照顾好你爸,好好生活。”
“妈,我舅舅家条件不是还行吗?你去借一下试试呗。”
年轻男人还在说,我已经忍不住翻白眼了。
女人垂下头,擦掉了脸上的眼泪,平复了一下心情,眼神复杂:“你爸心脏不好,你多关心他一点,你也要按时吃饭,就这样吧。”
女人说完就挂了电话,我静静的站在一边,什么都没说,等着女人将手机关机,重新在床上躺好。
我才走过去,用红线将刘峰和她的手指缠绕在一起。
叮铃铃——
法事开始,我面无表情的念咒,尽量让自已专注,撇弃纷乱的想法。
女人明显没多少求生的想法,这法术做的很快,第四段咒语还没等念完,女人的魂魄就已经脱离了肉身。
我用引魂咒将女人的魂魄引到门口,打开门接过了陈瓜皮手中的引魂灯,就引着女人的魂魄到了后院。
她一脸木然,完全没有神智,提着灯笼就朝着远处飘去。
我目送她离开,忍不住叹息了一声。
回去之后,陈瓜皮已经在给老蔡打电话了。
见到我回来后,拍了拍我的肩膀:“小槐,别想那么多,人追求的东西不一样。”
我点了下头,就看到周方和周圆用担架将刘峰抬了出来,冲我点了下头,就匆匆的离开了。
汤修叹了口气,想要跟在后面走,被我给拦住了。
“汤前辈,他们这次走阴是为了什么?”
我忍不住好奇的问。
汤修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去捞人,有个人的魂魄被厉鬼掳到了下面。”
“刘显宗那一脉的人搞不定了,所以就求到我们头上,对方出了不少钱,我们双方平分也赚了不少。”
“只是没有想到会这么凶险,差点把老刘搭进去。”
说完他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这次辛苦你了,以后有什么事只管开口。”
我点了下头:“您有事也只管开口,我能帮得上的一定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