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索性坐起身,看着靖靖笨拙的爬上了床,一步步朝着唐轩走去。
走到唐轩面前的时候,他停住了,然后露出一个难过的表情,似乎在哭。
但弱小的鬼是没有眼泪的,他只是做出了哭的表情。
我看着靖靖,就见到他抹了一把脸,低声说:“轩轩,不疼,就当是睡了一觉。”
“他们说,如果我不把你带回去,就要带走我妈,还要打我,他们打我可疼了,对不起。”
靖靖絮絮叨叨的说着,从口袋中拿出了一个绿色的环。
这个环看起来不大,但上面散发出淡淡的寒意,我立刻确定这是勾魂环。
但和范无咎用的索魂链之类的东西不同,这东西应该是简易版的。
可八岁以下小孩的魂魄本来就是不稳的,就算用这样简易的环,也能将唐轩的魂勾走。
我立刻甩出一个孤魂附在唐轩的身上,绑住了他的生魂。
我料想靖靖这种普通的小鬼,也根本看不出来,这个魂魄和唐轩有什么区别。
果然靖靖抽抽答答的将勾魂环套在了唐轩的脖子上,然后轻轻一拽,那道孤魂就被靖靖拽了出来。
“唐轩,对不起唐轩,哇哇——”
这孩子哇哇的哭着,如果他不是鬼的话,估计隔壁的刘柔和我妈都能听到他干嚎的声音。
靖靖将魂魄给收了后,就迅速朝着窗户飘了过去。
我和宁染对视了一眼,宁染冲我点了下头,我立刻将一张追踪符甩到了靖靖的身上。
然后悄悄出了门,开着车出了小区,很快就锁定了靖靖飘走的方向。
车子一路开了十分钟,我们越走越偏,周围渐渐的连一辆车都没有了。
再往前一段,是一片茂密的林地,车肯定开不进去了,我只好下车,徒步往里面走。
嘎嘎嘎——
乌鸦的叫声在暗夜中格外清晰,看着面前阴森的树林,将月光挡得严严实实,我心里也有些没底。
甚至想起了,长尾山里面的那片树林,下意识的攥紧了手中的桃木剑和伏鬼铃。
我谨慎的往里面走了一段,就看到了独自飘荡在原地的靖靖。
看到他的瞬间,我立刻意识到了不好,几乎想也没想,就朝着靖靖冲了过去:“靖靖过来!”
靖靖听到我的喊声,转过头看向我,眼中满是绝望的神色。
他没有动,看起来可怜极了。
我冲过去将他的魂魄收了,就感觉到后背上面传来一阵钻心的疼,像是被什么东西打中了一样。
深吸了口气,将这股疼痛压下去后,我提着气窜到了树上。
脚还没等站稳,就感觉到两道带着杀意的寒气窜了过来,我立刻跳起来,抓住上面的树枝才躲过了攻击。
就听到了脚下传来两声破风声,转头看去,借着微弱的光能看到两把长箭贯穿了后面的树干。
我眼神一寒,立刻朝着长箭射过来的方向冲了过去。
对方的脚步同样飞快,明显是想甩掉我,但我知道他就是指使靖靖勾走唐轩魂魄的人,又怎么可能放过他?
但后背上面的伤太疼,时刻撕扯着我的神经,而且我感觉伤口不停的在流血。
我只能想办法将止血符贴在后背上,止住血,然后大声吼道:“有种你给我站住!”
对方并没有停下来,也没有回答,而是继续狂奔。
我知道自已受了伤,继续追下去,绝对会追丢,万不得已之下,我只好再次使用燃魂之术。
瞬间我的速度就提升了三倍,眨眼间就冲到了那个人身后三米远的地方。
那个人没有回头,而是朝着我甩过来三道符,我随手抓起一张符咒看了一下。
只看这一张符咒,我就非常确定,这个人不属于招魂一脉的任何一个分支。
“你最好给我站住,不然等我抓住你,就把你屎打出来!”
“敢在我们招魂一脉的地盘上面撒野,你真的是活腻了!”
我大吼着,继续窜到了他的身后,冲着他的腿弯狠狠的踹了一脚。
“啊——”
这家伙被我踹的惨叫了一声,重重的扑倒在地,摔了个狗吃屎。
他刚要爬起来,我就已经将一张定身符拍在了他的身上,这家伙立刻动不了。
我蹲下、身揪着他的头发,强迫他将脑袋转过来,我这才看清楚这家伙的真面目,是个我完全不认识的人。
这家伙对我怒目而视,绷着脸,一脸阴沉:“要杀要剐随便!”
“挺有骨气,你同伙呢?”
我并没有放松警惕,而是质问道。
男人的眉头有几道皱纹,明显是总是皱眉造成的,年岁也就三十出头,但一身戾气,总之看着让人搞不清楚他到底是什么人。
男人绷着脸,冷笑了一声:“我没有同伙,既然落在你手里了,我也无话可说。”
我才不会信他的鬼话,直接将他打晕了,然后拖上车,带着去了长寿旅馆。
到了长寿旅馆之后,我将他帮铁架子床上,就让陈瓜皮给我处理伤口。
“黑杀令,这东西可是很多年没有在玄门圈里出现了,目前会用的人也不多。”
陈瓜皮看了一眼我后背上的伤口,随后一脸惊讶的看向了男人。
男人睁开眼睛,正好对上了我的视线,我面无表情的问:“老实交代,为什么要跑到长青来拐孩子夺魂?”
“我没有夺什么魂魄,我要的是你的命!”
男人一脸平静,甚至有点破罐子破摔。
我将靖靖放出来,指着他说:“那他是怎么回事?是他把我引到那片树林,你又恰好在那里对我出手,这你怎么解释?”
男人看了一眼靖靖,依旧没有什么表情,语气没有任何变化:“金主说,你今天子时之后会出现在那片林子里,让我去埋伏。”
“金主是谁?”
我直截了当的问。
男人不说话,索性闭上了眼睛,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陈瓜皮给我处理好伤口之后,我走过去踹了男人一脚,他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我抓了抓头发,有些烦躁,但想着自已出来这么久,宁染可能会担心,我索性压着火气先给宁染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