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看了一眼我背着的桃木剑,又看了看我手中的伏鬼铃,放下笔问:“你师父是不是个老头?”
“挺邋遢的,喝多了还爱用筷子敲着碗唱歌?这个老头前段时间还真在这里住过,也带着桃木剑和这种铃铛。”
我顿时满脑门黑线,怎么办?一点都不想说认识过劳鬼叔。
深吸了口气,我才点了下头:“没错,就是我师父,姓劳。”
老板娘飞快的翻动着账本,然后递给我看:“那就是他了,一个没看住,他人不见了,但账还没结清,你帮他结了吧。”
我看着上面一连串的零,头一跳跳的疼。
“你这该不会是一家黑店吧,他才住了四天就花了三万块?”
我有些不满,瞪向老板娘。
老板娘翻了个白眼说:“这家伙要住上房,一晚上一千五,我们这旅游旺季都这个价格。”
“还喝了三坛子十年的花雕酒,和我老公打牌输了一万六,再加上吃饭的钱,他只吃好的。”
“我这个价格已经很公道的了,谁知道这家伙吃饱喝足跑了。”
我用双手拄着柜台,感觉脸有些热,怎么就遇到了这样的师父?
无奈的叹了口气,我才扫码帮劳鬼叔先还了账,然后再次和老板娘提雇向导的事。
老板娘放下笔,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陈河,你过来一下,来活了,对方着急,你快点。”
挂了电话,就冲我说:“等会儿向导就来,平时他经常进山收山货,对山里非常熟悉。”
我连忙道谢,找了个位置坐下休息。
等了十分钟左右,就开到一个三十出头,留着小平头的男人从外面走进来。
老板娘一指我说:“就是他要雇向导。”
“陈先生你好,我叫刘槐,咱们现在可以走吗?”
我连忙客气的问。
陈河紧了紧身上的背包点头:“那走吧。”
我们两个一前一后出了门,就直奔山中赶去。
走了大概一个小时,就到了山林的范围,周围漆黑一片,只有虫鸣鸟叫时不时回荡在耳边。
陈河是个沉默的人,一路上也没怎么说话,只是举着手电在前面带路。
我一边啃着压缩饼干,一边跟在他的身边,同时不断的观察周围的环境。
这地方我不熟悉,只是看过地图,所以才需要一个向导。
如果走到地图上面标记的地方,我肯定要停下来观察一下,劳鬼叔极有可能就困在这山里的某处。
陈河走了一段后,就到了出去山岗,他指着前面说:“这里就是山中夜里景色最好的地方。”
“很多游客都喜欢晚上过来看风景,或者在这里扎帐篷休息露营。”
我朝着前面看去,就看到前面是一条河,河水泛着凌光,银色的月光洒下来,就像是给这条河涂上了银色。
周围的淡粉色的野花点缀着河岸,的确是一处很清新又宜人的地方。
我看着这条河,连忙问:“这里是不是你们村口那条河的支流?”
“对,这山里就这么一条河,贯穿了整座山,环绕着我们的村,而且自从有这个村子以来,这条河就已经存在了。”
陈河十分肯定的点头,他盘腿坐在地上,拿出烟给自已点了一根。
我坐在他旁边看着这条河,心中盘算着,劳鬼叔找的那个灵泉,是不是就是这条河的源头?
就在我思索的时候,陈河继续说:“那些来旅游的人都叫这条河十厘寨子河,其实这条河叫思君河。”
这名字很文艺,我倒是有些好奇,忙问:“这名字是谁起的?有什么来历?”
陈河面无表情的讲了起来,我怀疑这些话他说的很多遍了。
根据他的讲述,在明朝末年,本地的人有不少都出去打仗,抗击金朝的侵略。
每一个离开家乡的人都要喝一碗河中的水,他们的母亲、妻子、儿女就在村子里等着他们回来。
但后来直到金朝彻底统治了王朝,也没有人归来,这条河也因此得名思君河。
纪念的是当年为了捍卫自已的家族,客死他乡的亲人。
我不禁有些感慨,同时也得到了一个信息,这个村子在明朝末年的之前就已经存在了。
“你们有没有去过这条河的源头?”
我问出了最想问的问题,也是此行的目的。
陈河抽完了一根烟,将烟蒂丢掉,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很干脆的说:“去不了。”
“为什么去不了?”
我有些疑惑的看着他问。
陈河叹了口气:“那里水流湍急,根本过不去,以前还有人不信邪坐船过去,结果船翻了。”
“警察出动打捞队捞了三天,才捞出尸体来,你给多少钱我都不会去的。”
我有些意外,没想到原来源头是那样的地方。
“那你只要送我到附近就行了,你不用跟着下水。”
我想了一下之后,还是决定过去看看,因为按照刘富给的资料,灵泉最有可能存在的地方就是这条河的源头。
陈河转头看着我,月光下他的眼睛黑亮的有些吓人:“你是想自杀吗?”
“换个地方吧,我们这里山清水秀的,别祸害我们!”
我摇了摇头,耐着性子说:“我是来找我师父的,他有可能来这边,所以我才过来看看。”
陈河有些犹豫,显然还是不放心,怕我去投河。
我和他再三保证,绝对不会投河,并且答应给他一万块酬劳,他才带我往那边走。
夜越来越深,周围也愈发黑暗,走在一人多高的草中,几乎看不清前路,月光将周围映衬得鬼影重重。
在这样诡异的地方,我的警惕性也提高了不少。
陈河默不作声的往前走了半个小时,才停了下来,拿出柴刀劈砍起来。
我有些好奇的伸长了脖子,才看到他劈砍的是一截树干,树干挡住了我们的去路。
手电光不经意间划过树干,我立刻看到了一个鸡字,写的歪歪扭扭的。
有点像劳鬼叔的笔迹,我立刻凑过去,仔细看,非常肯定这就是劳鬼叔最近留下的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