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每说一句,宁渔舟的脸色就苍白一分,等我说完之后,她整个人都在颤抖。
原本我是不想说这些话的,但宁渔舟对宁染的利用和控制,实在是让我有些看不下去,所以我忍不住怼她。
宁渔舟深吸了口气,平复下心情,咬牙切齿的说:“我当年拼死将宁染从火海中救出来,又将她带到玉清山修练。”
“纵然我有利用她的心思,但我对她有再造之恩,她不应该报答我吗?”
“她就这么走了,让我多年辛苦付之东流,这就是她的错!”
我嗤笑了一声,觉得这个宁渔舟真的是偏执。
劳鬼叔之前一直在旁边闭目养神,此刻幽幽说道:“有些母鸡知道自已不能遨游天际,却偏偏想摘高枝上的繁花,就PuA一只白鹤去给她摘。”
“人白鹤现在现在不想摘繁花了,想落在树枝上,她又急了,在树下上蹿下跳。”
宁渔舟的脸立刻涨红了,双眼喷火,显然是被气得够呛。
但转念一想,我觉得劳鬼叔的比喻很贴切,宁渔舟的做派和宁染比,真的就是母鸡和白鹤。
我默默的看了一眼宁渔舟,直接说:“报恩分很多种,你的确救了宁染的命,也的确照顾了她这么多年,日后你如果有危险,我们可以无条件救你一次。”
“日后你和宁染再没有关系,我希望你不要再去打扰她的生活。”
宁渔舟听了我的话,就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眼神中透着疯狂:“不可能!”
“我是她姑姑,她得听我的!她永远都不可能剪断我们之间的关系。”
我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觉得和她真的没什么好说的了。
因此我只淡淡说了一句:“我说的这些宁染都知道,这是我们两个共同的决定,本来她打算打电话告诉你的。”
“但是我今天恰好遇到你了,所以我就先告诉你了。”
宁渔舟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尖叫了一声:“该死的贱人!”
我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很想给这女人一巴掌。
宁渔舟恶狠狠的盯着我,眼中满是怨毒,但她并没有动手,毕竟我和劳鬼叔加在一起,能轻松吊打她。
她转身就走,气呼呼的,周围的人都被她一嗓子吵醒了,全都朝着她看了过去。
但她毫不在意,背影都带着戾气。
我忍不住叹了口气,可以想像宁染在这样的人身边长大,该是多么辛苦的事。
下了飞机后,看天色也不早了,我们没有贸然上门,而是在这个世家附近的酒店开了个房间。
我将罗松小心的抱到床上放下,帮他盖好了被子,就转头看向劳鬼叔。
他喝了一大口水:“我去踩个点,看看这个玄门世家怎么样,你要是累了,就先休息。”
我有些不放心,毕竟这边人生地不熟的:“师父,你自已多加小心,还有别赌了!”
劳鬼叔立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窜起来说:“我什么时候赌了,我很久不赌了。”
我面无表情的揭穿他:“你在十厘寨子村的农家乐里赌了,赌债是我还的。”
劳鬼叔咧了咧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尴尬的搓了搓手说:“放心,我就踩个点,很快就回来!”
说完他一溜烟的跑了,我将平板电脑递给罗松解闷,自已就坐在他旁边画符。
罗松看了劳鬼叔一眼,有些诧异:“劳前辈这个人和我爷爷留下来的日记中写的,完全不像是一个人。”
我看向他,好奇的问:“日记里什么样?”
罗松抿着嘴角:“英俊儒雅,性子洒脱诚挚,正派又有些拘谨。”
我有些震惊,觉得这和动不动从油渍麻花的袖子里拽出一根鸡腿的劳鬼叔,完全不像是一个人。
摇了摇头,我觉得自已cPu都烧了。
“我画一会儿符,你有什么事就尽管叫我。”
我拿出黄纸摆开,就飞快的画了起来。
罗松看着我画符,满眼都是羡慕,小声说了一句:“镇魂符,很高级的符,我家就只有二堂叔一个人会画。”
我不禁叹了口气,世家败落是很可怕的,不止意味着在玄门混不下去。
更要命的事,可能连自已家的法器、法本都保不住。
想了一下,我认真的说:“就冲你家和我师父的关系,日后你家遇到什么事,我一定会尽力帮忙。”
罗松轻笑了一声:“你怎么那么喜欢往自已身上揽事,这和你没关系。”
我叹了口气,没有继续说什么,闷头开始画符。
大概快到晚上十一点的时候,我抱着罗松上了一次厕所,就打算休息了。
但罗松刚躺在床上,就突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
我有些奇怪的看着他,但很快也意识到了不对的地方,床上黏糊糊的。
摸上去根本不像是柔软的被子,更像是泥潭。
但我并没有看到床上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但保险起见,我还是将罗松背了起来,将符咒和法器都带上。
然后飞快的朝着门口走去,在没搞清楚情况时,最好的办法就是赶紧离开出现异样的地方。
然而在打开门的瞬间,我就发现走廊里也非常不对劲。
门外根本不是酒店铺着红色地毯,纤尘不染的走廊。
而是一条泥泞的土路,这路比我们县城附近的村子里的路看起来还破。
朝着远处看,就不难看出这条路一直通向一座大雾弥漫的桥。
桥是木头的,上面涂着猩红如血的漆,看起来格外怪异,它在大雾中若隐若现。
“后面也变了。”
这是罗松低声提醒。
我转头看去,就发现我们此刻并没有站在酒店的房间中,而是站在一片黄土路上。
大雾弥漫的黄土路上,隐隐还能看到很多人影走动着。
但诡异的事,周围没有一丝声响,落针可闻。
我凝视着这个地方,心中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难不成这里是黄泉路?”
罗松愣了一下:“啊?咱们为什么会在黄泉路上?”
我自然不知道,沉默了片刻我想到了一种可能:“咱们的身体可能还在酒店,只是魂魄来到了这里,咱们被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