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墨垂下头,我没看到他的表情,但想也知道不太好。
陈瓜皮将银针一根接着一根拔出来,然后起身提醒道:“别弄出太多血,喷的到处不好清理。”
方墨语气冰冷:“放心吧,陈叔,我会让她死的非常干净。”
我有些奇怪,不知道方墨要用什么方法杀了宁渔舟。
但此刻宁染显然已经崩溃了,她支撑不住身体,完全压在了我的身上。
“方墨,你自已解决吧,我先带小染出去了。”
我将宁染打横抱起来,就径直往外走。
方墨还走过来,一脸肃杀的关上了门。
房间里就只剩下宁渔舟、方墨和陈瓜皮三个人了。
“小染,想开一些,不然我带你出去走走?”
我带着宁染到了后院,将她搂在怀中,柔声安慰道。
宁染啜泣着,脸色苍白,眼圈通红,一副悲伤到了极点的表情。
以前她受再重的伤都能面无表情,神态自若,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所以我还是头一次看到宁染这样的难受,感觉随时都会晕倒了。
片刻后,她才哽噎着说:“不用了,我缓缓就好,其实哥哥早就提醒过我了,只是我一直不愿意相信。”
我摸了摸她的头发,任谁遇到这样的事,都会十分难过的,这样的真相对宁染来说太残忍了。
继续让她沉浸在痛苦中,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我将她抱起来,开上劳鬼叔的大奔,就直奔游乐场。
游乐场里面的人很多,有很多小孩子都拿着冰淇淋笑着追逐打闹,家长则笑着站在一边,时刻盯着他们。
“宁染,人世间的确有很多残忍的事,但也有很多美好,有人间烟火,不要再想那些难过的事了。”
我搂着她的肩膀,试图安慰她。
宁染微微点了下头,这一天的时间,我们将游乐场所有的项目都玩了一遍,宁染的神色终于平缓下来。
在外面吃完饭,我们就回到长寿旅馆。
方墨和陈瓜皮正坐在一起,淡定的看球赛,就像是刚才一切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我拉着宁染坐在一边,和他们一起看球赛,所有人都默契的没有提宁渔舟这个人。
球赛结束时,快晚上十点了,我招呼宁染去休息。
我怕她睡不着,还特意给她弄了一碗安魂水。
确认她睡着后,我才小心的退出房间,让庞小倩出来守门,我则朝着院子后面走去。
我本来只是想透透气,但走出去就看到方墨正坐在后院的石阶上面,拿着酒一口接一口的喝着。
“你有什么打算?”
我走过去,坐在了他的旁边问。
方墨喝了一大口酒,拍了下我的肩膀,大笑道:“我真是我的好妹夫,把周景海杀了还不算,把他脑袋割下来,送给红衣喜煞。”
我干笑了一声,就看到他冷静下来,一脸杀意:“但庞山山和何帆还活着,我要把他们杀了,让他们去见我父母!”
“听宁渔舟的意思,庞山山是小染的师祖,那她的修为应该不低,你有把握吗?”
我有些担心的看着他,觉得方墨这个人总是杀气腾腾。
但我总得劝他清醒一点,如果他真的去和庞山山还有那个何帆硬碰硬的话,很有可能会被、干掉的。
宁染好不容易才认回一个哥哥,方墨这么快就死了,她肯定又要伤心了。
方墨垂下头,沉默了片刻,才一脸坚定道:“所以我打算先回一趟我家的山门。”
“其实我家山门中很多典籍和法器,都藏在地下密室中,只有方家后人才能进去,我想先去修行。”
我有些奇怪的看着他,之前他可是用黑杀令伤过我,当时可是把我伤得不轻。
一把黑旗就能将庞小倩这个深藏在我身体里的女鬼,强行抽离出来。
还有黑令这种像作弊一样,能无声无息间将人魂魄抽离出肉身的法器。
当年的方家,肯定也煊赫一时,方墨为什么没有早早的去修行方家的法术,而去做了杀手?
于是我忍不住问出了自已的疑问,方墨的眼神冰冷。
“以前我曾忽悠别人去过方家的山门旧址,但他死在那里了,所以我推测,当年将方家灭门的人,还守在那里。”
“贸然过去很有可能会遇到危险,所以我把小染托付给你,她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方墨的语气十分平静,带着几分决绝的意味。
我将他的手从肩膀上挪下去,厉声说:“你觉得自已心里煎熬,想要去报仇,哪怕搭上性命。”
“你觉得你这样做真的是对你自已,对小染负责吗?”
方墨又喝了一大口酒,脸上带着森然的冷意:“二十年来,我无时无刻不想杀了他们。”
我想了一下说:“咱们可以慢慢来,没有必要急于一时,你都已经等了二十年了,就不能多等几年,把本事练好了再去。”
方墨躺在地上,胸口微微起伏,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天上的星星。
沉默了良久后,他才缓缓的开口:“你不知道要杀掉何帆那种级别的人,需要多大的能量吗?”
我侧过头看着方墨,很实诚的说:“何帆是谁?”
方墨震惊的看着我,似乎在确定我有没有开玩笑。
“我去年才拜师入了玄门圈,很多别人眼中的玄门大人物,我还真不清楚。”
我看出他的反应,一摊手无奈的说。
方墨坐起身,比划了两下后,沉声说:“何帆住在京都,是京都豪门的座上宾,他在京都自已有一座庄园。”
“门下弟子不少,传说他避世多年,仍然寻不到飞升的方法,就决定入世,想看看能不能悟出什么,据说他有半仙的能力。”
我点了下头,脸上没有多少表情,方墨没从我的脸上看到惊讶的神色,似乎有些奇怪。
“我和宁染在一处秘境中见到过地仙修为的女道土,连范无咎都要礼让她。”
我平静的开口。
方墨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一脸的难以置信。
他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我,就像是在看着一个怪物。
我有些不解的和他拉开了距离:“你这是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