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染用难以置信的神色盯着方墨:“哥哥,你怎么能修邪术呢?那是邪修才修练的东西!”
方墨有些局促,但也不想多解释:“我就这么一张,还是别人画的,以后再也不用了。”
宁染的神情这才缓和了一些,我不禁摇了摇头,并没有评价什么。
方墨和宁染不同,方墨当年不知道是怎么从方家山门的火海和屠戮中逃出来。
九岁开始隐姓埋名闯荡江湖,就这么熬了二十年,肯定是吃了无数的苦头,跌了无数的跟头。
和宁染这种大宗门培养出来,清清白白的修土,有天壤之别。
但这并不是方墨的错,至少这几天通过我的观察来看,方墨的本性不坏。
说话间,方墨的表情突然变得严峻,直勾勾的朝着对面看去。
片刻后,他才低声说:“我知道对面是什么人了。”
“什么人?”
我和宁染同时开口,都好奇的问。
方墨一脸凝重:“七修众。”
宁染踉跄了一步,险些没站稳,眼中划过愤怒又无力的神色。
我则有些蒙圈,不知道他们为什么突然一个面色死灰,一个不甘又忌惮。
“这个七修众是什么人?七个修土?”
我低声问。
同时小心的朝着对面看去,但仍然没有看出什么端倪来。
宁染垂下头,长长的睫毛一动不动,看起来有些绝望:“七修众是何帆手下最得意的七名弟子。”
“三个刘紫那样的都打不过他们中的一个,但在十年前他们突然销声匿迹了,没想到居然在这里。”
我仔细想了一下之前刘紫的实力,她的法器很强大。
即便之前因为破福光桥受了伤,但在我、劳鬼叔、程徳、邹河、以及请神走阴一脉三人的围攻下,还僵持了半个小时才被杀了。
可以想象,这七修众的实力,随便一个都够我们应付的,何况对方有七个人。
“你们家那处地下密室,就只有一个入口吗?”
沉默了片刻,我才问。
方墨坐在地上,有些无奈道:“应该不止一处,但我只知道这一处。”
宁染连忙问:“你进去过吗?”
方墨摇头:“从来没进去过,只知道爸爸每次进去都要很长时间才出来。”
“当年我也好奇问过妈妈,爸爸是在里面修练吗?妈妈说不是,因为下面很大。”
我摩挲着下巴,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也许你家的地下密室,根本就不在方家山门的下面。”
方墨想也不想就说:“这怎么可能?不在我们家地下,还能在哪?”
宁染和我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同样的意思,于是异口同声的说:“在山里,要在地下走很远。”
我点了下头,继续说:“你就没想过,何帆这个人肯定财大气粗,既能在权贵圈子里混得风生水起,又能在玄门圈子里呼风唤雨。”
“他要找什么东西,把方家掘地三尺都是轻的,如果那间密室真的在你们家地下,肯定早被发现了。”
方墨挑着眉看着我,没有反驳,微微点了下头,宁染则看向了外面的大山。
方家山门的地点选得很好,是整片山区风水最好阵眼,属于众星捧月,群山环绕之象。
但这也就造成了,周围山头太多,平地太少,我们根本不知道该从哪里找起。
这个问题肯定不止困扰了我们,也困扰了周景海、庞山山和何帆。
过了二十年何帆还派人在这里守着,显然他没能解决这个问题。
但我觉得我们有办法解决,因为方墨和宁染都是方家的嫡系后人。
沉默了半晌后,我才问:“你们父母就没给你们留下什么信物吗?”
方墨想了一下,拿出了一个黑玉扳指:“我爸掩护我逃离的时候,塞给我的,是我们家家主的象征。”
宁染摘下了脖子上的项链:“这枚项链是我从小戴着的,但也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我仔细研究过,什么都没发现。”
我接过宁染的项链,仔细的看了看,的确就是一条白金的带着水滴形状的项链,唯一特别的就是水滴上面有一颗蓝色的宝石。
显得整条项链清冷又高雅,看做工一定不是凡物。
宁染垂下头说:“这条项链以前断过了,还被师父拿去修过,修了一个月才还给我,当时她表情很奇怪。”
方墨嗤笑了一声,眼中就像是结出了冰碴子。
我笑了一下:“说明他们没看出什么端倪,只能还给你,期待有一天通过你找到线索。”
宁染坐在我旁边,微微垂下头,神情有些黯然。
我将项链重新戴在宁染的脖子上说:“咱们先藏起来,等晚上借着月光,才好看清楚你这条项链的用处。”
宁染和方墨都有些意外,方墨急切的问:“什么用途?”
我指着项链:“我推测它是一个反光镜,需要月光的折射才能看到你们想看到的东西。”
“而且应该不是每天的月光都行,今天是十五,也不知道月亮够不够大。”
方墨摩挲着下巴,一脸的将信将疑,但他没有出声质疑,一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没有更好的主意。
宁染拿出了压缩饼干和水,我们几个默默的吃着,隐约就看到一道绿色身影在方家山门的草丛间一闪而过。
“好快。”
方墨感叹了一句:“正面交锋,我肯定连这个人的一招都接不住。”
我也看到了那道身影,觉得身手和陈瓜皮不相上下。
但现在我顶多能在陈瓜皮的手中过三十招,所以肯定没本事赢过这个人的。
天黑之后,我们找了一处隐蔽的地方,宁染小心的举起了项链上面的水滴吊坠,正对着月光。
水滴吊坠就这样照了一个多小时的月光,我们在旁边看着,感觉宁染的手都举酸了,吊坠也没有任何反应。
方墨有些急躁的说:“算了,再想别的办法。”
宁染的眼中也透出几分失望,她刚想抽回手,就突然愣住了:“吊坠在微微颤动。”
我和方墨赶忙凑近去看,果然看到这吊坠竟然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