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立刻想起了劳鬼叔之前那句山人自有妙计,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种借刀杀人的手段,的确是很符合劳鬼叔的风格。
陈瓜皮继续笑着说:“而且宁染和方墨已经将方家被灭门的真相抖落出去,玄门中虽然很多人早知道这事,但这件事毕竟从来没有被放在明面上。”
“现在被放在明面上之后,就完全不同了,本来看何帆不顺眼的人就很多,这段时间他一定要忙着将这件事压下去。”
我叹了口气,收拾完东西后,就去看宁染。
让宁染和方墨当众说出这件事,无异于将他们的伤口扒开,展露在众人面前,这样的血淋淋。
单是想想就觉得这对宁染和方墨很残忍,我跑到后院,就看到宁染弯着腰喂鸡,表情平静。
“小染,咱们出去走走呀。”
我没提方家的事,只想带她出去散散心,好歹排解一下心里的苦闷。
宁染直起身,笑道:“我没事,你忙自已的事就好了。”
我走过去抱住她:“我现在没事,只想陪着你。”
四月暖阳下,我和宁染坐在后院台阶上面,一人拿着一瓶啤酒,边喝边聊,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等回到房间,就看到劳鬼叔坐在走廊里,显然等了我一会儿了。
他见到我后,招了招手说:“来活了,今天晚上就到,你来做,我还得继续修缮长寿旅馆周围的阵法。”
我好奇的问:“这次是什么活?”
来活这个事我倒是没觉得有什么意外,毕竟天塌下来我们也得吃饭,所以自然也要做法事赚钱。
劳鬼叔翻了个白眼:“就是那个外省,一天打十几个电话,催着我给他妹妹续命的家伙。”
“那段时间咱们这边这么多事,我怎么可能去外省,我让他自已过来,这孙子又没信了,这下也不担心他妹妹挂了。”
“隔了这么多天,我都以为这个人已经死了,他又联系我说要过来,到时候甭和他废话,要做就做,不做让他们赶紧滚!”
我仔细回想了一下,的确有这么个事,我也有些惊讶,一般来续命的人都是刚死,或者只剩一口气的人。
还没有能活过一周的,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有点搞不懂,但懒得去深想,就去查看做法事的东西够不够用。
晚上七点,就看到两辆灰色面包车开到了长寿旅馆的门口,车上下来两伙人。
其中一个身材高挑的男人,抱着一个女孩走了下来。
女孩被裹在宽大的棉服中,歪着头,靠在男人怀中,露在外面的半张脸苍白又消瘦。
这种状态的人我见得多了,半点都没有惊讶,平静得站在门口说:“请随我过来。”
高挑男人点了下头,就快步抱着女孩和我一起走进了最里面的房间。
我示意他将女孩放在床上,然后拿出一只活鸡,运气念咒用匕首贯穿鸡嘴,然后将公鸡悬在女孩的头顶。
女孩虚弱的睁开眼睛,丹凤眼中带着几分疲惫和痛苦。
看她的样子,真的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难怪家里拖不起了,匆忙赶过来。
好在鸡嘴里的血并没有滴落下来,我松了口气,让罗松将鸡送到厨房去。
收起匕首看向高挑男人:“你妹妹可以做法事,你和劳鬼叔商量好价钱了吗?”
高挑男人点头:“商量好了,两百万,我们家也不是很富裕,但我妹妹真的很优秀,我们家这次倾家荡产,也希望她能活下来!”
我点了下头:“你到桌子边,把你妹妹的出生年月日时和姓名写在纸上。”
说完我就走出了房间,将做法事用的东西拖进来,开始布置。
我这边刚布置完,罗松已经领着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女人垂着头,眼角的皱纹能夹死一只苍蝇,头发蓬乱,眼中透着茫然和打量。
“把你的姓名和生辰八字写在纸上。”
我将纸和笔递给她说。
女人没有接,而是茫然的看着我,罗松赶忙解释:“我刚才试着和她沟通了,但她没有反应。”
果然女人啊啊了两声,指了指自已的嘴又指了指耳朵,摆了摆手。
我不禁叹了口气,居然是个聋哑人,心里一阵无奈。
将纸笔放下,我无语道:“是蔡叔的人送来的?”
罗松点了下头:“应该是,那人说她是自愿的,好像是家里有人急需用钱。”
“你拿着引魂灯在外面等我吧,陶先生,你也出去,法事结束我会叫你的。”
我交代完罗松,就客气的对高挑男人说。
高挑男人不放心的看了一眼自已妹妹,这才小心的走了出去。
但他就在门口,始终没走远。
我锁好门,将聋哑女的手指扎破,将血滴在了其中一个木头人上,努力和她沟通,让她躺在床上。
确认她照做之后,我才松了口气,按照一切作法的流程做。
陶小姐一直都是清醒的,见我用红线将她的手指和聋哑女的手指绑在一起,她虚弱的问:“为什么要找一个聋哑人躺在我旁边?”
我抬起头平静道:“因为你的阳寿尽了,需要借她的阳寿才能活下去,你哥哥难道没和你说过,我要给你做的是捉生替死术吗?”
“救活一个,死去一个,一命换一命,就是这种术法的本质。”
陶小姐的丹凤眼顿时瞪圆了,因为情绪激动,发出剧烈的咳嗽声。
好在这个房间的隔音效果很好,外面的人听不见。
我有些尴尬,不知道该怎么缓解她的病痛,好在聋哑女突然凑到陶小姐身边,轻轻的拍她的背。
还帮她调整了一下躺姿,让她舒服一些。
她完全听不见我和陶小姐刚才的对话,看到陶小姐看着她,她甚至还冲着陶小姐微微笑了一下。
陶小姐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下来了,她大喊道:“哥哥,我不做了,我要回家!”
咳咳咳——
她继续咳嗽,挣扎的有些剧烈,情绪似乎有些崩溃。
我还是头一次遇到主动不想做这种法事的金主,不禁叹了口气,走过去打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