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略想了一下:“反、社会人格。”
徐以乐靠在椅子上,神情阴郁:“太笼统了,简单点来说,会很极端偏执,很有耐心,或者很暴躁。”
“除了你之外,剩下那些动手烧死我们的人,都是这两个极端的人群。”
我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他是在借助着磨人的课堂模式,不停的逼迫那些烧死他们的学生露出破绽,然后揪出他们。
我没有再继续说什么,因为这时候一个带着茶色眼镜,五十来岁,头发花白,穿着黑色的运动装,手腕上戴着老式的石英表,表情十分严肃。
他先抬头扫了一眼所有的学生,然后长叹了一声,就拿起书默默的读了起来。
我听他读的是《桃花源记》他读的抑扬顿挫,很有感情,似乎很喜欢这篇文章。
下面的学生昏昏欲睡,双眼迷离,很多学生眼神都非常木然。
但并没有人吭声,整间教室之中,就只有语文老师读文言文的声音。
他读完这篇后,停顿了一下,又问道:“那位新来的同学,你读一遍。”
我立刻意识到他在说我,于是直接站起身,笑着背了起来:“晋太元中武陵人捕鱼为业……”
这样经典的文言文,我自然不可能不记得。
等我背完后,语文老师推了推眼镜,笑了一下:“这么多年,新来的学生中你是少有能读这么流利的。”
我笑了笑:“我很喜欢语文,虽然我后来为了好就业,学了理科。”
语文老师抬手往下压了压:“坐吧,希望你有机会多上我的课。”
我不禁摇头,可能过了这次之后,我就再也没机会上他的课了。
语文老师端起书继续念文言文,这次读的是《出师表》。
我默默的在座位上听着,也觉得这感觉不错,但脑子里仍然想着,待会儿该怎么撬开徐方杰的嘴。
下课后,徐以乐立刻拽住我的胳膊,像是生怕我跑了,拉着我就往外走。
我轻笑了起来说:“我大概知道怎么让徐方杰开口了,所以不用拽着我,我不会跑的。”
“不过咱们得事先说好,如果我真的让徐方杰开口,帮你们查清楚事情的真相,你得带我去见那个‘它’。”
徐以乐嗤笑了一声:“你果然是为了它来的,什么都不要说,它能听到,我答应你。”
我点了下头,和他一前一后朝着学校最边缘的地方走去。
这里非常的偏僻,几乎快要走出学校的范围了。
直到走到一处黑色建筑前,徐以乐打开门,里面立刻散发出一股腐朽的味道。
我忍不住皱了下眉头,和他走了进去,几乎在踏入这个地方的瞬间,我们就被黑暗淹没了。
“咱们就这么贸然进来,万一被他们偷袭呢?”
我警惕的看着周围,小声说。
徐以乐一把将我拽到他面前,指了指前面:“在前面。”
我立刻看了过去,就看到面前放着很多半透明的笼子,每一个笼子里面都有一个表情扭曲的魂魄。
这些魂魄全都跪在里面,手脚上面都绑着铁架,只能一动不动的跪着。
这样的姿势如果换成人来做的话,估计这样跪三小时,脖子以下就没有直觉了。
徐以乐慢悠悠的走到一个半透明的笼子面前,似笑非笑的说:“这位就是徐大少爷!”
徐方杰连头都没抬,始终面无表情的跪着,对我们的靠近毫无反应。
我侧头看了徐以乐一眼,低声说:“我想和他单独谈谈,保准他说实话。”
徐以乐面无表情的看着我,眼睛瞬间变得漆黑,他很坚决的说:“不行!”
我一摊手,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转头看向徐方达,平静的问:“你是徐家大房还是二房的?”
徐方达没有吭声,依旧面无表情,我笑了一下说:“告诉你个消息,你们家大房和二房掐起来了。”
嗤——
徐方杰不屑的笑了笑,似乎十分轻蔑。
我蹙了下眉头,疑惑道:“你为什么会是这种反应?”
徐方杰不耐烦的仰起头扫了我一眼,脸上露出一个狰狞的邪笑。
我凝视着他:“徐方舟得了脑瘤,手术风险很大,他不想把徐家拱手让给徐方达,所以设计人杀了徐方达。”
徐方杰脸上的邪笑瞬间凝固了,他愤怒的嘶吼起来:“你胡说,我哥怎么可能得脑瘤,你全家都得脑瘤!”
我翻出手机,将之前存起来的,关于徐太太和我聊天时候,提到徐方舟得了脑瘤的事说了一遍。
徐方杰听后,就像是见了鬼一样,浑身都在剧烈的抖动。
“这不可能,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他起初还在低声呢喃,后来就尖叫起来,声音歇斯底里。
旁边的几只鬼听到了我们刚才的对话,全都朝着这边惊疑不定的看了过来。
我觉得得加一把火,于是继续说:“很不巧,徐方达后来起死回生了,这段录音就是徐方达的母亲在徐方达被抢救成功后说的。”
“十有八九是真的,虽然外界还压着这个消息,但也瞒不了多久了,颅内恶症这种病,如果拖到晚期,应该没多久活头了。”
徐方杰越来越激动,身上的铁链都发出一阵阵哗啦啦的声音。
他大声吼道:“闭嘴!”
我继续平静道:“徐方达对徐方舟有点意见,而且他现在还是个警察,背后还有兰家老爷子的支持,徐方舟很危险。”
徐方杰的眼中流出血泪,浑身的阴气都激荡起来,显得他非常激动。
“你让我出去,如果我确定我哥哥真的变成这样了,我就把一切都告诉你!”
徐方杰这次是和徐以乐商量,他现在的情绪几近崩溃。
我不禁摇了摇头,隐隐觉得徐方杰当年做的事,很有可能和徐家有关系。
徐以乐不屑的笑了一下:“你知道把你的魂勾过来多费劲吗?”
“我们全体十多只鬼,几乎元气大伤,而且还是在你毫无防备的情况下。”
“如果你这次跑了,我们去哪找你?”
徐方杰的眼神森然,咬着牙愤恨的说:“一群穷酸鬼,既然不让我离开,就别想让我说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