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活了这么久,还头一次在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孩身上,感觉到了彻骨的冷意。
他似乎非常绝望,至少我从他的笑声中感觉到了深深的绝望。
因此我搞不懂他是怎么回事儿,明明出生在这么富贵的家庭里。
他的父母为了让他活命,给他砸了大笔的金钱,优越的生活,安逸的环境。
我搞不懂他为什么会养成这样的性格。
就在我疑惑的时候,我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拿出来一看是劳鬼叔的电话。
我接通电话之后劳鬼叔立刻催促:“你怎么还没出来呢?赶紧出来,别再耽误了。”
“那个替死的小孩的家属跑过来闹事儿了,要他们这家人赔他家孩子的命。”
“咱们继续留在这儿,肯定会有麻烦的。”
我不禁叹了口气,看了一眼常乐的尸体,这才直接化作了水,从窗户钻了出去,很快就消失在了房间之中。
等到了和劳鬼叔约定的地点,他立刻拽着我说:“你真是磨蹭。”
于是我们两个直接打了辆车,回到了兰家老宅。
在回去的路上我一路沉默,因为我实在是想不通这件事情的关卡。
那个叫常乐的小孩的倔强样子,在我眼前不断的晃悠。
而最后被救活的那个孩子,恐怖的笑声也在我耳边回荡。
我搞不懂这些明明豆蔻年华的孩子,为什么活得如此的糟糕。
似乎人生对于他们来说是一种折磨,常乐的情况我还可以理解。
但是那个被救活的孩子又是怎么回事儿呢?
我忍不住将自已的疑问说了出来,劳鬼叔看了我一眼说:“这家男主人叫赵吉安。”
说到这儿的时候,劳鬼叔又说了一下这个人的生辰八字,然后拍了拍我的肩膀,你自已想吧。
我仔细的推算了一下不由的愣住了,说:“这个赵吉安命中只有一女,而且他的女儿绝对不会超过十岁。”
“难道我今天救活的这个小孩是他亲戚家的孩子,是他的侄子或者是其他的直系亲属?”
因为我救活的这孩子也姓赵,叫赵敏元。
劳鬼叔看了我一眼:“你仔细推算一下吧,这个赵吉安有这样的侄子吗?”
我又算了一下,这对我来说其实有点难度。
但是算完之后我不由得愣住了,因为赵吉安命中只有一女和他有直系的血缘关系。
他不可能有别的血亲,不可能有赵敏元这么大的儿子或者是侄子。
于是我忍不住问:“那个疯女人呢,你觉得她和赵吉安是什么关系?赵敏元管她叫姐姐?”
劳鬼叔仔细的想:“你觉得这个赵敏元和赵吉安是什么关系?”
我犹豫了一下说:“难道是养子?有些人家就是这样重男轻女,觉得女儿不够好,即便是亲生的,也想再收养个儿子,这个孩子多半是他领养来的吧?”
劳鬼叔点头说:“没错,多半是领养的。”
我叹了口气,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这个赵敏元的反应就可以解释了,他的腿是怎么断的就很难说了。
我没有再继续纠结这些事儿,只为这个孩子的遭遇感到惋惜和难过。
但是我又能帮他什么呢?
我不可能直接越过他的养父,而且是个腰缠万贯的养父,去直接插手他的事儿,所以只能无奈的当做没看见了。
但是这件事情过去两天之后,我突然在距离兰家老宅不远的街上,见到了那个疯女人,也就是被赵敏元称为姐姐的女人。
她依旧披散着头发,穿着一身还是休闲的长衣服,遮蔽了她原本就瘦弱嶙峋的身体。
她转过头脸上戴着大大的口罩,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眼神中带着几分期许。
在看到我的瞬间眼神立刻就亮了一下,然后一路小跑的追了过来。
我下意识的退后了两步,想要和她拉开距离,因为这女人的精神状态看起来的确不太稳定。
她跑到我的旁边喊了一声:“刘大师,上次的事儿多有得罪,希望您不要介意。”
我有些惊讶的看着她试探着问:“赵小姐,您找我有什么事儿?你要是没事的话我要回去了,我是给兰家做保镖的,不能离开太久。”
其实我只是不想和她单独相处太久而已,我怕她突然暴起失控,再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这女人疯癫起来我实在是hold不住。
赵小姐对着我重重的鞠了个躬,还是把我吓了一跳,我连忙问:“赵小姐,您这是干什么呀?”
赵小姐抬头看向我,低声说:“咱们能不能找个偏僻的地方单独谈谈,就一小会儿,地点你挑。”
“我保证,如果您不肯帮我的忙的话,今后我都不会再来打扰您了。”
我犹豫了一下,但转念想到这女人也确实不可能对我造成什么伤害。
于是我想了想,直接带着她走进了一家咖啡厅,咖啡厅里面有那种被植物挡住的隔间儿。
我带着她走进去,我们两个面对面坐下,要了两杯咖啡之后,她很客气的对我说道:“上次事情都有得罪我实在是太情急了,不是有意要针对您。”
“我从来都没有想要伤害您的意思,这次的事情对我们来说很重要,我希望您能够帮帮小元。”
我立刻说:“如果是为了他的腿的话,我已经给他指过明路了,玄门世家中也有医门,很有把握治好他的腿。”
“毕竟他这么小,总不能一直这么瘫在床上,这对他来说应该是最大的问题吧。”
赵小姐摇头说:“这不是最大的问题。”
“那你觉得你弟弟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呀?我觉得你们俩情绪都不太稳定。”
我还是干脆的开口。
虽然搞不懂赵家究竟是怎么回事儿,但是我觉得既然他们家这么不希望一个养子死了。
大概率也不至于折磨他,毕竟是他自已要自杀,又不是别人把他杀了。
赵家如果不盼着他好的话,应该也不会花这么大的价钱来挽回他的性命。
赵小姐沉默了片刻之后,像鼓足了勇气,轻轻的摘掉了自已的口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