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萦放下衣服,又给自已倒了一杯苦丁茶,很是平静道:“我想轮回。”
“我无法原谅自已这么多年对父亲的冷暴力,也放不下对赵云今的感情,这样纠结下去,只会让我痛苦。”
说完她转头看向我,苦涩一笑:“其实我也对不起你师父,当年我以为是你师父告密的,对他大打出手。”
“他当年其实才从十里寨子山出来,失去了过命之交,也受了重伤,我差点杀了他。”
我不由的有些惊讶,没想到还有这样的过往。
但这些话都是上一辈人的恩怨,我根本没有资格多问什么。
于是我索性不提,犹豫片刻安慰道:“都过去了,我师父也没在意。”
田萦垂下头,凌乱的长发散落到她的脸颊两侧:“把我火化之后,麻烦帮我收尸,日后如果有机会遇到茅山的人,把我送回去。”
田萦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没有一丝起伏,但我听着却十分的窒息。
还不等我回应,田萦已经站起来,步履飞快的朝着二楼走去,很快就没了踪迹。
我叹了口气,起身去拿了瓶一口喝了起来。
天快黑时,兰老爷子被人扶着下了楼,他的脸色依旧有些憔悴,但看起来比昨天晚上精神多了。
他见到我之后,立刻笑了笑:“刘大师,昨天真的是多亏你了,今天还得辛苦你。”
我点了下头,微微点头:“你过奖了,我既然答应你,一定会保护兰启明三年就会说到做到。”
兰老爷子坐在我旁边,犹豫了片刻,才拿出一封信递给我。
“这是昨天在信箱里发现的,我没有打开,你自已打开看吧。”
我有些奇怪的将信接过去,这年头居然也有人写信,而且信封上面就只写了三个字:刘槐收。
拿出里面的信,我仔细的看了起来,发现上面的字迹非常娟秀,一看就是女人的字体。
内容也很简单:刘槐,我是陈香茹,后日到京都,来机场接我!
我有点懵逼,抬起头正好看到劳鬼叔走过来,于是我直接问:“师父,你认识陈香茹吗?”
噗——
劳鬼叔正拿着瓶香槟喝着,听了这话一口酒喷了出来。
“谁!”他激动的问,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将信递给他,他反复看了看信,手都在颤抖。
我狐疑的看着他:“师父,她是你……老相识?但为什么让我去接她?”
劳鬼叔表情古怪:“她是你的老相识,她是南都山秘境里面那位女半仙!”
我嘴唇抖了一下:“她为什么知道我在京都?”
“人间的事,她都知道。”
劳鬼叔面无表情的看着我,露出几分无奈的神色:“徒弟呀,小心点,那家伙喜怒无常!”
我深吸了口气,和宁染在秘境待了那么久,我自然知道这位女半仙是个相当彪悍的人。
原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了,却没想到,她主动给我邮信。
而且她既然来了京都,我要是不去接她,她一定会过来,然后打死我。
目前我还没能力和这位女半仙一决高下。
想了一下,我还是决定赶紧吃东西,打听一下陈香茹乘坐的是哪家航班,然后心里有个数。
调查了一通后,我才知道陈香茹坐的是明天最早一班飞机,凌晨四点到京都。
我顿时冒出冷汗:“她不是一直在秘境待着吗?为什么会突然来京都?”
劳鬼叔一摊手:“不知道,明天你自已问问她。”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心里觉得堵得慌,总觉得会有不好的事发生。
一整天心神不宁,次日早上,我就赶忙开车往机场赶。
凌晨三点半,我赶到了机场。
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我就安静的盘腿打坐。
一直等到凌晨四点半,我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靠近,睁开眼睛,就看到陈香茹已经站在我旁边了。
平心而论,陈香茹身上透着一股肃杀之气,带着冰冷感。
她和宁染的气质有些像,但宁染的气质像寒梅,而她更像是寒潭,完全不同。
我不敢得罪她,连忙站起身,客气的说:“前辈,我帮你提行李。”
陈香茹微微仰起头:“你小子还算老实。”
我干笑了一声,连忙提起了她的行李,陈香茹在前面走,我在后面提着行李跟着。
上了车后,陈香茹坐在后座眯起了眼睛。
我连忙问:“前辈,用我帮你订酒店吗?”
“你住哪我就住哪。”
陈香茹睁开眼睛,很是平静的说。
我有点为难:“前辈,我现在住在京都的一位富商家里。”
陈香茹闭上眼睛:“我知道是兰家,我要是不知道你在哪,怎么给你送信?”
见她都这么说了,我只好发动车子,一路朝着兰家老宅赶去。
到了兰家老宅的院子里,陈香茹立刻绷住了脸:“你这居然还有死人。”
“没有,这是兰家老宅,兰老爷子带着他孙子,一帮佣人,和我们这些玄门中人住的地方。”
我连忙摆手,搞不懂她为什么这么说。
“肯定有人死了。”陈香茹扫了我一眼,快步进了房间,淡淡道:“二楼右侧第四个房间。”
我的心立刻沉了下去,因为那是田萦的房间。
当下我也顾不上陈香茹,如同火箭一样窜上了楼,到了田萦的房间门口,我立刻用拳头砸门。
砰——砰——砰——
我用力砸了十多下门,但房间中没有任何动静。
“前辈,开门!”
我不停的大喊,试图将田萦喊起来,但根本没用。
其实到这个时候,我已经清楚,田萦很可能已经死了。
但我不死心,化作水钻进了她的房间。
房间里没有开灯,窗帘拉得死死的,所以根本看不太清楚周围的环境。
我开了灯,朝着床上看去,就看到田萦正盘腿坐在床边,她的身体笔直,脸色却惨白发青,甚至隐隐还有裂痕。
我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硬是说不出话来。
“刘槐,你鬼叫什么?”
劳鬼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几分恼怒,紧接着外面又传来几阵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