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深吸了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压抑感受,转身打开了门。
劳鬼叔率先推开门走了进来,原本还带着有些不耐烦的表情,但在看到床上田萦的尸体时,他的脸立刻绷住了。
“田萦前辈因为没有完成冥卷的任务,被酆都印反噬……她昨天就说她快死了,但我没想到这么快。”
我有些艰难的说着,每说一个字都觉得心钝痛一下。
劳鬼叔看了我一眼,脸上带着稍有的难过神色。
沉默半晌后,他沉声说了句:“通知殡仪馆来接尸体。”
我叹了口气,赶忙打电话联系殡仪馆,劳鬼叔则走了出去。
二十分钟后,灵车到了,劳鬼叔也黑着一张脸过来了。
我正在房间里,用白布将田萦的尸体罩起来。
“妈的,杀千刀的!”
劳鬼叔十分气愤,表情都狰狞了几分。
我小心的将田萦的尸体抱起来往外走,劳鬼叔跟了出来。
“师父,怎么了?通知茅山宗了吗?”
我侧头看向劳鬼叔问。
劳鬼叔绷着脸:“通知完了,我还打电话给赵云今那个混蛋。”
“我都告诉他田萦死了,让他来参加葬礼,你知道他怎么说的吗?他说斯人已逝,不必伤怀,一切都过去了!”
“过去他奶奶的!就没见过这样的伪君子,田君山怎么夸他来着?特么说他是品行不错,天分很高,真特么瞎了眼了!”
我心里也莫名有些疑惑,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但事已至此,对方不愿意来,我们也不好再说什么。
我们沉默着将田萦的尸体放进灵车,劳鬼叔就立刻说:“我自已去吧,你还有尊大神要应付。”
我这才想起来,陈香茹还在客厅里坐着,肯定已经等急了。
“师父,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不然就叫罗松去帮忙。”
我还是有点不放心,于是连忙说。
劳鬼叔肯定心烦意乱,胡乱的摆摆手,就上了灵车。
我回到客厅后,客气的走到陈香茹身边:“前辈,我给你找个房间住。”
陈香茹站起来,很直接的说:“我听说你每天都要给那个兰启明守夜,既然如此,我住你房间就行了。”
我不由的一愣,总觉得陈香茹的出现就很奇怪,她这么一尊大神,如果真的通知京都权贵来迎接的话,那些人一定会夹道欢迎。
但她却执意要跟我过来,还要和我住在一起,我可不觉得她看上我了,她一定有别的理由。
于是我叹了口气:“前辈,你这次来京都是因为我吗?”
陈香茹嘴角往下撇了一下,看样子似乎并不高兴。
她一声没吭,就抬脚朝着楼上走去,并且准确的找到了我的房间。
我将她的行李放在了床边,才听她直接说:“你将迎来地劫,我是受人之托来帮你渡劫的。”
“地劫?”
我有点惊讶,但很快就反应过来,我上次在仓城经历的是人劫。
当时在那座福光桥上面,我真的差点把命丢了。
这次不知道又会遭遇什么样的事,我心中不禁泛起了几分担忧。
“有我在肯定不会让你死了,你不是和占星宗的人熟悉吗?让他们给你占卜一卦,看有没有什么破局之法,你渡劫也能轻松一些。”
陈香茹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很是平静的说道。
我连忙道谢:“多谢前辈,您如果有什么事尽管找我,我去楼下客厅待着。”
毕竟我和陈香茹也不是很熟悉,就这么共处一室我觉得特别尴尬,还不如分开待着。
到了一楼客厅后,我拿出瓶酒就自已喝了起来。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劳鬼叔铁青着一张脸回来了,见到我坐在吧台跟前,一把就夺过了我手中的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师父,田萦前辈的后事办完了?”
我抬头看向劳鬼叔问。
劳鬼叔坐在我旁边,又拿起酒杯给自已倒了一杯:“没呢,茅山宗在那守着呢,明天火化我再去。”
“你有没有问那位女半仙,她找你干什么?”
我垂下头:“她说她受人之托,过来帮度过地劫。”
劳鬼叔蹭的一下跳起来,凳子被撞倒他根本没在意,他握着酒杯烦躁的在房间中走来走去。
好半天才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迅速拨通了一个号码。
对方很快就接通了,劳鬼叔立刻说:“李如修,我徒弟的地劫来了。”
“你快给算算,该怎么破解!”
李如修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劳鬼叔索性将手机开了免提,就坐在我旁边,将手机放在茶几上面,又给自已倒了杯酒。
我抢过杯子:“师父,别喝太多,钱家和徐家那边还不一定弄出这么幺蛾子。”
“咱们得清醒点,毕竟现在就只剩下咱们两个保护兰启明了。”
劳鬼叔有些无语的看着我,一把抢过酒杯喝了一口:“傻徒弟,自已都要面临劫难了,你怎么还有心情管那个小孩。”
我叹了口气,索性换了个话题:“师父,地劫是和土地有关系吗?”
劳鬼叔放下酒杯,表情凝重:“地劫没有那么狭隘,它的意思是,凡是地面上的东西,都有可能杀了你,人和物都有可能,明白吗?”
我不禁有些懵了,人劫是和人有关系的,地劫是指得是人和物都有关系。
这不禁让我想起来了天劫,于是忍不住问:“师父,天劫和什么有关系?”
劳鬼叔看了我一眼,眼中满是浓浓的担忧:“天劫就是天降雷霆,简单点来说就是被雷劈。”
“普通人想要度过天劫,需要挨过三道天雷,徒弟,这很难。”
“大多数人被劈一下就外焦里嫩了,你也这么劈过人,你应该清楚的。”
劳鬼叔的话让我遍体生寒,沉默了半晌,我才忍不住问:“师父,那你是怎么度过天地人三劫的?”
“简单,因为我命里根本没有天地人三劫,李如修给你算过,你资质甚高,越是这样的人,越会经历波折。”
“就比如罗隽,比如赵家那对兄妹。”
我听后不禁沉默了,不知道这种天分对我们这种人,究竟是福还是祸。
劳鬼叔拍了下我的肩膀,大概是想安慰我几句,这时他的手机中突然想起了李如修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