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8-4 18:32:46 字数:2365
“你……你怎么在这里?”刘言之结结巴巴地说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她以鸵鸟的姿态躲回了中国,自以为没有方浩仁,没有那片蓝天白云,没有那腥咸的海水味,一切就会慢慢回到原来的轨迹。可是,这个人竟然又出现在面前,又是那样似笑非笑的表情。现实如梦,梦如现实,刘言之看着他的眼睛,有种难以言喻的荒诞感。
“来接你下班!”那个人抓住了她的胳膊,让这感觉更真实了。
刘言之的大脑已经死机,只是凭着直觉问:“我才刚上班,下什么班?”
“各位,不好意思,我帮言之请个假,我们先走了!”方浩仁带着抱歉的笑意,对愣在一旁的众人点点头,然后不由分说,拉着刘言之走了出去。
下到停车场,已有司机开着一辆黑色轿车等候。方浩仁把刘言之一把推进车里,自己也坐了上去。
“如果你想被记者包围,现在就可以跳车!”方浩仁对悄悄拉住车门把手的刘言之说。
刘言之一愣间,被方浩仁按低了脑袋。她眼角余光瞥到,报社门口站了无数的记者。
轿车的车门玻璃用的全是黑色车膜,外面无法看到车内情形,于是得以顺利从人潮中驶出。待到走远,方浩仁和刘言之一起坐直了身子。刘言之从方浩仁手里抽出自己的手,一言不发地盯着窗外。
“我刚刚救了你,不说声谢谢?”
“我怎么知道那些记者是不是你叫来的?”
“我在你心里就这么可恶?”方浩仁皱着眉,似有些动怒。
“不止可恶,还可恨!”刘言之比他更凶地盯着他:“就算记者不是你叫来的,你明明有很多方法可以通知我,偏偏你要亲自来。现在我所有的同事都误会了!你根本是存心的。”
方浩仁笑了,浓浓的眉毛舒展开来,眼中带着一丝宠溺:“好,我可恶又可恨!原来你对我的感觉有这么多层次的?”
自己明明说的是狠话,被他这么乱解释,平白添了几许暧昧。刘言之气极,鼓着腮帮子瞪他。
方浩仁又笑着来拉她的手:“现在你想去哪儿?你的公寓暂时不能回去了,狗仔队已经包围了那里!跟我回酒店吧?”
刘言之闻言直摇头,跟这人多呆一秒都是危险。她叹了口气,报出一个地址。现在唯一能投奔的人,只剩下张小安了。
张小安家在市郊,车停在小区门口,刘言之无论如何都不让方浩仁和她进去。
方浩仁倒也不勉强,给了刘言之一个手机后就离开了,临走前不忘威胁地说,如果她不接电话,他就直接找上门。
刘言之来到张小安家门口,手指伸出,迟迟无法按下门铃。张小安应该知道她订婚的消息了吧?她该如何解释,照实说,必然要牵扯到陈维民,不说的话,她又该怎么解释一切。
刘言之深吸口气,还是按了门铃。门打开,刘言之被吓了一跳。张小安亲自来开的门。她穿着睡衣,头发蓬乱,大大的黑眼圈印在眼眶下。
这绝不是刘言之认识的张小安。刘言之认识的那个小安,是纤弱而优雅的,无论什么时候、什么场合,都会细心装扮自己,不会让自己有出丑的时候。刘言之一看到现在的张小安,就知道出大事了。
“小安,怎么了?”刘言之又惊又急。
张小安的眼眶立刻红了,她很快转过脸去,示意刘言之进门。
张小安家足足有200多平,是上下两层的跃层住宅。这都是因为陈维民能干,年纪轻轻就已经是上市公司的中层领导。张小安自从怀孕后,就辞了工作,打算专心做个贤妻良母。
刘言之进门后发现,整个家里就只有张小安一个人,陈维民不见人,连请的小保姆也不在。
“小安,到底出什么事了?”刘言之拉住张小安问。
张小安一下抱住刘言之,哭了起来:“陈维民他,他瞒着我在外面养了个情人。”
刘言之心中大痛,没想到自己担心的事成了真。她被张小安哭得心乱如麻,安慰没两句,自己也红了眼眶。
两人哭了好一会儿,张小安才抽噎着断断续续地说了这几天发生的事。
原来张小安和陈维民当初一块儿办了护照,张小安这两天不知道怎么的,忽然想起护照快要过期了,于是就主动去找两人的护照。谁知道就让她看见陈维民不仅悄悄办了新护照,上面还有星国的签证章。张小安追问之下,陈维民全盘托出。故事很俗套。男人升职后,越发的志得意满,面临的诱惑也多了起来。老婆怀孕后,男人抵抗诱惑的意志越来越薄弱。最后,终于偷吃了禁果。
“他和那女人来往了半年,还带着她去海外度假,骗我说什么出差!”张小安的眼里噙着泪花,哽咽着说。
“陈维民真不是个男人!”刘言之愤怒地走来走去:“他现在死去哪儿了?”
“前天我们大吵一架,他被我骂走了!”
“怎么你们家保姆也不在?”
“我心情太差,把她也赶走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你怎么不找我?”刘言之刚问完,忽然想起自己也是问题一堆,还关了几天手机,便有些惴惴地望向张小安。
张小安坐在沙发上,又哭了起来:“对不起!这两天我一直把自己关在房子里,谁也没有联系!”
刘言之赶紧搂住她:“傻瓜,你这是为了什么啊?”
“因为我还不能接受!我觉得也许我只是做了场噩梦,梦醒了就没事了。如果我告诉了谁,那一切就是真的了,回不了头。”张小安啜泣着,有一下没一下地说。
刘言之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紧紧地,紧紧地抱住张小安。
“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竟然说我不能理解他!我们在一起快十年了,他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张小安的情绪失控起来,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般一滴接一滴。“他说我有了孩子以后,就只知道说孩子的事儿,他总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
“小安……”刘言之打断她:“这些都是那个混蛋的借口,你没有做错什么!”
张小安闻言,抬起了挂满泪珠的脸,问刘言之:“我没做错什么,对不对?”
“当然!”刘言之握紧张小安的手,认真地说。
张小安再次低下头,轻轻摸着圆滚滚的肚子,不知在想什么。
“你有什么打算,离婚吗?”刘言之轻声问。
“陈维民说,让我原谅他。”张小安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喃喃地说。
“怎么可能?……”刘言之正准备大骂陈维民,可一看到张小安抚摸肚子的手,顷刻间,千言万语都卡在了喉咙里,只觉口中苦涩不已。
张小安幽幽地看了眼她,嘴角扯出一点儿弧度:“原谅?最荒谬的就是,我竟然还是想找出一个能原谅他的理由!”
刘言之无法再说什么,任何语言在此时此刻都显得苍白。
她和张小安,坐在沙发上,各自沉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