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9-29 17:14:36 字数:4290
消息一出,舆论一片哗然,陆氏的股票也连续两天跌停。于是,陆氏第二大股东官城向陆氏掌舵人发难,要求其向股东解释情况,并自动辞去董事长职务。此举得到了其他股东的大力支持,看起来,陆氏似乎转眼间就要变天了。
方浩仁就是在这个时候接到了陆骄阳的电话,三言两语约好了见面的时间地点。方浩仁坐在自己巨大的黑色办公椅上,两只手指敲了敲桌子,又拨了个电话。
“你现在在哪里?”
“方浩仁,跟你说了多少次,我们已经分手了,我有什么必要跟你交待……”
“背景那么吵,该不会又在街上请愿吧?”
“你怎么知道?”那头话刚说完,像是马上意识到自己一不小心又暴露了自己的行踪,似乎有什么东西重重地盖住了话筒的那头。
方浩仁嘴角轻轻勾了起来,似乎眼前已经看见,刘言之一边用手捂住电话,一边悔恨地捶自己脑袋的模样。他把电视打开来,转了几个台,果然看到电视上正在报道刘言之带着十几个旧城居民在大街上游行。外面的太阳正大,刘言之穿着那件anti-HF的白色T恤,双手高举着一块牌子,脸上全是细细的汗珠。他注意看了看街道旁的建筑,心里大概知道在哪个位置,于是对刘言之说:“我现在过来找你!”
“方浩仁……喂,喂……”刘言之忿忿地挂断电话。
“他有什么事吗?”韩磊就站在刘言之的旁边,他们电话的内容,他听得清清楚楚。
“谁知道突然又抽什么疯?”刘言之撅嘴:“不管他,我们继续!”
半个小时后,刘言之正站在一块较高的台阶上,声情并茂地发表演说,请求社会关注旧城居民。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方浩仁突然出现在刘言之面前,拉着她就要走。
本来今天的这个新闻没有多大的意思,现场的记者都有些意兴阑珊,现在一见这两人公然站在一起,记者们立刻像闻到了肉味的狼,一窝蜂冲了上来,将两人团团围住。连上来准备解救刘言之的韩磊也被他们隔在了外面。
方浩仁几次试着突围都出不去,于是停了下来,冷冷地看着众人:“我只回答一个问题,答完请让我们离开。”
记者们互望了一阵,反应最快的那位已经问出了口:“方先生,您的未婚妻几次三番拖延旧城改造的进展,就在刚才还在众人面前,数落HF不顾民声,是冷血企业。而您作为HF旧城改造计划的主要参与者,有没有感觉到被人背叛?您和刘小姐的感情会因此变化吗?你们的婚礼真的会如期举行?”
刘言之正在使劲掰着方浩仁如钢筋水泥般嵌在自己手臂上的手指,听到这个问题也不由得停了下来,想听听方浩仁怎么说。
方浩仁笑着看了眼那个记者,又将头扭过来望着刘言之,柔情似水的眼神能将人溺死,他说:“最近新学会一个词,叫做‘脑残粉’,就是说,无论喜欢的那个人做了什么错事,永远站在她身边无条件地支持她。我想,我就是她的脑残粉。”
“哇……”记者一片哗然,还有好事者吹响了口哨。
“方浩仁,你……”如此肉麻的话,他也能说得这么光明磊落。刘言之抓狂得简直想拿马桶刷堵住他的嘴巴。就在她气得跳脚的当口,方浩仁淡定地再次开口:“所以,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会影响我对她的感情。我们的婚期一定会如期举行!”
他说完,拉着刘言之冲出了重围。记者显然对方浩仁说的那几句非常受用,不再拦着他们,统统回巢抢头条去了。这样一来,不免让刘言之刚才那番动人演说统统化成了炮灰。
两人来到人少的地方,方浩仁终于松开刘言之。
“你到底在干什么?”刘言之率先发难,恶狠狠地盯着方浩仁。
“没什么,今天还没见到你,忽然很想见见!”方浩仁温柔地笑着,似乎一点也不介意刘言之的态度。
刘言之对他最近这种莫名其妙的说话虽然有些见怪不怪,不过看他的表情,还是察觉出一丝和寻常不同之处。
“现在你看到了?然后呢?”
“嗯!”方浩仁哼出一个字,就不再说下去。
刘言之翻了个白眼,转身欲走。方浩仁突然叫住她:“言之……”
刘言之回头疑惑地看向他,方浩仁嘴唇上下翻动,说出一句让刘言之吐血的话:“T恤好丑,最好再设计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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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方浩仁来到通向方宅的码头边。他没有坐船回方宅,而是将车停好,坐在车里等了起来。大概两分钟后,陆骄阳的车停在了他的旁边。这一切仿佛如往常一样,他们俩的步伐总是那么一致,即使见面时间只是约在下班以后这样笼统的概念之下,他们还是可以如同天生的默契一般,在差不多的时间出现在同一个地点。
陆骄阳下了车,一言不发地走到码头的护栏边。她从包里摸出一包烟,优雅地点上一根,吸了一口,鲜红的唇中慢慢吐出一摊光圈。方浩仁站在她身边,闻到烟味,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
“怎么?这个味道让你不舒服?”陆骄阳明明没有看他,却好似将他的所有表情都纳入眼底。
“没关系,今天你确实需要它!”
“你戒烟多久了?”
“四年!”
“没错,就是四年前的那天,在这个码头上,你对我说,对面那个地方,以后不再是你的家了!”隔海望着对面那个小岛上的灯火阑珊,陆骄阳再次吐出淡淡的一圈,烟雾迷蒙中,对面的光亮也迷蒙起来。“然后,我们就一起创立了HF!”
“我一直很感谢你!”
“感谢?”陆骄阳笑了起来:“搅得陆氏天翻地覆来感谢我?”
“这不也是你想要的吗?陆氏董事长的头衔,你想要很久了!”
“哦?仅凭现在这样,Daddy也不会同意,毕竟爆出来的那单贿赂案,跟他没有太大关系。他还等着我弟弟接班呢。”陆骄阳自嘲地一笑:“何况,现在还有个官城,他也不是什么简单角色。”
“如果,再加上我手上10%的陆氏股份,以及另外一个海外投资案的贿赂证据呢?那个可不是你父亲能随便逃脱的罪证。”
陆骄阳转过头来,今天第一次认真地看着方浩仁:“为了得到那些,我又该付出什么代价呢?”
“退出旧城改造项目。”方浩仁淡淡地说,并不是商量的语气。
陆骄阳笑了起来,带着忧伤,却更加明艳不可方物:“送那么大份分手礼物,还真你方浩仁的作风。”她笑完,慢慢收起情绪,一字一句地问:“如果,我说不呢?”
方浩仁冷冷回答:“烂尾楼的地契不是在HF,而是在我的手上。如果你不愿退出,我还是会以ULT的名义竞标。那些证据我会交给警察,足够让你父亲下半辈子在牢里度过。至于那些股份,我会送给官城。”
“就为了我在刘言之面前说了些话,你就这样对我?”陆骄阳声音都沙哑起来,眼底仿佛有泪光闪动,生生让她逼了回去:“就算你对我的感情不屑一顾,难道连Daddy和我这些年来为你做的事,也可以不管?”
“陆伯父当年借我陆氏的网络渠道,我以一半的盈利返还给他,还让他下了我父亲一个大面子,甚至方浩翔会娶余安琪也是因为这件事。所以,我并不认为我还欠他什么?至于你——”方浩仁顿了顿,才说:“陆氏,是我能给你最好的回报。HF也都是你的了。”
“你还没有回答,做这一切,是不是都是为了那个女人?”
“没错!”方浩仁点头:“我不想让她再有任何误会。”
“你为了她真是用尽心机呀!。”陆骄阳冷笑。“一开始,误导我,让我以为她真的只是个烟雾弹。我还一厢情愿地将她的初恋情人拉到这个游戏里,为我们制造更大的烟雾。直到……”直到那天,听到刘言之在山上失踪的消息后,方浩仁那一刻的表情,如果不是亲眼见到,她永远不会相信,方浩仁也会有爱上一个人的那天。可是这些话,陆骄阳怎么也说不出口,仿佛说出口,就是承认了自己的失败一般。于是,她抿了抿唇,又笑了起来:“即便你这么在乎她,又有什么用呢?一旦她知道了一切,还不是要离开你吗?”
方浩仁的表情严肃起来,四周的空气仿佛都凝成了冰。陆骄阳却仿似不在意般,继续笑着说:“最后,愿意留在你身边的,只有一个我!方浩仁,只有我才是真的爱你!”
“骄阳——”仿佛疲倦了般,方浩仁摇了摇头:“何必骗你自己呢,你并不爱我!”
“我第一次见到你,就知道你是我在找的那个人!”听到方浩仁的否认,陆骄阳激动起来,眼里的光芒如烈火般:“我为了你,向父亲求情,让你得到了陆氏的营销网络。你说要向母亲报仇,我就和你一起创立HF。我交往过那么多男朋友,却没有一个能取代你在我心里的地位。我耗尽青春地等着你,难道不是因为爱你吗?刘言之和你在一起才多久,她能为你做这些吗?”
方浩仁淡然地看着陆骄阳,对她疯狂的爱意无动于衷,只用一句话,就击碎了她所有的谎言:“骄阳,那份DNA鉴证报告的残片为什么会落到我手里,你真的以为我不知道吗?”
陆骄阳怔住,美眸中如火的光芒消失不见:“你,你说什么?”
“那份鉴证报告早就被烧掉了,那样一张残片怎么可能一直留在书房的角落里,就算当时真的是风将它吹到那个角落,下人也早该打扫干净了。唯一的解释就是,有人故意将它丢到那里,等着让我发现。”他找到那张纸片的时候,就开始怀疑纸片的出现时机,于是,他一边调查方浩翔的身世,一边也在调查方宅的下人。果然,让他发现,方宅里有个被陆家安插进来的人。
方浩仁低声叹了口气:“如果真的爱一个人,不会忍心让他知道这样的真相。”
“既然你一开始就知道,为什么还愿意跟我合作?”
“虽然动机不纯,但你们并没有伪造什么,不过是让我看到了原本不该看到的证据。我知道你的计划,和我合作,让你父亲认可你的能力。而陆氏最大的敌人——方氏,也会因为我的报复计划而元气大伤。到时候,由你掌管的陆氏就会成为星国最大的财团。一旦明白你想要什么,就很容易计算出,跟你合作是条更快捷的路。”
听到这里,陆骄阳大笑了起来,夜风袭来,几丝碎发被吹起,遮住了她的眼睛,让人看不清她的眼神:“怪不得我努力了这么久,始终不能让你对我动情。因为,我的杂念太多,是吗?”她收住笑,惨然地望着方浩仁:“我真羡慕刘言之,就因为她的单纯,所以得到了你的爱。”
“不,不止是这样。”方浩仁摇头:“言之,她比我们更懂得怎么样爱一个人。”
“是吗?那怎么样是真正的爱一个人呢?”陆骄阳迷惑地眯起眼睛。她是真的想知道这个答案。她曾经一度以为自己是真的爱着方浩仁,可是这个信念却在刚才被方浩仁打破了,连她也疑惑起来,她对方浩仁的究竟是爱情,还是执念。
方浩仁的思绪回到那晚和蓝筠的对话。
……
“能不能告诉我,她到底在想什么?”
蓝筠想了想,问他:“你知道她为什么要阻止你的旧城改造计划吗?”
“她跟你说了?”
“她说,你为了一个不能说的原因,想要拿回方氏。”
“嗯!”方浩仁轻轻哼了一声,以示认同。
蓝筠明白,方浩仁也不打算告诉自己那个“不能说的原因”。她叹口气,继续说道:“所以,她决定要不惜一切破坏你的计划。因为——”她说到这里,顿了顿,严肃地盯着眼前的男人:“因为,她认为,你的行为跟自残没有区别。她说,你现在伤害家人有多深,心里的伤口就会有多大。她害怕,那道伤口将永远都痊愈不了。”
……
方浩仁笑了起来,指着自己的心说:“只要一想到她,这里,就好像忽然活过来了一样。”
陆骄阳看着方浩仁的模样,自嘲地笑了:“看来,我好像真的没有很爱你。”
两人沉默起来。夕阳西下,两人的影子被余晖拉得很长。然而,他们各站一方,影子再长,也像两条平行线一般,永远不会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