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这种反常太过明显,明显得就连宝镶玉都发现了。
这天晚上,去了部队三天没有回来的冷枭终于回来了。
不早不晚,照常还是冷家的开饭时间。
见到他落屋,宝柒心里喜欢得不行,却还是不得不压抑住狂跳的心脏,淡淡的微笑着招呼他。
“二叔回来了。”
“嗯。”
不咸不淡地回应着,枭爷脸上的冷漠,依然如故。
闷头闷脑地吃着饭,宝柒偶尔拿眼睛瞄他一眼,可是他却半眼都不瞧她。见状,她心里不由得暗笑,更加确定这个男人是一个典型的腹黑大闷骚,那冷脸绷得像是从来都不会融化。
和往常一样,她吃过晚饭就急急地站起身来,准备回屋。
可是这回,刚一转身,就被宝妈给叫住了。
“小七,你跟我来一趟。”
“妈,什么事儿啊?”
放下碗筷,宝妈显示也已经吃好了,拉着她的手腕一直走到小客厅坐在了沙发上,才压着嗓子低声问。
“小七啊,你在跟你二叔闹别扭?”
“啊?!”闻言,宝柒吃了一惊,很快便反应了过来,笑着摇头:“没有啊,你怎么这么想?”
“不对。”
仔细盯着她镇定的脸蛋儿,宝妈想了想,又望了望小客厅的门口,叹了一口气,蛮认真地说:“小七,你现在年龄也不小了,有些事儿也不防和你直说了吧。”
她嘴里说‘直说’,可是‘直说’了好半天都没有了下文。
宝柒狐疑地望她,“妈!?你发什么愣。”
回过神儿来,宝妈感慨地叹了叹,“唉,小七,你该知道的……不是妈狠心将你放到鎏年村去,实际上,妈也有很多的无奈……”像是在回忆着什么似的,说到这儿,她的目光有些混沌。
“你别看妈现在掌控着二0三军工集团的实权,其实,其实那不过就是外表看着光鲜罢了。说到底,我也只是冷家的儿媳妇。冷家的一切,包括集团股份全部都是你二叔的……”
“妈,你这话啥意思?”
“妈的意思是,小七,你年纪还小,性子太过张扬任性,要改,知道吗?二叔他性格不太容易让人亲近,但他人不坏,对你还算是不错的,你不要耍小孩子脾气,跟他置气,懂吗?”
“不懂!这哪儿跟哪儿?有什么关系?!”
“唉……妈也不知道还能护你和妹妹多少年了。万一我有点什么事儿,或者发生点儿什么意外,一旦不在了,可心还有老头子照顾,可是你怎么办?”
瞧着老妈明明灭灭的脸,宝柒讷闷了。
宝女士向来都是仰着头走路的女人,今儿怎么这么悲观了?
于是,她有些失笑,“妈,你想太多了。我已经18岁了,我不需要靠任何人。”
“傻孩子,18岁……”拍着她的手,最近的宝妈不知道哪根筋抽了,喋喋不休的唠叨劲儿越来越严重了,“妈18岁的时候,也以为自己长大了,懂事了。实事上呢,等真正懂事才明白,那时候的想法有多么的天真。”
说到这儿,宝妈抹了抹眼泪。
而眼眶子,已经红了一圈儿。
“妈,你到底怎么了?”敛住脸上的笑意,宝柒侧过脸去,认真地望着她。
“没有什么事儿,就是想到你爸了。要是他在就好了,也不会过得……唉,老头子他始终是防着我的啊!”
“妈!”心疼着老妈,安慰着老妈,宝柒不理解那个所谓的爷爷,但是对老妈的观点却不是太赞同。
冷家有钱有势,那都是冷家的,她喜欢冷枭也只是喜欢他这个男人,而不是冷家的冷枭,被套上了各种光环的冷枭。不过,老妈的话说到这份儿上,她基本上已经明白她的意思了。
简单直白点儿说,大概意思就是:不要得罪你二叔,要不然,你以后的小日子不好过。要多多培养感情,让二叔喜欢你,照顾你,说不定长大了还能得点好处。
拿出纸巾,替老妈擦了擦眼睛,她想了想,无比认真地笑了。
“妈,你放心吧,以后我来养你。”
“你?!”
听了她的保证,宝妈破涕为笑,看着还是一脸稚气的漂亮女儿,目光有些迷离:“对你啊,妈还真就没有抱过多的希望,你只要能平平安安的长大,规规矩矩地做人,找个好男人嫁了,安稳的过日子,妈就开心了。”
嫁人?!
宝柒心沉了沉,她还能嫁给谁?!
然而,压住狂跳的心,她却笑:“嘿,瞧不上我?”
“傻孩子!”拍了拍她的脑袋,宝妈长叹,“人活着,要学会做人知道吗?还有……”
停在这儿好一会儿,她目光里掠过一抹哀楚的神色,嗓子哑了,“……那件事千万不要让你二叔知道,切记!不仅仅是为了妈,也是为了你自己。懂吗?要是二叔知道你不是冷家的种,还有你爸爸的死……不敢想象……”
心,震了震。
宝柒歪了歪嘴角,有些苦涩,“放心吧,不会说。”
要是能说,她早就说了,又何苦难为他?
因为为难,所以难为。
唉!
……
……
“宝柒,这是哪儿来的?”
晚上,复习完功课,等宝柒洗了澡出来的时候,冷枭的手里,正拿着她放在枕头下面的那本泛黄的小册子,一脸的冷峻。
“哦,这个啊?”
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宝柒一边儿擦头发,一边儿将自个儿在看守所遇到那个怪男人的事儿说给他听。云淡风轻的言语里,刻意避开了自己吃过的那些苦头,幽默诙谐地将那事儿刻画得像是遇见隐世高人,武林前辈。
听她唠着,冷枭将她拉到怀里坐下,便一言不发地替她吹起头发来。
眉头,越皱越紧。
直觉告诉他,这个事儿没有那么简单。
可是,刚才他已经仔细翻过了,小册子上除了一些篆刻古体字,写着的口诀有点儿类同于他们在山洞里看到的那个《金篆玉函》外,其它什么也没有了。
难道真的像她说的,看守所里住了一位隐世高人?!
“二叔,你说这书有用么?和那个《金篆玉函》是不是一套啊,就像有的武侠小说写的,什么残缺版本,合二为一,倚天遇到屠龙,然后得到某种高深的武学,哇,多玄乎啊……”
软软地靠在他身上,宝柒享受地闭着眼睛,任他替自己吹头发,满脑子都是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好半晌,没有听到他的回答。
没有睁开眼睛,她已经习惯了他的沉默,继而又笑着说:“金篆上不是介绍说有一种摸人的骨头就能疹断治疗的古医学么?要是我学会了就好了……哇,神医出炉,一书在手,天下我有。哈哈!”
“醒醒!”
一巴掌轻拍在她的脑门儿上,冷枭将她挪了开去,收回了自己的腿,收回了吹风放好。
摸着干爽的头发,宝妞儿倒在床头,无比惬意的望着男人准备去洗澡的背影,无比开心地又补充了一句。
“其实我想说的是:一‘叔’在手,天下我有。叔是二叔的叔……”
一叔在手,天下我有,多霸道的宣言。
男人顿住了脚步,没有回头,也没有吭声儿。
下一秒,他大步迈进了进去。
他连最基本的东西都不能给她,还谈什么天下?
……
……
夜,很寂静。
没有开灯的卧室,被黑暗层层笼罩。
洗了澡出来的男人,神色有些不一样,宝柒心里感应得到。虽然他面色还是那么冷硬,但抱在她腰上的双手却比平时更加更力,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情绪。
黑暗里,她看不见他的脸,只能窝在他的怀里,像一只小猫儿,声音又低,又细。
“二叔,你不开心吗?”
“没有,快睡。”
淡淡的声音,在夜的掩护,不像平时那么冷漠。也是,不管多么钢强冷冽的男人,总会有某一个时刻,将心敞开一个柔软的角落。尤其是夜晚,人的情绪和人的神经,都会与白日有极大的反差。
幽幽叹了一口气,宝柒小手在他胸口爬动着,想到晚上老妈说的话,心里也有些郁结。
“……二叔,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小?”
蛮正经的一句问话,她没有料到,男人却认真的将原本放在她腰上的手上移,握住她狠狠揪了一把,说:“还行。”
“呀,你……”
倒吸了一口凉气,宝柒吃痛之后,好笑地捶了他一下。可是,剩下的话还没有说出口,粉唇儿就被他凉薄的唇给覆盖住了,他的吻一如既往的霸道,强势,不给她任何抗拒的机会,硬实的舌就顶开了她,一圈儿,又一圈儿,深入,再深入……
被动地承受着,宝柒嗯咛着,身体,不住地颤栗……
“要吗?”
男人磁性的声音有点儿喘,唇很热,很烫,每滑过她的一处,都带给她带来一阵阵酥,一阵阵麻。宝妞儿傻傻地闭着眼睛,哽塞着点头,“……嗯,要。还会疼吗?”
“会。”
心,擂鼓似的,呯呯……
她低低嗯声,“……嗯,我不怕,我想你在里面。”
距离那个迷离的夜晚,已经快要一个月了,这期间他俩没有再做过。宝柒是个不太懂男女之事,但是却遵从于内心感受的小丫头,被他弄得迷离的思维里,只知道自己喜欢被他占有。
因为,只有那样儿的结合,她才能真实的感受到,自己是属于他的。
而他,也是属于她的。
漆黑的夜晚,漆黑的眸子,彼此都看不清对方的脸,但是却感受得到比看见时更多的情绪,强烈的情绪在荡漾。不过……就在她浑身发烫着准备迎接他强硬的攻占时,男人粗重的气息萦绕在她鼻端,却没有了下一步的动作。
“差点忘了。”
“忘了啥?”被她弄乱了心神的宝妞儿,这时候脑子一片空白,嗅着寂静黑暗的空气里,那一抹叫着‘情’或‘欲’的味道,每一个细胞都在扩展,哪儿还能理解他的话?!
“看你三摸的成绩。”颓然地倒在她的身侧,男人大手狠狠搂她过来,粗粗喘着气儿,喉结一阵滑动,声音却无比认真,“快睡,保证精力。”
“……我靠!你不是吧,那么认真。”
“男人说话,得算数。”
“冷枭!”被他弄得不上不下的,宝柒无比的郁结,恨恨地唤他了一声儿,她的小手就触上他冷峻的脸,一点一点的摸索,闭着眼睛想象着他的模样儿,心里觉着这个男人的较真劲儿真可怕。
不都说男人是下面半身的动物么?他显然不是。
他遵从原则,重视承诺的性格,让她恨得牙根儿痒痒。
同时,心,却沦陷得更加彻底。
应该说,这样的男人,才值得托付。
干脆地蜷缩进了他的怀里,宝妞儿无奈地收回好些旖旎的心神,依然以往的夜晚那样儿,和他的肢体亲密的交缠在一块儿,轻轻吸气儿:“那睡吧。”
“嗯。”男人冷冷的一个字,泛着夜的魅惑,滑入了宝柒的心底。
慢慢地,陷入了梦乡。
半夜时分,外面,起了一阵风了。
迷迷糊糊里,半梦半醒间,宝妞儿嗯咛了一声儿,弄不清楚究竟是梦还是现实,也不知道她和冷枭谁开的头,原本只是搂抱在一起睡觉的两个人,温软的四片儿唇不知道怎么就接了壤,如饥似渴地吻在了一起。你来我往间,像是恨不得将对方吃进肚子里似的,舔,吸不止。
她这个粉,是粉色的,是暧昧的。
暧昧得,她的心尖儿都在颤抖,像是盛满了妖治颜色般的迷醉了进去,她被卷入了梦里,神智和感觉全被他挑动在指间,心,随着他的吻在狂烈跳动,脑子也完全不好使了,手更是不听使唤了,细着嗓子昵喃,“二叔,你好硬。”
“唔!小疯子!”他抓着她做怪的小手,他狠狠咬住她的唇,激动又懊恼的喘息声在她耳边荡,“又来勾引我?嗯?”
“谁勾引谁啊?我没有……”娇气地腻在他身上,宝妞儿吻住他直喘粗气的唇,舌头滑啊滑啊地撩动,突地喘着气娇憨地说:“你帮我补习功课,我也可以帮你……”
“唔,小坏蛋。”低低的短促申吟半声儿,男人有点儿无法招架她的箍弄,忽地翻转过身,直接用自己她庞大的身体将她压在身下。
吻,随即就落了下来,从她的唇吻起,颈脖,锁骨,一一啃过,像是恶魔在啃着自己的食物似的力度。最后,一口含`住她的小耳珠,惩罚式的咬了咬,极低,极沙哑,极滚烫,极度咬牙切齿的声音和呼吸一起喷洒而出,“无法无天的东西,老子真、想……干、死、你。”
“啊……唔?……流氓!”揪住他的胳膊,宝柒夹住腿,脸儿烫了。
接下来……
当然,还是什么也没有了……
一片漆黑的卧室里,只有宝柒低低的唇齿间呓语,还有他富性魅力的粗重喘息。
荡漾在彼此耳边的,不过只是一个吻罢了。
只能说,枭爷的忍耐力已经不能用强这个字儿来形容了,两个人又搂又抱地接了至少半小时的吻,抵死的摸索纠缠了那么久,他竟然没有攻陷城池,其忍耐力,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
可怕啊?!
而关于这天半夜究竟是谁勾引了谁的问题,和叶美美的案件一样,成为了一件无头悬案。
不过,宝妞儿的梦想却实现了——
大概是因为这一阵半夜的闹腾担搁了睡眠,第二天清晨,当她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的时候,睁开眼睛时,果然如愿地看到了男人晨起时略显慵懒的俊脸,还有那双深邃如古井,黑亮如曜石的眼睛。
他正在看她,似乎有一抹柔光?!
不过,只有一秒。
下一秒,变成了一双冷眸。
因为敲门的游念汐温婉的嗓子传进来的话,是连让她自己都不知道怎么面对的事儿。
“小七,你有一个叫姚望的同学找你——”
------题外话------
吁……终于传了……妞们,错字什么的,我等下再回过来修啊!
☆、055米 他要送礼物???
姚望!
想到姚美人,宝柒无疑是特别纠结的。
她不愿意失去他这个铁杆儿朋友,更不愿意因为这事儿毁掉他俩在鎏年村一块儿长大的情份。所以,她在将玉佩寄还给他的时候没有留只言片语。一方面是不知道该怎么措词,另一方面是觉得说了不如不说。
想到这儿,小脸儿便蹙成了苦瓜。
下一秒,她立马坐起了身,对着房门口脆生生喊了一句儿:“我知道了,小姨,你那边儿挂掉吧,我马上给他拨回去。”
门外,游念汐的声音不太大,再次朦朦胧胧地传来,“好的。我听他电话里那声儿是挺急的,好像有啥要紧事儿,你赶紧的吧,小七……”
“噢,我知道啦,谢谢!”
一边答应着,她一边快速从他身上爬过去,翻找自个儿的小粉机。
她记得好像昨晚上它就没电了,不过她的手机向来没有什么‘业务’,她没有及时充电……
小粉机刚拿到手里,她身体微僵。
为啥!?被背后那抹寒芒给刺儿的呗!
扭过头,视线便与他深邃冷冽的黑眸撞在一起。只见半倚着床头的男人正一动不动地盯着她,冷色的眸光里,复杂的情绪像是渗了冰一般,瞧得她心尖尖都有点儿发寒。
扯着嘴,她就笑了:“二叔?!嘿……我打个电话。”
攥着手机,她就要跳下床去充电,不料脚板还没有沾到地呢,突然腰上一紧,风般疾速又狂野的力度就将她捞了回去,吓得她身体一阵儿激灵。接着,就在她脑子里的神经短路的那几秒里,她娇软的身体就已经被男人给掀翻在床上。
死死地将她压住,枭爷的黑眸冷冷地盯着她。
“急什么?”
被他温热的气息侵染着,被他晨起时勃动的硬实抵触着,不期望地,宝柒就想到昨儿晚上他俩那些混沌得像梦境一样旖旎片段,心里,顿时像多了只小鹿儿在上下乱窜,脸蛋儿红红地瞥着他。
“……你在说什么?我哪儿有急啊?!”
凝神注视着她,冷枭不语,不答。一瞬后,突地俯下头噙住她的唇,带着惩罚式的吻又急,又狂,又霸道,很快便在她娇嫩的嘴唇上掀起了一股狂肆的风暴。
撬开她温软的唇,很急急地探入她。
由浅入深一直持续着,至到将她吻得再也分不清东南西北,气儿喘得又急又糗才作罢。
其实,宝妞心里特别明白,这家伙又犯抽了!
但是中途她一个字都说不了,等暴风骤雨停了下来,望着他得阎罗王一般的冷脸儿,她突然觉得自个儿有点了解他了,这个男人太欠揍……
呼呼……
好不容易换了一口清新空气,生气的情绪没了,又忍不住有点儿发笑。
歪着头,她双手缠着他的脖子,在他唇上啄了一口,小声娇笑:“吃醋鬼,快回你的房间去吧。天都亮了,现在不宜翻窗,被外面花园的工人或者守卫的士兵看到,你大首长的脸就没有了。”
“跟他讲清楚。”皱着眉头,男人眸光里的冷气儿始终未褪。
虽然他没有承认,但是,也罕见地没有否认他自个儿吃醋了!
不过就是一个电话么?那个‘情深不谕’都已经被她给处理掉了,还生气呢,还需要怎么讲清楚啊?!错愕好几秒,宝妞儿装着没有听明白他不着边际的话,蹙着眉狐疑地问。
“讲清楚什么?”
“你懂。”
冷冷的两个字说完,冷枭起身放开了她,套上衣服就往门口走。
她说得对,的确,这会儿已经不宜再翻窗。
“等等——”
见到他要去拉门把,宝柒急忙唤住了他,三步并两步地跳过去。挡在他的面前,她将手指放到嘴边儿,做‘嘘’声状,“我先看看外面有没有人,你再走,不能被人看见。”
说完,她做贼似的,蹑手蹑脚就去打开门锁。
正要扭动,不料,放到门把上的小手却被男人猛地握住。
她不解,回眸望他,却发现他眸底除了冷冽之外的复杂光芒。而他的言语,更是意味深长。简洁,精炼,短促,字还是不多,却十分有力地将两个人的关系给剖了开。
“你怕?”
什么意思?
宝妞儿默了默,她怕么?!怕!但是她却反问:“难道你不怕?”
拧了拧眉头,男人缓缓放开她的手,神色冷厉难以琢磨,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其实,怕与不怕,都在于一个‘心’字儿。对于冷枭来说,他活了二十多年还真就没有过怕的事儿,哪怕搞上了侄女,有愧疚,有迷茫,但他心里并不怕。
男人,敢做就得敢当。
只不过他能当,她能当么?只有十八岁的她,担不起。
没有注意到他的脸色,宝柒长吁了一口气,将探到门外查看的脑袋收了回来,“喂,赶紧地走吧,外面没人了。”
心里一紧,冷枭半天没有动弹。
这种地下偷情一般的感觉说来很刺激,但是对于一个堂堂正正的老爷们儿来说,其中纠结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愣着干嘛?”
没有回答她,冷枭深深地望了她一眼,突然张开双臂搂住她,冷冽的眼神儿看了她好一会儿,大手又抚上她的小脸儿,将她小脑袋上垂落的发丝捋到耳后……
然后,沉了脸侧过身,出门离开。
发什么神经啊!?
站在原地的宝柒,愣了好会儿也不知道这个男人在发什么疯。
或者,她永远也猜不透他——
转瞬之后,她咬着下唇,又无奈地去拿手机,还得去面对姚美人呢。
老实说,想到他,她就有点儿头大。
插上电源,开机,拨通了姚望的电话。
暗暗吸了一口气,她用跟平日里没有半点儿差异的声音,吊二郎当地笑着问:“喂……姚美人,大清早把本宫喊起来,所谓何事呀?!”
“宝姐姐,玉佩我已经收到了!”
心里‘咯噔’一下,他直接上来就说玉佩的事儿,反倒让宝柒有点儿不知所措了,干瘪瘪地笑了两声儿,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说点儿什么好。
不曾想,姚望的语气却很轻松,笑声柔软如初。
“你啊,就别再纠结了啊。我知道你是嫌它太贵了,又怕还给我不要,干脆就直接寄过来……好啦,就知道你会有这招儿,我半点儿都不意外了,下次再送你一个不贵东西。”
啊?!
吃惊得差点儿被自个儿的口水给呛着,宝柒这时候才发现自己真是太多虑了。姚美人应该是压根儿都不知道她已经看到了玉佩底座那行小字儿吧?
一念至此,她的心情,立马就天晴了。
“哦?!啊,哈哈!是的啊,你太了解我了!下次就不要送了吧?咱姐儿俩谁跟谁啊……”
轻笑了一声儿,继而,姚望又接着说:“早上我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都关机,还以为你有什么事儿呢。实在没法儿才打家里坐机的,你没有挨骂吧?对了,我感觉你那个小姨人还挺好的,对你是不是不错……”
“咳咳!有事说事,找我啥急事儿啊?”
轻咳了两声儿,宝柒赶紧打断了他的话。主要是他说游念汐挺好的,让她又再次混乱了。
为什么所有知道她的人都觉得她很好,就她自己不喜欢她呢?
咦,难道自个儿就是传说中的羡慕嫉妒恨?嫉妒她人源好,招人稀罕么?!
哎呀妈,她思想变态了!
这边儿胡思乱想着,就听着电话那边儿姚美人继续在说:“是这样的,还有两天就三摸考试了,我知道你最近的课程担搁得不少,肯定落下成绩了吧?准备把我的笔记借给你看看,我都详细的划出了考试重点什么的,让你临时抱一下佛脚,突击一睛,肯定有用的……”
考试重点?!
又是考试重点!一听到这四个字儿,她立马就又想了冷枭,想到他坐在灯下为她讲解作业和勾画重点时那严肃和认真的俊朗剪影。
丫的,简直是帅毙了。
“宝姐姐,你在听么?”
“啊~我在!”回过神来,宝柒对着宝荡荡的房屋吐了吐舌头,感激地说:“姚美人,我就知道你够哥们儿义气。不过吧,实话告诉你吧,你姐姐我啊,复习得已经滚瓜烂熟了,现在万事俱备,就只欠东风……等着我一鸣惊人吧!”
“哦,这样啊!那敢情好!”
电话那边儿,姚望的声音,明显有些失望。
事实上,这时候的他,正一边儿摩挲着手里的观音玉佩,一边儿望着面前花了三个通宵替她整理出来的学习重点笔记,一张精致漂亮的俊脸上,除了失望,更多的还有一层感伤。
他总是希望自己能帮到她。
可是似乎不管什么时候,她都处在根本不需要他的状态。
——★——
四十分钟后。
等宝柒洗漱好下楼吃早餐的时候,才发现今儿真是难得的一个周六。
冷家人都在家里吃早餐,就连一贯早出晚归的冷枭,竟然都还在家里没走。
她走到的时候,餐座上已经围坐了好几个人,除了贪睡的冷可心还没起床,其他人已经都在了。
别瞧着仅仅只是一个早餐,但是冷家的餐桌也从来都不会冷场。无数个由专业厨师打理的早餐菜式,不仅营养丰富,还得根据各人不同的口味儿分门别类摆放得整整齐齐。
当然,这其中都少不了游念汐的功劳,因为这些事儿都是她安排的,有的时候,她也会亲自下厨打理。
明面儿上说她是冷家的远房亲戚,但是有的时候,宝柒觉得她更多的是担任了冷家大管家的重要职务。几乎把任何事儿都给安排妥当了,除了她自己,她似乎对谁都用足了十二分的关心。就不说宝妈了,就连一开始对她住到冷家来颇有微词的冷老头子,这几个月下来,对她也是赞不绝口。
这不,一边吃着她熬的山药粥,宝妈又眉开眼笑地夸上了:
“要说我们念汐啊,真是百里挑一的好姑娘,人长得好,有学识,留过学,又能干,除了家世差点儿,我是拿着放大镜也挑不出半点儿毛病来的。也不知道将来哪家的孩子有福份娶到她了……”
“表姐。”小声嗔怪着,游念汐低垂着头,满脸通红,有些不好意思了。
瞧着她害羞的样子,很少出现在早餐桌上的冷老头子,居然也附合地点了点头,还随便提到了游念汐已经过世的爸爸游天良:“镶玉这话我赞同。天良虽然正值壮年就遭到了不幸,但好歹留下一个这么懂事的女儿。镶玉啊,公司的高管里有没有条件好点儿的小伙子?你得给她留意着。”
游天良在世的时候,一直是在冷家老大冷奎手底下做事儿的,可以说他是在冷家服务时间最长的人。人老实,忠厚本份,深得冷奎的重视。但不幸的是,就在冷家老大过世那年,他们夫妻双双也在一场车祸中丧生了。
听到这话,游念汐头垂得更低了,声音细细地:“谢谢冷叔,我暂时还不想考虑个人问题。”
大概是提到了游天良,又让冷老头子想到了过世的大儿子,语气不由得又多了一丝感慨:“唉!一晃眼儿,就过去十二年了……”
“冷叔叔……”游念汐垂下的头突然抬了起来,声音有些哽咽,“我爸爸临死前告诉我,冷家对咱们游家是有恩的,没有冷家也就没有我们家。他还告诉我说,只要我活着一天,就要尽心服侍冷家的人一天……”
说着说着,她悲中从来。
一行泪,倏地滑过脸颊,滴落在餐桌上,气氛便有些凝结了。
“哎哟,好孩子,你啊跟你爸一样,都是老实本份的人!瞧你哭得,表姐心都酸了。”想到冷家老大,宝妈心情也不好受,赶紧替她拿过纸巾拭泪,手心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着,替她顺着气儿,“好了好了,不哭啊!咱吃饭的时候,不提那些伤心事儿,没有了父母,不是还有咱们么?!”
“嗯……呜……”低低垂泣着的游念汐,单薄的身体看着特别可怜。
见状,难得表达意见和感叹的冷老头子,今儿也不知道被触动了哪根儿神经。放下碗就长叹了一声,临出餐厅之前,却又转身来,斩钉截铁地说了一句。
“镶玉说得没错儿,丫头啊,你以后就把冷家当成你的家。”
闻言,宝妈大喜:“听到没有?老爷子都发话了,你以后啊,就别总拿自己当下人,当外人……听见了吗?”
“表姐,你们对我的好我都知道……但是,我不能那么做,我应该做好我的本份……”
“唉,你这孩子……”
“……”
她俩说着小话儿,坐在另一边儿的餐椅上,宝柒淡淡地瞧着这一幕,吃着早餐的感觉就特别不是滋味儿。按理说游念汐父母双亡寄人篱下的日子真真儿是挺惨的,老实说比起她自个儿的经历还要惨。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生不出半分同情心来。无法理清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这让她想想都有点儿鄙视自己了,难道真是嫉妒比自己优秀的女人么?
撇了撇嘴,她突然望向了坐在旁边,跟她一样儿默不作声的冷枭。
他是安静和冷寂的,默默吃着自己的那份早餐,对于游念汐的事儿,他从始至终都没有掺和半句。
不知道为啥,这会儿。宝柒竟然鬼使神差地产生了一种特别诡异的心思。她特别想知道,在冷枭的心里是怎么看待这件事儿的,他是不是也跟其它人一样觉得游念汐是非常优秀的女人?
正在这时,冷老头子的警卫员过来了。
冲着冷枭,就敬了一个端正的军礼,严肃地说:“报告!老首长请您吃过饭,去一趟书房。”
“知道了。”
淡淡地冲他点了点头,冷枭的脸上无波无浪,神情似乎也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临走时,他瞥了宝柒一眼。
而她,也正好在望他。
两个人没有说话,窥视着他目光里的情绪,宝柒突然有点儿不好的预感。
这老头子整天都在催他找对象儿,结婚生子,该不会是突然发现家里还有一个比别的女人都要优秀的游念汐,转而忘掉了门第观念,要让他肥水不流外人田,干脆直接把游念汐给收房了吧?!
一想到这儿,她心里没由来的有点儿慌。
然而,冷枭这一去,就整整一天没有再出现在她的面前。她不知道他是去了部队,还是哪儿去了。在宝妈的严厉监视下,她只能乖乖地回房看书。
不过么,心里犯着堵,看书她又哪儿看得进去呢?!
因此,当游念汐进来的时候,她正瞪着有冷枭笔迹的生理课本发神,脑子放了空。
“小七……”
听到她的声音,宝柒心里一紧,赶紧地合上课本儿,强自镇定着心神,微笑着问:“小姨,你找我有事儿?”
像对待冷家任何一个人时的态度一样,游念汐瞧她的眼神儿,除了长辈对晚辈的爱护之外,还有尊重,友好,另外,还包括着一丝似乎永远也褪不下去的谦卑。
“小七,我没有打扰到你学习吧?”
“没事儿,有事你说啊,小姨~”宝柒笑眯眯地问。
“哦是这样的,表姐说很快就要过年了,准备把家里翻新一下……”
接下来,就是游念汐对于设计理念的长篇大论,老实说,宝柒有点儿不耐烦了。
然而,游念汐的性格却很温吞,不管她说什么话,都会绕很大一个弯子,说了这么多,她都没有搞清楚她到底找她说什么。可是,出于友好和谐,她也没好意思打断。
说完装修意见,宝柒差点儿打瞌睡的时候,突然从她嘴里听到一句让她心惊的话——
“……对于你自己的卧室,你有没有什么特殊的要求啊?!对了,这次装修,我准备将家里的窗户给彻底换掉,然后加上不锈钢的窗棂……”
换窗户?加窗棂?有没有搞错?!
心脏猛跳不止,宝柒好不容易才压抑住,让脸上的笑容保持不变。
但,心里那种特别怪异的感觉强烈得,她不知道该怎样描述。
是巧合,还是有意?
“小姨,好端端的加什么窗棂啊?!”
“是这样的,冷宅的建筑图纸我看过了,之前的窗户设计太过老式没新意。至于窗棂嘛,这三楼你一个女孩子住,还是不太安全。我准备换上……防盗,防火……”
不知道她还说了些什么了,宝柒这会儿脑门儿发寒,也听不太明白,只是歪了歪嘴,笑了。
“这话说得,要是重兵把守的冷家都被盗了,那可就真是太稀罕了!你啊,也太小心了,我看着这窗户挺好的,没必要换。而且,给我窗户加上窗棂,我会感觉很压抑的,这跟坐牢有什么区别?!”
开玩笑,有了铁窗棂,冷枭再厉害,也进不来了吧?
不行,绝对不行,她怎么能同意!?
“哦这样啊?!”游念汐抿了抿嘴,小心地瞥了她一眼,到也没有和她过多争辩,捋了捋头发就直接点了头,“成,反正是你自个儿住的屋,自个儿看着办,我主要还是征求你的意见。”
“嗯嗯,谢谢小姨,我看就没必要了,咱现在不是提倡勤俭节约么?有这装修的钱,还不如捐给锦城灾区去。你说呢?”
小心地搓了搓手,游念汐微笑:“有道理,我跟表姐商量商量去。”
“嗯哪,小姨慢走。”
“好的,那我先下去了!”说完,游念汐就准备转身,突然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笑着说:“对了,小七,你复习得怎么样了?听表姐说你快要三摸考试了,如果需要我帮忙的话,记得找我哦?”
“不用了,嘿嘿,我学得还成!”
宝柒笑着和她打哈哈敷衍着,但是,心里对她提出要换窗户的事儿,还是有些落不下去。
不过,瞧着她又不像是知道。
如果一个人要是知道了这么大的秘密还能绷得住,还能不在脸上流露出半点儿情绪,那她还能是个正常人么?
……
……
关于和游念汐之间发生的这个小插曲,宝柒纠结了一整天。左想右想不得劲儿,等到晚上冷枭来的时候,她就迫不及待地一股脑儿将自个儿的顾虑和想法儿告诉了他。
没有想到,听完之后,冷枭竟然半点儿意外都没有,冷冷地就只有几个字。
“你多想了!”
闻言,宝柒吃了一惊,不爽地歪着脑袋瞪他,“你怎么知道我多想了,你就这么了解她啊?”
明明是一个询问的问句,可是被宝妞儿说来,这话里话外的醋酸味儿已经有点儿隐不住了。
“想什么呢?”蹙了蹙眉头,冷枭狠狠敲了敲书桌,“把心思都放到学习上。”
这句话,多像老师们,家长们经常说的啊?!
望天!
宝柒不高兴地把笔一拍,大眼珠子一瞪,小脾气就噌噌儿上来了:“又来了又来了,你每次都这样,把我的话给岔开,不正面回答……”
这火儿撒得莫名其妙!她自己也觉得。不过,估计是今儿她听了太多对游念汐的表扬,现在感觉到似乎连冷枭都觉得她好,心里的膈应感就更深了。
“惯的脾气!”拍了拍桌子,见宝妞儿还拿眼睛瞪他,冷枭有点哭笑不得。唇角抽了又抽,真的不知道小丫头成天脑子里都想了些什么。于是乎,从不肖于对人解释的他,在一次一次的破例之后,又一次地忍住想抽她的冲动,耐着性子解释:“因为,这事是我亲耳听到大嫂让她办的。”
啊?!
一听这话,宝柒吓得有了一种想吐血的冲动,“二叔,你说我妈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冷冷瞥了他一眼,冷枭沉吟几秒,反问:“你脑子还能用么?”
额!
宝柒松了一口气,这么说来,那就是不知道了?!
不过她这话问得是有点儿傻,要是宝妈知道了,他俩还能安安生生的暗夜约会么?
冲他傻乎乎地咧了咧嘴,她按住胸口,深深地吐出了一口长气儿,跟着就问出那个纠结了她好久的问题:“二叔,你觉得游念汐这人怎么样?”
“不怎么样。”
冷枭话里‘不怎么样’的意思,是没有觉得她怎么样。
事实上,要不是宝柒提起游念汐,在他的脑子和思绪里,几乎都忽略掉了家里还有这号人物了。男人么,谁整天琢磨家里那点儿芝麻大小的事儿?
可是,他的话落到宝柒的耳朵里,简直就是宛如天籁了!
原来他也这么想,真好!
在这件事情上,难得找到与她有共鸣的人,她心里真是喜欢得不行。
一把扑过去就抱住他,顺便跨坐到了他的腿上,面对面地抱着他,贴着他,享受着他怀抱的温暖,唠着磕的劝儿,像极情人之间的浓情密语,声音软懦得像陈香了好久的蠕米粑粑。
“二叔,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说她挺好的,但是我就是喜欢不起她来。……所以啊,你也不许喜欢她。”
在她腰上狠狠捏了一把,枭爷的目光里狼气森森,“好了,看书去,别再东拉西扯。”
“嗯哪……”
宝柒乖乖地捧着他的脸,‘吧唧’了一口,认真地说:“二叔,咱不能换窗户,也不能给装窗棂!”
皱了皱眉,冷枭无奈地收紧了手臂,环抱起大喇喇坐在他腿上的小丫头,淡淡地点头,淡淡地说了三个字。
“知道了。”
抿着小嘴儿,宝柒开心地笑了,俯到他耳边,软软舔他耳窝,声音无比煽情:“我就知道你会同意的,你去给我妈说。二叔,今儿老爷子找你,是不是又催你结婚了?”
“先看书。”
“二叔,我不许你结婚……”
“看书。”
“二叔,我说我不许你结婚,我不想你跟别的女人在一块儿。”
“知道了。”
“乖!”开心地娇笑一声儿,宝柒狠狠地抱紧他,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将彼此的身体紧紧贴住,脑袋拱来拱去,然后嘴唇就在他鼻翼间磨蹭着,贴近他,感受他的呼吸和心跳,又小声又认真的低声昵响,“二叔,就咱们俩好,一直好,行不行?”
稚气的语气,带着少女最天真的占有欲。
冷枭一时沉默。
“好不好嘛,二叔!”暧昧地在他身上可劲儿地扭动着,她无赖的想要勾出了他的火儿上来。
那霸道的流氓样儿,特别地招人稀罕。
“嗯。”无可奈何地抱紧了她,冷枭说话总是节约。一个字说完,他又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她的小屁股,强忍着心里小猫儿般抓挠的痒痒,将软倒在自个儿怀里的小丫头扶正,示意她现在该学习了。
宝柒缠着他就不放,“哎,你怎么跟我家长似的,这么严肃。再抱一下嘛,再抱一下。”
“听话。”冷冷地,枭爷处于崩溃边缘。
“二叔,亲亲我。”在他唇上啄了啄,宝妞儿眉儿弯弯地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