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一定要发奋学习!
幸好,他不是真正的敌人,没有对付自己。
要不然……
倒抽一口凉气儿,想想她心尖儿都在泛凉——丫真是毒蛇。
两个人一唱一合,配合得天衣无缝。而驾驶室里的江大志,好半天都没有开口。良久,在宝柒以为他已经遁入空门入了禅的时候,才突然听到他闷闷地问了一句:
“喜欢一个人有错吗?”
“没有!哪能呢?喜欢两个人才有错呢。”宝柒挑眉,讥诮的说。
“喜欢一个人,我就喜欢她好,难道我错了吗?”
“……没错!自以为是的人才有错!”
没有回头,江大志直接沉默了!
一场大戏,在宝柒的妙语连珠和枭爷的画龙点睛中结束了。
微翘着唇,宝柒看着前面的江大志僵硬的脊背,还有黑沉得没了边儿的侧脸。她知道,计划差不多已经成功了一半。现在只希望结巴妹能够不负她的期望,对起得首长同志的鼎力支持,成功抱得美男归,最好直接就在电影院把他给吃干抹尽了事儿。
想一想,做好事,不留名,真美啊!
回到红刺总部,宝柒还玩得意犹未尽。始终耷拉着一张青水脸,像是江大志欠了她钱似的没给好脸色,直到看见他的身影离开异型征服者,她才终于不厚道的扯着嘴笑了起来,一脸兴奋地揪住冷枭的手,邪劲儿十足地说:
“喂,影帝,给我签个名儿呗。”
冷冷一哼,冷枭面无波澜,对此不发表意见。
江大志是身在局上不知情,但是,她那点儿小心思又怎么能逃得过他的眼睛呢?
手指紧攥着他的衣袖,宝柒的兴奋劲儿褪不下去,“……二叔,你说大江子他会去么?”
“他晚上值班。”
“你不能放他假么?”
“不能。”
“你真残忍!”
“……”冷枭视线凉凉地望着她,故意严肃的板着脸不再说话。
就兴她整人,不兴人整她么?
枭爷果真比她更加高段……
见他沉着黑脸又装正经,宝柒没啥玩劲儿了!‘切’了一声摆了摆手,“算了算了,我懒得跟你个大木头说话,我回大队报道去了!”
“你今天请假。”冷枭拧紧了眉头。
“哦?”眨巴眨巴眼睛,宝柒仿佛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冲他拱了拱手:“没事儿,我找谢教官销假就行了!二叔,咱俩江湖再见喽!?你继续去做你的大首长,我继续去做我的小兵儿。”
痞气地说完话,她就要去推车门。
没有想到,手刚刚触及到门把,腰上倏地一紧,整个人就被男人给搂了回去。紧接着,一道冷冽得没有温度的声音就从她的头顶响起,话里,带着冷枭不太明显的愠怒。
“坐好别动。”
翻翻眼皮儿,宝柒一脸的懊恼,“喂,你要干嘛啊,想做色魔手?”
色魔手?
他的视线落在小女人气鼓鼓的脸上,心底刹时轻快了许多。抬起来手,不经意地蹭了蹭她泛着粉色的脸蛋儿,就在她怔愣之前,大掌下移,狠狠在她面前的丰盈上一握,冷眉微挑。
“这样?还是这样?”
宝柒满头黑线,倒吸了一口凉气儿。
无数次惨痛的教训之后,她终于领悟过来了,在冷枭面前说起与色有关的东西,百分之百不含糊的属于在火上烧油,自杀性的找抽。
低着头看她,男人幽暗的目光里荡漾着无比的闷骚式热情。
“嗯?说啊。”
头上再次掉下三根黑线,看到冷大首长眼睛里又在‘嗖嗖’冒绿光了,宝柒不得不赶紧举手表示投降,并且告之了他事情的严肃性:“首长同志,第一,这儿是部队停车场,不宜你逞凶。第二,首长大人你别忘了,我家亲戚还没走。第三,你究竟有何指示,请明示!”
刚才本来是‘要明示’的男人,只是准备逗逗她玩儿。哪知道一捏之下还真是有些兴起,触手生温的感觉,从手尖直抵心尖儿,于是乎他弄起来就没完没了,还真恨不得就在这儿把她压到干掉。
呼呼哼哼,哼哼呼呼……
宝柒一看情况不妙,要是再这么气吁喘喘的哼呼下去,首长大人难保会上演停车场大战。眨了眨眼睛,黑白分明的大眼珠子格外晶亮,不过,她的呼吸却有些不太顺畅。
“二,二叔,你丫究竟是有多饿啊?昨晚上……”
昨晚上……
想到昨晚上,她脸有些发烫了!
感应到她的意思,男人狼眸里冒了一簇火光,伸手勾过她的腰,带进自己怀里。
“蜂蜜大骨棒好吃么?”
要说刚才脸只是小烫一下,现在被他直接点出来,她的脸简直就是‘噌’的一下全红透了。其实她也闹不明白自个儿昨晚为啥那么胆儿肥,敢那么捣鼓……
不过此时,她扭过头看看车窗外的天光,有些无语凝噎。
为毛大白天的首长大人也能想到吃蜂蜜大骨棒的事儿?!心下不免戚戚,身上的豆腐已经被吃完了,嘴巴也被禽兽给啃透了,上衣更是被他拎了上去,俯在面前,吃的劲儿劲儿的。
心下,有些发麻……
她哭笑不得的扫着他,“二叔,你怎么就知道欺负我啊?都欺负多少年了,还不消停!”
“老子喜欢!”枭爷化成禽兽,含糊着吐出来说完话又含了回去。
脑袋‘嗡嗡’地响,一道低吟忍不住出了口。可是她这会儿不想服务首长。可是听看大势已去,情急之下她只好使出自己的独门阴招儿了,小手猛地向下揪住那钢铁骨头一扯,口中厉声大喝。
“猴子偷桃!”
嘶……
男人抽气!
要知道,这种能让男人喷血的劲爆力道,声音绝对不会是爽的!
宝妞儿啊,老虎头上扒毛,能有好事儿么?
枭爷要害受到爆炸性袭击,肯定得炸毛了。冷峻深邃的五官阴鸷无边儿,直接就将她紧紧压在身底下,低下头觅到她嘟嘟的嘴儿就开始亲她,吮她,啃她,而那只着了火儿的大手,更是毫不客气的在她暗香浮动的温软上来回揉来捏去。
真被激怒了?真要那啥那啥?!
宝柒惶惑,真心不知道了。
按道理他是不会的啊,可是男人心,谁又猜得透呢?
目前形势紧迫,她整个人都落入了他的魔爪之中,被他这么使劲的撩动着,心跳又加速了,手脚不禁开始发软,三五个回合下来,她身上就没有推拒的力气了,好不容易嘴里得空了,她语速极快的嚷嚷。
“冷枭,脑子抽风了?!……有人来了!”
不料,她的‘苦口婆心’不仅没有换来男人的放手,反到惹得他变本加厉了,索性一把将她整个衣服掀了上去,咬她尖尖的一点,轻触一下那颤歪,呵着气般低声说,“真美!”
靠!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脸上燥热不堪,身上被晾开又有些凉飕飕的发冷。
宝柒郁卒了!她觉得这男人肯定是吃过某种含有激素的东西,要不然怎么能整天像一头喂不饱的野狼似的?见着面儿就猴急猴急想干那事儿。没好气地翻着白眼瞪他,不料,却刚好对上了男人的眼睛,他也正半眯着眼儿低下头看她,一双深邃暗沉的眸子里淬了火儿,他家老小也像一个有生命力的东西在跳动。
此情,此景,春色无边……
可惜,实在不行啊!
咽了咽口水,她脸上写满了纠结,“二叔,你在闹哪样?嗯?”
“闹你。”微眯起眼,冷枭回答得准确,唇线儿绷得很是暧昧。
一只手捶上了她的肩膀,宝柒拧着眉:“讨厌!你说你干嘛动不动就发丶情啊?”
冷枭微勾唇,轻声一哼,掐了掐她恼怒的脸蛋儿:“蹬鼻子上脸的小样子!逗你玩!赶紧把衣服整理好,注意军容!”话一落地,这只刚才还在发丶情的大野狼直接就用箭一般的速度从后座飚到了前面的驾驶座。
紧跟着,汽车再次启动了——
他的样子,忒嚣张,忒霸道!
后座的宝柒,看看他,再看自己被他弄得糟乱的衣服,大脑也糟乱了!
谁要告诉她这位爷的脑子没错位,那指点是她错位了。
状似沉思了好几秒,她就想明白了。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改变,只要在他的手下,她还真心没有生路。与其如此,不如舒展眉头,笑口常开。一边儿整理衣服,她一边儿微笑着挑衅地问:
“二叔,咱这是上哪儿去观光啊?”
“好地方!”男人冷色的回答,正如他这个人,永远不着边际。
扭过头去,看了看车窗外面的天色,宝柒咂了咂嘴巴:“咱们社会主义新中国,处处都是好地方。你说明白点儿,到底是去哪里?”
双手稳稳地放在方向盘上,冷枭沉默了。
几秒后,他突然勾了勾唇,样子瞧上去好不风骚,“宝柒,你不是要发奋么?”
发奋?
难道首长知道她想过小考,要带她去开小灶训练?
心下沉沉,她不禁笑出了声儿,欲问真相,却偏偏反其道而言之。
“我?!切~我发什么奋啊?我就是那种一生出来,就为了拉低咱国民整体素质的人……”
面色不变,枭爷一双冷眸直视前方,挺直的脊背带着无与伦次的桀骜姿态。不过,却说出了一句与她刚才的想法风马牛不相及的话来,“刚才手测过了,你俩桃子还有成长空间。”
苍天!
男人爆炸性的话,直接就将宝柒给镇住了!
好半响儿,差点儿吐血身亡的她才终于回过神儿来。
捂着胸,瞪着眼,磨着牙,喘着气儿,心里恨恨不已……
臭男人的意思是赚她的胸小?按理说,也不小了吧?
脸有些红,思想有些乱。不过,她真的是想象不到,现在冷家二爷说话竟然这么刻薄了?要不是她的小心肝儿够威武坚强,绝对会直接中风倒地的。
丫丫呸!
越想越窝火儿,他到底知不知道女人最讨厌男人嫌自己胸小了?再者说了,谁小了?谁特么小了?她这样叫着有青春路线的骨感美。啥是骨感美他到底懂不懂啊?那些女明星花钱注射什么尿来着,不都是为了追逐她现在这种美感么?
果然,男人是视觉动作,思绪不能和女人相提并论。
算了,她忍!她再忍他!
于是乎,捂着胸口,她一副既将要晕倒的样子,颓然地倒在了后座上。
“我中枪了!到地儿叫我!”
她困了,既然已经上了贼车,索性就安然入睡吧!
勾起冷硬的唇角,冷枭微眯眼看向后视镜,嘴唇不抽搐了几下!
放缓了车速,异型征服者慢慢地驶出了红刺总部。
这是要去哪儿呢?
……
……
入夜。
京都郊区某私人别墅。
大总管金子垂着手站在上野寻的面前,耷拉下的脑袋几乎愉要掉到胸口了。
“主上——”
挑眉轻瞄着他,寻少邪气的样子,看着比他轻松了许多,“金子,黑玫瑰还没有消息吗?”
金子手心攥在了一起,回答有些不着边儿,“主上,暗桩子死了!”
“死有余辜!”
四个字,上野寻说得云淡风轻,好像死一个人和死只蚂蚱差不多。
金子嘴里的暗桩子,正是宝柒在d区刑侦大队见过那个挑事的暗疮男。他本来就是游念汐的联络人,在游念汐手底下做事的。在大火发生之后,正是他骑着那辆电动三轮车接游念汐离开的现场。不过,当时的天网监控里只瞅到了车屁股,没有人见到他的样子。
低着头,金子不敢接话。
神色沉沉凝视着窗外好一会儿,上野寻讥诮邪魅的唇角慢慢落下了,一只修长的手指把玩着沙发垫上的流苏,声音不轻不重的问:
“什么时候的事儿?”
“暗桩子的尸体刚刚被人发现的,那个人当时就报了警,警方应该很快就会有动静儿了。主上,根据我们的消息,那个杀他的人手法非常高明,简直可以说是滴水不漏。现场没有指纹,没有监控,没有留下任何可以追查的线索,作案工具是一把手术刀,也留在现场,他是被人一刀切开颈部大动脉死亡的,下手的人极快极狠,非常专业。我怀疑就是黑玫瑰干的……”
微微一勾唇,上野寻轻笑,“金子,你真聪明!”
“我……主上,我不敢!”身上抖了三抖,看到主要笑得那么灿烂,金子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主要的话,太明显是反语了了。
暗桩子是黑玫瑰杀的,天知地知,说来谁都不知道,却是又谁都能猜测得到。
依主上的智慧,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别瞧着他面上带着笑容,其实金子知道,他家主上这会儿正在火头上呢。
铃木背叛,黑玫瑰背叛,足够他恼火了……
这次他们设计冷枭,本来计划是天衣无缝的。之前他就已经查到冷枭在利用黑玫瑰准备搞曼陀罗,而他要利用黑玫瑰和铃木反过去搞冷枭,那边儿本来是不知情的,唯一的知情人只有铃木本人。
这次他们从r本调过来的人手,除了十来个混淆视听的小角儿,其它人压根儿就没有在马场之内,而是埋伏在离私人马场约有十公里左右的地方待命,本来准备等铃木手上的次生波武器发生了作用,他们再去清场完事,一举多得。
没有想到,不仅被冷枭缴获了次生波武器,击毙了铃木,他还半根毛儿都没有掉。
再次败在冷枭手下,赔了夫人又折兵……
这让曼陀罗组织,面子里子都没有了,主上能舒坦么?
主上不舒坦,金子自然也不舒坦,想了想,他又不得不小声儿询问。
“主上,我们还要继续追杀黑玫瑰吗?”
上野寻抬起头来,看着他,目光里的阴戾若隐若现,嘴角似乎却是噙着笑的,三个字说得淡到了极点:“你说呢?”
“继续追杀!一定要找到这个该死的判徒,逮回来按咱们的家法处置。”
“蠢货!”低低斥责道,刚才还坐在那儿不动声色的上野寻,突然抓起桌面上的大水杯甩了过去,微笑的神色没有了,浑身上下都充满了一种诡异的森冷。
倒退了一步,金子手心捏紧,“主上,我说错话了么?”
目光死死锁住他,寻少眼底有刹那失神。
如果铃木没有背叛他,该多好?
说来,铃木至少也没有算完全背叛他吧?虽然他放过了黑玫瑰,至少没有把次生波武器带回来杀自己,或者带着冷枭来剿灭组织,而是选择了一种同归于尽的方式……
几秒之后,他回过了神来,脸上再次浮现出一抹诡异的嗤笑。
“追杀不必!只查,不杀!”
“啊,为什么?”金子倒抽了一口冷气,有些不明所以,“难道主上想要放过她?!”
傻乎乎的金子,幸好还衷心。
身体缓缓靠向背后的沙发,寻少幽深的眸子彻底笑开了,一双细长的眼眸里满是阴戾和等待抓捕猎物的狡黠,“她活着,我们就轻松!咱们干着见不得人的买卖,就不要去操警察的心了!”
“哦!”
挠了挠脑袋,金子将他的话在脑子里思考了好久。
终于,还是想明白了。
化被动为主动,有了黑玫瑰做为目标,曼陀罗的目标自然就小了许多。
“主上英明!”由衷的赞叹着,金子说完又汇报:“对了,主上。铃木的尸体现在还在警方手里,没有人去认领安葬……我们……”没有继续问下云,因为他看到上野寻蹙了眉。
没有看他,没有回答。
上野寻手指按压在太阳穴上,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
……
晚上,从医院回到家里,小结巴地简单冲了个澡,换了身儿漂亮的衣服,吃过饭后就在父母的唠叨之中,借口今天晚上医院要值班就跑了出去。
她一个人来到第一次和江大志约会的地方——新世纪电影城。
走在熟悉的地方,想到时光的荏苒,而那些过去的事情,仿佛就发现在昨天。
回忆初识,畅想相恋,对于一个失恋的姑娘来说,绝对是一个痛苦的过程。
哪怕单纯如王雪阳,亦是如此。
这几年以来,因为电影院特殊的隐蔽性适合地下工作,她和江大志两个人没有少到新世纪电影院来蹭掉那些美好的时光。而他俩每次过来,都会坐在同一张沙发上。
就是那张她第一次和他看电影,结果发生了乌龙事件,她的手臂不幸中弹的沙发。
这会儿,靠在软绵绵的沙发上,她整个人往后缩窝了进去,微微眯着眼睛看向不远处的大屏幕,脑子里想着宝柒的交待,胡思乱想着着他厚实又温暖的怀抱,心下不免有些狐疑。
七七说他会来,那他真的会来么?
会么?那天分手,他说得那么决绝——
乱了,她真的乱了!
看来看去,完全不知道大屏幕上在放映着些什么,注意力没有办法放到电影上面,不过耳朵里信依稀还是飘过了几句台词儿。
“何苦呢,要对自己有信心。”
“我告诉过你,不要哭了。”
“每个人都有一个清醒的过程,给他一个机会,好吗?”
好吗?她和大志还有机会在一起么?
台词联想到自己,听着电影里的男人用低沉的嗓音演绎那种深情,她的感觉有些迷糊了,时不时瞄一眼播放厅的入口,思绪越飘越远!
看来,他是不会来了!
也就是说,七七估计错误了!
那么,以后她也不要再来了吧?何若自寻烦恼呢?!
就在她魂不守舍的当儿,只见电影院混沌黑暗中不经意夹杂的荧幕光线里,出现了一个男人的身影。男人望向她这边儿,没有去其它的地方,径直往她这边儿走了过来。
当然,他不是江大志。
侧眸望去,荧幕的光正好打在男人的脸上。
啊!
她的眼睛蒙了蒙,感觉自个儿的心脏,不争气的狂跳了起来。
男人的脸上有一道非常可怕的疤痕,从眼角的地方直划了大半边儿脸。
像是被利器砍过的一般,更像是哪个恐怖电影里跑出来的男主角……
瞧上去,格外,格外的狰狞恐怖!
心尖泛着寒,毛骨悚然了片刻,小结巴正准备收回自己不太礼貌的视线。不曾想,刀疤男却突然转过脸来,一双比脸还要狰狞几分的视线,直勾勾地盯入她的眼睛里……
------题外话------
七月的第一天,同志们雄纠纠气昂昂的威武霸气吧!
☆、117米 威武霸气的宝妹子气!!!
黑暗的电影院里,苍白的荧幕光线下,突然之间被一个半张脸刀疤的男人,用一种阴森森的目光诡异地盯住,会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心脏猛地收缩,瞳孔放大——
紧张之下,结巴妹差点儿失声叫喊了出来。
强忍着那压抑感,她暗暗地咬着下唇,挪开了位置,往右边儿坐开一点。
不料,那刀疤男人不仅没有自知之明,竟然也跟着她往右边挪了过来。依旧还坐在她的旁边。这还不算,他突然低下头来,狰狞的脸一点点在她面前放大,声音阴沉沉的说:“小妹妹,你长得真是太漂亮了,真勾引人……就是,一个人看电影也未免太孤单了,不如给哥哥做个伴儿吧?”
瞠目结舌的看着他,一惯脸儿通红的结巴妹,这一回不红了,一下子面色全都变成了青白。
微微缩了缩脖子,她觉得自己浑身的肌肉都在绷紧,不断的绷紧。
心里,顿时产生了一种不详的预感。
遇到真的坏人了?
手指摩挲着小心地抓过自己的包,她赶紧站起身来准备开溜。
电影院外面,是有保安的。
她飞快地走出放演厅,就想从安全通道往电影院外面走。可惜,刚刚走在有些窄小的安全通道上,肩膀上猛地一沉,整个人就被后面追过来的人给抓住了。
还是那个刀疤男。
在黑暗里,刀疤男的面色看上去越发的狰狞,声音异常猥琐。
“小妹妹,电影还没有演完呢,干嘛要急着走?哥哥好寂寞……”
可怜的结巴妹从来没遇到过这档子事儿,神经惶恐不安着,心脏快要紧张得提到嗓子眼儿了。心惊胆颤之余,老半天都说不出一句比较完整的话来,“你,你,不,不要……动……”说了也说不明白,挣扎也挣扎不开,她花拳绣腿外加喊,竟然没有招来保安,“放,放开……我……”
盯着小白兔般挣扎的姑娘,刀疤男丑陋的面容上,笑容愈发难看了。
视线紧紧逼迫着她,他讥笑:“小妹妹,你怕哥哥什么呀?看你这个年纪也不会是个处女了吧?大家出来玩玩,乐呵就行,有什么大不了的?”
一听这话,小结巴的脸色瞬间煞白,胸口像被人重重地捶了一下。
没错儿,她真是处女……
27岁的老处女……
因为江大志不要她!
呼吸顿时紧了紧,一种窒息感通过鼻尖儿传到了大脑皮层和神经中枢,将她原本就有些害怕和难受的心里,弄得更加泥泞不堪。嘴巴不停的嗫嚅着,声音不由自主的开始颤抖。
“请,请,请你,放,放开……我,我不是,那,那种……”
冷冷哼了一哼,刀疤男人不仅不放开她,狰狞的脸面来离她越来越近。
“放开你?开玩笑!放开了你今天晚上谁陪哥看电影儿啊。小妹妹,不要挣扎了,要不然……老子可不懂得怜香惜玉怎么写……哼!”
“不,不,我喊,喊人了……”
结巴妹差点儿吓破胆,强忍着心脏里的剧烈跳动,破开嗓子就喊救命。
电光火石的刹那——
其实,也不过一两分钟。
就在她的‘救命’声传出去时,一阵紧张的脚步声就撺了过来,速度极快。她还没有来得及看清人影儿,扼住她的刀疤男人就突然被人提了起来。惊悚之中,她仰着小脸儿一看,心脏猛的收得更紧了。
昏黄的灯光下,出现在安全通道的男人,正是来势的汹汹江大志。
“*的,揍死你个王八蛋!”
特种兵没有几个脾气好的,虽说江参谋军校出身,算得有文化的人,可是长期的部队文化熏陶,性格憨直而正义。更何况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哪里还会对刀疤男人客气?
一下,又一下,一拳,又一拳……
他的面部表情比刀疤男人还要狰狞几分,一双着了火的眸底里燃烧着全是‘你他妈死定了的’愤怒的火焰。如同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冷血恶魔,他坚硬的拳头雨点般往刀疤男人的身上招呼,招招儿都是下的狠手,像是不打死他誓不罢休。
“饶……饶命啊……”在他的铁拳践踏之下,刀疤男人痛苦的捂着自个儿的脸,满是哀嚎,“英雄,我没有恶意的,我就是想和她交个朋友罢了。交朋友犯法吗?不犯法吧……警察都不管……你……哎哟,你别再打了!”
江大志狂躁了,眼睛赤红,哪儿听得进去。
“打死你个狗日的杂种——”
“……别打了,英雄,别打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见到他的样子,惊恐万分的结巴妹终于回过神来了。
看着几乎发了狂般的江大志,害怕他把人给打死,吓得更结巴了,“大,大志……别,别,别打他,他了……啊……别,打,打……”
一般人,动作没有言语快。
不过对于结巴妹来说,她的言语永远没有动作快。
说还没有说完,双臂已经紧紧抱住了江大志的胳膊,阻止他施暴般的行为。
愤愤地收回了拳头,江大志冲刀疤男咬牙切齿,怒气冲冲地脱口大骂,“你他妈的,你要再敢跑到电影院来搞这种生儿子没屁丶眼儿的阴损事儿,小心老子揍死你。”
“不敢,不敢了……英雄!饶我一条小命儿吧!我真不知道他是你的媳妇儿。要是兄弟我知道,借我一百个胆儿也不敢招惹她啊……”
江大志冷哼!
生气归生气,愤怒归愤怒,他自然不是一个脑残。
眼看将这个傻逼教训得也差不多了,他也不能真把人给揍死了了。毕竟他没有对结巴妹造成什么实质伤害,这事儿就算闹到公安局也不算大事,他把人揍成这鸟德性反倒违法了……
“大,大志,我,我们走,走吧……”
小结巴急得言不及义,拽住江大志的手腕,就使劲儿往外拖。
“老子这回就饶了你!没有下次了!”临走之前,怒冲冲的骂咧一句,江大志又补了刀疤男人一脚,然后才半搂半抱着小结巴,大步走出了安全通道,往电影院大门走去。
安全通道里,双手摸索着自己身上的痛楚,刀疤男人倒抽了一口凉气,好不容易才扶住电影院的墙站起来,啐了一口,嘴里小声儿呻吟。
“哎哟喂,痛死我了……”
话落几秒,一道冷叱,从刚才的放影厅位置应声而出。
“活该!”
听到他的声音,刀疤男人抬起头来,眼睛‘噌’地亮了亮,刚想说话,可是看着面前男人脸上隐隐浮动的怒气,知道这位心情不爽了,他又闭上了嘴。好吧,为了不被他大卸八块,他赶紧替自己解围。
“硕!你没有发现我演戏演得很逼真么?和你的水平也差不厘儿吧?不过,最主要的功劳还是你的。你的御用化妆师,水平真是忒高了。瞧我这张脸,估计我爸我妈活过来,也认不出我来了……”
“飞,演戏好玩么?”刚刚看到他被人暴打的样子,阿硕心惊胆战,好几次都想捏着拳头冲出来。可是一来不能暴露身份,二来事先褚飞和他有约定,不能破坏了宝柒的大计。
忍了,可是心里还是不爽!
比起身上的伤,褚飞更关心自己的脸。
不停在自己的脸上抚摸着,化身刀疤男的褚飞同学这会儿简直苦不堪言,言语里全是对宝柒的埋怨,“都怪该死的小七七,为什么她没有告诉我,那个叫什么痣的人武力值竟然这么高?哎哟,亲爱的,赶紧帮我看看,我漂亮的脸蛋没有被毁容吧?快,快给瞧瞧……”
“毁了才好,省得你到处祸害人。”阿硕对他,一句话形容——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于是乎,他咬牙切齿的一番话全是带着凉气儿的,从齿间迸发出来时,将他本就完美俊朗的容颜映衬得又帅气了几分。
毁容?!
二个字,对褚飞简直就是绝杀言语。
一想到毁容,他揍着自个儿漂亮的脸蛋儿,身体不由自主地抖了三抖,咬紧了下唇,恨恨地说:“哼,要是我毁了容,我就要小七为了我的脸陪葬!”
眉头挑挑,阿硕怪怪地看着他:“你啊?等你斗得过她再说吧!”
不是一次两次了,这家伙次次都被宝柒收拾,不过,却又心甘情愿唯她马首是瞻。
要不是确定他和宝柒真没有什么男女之情,他估计自己这酸味儿我得一辈子都不用买醋了。
“哪能呢?我是好男不和女斗……嘶……”褚飞‘噗哧’笑了一下,正准备耍几句贫嘴逗阿硕乐呵。可是,他的笑声还没有完全释放,脸就疼痛得扭曲了。
痛,脸上还真他妈的痛……
狗日的大痣,真是下了死手揍他的。
歪着嘴,他苦逼的呲牙裂嘴求安慰:“呸,一定伤到我如花似玉的脸了……硕……”
又来了!
每次做了错事,他就是这招儿!
阿硕的脸色,顿时更加阴沉了几分。
不过心里游离间,他又不得不承认,这个家伙的演戏功夫其实还算真心不错的,扮什么像什么,刚才他就坐在放演厅里,看到他演刀疤男人的那个样子和言语,还真能赶得上科班毕业的演艺圈儿人了。
想到他曾经有一百零一次请求,他突然问:“飞,你真的想入演艺圈么?”
之前褚飞就说过很多次了,想要尝试去演戏或者唱歌,可是都被他无情拒绝了。之前考虑的因素太多,演艺圈儿是个大染缸,他不喜欢褚飞和那些人沾上什么关系。不过,现在见他整天无所事事的招蜂引蝶游手好闲,连扮演坏人这种事儿都乐意得不行,阿硕心里又有些动摇了。
一个男人,总得有点儿事做才好。
问完了老头天,见褚飞还捧着脸发愣,他皱眉,“怎么不说话?”
吁……
失神了好半晌儿,褚飞终于回神儿了。
他的确是非常喜欢演戏的,虽然他不是表演专业的,但是他可以学么。当初他就是阿硕疯狂的脑残粉来的,从小就对表演有着狂热的执着和热情。这两年他什么事儿都不想做,一来过世的父母荫庇,他真心不缺钱,二来做什么事儿都没有兴致。
可是,又啃老又啃硕的活着,他觉得忒没劲儿。
因此,才会不停地寻找生活的乐趣。
当小七七让他扮演一个坏人的时候,他简直兴奋得不行,完全把这事儿当成一件表演来做的……
看着阿硕,他潋滟的眼睛泛着波光,不知道会不会是错觉。
语气极慢的,他试探着问:“硕,你同意了?”
阿硕精美得宛如雕塑的面容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眸底浮动着一抹明显的温柔眼波。
“当然。”
“硕,你太好了……太好了……哈哈,我以前是不是可以见到我的偶像们了……”
面色一沉,阿硕咬牙。
片刻之后,就深深的后悔了。
虽然明知道褚飞这个贱男喜欢看帅哥,其实说白了就图一嘴贱,眼光,心里其实还是只有他自己的。但是,因为喜欢就会在意,每次看到他色眯眯睁着人看的劲儿,他就浑身不爽快。
不过,又有什么办法呢?
一低头,他轻轻叹息,率先出去了。
世界上有一种感情,不被世人允许和宽容。可是,作为局中之人,他们即使明明知道是错的,也知道两个人永远不能正常的呆在一声像寻常恋人那样幸福,随时都有可能像烟花一般,绚烂之后就是焚身如火,燃烧殆尽……
可是,当它存在时,便没有人可以抗拒那种催枯拉朽的力度了。
如果可以,他希望久一点。
或者,期待会有别的奇迹发生。
……
……
电影院的大门口,小结巴心里很忐忑。
今天她和七七的确是预谋设计了江大志的。但是,她并不知道为什么七七安排的那个朋友没有来,反倒引来了一个变态的刀疤色男,想到刚才惊心动魄的一幕,她心尖儿还在发颤。
不过,和七七约好的事儿,却是不能告诉江大志的。
她自己怎么样都无所谓,朋友是不能用来出卖的。
毕竟,七七是为了她好,谁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呢?
经过晚上这么一遭的吓唬,重新获得安全的她,心里长久以来的纠结好像反倒是纾散了不少。怪不得有人说,一个人总觉得生活不如意,那是她没有经历更坏的境遇来做比较。一旦人有了更坏更糟蹋的境遇,就会发现,原本之前的生活,那是多么的美好。
因此,想到自己差点儿被刀疤男人给糟蹋,她有一种重新活过来的感觉。
心,也不怎么别扭了。
她和江大志的感情,如果不能好好理清,本来就只会越来越乱,弄得他们两个人,或者说他们江王两家人都不能好好的生活——这,本不是她所愿。
短短的踌躇一会儿,她偷着瞄了瞄江大志,吞吞吐吐的说:“大,大志,今,今天,谢,谢谢你……我,我回,回家了。”
“结巴妹……”
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跑到新世纪电影院来的江大志,刚才亲自目睹了她险些遭遇色魔手的过程,这会儿说什么都不会放心她一个人回家去了。甚至还有一种感觉,像她这么傻,这么单纯又迷糊的姑娘,活在这个乱糟的社会里,现在还好好的都是奇迹。
如果她不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他又怎么会放心?
他很想说:结巴妹,咱俩重新在一块儿吧,不管那么许多了。
可是他的话到了嘴边儿,想到自己之前好不容易才下的决心,想到两个人前途未卜的将来,还有两个都是独生子女的家庭强烈的阻挠。最后,那句话在他嘴里咀嚼了好久,又被他硬生生给吞了回去。
再出口时,话又变成了,“我送你回去吧!”
抿了抿嘴巴,他的话让结巴妹有些小小的失望,心里像是有雨在飘。
不过……
七七说了,像江大志这样的男人对待感情,是容易考虑得太多。不过,他一定是为了自己好的,所以,对他一定要有耐心。
七七还说,只要他今天晚上能够过来,就证明他没有真正的死心。因为死心的人,是不会再有任何举动的。不管好的,还是坏的。
七七又说了,世界上最强大最无坚不催的力量就是爱情,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阻挠相爱的人在一起……
当然,结巴妹并没有反应过来为什么以前的我妈说,变成了七七说,反正她觉得七七说的话都非常的有道理,七七那么聪明,她说有办法,就一定有办法的,她相信她。于是乎,她心里淡淡的小纠结就双没有了,决定继续按照七七的话来执行。
欲擒之,故纵之……
抽出被江大志握住的手,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耷拉着脑袋死活不同意他送回家。
“没,没事。我,我自己,行……”
“不行!”立马出声拒绝她的执拗,江大志再次拉过她的手来,说什么都不放开,急得眼圈儿都快要红了,“雪阳,刚才的事儿你都忘了,大晚上的,你一个姑娘在外面乱跑,谁能放得下心来?”
“大,大志。”结巴妹喊了他,目光带着点儿期望,“你,你能,管,管我,一辈子么?”
能!
有个声音这么对江大志说。
可是,咯噔一下,他就又变了:“我……就算……”
见他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来,结巴妹忍不住问:“就,算,算什么?”
狠了狠心,江大志叹气:“就算今天晚上不是你,换了其它的姑娘,我也会送的……”
口不对心的大江子,活该今后要受苦!
喉咙梗了梗,小结巴眼睛瞄着他,好不容易才将心里那点儿小情绪给压在了喉间,尽管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平静又淡定。
“那,那谢,谢谢了!”
既然他这么说了,她再矫情就没有什么意思了……
微微皱了皱眉头,江大志不太喜欢她跟他说这种又客气又感谢的话。
没由来的,他觉得它们即多余又不顺耳。
不过……
都是自己选择的,怨不得人……
不再瞎琢磨,他拉着她的手就往自己停车的地方走。
十指交握时,那种缠绕到了心尖的感觉骗不了人,他的心脏跳得特别的欢快,这种敏感让他感觉到非常的受用。有多久没有摸过她的手了,为什么这么的冰凉?
不由自主,他的手自然而然的紧了又紧。
对此,结巴妹就有些不自在了,小脸儿上再次通红,想要从他的手中挣脱。
“大,大志,我,我,我……”
连续说了好几个‘我’字,她也没有表达明白意思。
不过,江大志却能明白。
抱歉的笑了笑,他也只是象征性的松了松手,依旧牵着她继续向前走。
希望这条路,越长越好。
新世纪电影院大门外面,有一个长长的台阶。此时,两个人沿着台阶而下,凉风不知道从什么方向吹了过来,听不到风吹的声音,但是渗入身体理,却能感受到冰冰凉凉的有些难受。
小结巴今儿没有戴手套,在他温暖的掌心里,有些不舍得抽回来了。
两个人沉默着,怪异地牵着手,一步一步走得极慢极慢。
台阶一阶一阶地消失在身后,手掌交握着黏在了一起,她的身体像是在他的怀里,又没有真正的搂着。这是一种,又奇特又扭曲的搂抱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