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平素里弱不禁风的小姑娘,到底什么力量让她能临危不惧,比男人还要勇敢,竟然还能想出那种办法去救人?一想到这个,一想到她和姚望两个人之间扯不断的历史渊源和青梅竹马的关系,他心里不免有些不爽。
沉了沉嗓子,他问:“宝柒,如果不是姚望,你会么?”
“那得看是谁!”挑了挑眉头,宝柒实话实说。
大掌摩挲着她的脸,冷枭替她披了一件自己的衣服,将她抱在怀里,沉默了好久又才接着问。
“如果是我?”
“你?”歪着头,看了他好半天,宝柒甜甜的笑了!
然后,她摇了摇头,斩钉截铁地说:“不会!”
捏紧了她的手臂,冷枭将她钳制在怀里,面色又黑又沉,咬牙切齿得像个嫉夫。
“没良心的狗东西!”
甩了甩自己的脑袋,宝柒好不容易才将刚才让她心尖发麻,头昏目眩的食人蚁袭击一幕给甩了出去。身体本来就精疲力尽,既然如此,她索性全身靠在他的怀里,小声却又认真的说:“如果那个人是你,自然用不着我救。像这样的情况之下,我会首先把自己保护好,尽量不给你添麻烦,就是对你最大的帮助了……”
一席话,自然又生动,冷枭心里微动。
在她心里,他真的有这么厉害么?
没有男人不喜欢自己女人的夸奖。虽然宝柒这句话并没有夸奖,可是却比任何的夸奖还要让冷枭动容,眉头微微一动,他箍紧她的双臂松了松,冷冽的面色散了开来,下巴抵着她的额头。
没有多说其它,只是低低唤她名字:“宝柒。”
抱着她,他有一种失而复得的感觉。
……
宝柒觉得自个儿很幸福。
此时,她在一个离小考区域最近的县城里。
为了不把她包扎的伤口弄湿,她洗澡的全程都是享受着首长的星级服务。从原始丛林到灯红酒绿,她觉得自己仿佛穿越了一次时空!要知道,能在野外生存训练的小考中途出来洗一个热水澡,吃一顿大饱饭,简直就是天王老子的待遇了。
看着她弄得到处都是於青的身体,冷枭的眼睛却刺得不行。
第一次,他有些怀疑自己当初的决定。
这样真的是为了她好么?
为了不影响到她手臂上的伤口,一个澡洗得特别的快,他拿着大浴巾将她抱出来放到床上之后,擦拭干净又找了件儿自己的男式大t恤替她套在身上,接着,就抱到了沙发上坐好。
沙发前的茶几上,摆着几样简单的饭菜。
不过,再简单的食物对于现在的宝柒来说,通通无异于三牲五鼎,珍稀盛宴。一张洗过的脸红扑扑的,一双大眼睛直勾勾的瞧着茶几上,一时间,食指大动。二话不说,她拿过筷子,不等冷枭招呼,直接就开始大快朵颐了起来。
坐在她的旁边,冷枭满脸阴沉,“慢点,没人和你抢!”
眼皮儿都没有抬一下,宝柒的目光差点儿掉进了面前的玉盘珍馐上了,吃着咀着,嘴里小声咕哝,“不错,真不错。二叔,现在我才发现,原来吃东西竟然是一件这么美好的事儿!饿啊,停不下来!”
“小心噎着!慢点——”
“不能,再不吃东西下去,胸前的两团儿都快要缩水了……”咕哝着,她边吃边说。
要知道,她昨天到现在就啃了半包方便面,一块压缩饼干,剩下的半包还被她当宝似的放在了背囊里,最后还在救人的时候甩掉了。靠,想想自己英勇的举动,她都有些不敢相信,到底是一种怎样的精神?
见她吃饭那个泼劲儿,还有嘴里吐出来的流氓语言,冷枭眉角直抽抽。
叹!
大掌不轻不重的在她后背上轻抚着,他沉默了。
半晌,突又声音沉沉的说:“要不然,不考了吧!”
“……”咀嚼着食物,宝柒终于抬起头来瞄他了,不过却没有说话。
冷枭蹙眉,“嗯?”
“不行。”直接否定了他的建议,虽然宝柒有些鄙视自己这样回答。可是含含糊糊之间,她还是这么说了出来,“你是首长,你不能出尔反尔,更不能为了我一个人违反原则。再者说了,你也看出来了,我不比你手下那些兵差吧?是不是?嗯?”
着重挑着眉头询问最后一句,她停下了扒饭的手,小样子清澈又空灵,仿佛特别需要他的肯定。
冷色的眸子微微一闪,冷枭的目光落在她手背的於痕上。
喉咙一梗再梗,视线儿迷离的微眯,轻吐一个字。
“是。”
一个字,说得有力而庄重。
宝柒得瑟了!
灯光下,男人如同雕刻般深邃的五官里,全是对她的认同。
继续端起碗,她胡吃海喝着,小声儿嚷嚷:“噢啦!就这样吧。能让我吃饱喝足,已经算是你给的最大福利待遇了。晚点儿就送我归队吧。希望不要被人发现才好。”
“嗯。”
沉沉回答着,男人的大手在她脑袋上揉搓了几下,叹息一声,没有了下文。
……
……
沐浴在热带雨林明媚的晨光之中,宝柒迎来野外生存小考的第六天。
不得不说,她真是六五班的福星。
有了她的六五班真是万分的幸运。仅仅六天时间,谢铭诚要求小考的目标五树六花,共计十一件杆物,他们已经全部搜集完毕了。
现在,一行十个人正在往来自大地图所标的b点进发着。
差就回去就交任务了!
就算不是最快的,也一定不会被淘汰了吧?
一路上,气氛十分融洽。
诡异的是,那天晚上冷枭送她再次归队之后,全班几个战友除了关心她的身体情况,竟然半句话都没有问她的去向问题。而且,几个一向喜欢对她殷勤倍致的男战友,虽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对她好,可是言语之间就谨慎了许多,更没有之前没事儿说俩荤段子的哥们感觉了。
宝柒心里猜测,他们当时肯定看到冷枭出现了。
只不过,他们不好也不能说出来。
既然人家不提,她自己也不可能主动提起。
不过,他们的心里,一定算是彻底了解她果然是一个关系兵了吧?!
经过六天的考核时间,宝柒已经基本褪去了新兵的姿态,在六五班里拥有了比崇高的档次稍低点的位置。和出发的时候不同,已经获得了五树六花的他们,一个个的表情都放松了许多。
玩笑开来开去,没有人再拿她洗涮了,她反倒有些不习惯。
“169,b点目标大概就在前方两公里了。”一个战士小声汇报。
胜利在望,姚望握拳,“大家全速前进!”
格桑心若和曼小舞,一路上都跟在宝柒的后面,眼看离目标b点越来越接近,她俩动了好几次嘴皮,都没有把想说的话说出来。
心里叹了叹,宝柒突然目光转了过去。
“想说什么,说吧?”
喉咙口噎了噎,格桑心若顿住脚步,惊了一下。
她完全没有想到她会突然回头,更没有想到她竟然像长了后眼儿。
“你怎么知道我有话要说?”
“……要说就说!”宝柒有些不耐烦。
当然,主要又累又饿!
格桑心若的脸上,带着被她看穿了的尴尬,垂下了眼皮儿,“168,我和164正式向你道歉!我……要不然,我来替你背背包吧?”
浅浅的笑脸冻结在了脸上,宝柒甩给她一个冷眼。
“又来了,看不起我?我不会自己背啊?”
递出去的手,窘迫地停留在了半空中。
不好意思地拭了拭额头的汗,格桑心若索性把脸给放了下来,“我没有那意思。168,我欠你一条命!”
淡淡睨着,宝柒讪笑:“我对以身相许的戏码,没有兴趣!”
她是一个厚脸皮的姑娘,说什么都率性。可是人家格桑心若不是,脸蛋儿上‘腾的’就红了。
因为,说到‘以身相许’四个字,她就联想了以往在女兵宿舍卧谈会的时候,她和小舞说愿意对首长以身相许的典故来。真糗!虽然她们不知道她和首长究竟是什么关系。但是在那样危险的时候,首长会突然现身亲自解救她,就搂在怀里那个样子……
越想,她越膈应自己了。
垂下头来,她有些不好意思。
“168,我和小舞以前晚上吧……就是嘴上说说,没真想把首长怎么样的……”
“你们想把他怎么样都没有关系,关键的问题是……”宝柒这个人向来如此,说话直接,半点儿面子都没有给她,明明脸上带着笑容,声音却邪气得有些瘆人:“关键是他想不想把你们怎么样。而且吧……”
“而且什么?”格桑心若是个直性子,受不了别人说话藏半句。
“我说过了,165,你真的不要感激我。我本来也不是为了救你的。你应该也看出来了,我这个人没有那么崇高的情操,我要救的人只是169。所以,收回你的感激吧,以后该怎么样损我,你还接着怎么损我。”
话音落下,她加快了脚步。
无奈地紧跟着几步,格桑心若有些难为情了,“我不会了,168,虽然你的军事素质是差了一点。但是我发现,你掌握的军事常识一点也不比我们少,是我们就该向你学习。我现在……我是真的认识到了自己的问题了,希望你能接受我的道歉!”
“行了,我接受了!不过……”宝柒横了她一眼,望天无奈的小吼:“如果你不再损我了,我会退步的,你懂不懂啊?”
拿下头上的军帽扇了扇,格桑心若脸上满是狐疑的色彩。
“我不懂。”
使劲儿拍一下她的肩膀,宝柒怨气冲天,“不懂就砍手!”
格桑心若哪里知道,她宝柒就靠着她的贬损才能有前进的动力啊?
不敢想象,她要是不损自己了,她该怎么面对那些凶残的军事训练。
叹一口气,她兴致不高地继续往前走,看上去心事重重。
事实上,格桑心若更加弄不懂了。可她是一个特别执拗又较真儿的姑娘,没有弄懂就非得弄懂,拽了拽始终闷着脑袋的曼小舞,向她施了个眼色,又跟上了她的步子。
“168,我和164说过了,咱俩的命是你捡回来的。现在咱们又特别崇拜你。所以,咱俩决定了,以后在部队里,你让咱干嘛就干嘛,绝对不多吭半句!”
不是吧?!
宝柒侧过身来,有些惊恐的看着这两个姑娘!
三个女兵的年龄相仿,心若小宝柒一岁,小舞小她两岁。做姐妹其实也是差不多的,而现在,瞧着她俩的意思,这是要搞部队小团体,要让她做她俩的女老大了?
摸了摸下巴,她故意拧着眉头问:“部队不允许拉帮结派!”
格桑心若看着她,说不出来是笑还是哭了:“168,就咱们三个女兵,谈不上拉帮结派。反正以后你就是我和小舞的大姐,只要是不违背条令条例的事儿,我们一切都听你的。”
好不容易收了两个小妹儿,竟然还得受条令条例管制。
宝柒的眼皮子搭拉下来,叹:“那就用不着你们了!”
“为什么?”
“因为我干的事儿,大多数都是违背条令条例的。”
“额!”格桑心若噎住了,和曼小舞互望了一下,像是下定了决心,“不怕,从此以后,上刀山,下油锅,咱俩都听你的!滴水之恩都得涌泉相报,何况你救了我们的命……”
又来了,又来了!
宝柒有些无语了,尽管在这六天里她已经说了一百零八次,她救的人只是姚望,跟她俩无关。可是这两个人就像牛皮糖一样粘上了她,自己该吃的不吃,留下来给她吃。自己该喝的不喝,留下来给她喝。俨然一副她的命大过天的感觉,让她无语凝噎。
看了看天色,想到这两个妹子牛逼的身手,她不由得又暗爽了一把。
两个姑娘吧,除了脑子不太好使之外,其它方面还是真心不错的。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部队那么大个地儿,有两个小妹子跟着替她把风,日子也会好过很多吧?
哈哈哈,狠狠攥了攥拳,她找到点江湖感觉了。
一双狐狸眼睛眨巴眨巴,她长声叹道。
“好吧,看你们的表现~”
“好!谢谢你给我们改正的机会!”格桑心若和曼小舞涂着伪装油彩的脸上,那些六天下来的疑似锅底灰一般不明色彩都灿烂了起来。而且,拿枪的姿势,似乎都利爽了许多。
离b点越来越近了,宝柒同志累得就剩一口气儿吊命。
就着自己颜色已经走样的迷彩服袖子,她狠狠抹了满脸的汗水。
一瞧这情形,格桑心若赶紧拿包里洗好的毛巾出来,“来,大姐,用这个……”
“……”宝柒风中凌乱。
大姐,黑老大啊!
看了看不远处的小水溏,她觉得有点儿尿急了,摸了摸黏糊的脸和脖子,她和姚望交待了一句,又小声儿对走过来的格桑心若和曼小舞说:“你俩在这儿守着,我去那边儿方便一下!”
“好,放心去吧!保证不放一只苍蝇过来!”
“牛气!”
冲她俩竖了竖大拇指,宝柒慢慢往林子间的小水溏走了过去,用水在脸上沸着洗了洗,又洗干净手就走到旁边的阔叶林里。窸窸窣窣的解开裤头,她蹲下去舒服了雨林中的最后一次,还没有来得及拉上裤头,就听到背后有一丝细小的动静儿。
谁?!
一个轻呼还未出口,紧接着,不待她回头和作出反应,她整个人就被来人给扑倒在了草丛里,一个如同枪支样的坚硬东西顶在了她的腰间,男人用纯正的美式英语对她耳语。
“缴枪不杀!”
------题外话------
那个那个,上菜了,有妞说最近感觉节奏有点慢!我觉着,看来大家并不太喜欢军旅的热血情节啊?!
咳,我会注意一下的,保持节奏。
不过,因为大纲是既定好的,所以情节什么的不会多做修改,一切都会按开始设定的写完。毕竟,一千个观众眼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要是有不太喜欢的,实在抱歉了哦!~
感谢支持宠婚,感谢支持二叔和小七七!
123 什么标题才不暧昧?
缴枪不杀?
真特么专业的术语!
心里微微一凛之后,被人压住反剪了手趴在地上,还被枪给抵住了腰的宝柒,脑子里首先想到的是自己的裤头还没有拉上。
糗大了,撒个尿竟然遇到恐怖袭击?!
靠!这个算不算是史上最扯淡的袭击方式!?
凭直觉,她认定抵在腰上的是一支手枪。
那枪直挺挺抵着她,搞得她连喊战友救命都有些心肝脆弱。
喊人?不行!就怕他会受到刺激突然开枪,她自个儿小命不保……
怎么办?
浅吸一口气,她没有表现出心底的慌乱,慢腾腾的扭过头,目光锐利地打量着压在她身后的袭击者——男人肤色有些暗沉,典型长期训练时日晒过的健康肤色,一张亲和力十足的脸上,每一个零部件儿长得都非常的周正好看。
一种邻家大哥哥般的亲切感,让她觉得这个男人和‘缴枪不杀’四个字,真没法儿遥相呼应。
一个看上去没有什么杀伤力的人,竟然会是恐怖份子?!
目光微眯,她衡量着彼此目前的情况——
脑子里百转千回,时间不过才过去了一二分钟。
思考着,见他没有什么恶意的举动,宝柒试着动了动身体。然而,压在她背上的男人身体太过沉重,她想动简直就是枉想,压根儿就动弹不得。
好吧!
硬得不行,只能来软的!
深呼吸一口气,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柔和,有些变调儿的声音难得清脆了几分,用同样的美式英语商量着说:“这位先生,咱们有话儿好好说,行不?能不能先把你的枪支收起来!?放心,我不会叫人的?”
枪?!
闻言,男人没有说话。
一张暗沉的脸上稍稍有些变色,不过,却缓缓挪开了自己的身体。
丫的,机会来了!没想到这么容易!
待身上稍微一松开,宝柒刚才还笑盈盈的小脸儿立马就变了颜色。接着,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拉上自个儿的裤头,一个漂亮的鲤鱼打挺,顺手抓过挪在旁边的95步枪直接跃了起来——
迅速调转枪头,枪口抵着男人的胸口,她恶狠狠地睨着他,用了和刚才相同的对白。
“不许动!缴枪不杀!”
话音还没有落下,她目光所及之处,自个儿先惊了一跳!
哪儿有什么枪啊?
男人裆部顶得高高的,原来她刚才以为的那个东西,竟然不是一把枪,而是他的……
跌坐在地上,男人被他指着身上竟然也没有慌,慢条斯理地挪动着自己头上的宽檐帽,将帽沿拉到了脑后去,看上去五官更加柔和又有亲和力了,怎么看都不像一个坏人。
“枪啊,缴去吧,藏到女士你的身体里,自然最好。”
落到手里了,还敢调戏她?!
咬着牙根儿,宝柒嘴里轻嗤一声,手里的95步狠狠抬起,枪杆子再次使劲砸在了男人的胸膛上。
“那好,一会儿回去就割了!”
抬起头睨她,男人倏地笑开了。
一笑,深邃的眼角上浮上一抹可爱的细纹,那种邻家大哥哥的感觉更浓烈了几分。他的眼波注视着宝柒灵动的双眼,低沉的嗓音顿了顿,悠扬地荡了开去。
“如果是经漂亮女士的手,我感到非常荣幸。”
阉了也不怕?
宝柒心下微怔,有一种遇到老油条子的感觉。自动将他的样子和目的在脑子里罗列着分析了一遍,手里的95步枪更是加了一把劲儿。黑洞洞的枪口慢腾腾的抬起,抵在了男人的太阳穴上。
“甭特么扯废话,说,你是谁?谁派你来的!”
男人笑着,不慌不忙地举起双手,目光浑然不怕的看着她,美式英语张力十足。
“别开枪,我说……”
咦!?怪了!
宝柒心里腹诽,怎么这情况,有点儿抗战片里打小鬼子的感觉?
枪口稍稍松了半寸,她冷斥:“不要磨蹭,速度点儿!”
男人的脸上自始自终带着淡然的笑容。
他说他是M籍华人,名字叫着brandon,一周之前,他和几个驴友结伴自助来到春城这边儿的热带雨林地区,一边儿旅游一边儿探险。昨天下午他和同伴儿走失了,手机也没有电了,GPs用不了啦。更为惨烈的是,他不知道是在雨林里吃坏了东西,还是被什么雨林的变异虫子给咬了,下阴的部位持续勃起不消停下去,开始只是胀痛,现在走路都有些不便了。他想要走着回城又迷了路,身上还没有食物了,求救无门,一个人都找不到,终到看到她一个当兵的,为了让她带自己回城去,才出此下策……
好圆润的一个故事!
眉飞向上微挑着,宝柒显然不会相信,“你觉得我会相信你?”
“随便你,我真的只是一个倒霉的驴友。”布兰登笑了,英俊的脸上笑容灿烂得让宝柒有些讨厌!
狠狠撇了撇嘴,宝柒想到刚才自己的糗态被他猜到心里就膈应,余光不经意瞄过那害她以为是手枪抵腰的部位,眼神微微一眯。
“放屁!我看你就是一个国外间谍。先生,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离这儿不足二公里就是我军的军事基地,你一个小驴子,怎么可能旅游到这里来不被人发现?”
布兰登眼角抽搐一下,纠正她:“不是驴子,是驴友!”
宝柒‘啐’了一口:“我管你是什么驴?!反正就是一个间谍,现在就抓你回去!”
布兰登眼神微闪,无奈地摊了摊手,索性往地上一躺,任由自己裆部高耸,声音轻松带着笑意:“随便,你说是间谍,就是喽!我正希望谁把我抓回去呢,最好抬着回去。”
宝柒冷哼,咬牙:“神经病!”
布兰登双手枕在脑袋后面,抬着眼皮儿,戏谑地瞅她:“我也怀疑现在这个症状,有神经方面的问题。拜托了,漂亮的女士。帮帮忙,把我当间谍抓回去。然后遣送回M国!”
呵,想得真美啊!
作为一个合格毕业的男科医生,宝柒看他说了这么久不着边际的话题,那家伙还在那儿雄纠纠气昂昂的高高直着,心里知道这家伙所言不假,他绝对有勃起方面的问题。
嘴唇邪邪一勾,她狡黠的挑眉。
医生嘛,医德为上,她自然是不会见死不救的。
思忖了几秒,她突然拔高了声音,大喊,“165,164……169,赶紧过来,我抓到一个M国间谍!”
M国间谍?!乖乖,那还了得么?
只听见‘嗖’的两声儿,脚力奇快,武力值极高又离她最近的格桑心若和曼小舞就急切地串了过来。咔嚓两下,子弹上膛,两个姑娘的枪口就齐刷刷对准了躺在地上的布兰登。
“不许动!”
紧接着,不过几秒工夫,姚望和另外几个战友也都迅速过来了。一群人把布兰登给围成一圈儿,虎视眈眈的看着。可是那个‘间谍’不仅是不动了,而且他还是不慌不慢,纹丝不动。英俊的脸上,摆明了就只有一个目的——你们,最好把我给抓回去,抬回去。
嘶!
宝柒摸下巴,丫想跟她玩呢?
一挥手,她严肃的看着格桑心若,“165,解了他皮带,拴着手牵回去——”
“好!”高声应道,格桑心若虽然觉得一个姑娘去扯一个男人的皮带,还是一个明显性特征竖着的男人,行为实在有点儿猥琐。但是,由于不久前她才说过要唯宝柒的马首是瞻,绝对不能刚开始就出尔反尔的。
于是乎,她板着脸迅速跨步上前,无视男人前方的耸立,敏捷地扒掉他腰上的皮带,两三下就捆了手腕,然后,接过曼小舞递过来的背包绳,一板一眼给捆了手腕。
“走!”
“喂,你们不能这么对待国际友人!”布兰登终于有些急了,手被一个姑娘拴了牵着走,是个男人都不能接受这要的侮辱。
双手叉着腰,宝柒邪恶的笑,“你可不是国际友人,你是国外间谍!”
“女士,就算我是间谍,你们也不能虐俘。按照国际公约……”
宝柒笑得更厉害了:“哟嗬,还懂得国际公约呢?那你更不是什么驴子了,百分百的间谍!”
布兰登胸膛起伏,身下又不便,气得风度省略了不少,“可恶的女人!你不就为了刚才没穿裤子被我压倒记仇了么?”
宝柒脸上有些发烧,牙根直咬!
臭不要脸的,竟然还敢说出来?!
“165,你走得太慢了,不要让间谍太轻松!”
一听这话,格桑心若却急了。牵着背包绳的手,加大了力度,狠狠拉拽着斥骂:“你给我老实点儿,怎么跟我们大姐说话的?”本来力气就忒大的她,竟把一个大男人活生生拉得踉跄了好几步,气得不顾形象。
“shit……”
“不想死就闭嘴!”曼小舞附合!
愉快的睨着他,宝柒满意了!
真没有收错人,看来有了格桑心若和曼小舞这两个小妹子,她的部队生活势必会过得风声水起了。有那么突然的一瞬间,她都快要不想当医生了,做个野蛮女兵,和这两妹子混在一块儿,说不定会更加有趣。
暗爽了一把,她不咸不淡的瞧着极度窝火的男人,眉头挑得高高的走在了前面。
B点基地,遥遥在望了……
宝柒嘴里说它是一个基地,其实只是一个临时的集合点。这个地方依山平整,离最近的县城还有至少几十公里的路程。整个B点督导指挥部是用军用帐篷临时搭建而成的。远远地看上去,错落有致,真有点儿类似于大草原上蒙古包的感觉。
野外驻训任务完成了的宝柒,瞧着觉得挺有意思。
岂料,六五班一行人还没有到达B点的营地,就看到冷枭和谢铭诚迎了出来——
‘迎’字,当然是宝柒自己的理解。
实际上,冷大首长的脸黑冷冷一片阴云密布,谢教官的脸黑沉沉一片不知所谓。
宝柒的目光掠过冷枭又黑又冷的冰山脸,微微愕然了半秒。瞧着领导们这欢迎的阵仗,该不会他们的六五班是最先返回交任务的一组吧?要不然,领导为啥这么重视?
可是,脸色为啥这么难看呢?
盯着冷枭的眼睛,他正巧也盯着她。互相对视了几秒……
无奈,电流线路没有接通。
心跳声,卟通。
心里说,不懂!
冷枭的目光扫过宝柒,落在了还被格桑心若手里的绳子牵着的布兰登身上。
眉头稍稍一蹙,他抿着的冷唇启开,冷冷的就说了仨字儿:“带过来!”
说完,万众瞩目的冷大首长冷着脸旋踵离开,视线都没有多停留一秒。
啊?哦!拽啊!
一句不问,二话不说,直接就把人给带走!
几个人面面相觑,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不过,谁让人家是首长呢?
宝柒同样不懂了!不过,接收到格桑心若询问的眼神儿,她还是比划了一个松绑的手势。
格桑心若心领神会,放松了手里的绳子,恶狠狠的瞪了布兰登一眼。
布兰登脸上满是笑容,耸了耸肩膀没有说话,任由旁边的士兵走过来给他解开拴手的皮带。然后将皮带系在腰上,深深的看了宝柒一眼,由士兵领着往冷枭的帐篷去了。
六五班的野外小考任务是由姚望向谢铭诚交待的,不过事实的结果没有宝柒想象的那么完美。
在他们回来交任务之前,已经有五个班任务完成了。
“不错,不错——”还是谢铭诚态度好,瞧着他们几个风尘仆仆的狼狈样儿,脸上马上就来了春风般的笑容,“真没想到你们的任务完成的这么快,下去休息一下吧!”
撇了撇嘴,宝柒猜测,谢教官其实是想说,没有想到宝柒同志没有拖大家的后腿吧?
扯着一贯的浅笑,她一张不太干净的小脸儿上,笑容有些炫目。
“谢教官,咱们圆满完成考核任务,有没有奖励的呀?”
看了看她,谢铭诚咧着嘴憨憨的笑:“有啊,首长说了,今天晚上烤全羊!全体都有奖励!”
“呀!”
“啊!”
十个人欢呼起来,有人相互拥抱,有人将帽子丢得高高的,不亦乐乎。
虽然他们考核没有拿第一,但是,对于首次小考的成绩,六五班是得按胜利来看待的。
因为这是第一次,他们班没有落后于其它小组。
令宝柒感到疑惑的是,疑似外国间谍布兰登自从被冷枭带走,就再没有出现过。她听曼小舞出去打听情况回来说,那个讨厌的男人和首长在帐篷里至少呆了有半个小时才出来。然后,好像是他身上那玩意儿受不了啦,被随队过来的军医弄走了。
到底他是什么人?
难道真是普通驴友……?!
撑着脑袋,宝柒猜测不出来。
心里好奇心膨胀着,她想问去冷枭,可是B点基地的人员又多又杂,她完全没有机会和他单独接触。
——★——
到了下午,二百多人的集训队伍,已经接近大半回B点营区交任务了。
按照计划,明天就可以返回京都了!
离开了七天,别说,宝柒还真有点儿想念。
南方的天和北方同,黑夜来得较晚。已经是下午五六点钟了,天气还晴朗得像是北方的午后,暖熙熙的阳光不冷不热,更没有北方那种凛冽刺入的寒风。老实说来,要单论气候,不谈那种恶心得让人掉鸡皮疙瘩的食人蚁,宝柒觉得这块地方,真是旅游圣地。
她在班里,现在过上了神仙的日子。内务整理完全用不着她了,要动一根手指头,格桑心若就得和她急。现在,她和曼小舞连明儿出发的包都已经替她打好了。
而她现在的任务,就是躺在行军床上休整。
另外还有一个事儿值得交待,因为集训大队是临时性在B点基地休整,集训的战士回营后,依旧是使用的班用帐篷。不过,部队首长考虑到她们三个女兵的特殊性,特地给分配了一个班用帐篷给她们三个人晚上休息使用。
要知道,这是多大的好处啊!
格桑心若和曼小舞欢天喜地,心里自然明白沾了宝柒的光。
如此一来,对她的崇拜和景仰之情,更是有如那个滔滔江水……
不过,宝柒心里却有件事儿不太痛快。今天撒尿出糗的大笑话,让她落不下那颗受伤的小心肝,总觉着就那样放过那个奇怪的家伙太吃亏了!而且,直觉告诉她,绝对不是那么回事儿。
不曾想,念曹操,关于曹操的事儿就来了。
女兵帐篷的帆布门被人掀开了,出去打水的曼小舞回来了,说有个军医在外面找她。
军医,会是谁?
懒洋洋地爬起床来,她抖擞了一下精神出了帐篷。
没有想到,外面等着的人竟然是她的直属领导,随着医疗队过来的周益周大队长。
县官不如现管的道理她自然懂得,赶紧并直了双腿,敬了个军礼。
“周队好!”
周益微笑着,颇有些不自在,“宝医生,你这会儿有空吗?”
宝柒怔了怔,领导对自己的态度实在太过友好,搞得她还是不太习惯。
咧了咧嘴,她微笑着问:“我有空啊,周队,你找我什么有事儿么?”
周益搓了搓手,笑容有些腼腆,“宝医生,本来这个事儿吧,我是不想过来打扰你的。可是现在这条件……咳!那个,今天你们抓到的那位布兰登先生,首长交待说好好治。可是他患上的是男性泌尿方面的问题,我不是太专业。所以,想请你过去看一看。”
让她去看?冷枭?!
宝柒脑子懵圈半秒,划过冷大首长黑沉的冰川脸,歪了歪头,眉头微蹙着还是点了点头。
“好的。周队,你带路!”
她是医生,看病嘛理所当然的。
更何况,对于布兰登那个家伙,她心里的气儿还没有落下去呢。
既然现在老天给她一个机会让她拾掇他,她又怎么肯放过?
“宝医生——”并肩走向医疗队的临时帐篷,周益踌躇良久,小声说:“这件事儿,我还没有汇报首长知道!如果不用汇报,咱就不说了吧?!”
“汇报首长?”宝柒恍然大悟,原来冷枭不知道啊。不过,她却明知故问。
周益吞吞吐吐,“我估计吧,首长不会愿意宝医生过去借人瞧男科病!可是,病人的情况不容乐观,按他自己说已经二十多个小时了,万一……咳!”
含含糊糊,不过周益的意思却很明白了。
他不是没有想过找宝柒过去冷枭会不高兴。但是,作为一名职业军医,他在对待病人这方面也是一个比较坚持的男人,觉得病人的病情比其它什么都重要。因此,还是自己过来找宝柒了。
“噗!周队,你想多了。首长让我进红细胞医疗队,自然是不会阻止我替病人看病的。我只是一个医生,尽医生该尽的职责罢了,至于其它么,放心吧!”冲他眨了眨眼睛,宝柒说得无比轻松。可是,猛地想到冷枭的脸色时,还是突然晴朗的天空一阵阴风扫过。
途中,宝柒详略询问了周益他们检查后的基本情况,又结合自己之前看到的情况,心里基本上已经有了想法。
医疗队的临时帐篷里,躺在那张简易的行军床上,布兰登眉头紧紧蹙着,脸色看上去有些苍白,脑门儿上的冷汗扑漱漱往下滴落。
很明显,这厮正在被身下的痛苦折磨着。
宝柒穿上了周益递给的白大褂,撩开帐篷的帆布门,大大方方的走了进去。
一见到她,布兰登脸上闪过一丝惊诧。
“你是医生!?”
“有问题吗?”微眯着眼睛,宝柒打量着他惊恐万分的脸,一束目光清澈可见底,却又像是什么情绪都猜测不出来。末了,她邪气十足的似笑非笑,“本人正是泌尿外科的医生。哦对了,还在是你们国家那个UCSF医学院毕业的,这个医院的权威性,想必你也知道吧?!所以,你放心!”
放心?!
对视上她的眼睛,布兰登闭上了张大的嘴,深呼吸一口气。
接着,他又笑了,眼角可爱的皱纹随着笑容迸了出来。
“那就有劳医生了!”
“不用感谢我,我一定会治好你的!”宝柒狐狸眼里的光芒若隐若现,面部的笑容有些诡异的扭曲,瞧得布兰登心里直突突。
接过周益递过来的病历本,她神色如常的翻开着,唇角莫名其妙的勾起。
良久……
啪的一声,她合上了手里病历本,落坐在床边儿的矮凳上,目光直视着布兰登身下遮住那个金枪不倒的白布,小脸儿又严肃又认真的询问病情,英语流畅又好听。
“布兰登先生,你的勃起症状大概持续多久了?”
微垂了垂眼皮,周益是医生,到不觉得有什么关系。可是那位首次被男科女医生给症治的布兰登先生就非常不适了。差点儿被口水呛住,他剧烈的咳嗽了两声儿,在接收到宝柒的厉色警告后,还是摸着鼻子,老老实实地回答。
“从昨天下午,快要24小时了吧?”
“中途有没有软下去过?”
“没有。”
满意的点了点头,宝柒面色表情的吊着一张青水脸,“先生,请问你有没有大剂量的服用过壮阳类的药物?尤其是市场上那些没有‘药’字号、‘准’字号的假冒伪劣产品,吹得挺神的那种药物?”
服壮阳药?意思是说他那方面不行?
坐在床上的男人,高大的身躯动了动,一脸都是别扭。不过,在这个问题上没有男人愿意服软,他更没有忘记趁机为自己的跨下雄风辩白,“……医生,我想,我并还不需要这类药物!”
话刚刚说完,又忍不住身上的疼痛,倒吸了一口凉气,面容更加扭曲了。
鄙视地瞥了他一眼,宝柒清了清嗓子,面色平静如常,一贯清脆的声线又低沉了几分。
“勃起症状发生之后,你有没有自渎过?”
“……”男人的面色越来越难看。
“有,还是没有?布兰登先生,请你配合医生的询问。”
“没有……”在她接近逼供的询问声里,男人的声音因为身体的疼痛而略略嘶哑。
再次淡定的点了点头,宝柒板着脸,目光审视着他直滴汗水的脸,“布兰登先生,我是一名男科医生。为了你的病情着想,你一定要对我说实话。要不然,我也帮不了你。你得知道,这个玩意儿要是持续充血上了48个小时,就会十分危险了,严重点说,要是造成了永久性功能损害,保命只有一个办法——切除它!”
切除两个字,宝柒故意加重了力度。
男人的脸上,顿时一白。
不管是什么样的男人,只要是个带把的男人,一听到要切除这种话,没有一个不害怕的。
吁了一口气,男人略略垂了头,终于承认,“试了一下,本来以为完了就会软下去。”
“射丶了没有?”宝医生真直白。
“没有……”急急出口,男人直抹脑门的冷汗,为什么总问这种难以回答的问题?一看旁边的小护士红着脸,他越发觉得这个女人是在刁难他。可是,她问得偏偏每一个都是和病情相关的。即便他心里觉得这个恶劣的女人是在故意对他打击报复,却又不得不回答她的话。
眉梢挑得老高,宝柒的脸色比起他的来,简直淡定了不知道有多少。瞧着他又痛苦又生气的样子,她直起身来,前倾过去在他的腰椎骨上摸了两把,不动声色的沉了沉脸。然后,对着周益旁边的小护士耳语了几句。
很快,小护士回来了。
手里捧着个医用托盘,托盘里有一个大号的针管,还有等待推入的药水……
看着护士在往针管里推药,布兰登一双眼睛直了直,死沉沉的盯着宝柒那张似笑非笑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