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七杀点了点头,“好,告诉爷。”
051章求签水木姻缘现
再说王妈妈想着黛玉说的泪流干了的话,心中生惧,一个人背着众人上了扬州的桃花庵,去为黛玉求签。
那桃花庵的庵主见到王妈妈自是认识的,听说她来为林姐儿求签,问道:“可是那个在花朝节出生的女孩子,名黛玉的?”
王妈妈点了点头,将所求的签递到桃花庵主的手上。
桃花庵主看了一眼,轻叹一口气,“命中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天意,天意!”
王妈妈担心的看着庵主,“师傅这是什么话,这姐儿以后是好是坏,能否言明?”
“绛珠仙子染尘纤,泪枯魂归离恨天,假作真时真亦假,遇水而活匿红线。从此采菊东篱下,不羡鸳鸯不羡仙。”桃花庵主看着抽的签,轻声念着,满脸扬笑,“你放心,姐儿不会有大的问题,只是要碰对人方可免去劫难。”
“碰对人?”
桃花庵主不住点头,“正是,正是。”
“但不知这贵人在何方,凡请大师指一个方向,我好寻了去。”王妈妈焦心的看着眼前的庵主,抽到这个签,听庵言读到泪枯魂归时,心差点就停止了跳动,“我怕这上面的泪枯魂归这几个字呀。”
“该到的时候自然就到了,你急求求不来的。”桃花庵主见王妈妈一脸焦急的样子,摆了摆手,“莫怕莫怕,现下最重要的,是你们要帮她打好身子的底子,这才是根本,否则……”
“大师的意思是……”
“我也只能言尽于此,造化还得靠你们,这上面不是写着么?遇水而活……”桃花庵主叹了口气,“我想,若非你们在她身边,也许,她早就归了离恨天了。”
“离恨天?”王妈妈更疑惑了。
“言尽于此,言尽于此,施主还是请早走吧,天机泄漏了又是一番造化,也许命还不如这般好。正所谓天机不可泄漏呀。”见王妈妈似想打破沙锅问到底,只是笑看着,“还是那句话,将她的身子养好,自有她的造化。”
王妈妈见再也问不出个什么了,只好收了求的签放到怀中,回府而去。
才回到府中,黛玉就笑嘻嘻的迎了上来,“妈妈一下午都不见人影,可是去哪里了?”
“去见原来的几个老姐妹去了,挺想她们的,多坐了会子,叙了会子话。让姐儿担心了。”
黛玉笑着将王妈妈拉到回廊坐下,“今儿个我要和妈妈说一件喜事。”
见黛玉高兴,王妈妈自是开心,“什么喜事呀,瞧把我的姐儿乐得。”
“我找人查了黄历,后天就是好日子,我想将林老伯的儿子和雪雁的喜事就订在那天,妈妈看如何?”
“真的?”王妈妈高兴之极,不想黛玉已是能够当家作主了,“好啊,好啊。”
“妈妈既同意了,我这就吩咐人去打理。”
于是,接下来,整个林府沉浸在一片喜气之中,黛玉忙活着问名、订盟、纳彩、纳币、请期、亲迎的一切事务,办理得是井井有条的,直把林府一帮下人们看得诈舌不已,这还是他们认为的那个柔柔弱弱的大小姐么?这才相信紫鹃等人所说的黛玉‘女诸葛’之称了。
王妈妈更是高兴了,不想黛玉在贾府当家一些时,居然有此等造化,更喜老爷和夫人在九泉之下可以瞑目了。
待第三天,小巧玲珑的雪雁终是嫁给了林老伯的儿子,大婚之礼落成。而黛玉,再进一步安排着怎么将扬州的这一众家人神不知鬼不觉的送到青海湖去的事。
放下黛玉在扬州苦思万全之策不提,再说探春,在北静王府小住一段日子后,和北静太妃、莫子桐、小唯等人也熟识了,但总觉得不自在。
这才感叹起黛玉为什么在贾府总是小心翼翼的原因了,终不是自己的家,寄人篱下的,她不过一个月的时间就觉难熬,黛玉却是十年,更是难熬呀,此时方觉黛玉在贾府处处小心的无奈了。
只是自从黛玉回扬州之后,似乎也没有给她写信了,但不知黛玉过得可好?她写给黛玉的信,问黛玉什么时候回,言明她现在的一切不知黛玉收到没有?若是收到了,何以一直不给她回信?
探春想着黛玉呢,这一日贾府就收到了黛玉的家书,报平安一切都好。贾母闻言,高兴不已。
其中还有一封,却是单独给探春的。贾母派人送去了北静王府,正好,北静太妃、北静侧妃莫子桐、美姬小唯等人都在场。
探春拿着黛玉的书信,知道她一切安好,还有雪雁成婚的事更感高兴,可是再往下看着看着,越看越不对劲。
原来,她们在当家的时候,黛玉笑谈,以后姐妹们想写些私密的信,又不想让人发觉的话,在信中做些暗号,哪是哪儿的,探春按那些个暗号仔细一一的对应过去,霍然一句成‘君问归期未有期!’
“天!”探春惊叫一声,家书应声而落,泪流了下来。
北静太妃诧异的看着她,“丫头,你这是怎么了,谁的信,都郡主的人了,怎么还是这般激动?”
探春这段时间在北静王府小住,终于明白了寄人篱下的苦,本就为黛玉感到痛心,如今见了这信,亦是可以体会黛玉的心的,再说宝玉已娶……于是试了泪,“是林姐姐的信,想着她一人在江南办了那么多的事,一介弱女子的,怪心疼的,故此落泪的。”
“是么?”北静太妃蹩眉看着探春,“不想……那林丫头竟如此惹你牵挂,还是你们姐儿俩的感情好,但不知那个林丫头什么时候回,越来越想见她了。”
探春叹了口气,“在江南,林姐姐的身体也好些,心情也开阔些,只怕,未见得会回金陵了。”
“这是什么话?”莫子桐的心无来由的跳了下,“一个弱女子,没有个靠山的如何生存?”
探春笑了笑,“林姐姐在江南有六个姨娘,有个乳母,不算没有亲人没有靠山。”
“这样啊……”北静太妃深感遗憾的,“那真是可惜了,神仙似的人物呢,竟不得见。”
“母妃,儿臣有一事相求。”探春见太妃点头,“儿臣想回贾府一段日子,顺便将信中的内容与其他的兄弟姐妹述及。”
“多大的事。”北静太妃笑了起来,“去吧,什么时候我想你了,再传你过来。”
探春闻言,高兴的与太妃、莫子桐、小唯等人打过招呼,叫上她的丫环侍书回了贾府。回到贾府,见过贾母、王夫人等人,言及这段时间在北静王府的事情,贾母自是高兴不已。
与众人打过招呼后,探春却是急急的拉了惜春的手往园子中走去,“林姐姐不会回来了,你知道么?”
“不会的,记得林姐姐走时还说以后回的时候就不带雪雁回来呢?你忘了。”惜春提醒着,“再说,紫鹃都跟着呢,那紫鹃,终是我贾府的人。”
探春摇了摇头,“你不知道,当初我与你林姐姐一起打理贾府的时候,曾私下开过玩笑,说是以后写信用暗语,而我今天收到林姐姐的信,里面的暗语是一句话。”
“一句话?”惜春不明所已了。
“君问归期未有期!”
“怎么解?”
“我前儿个去信与她,问她什么时候回,如今她回信与我,你明白了么,未有期,也就是无期。”
惜春闻言,先是顿了顿,继而冷笑连连的,“好好好,你可惜什么?来去无牵挂,谁说一定要在这府中呆着的,我就赞成林姐姐的气魄,恨自己是这公候小姐的身子,竟是出不得府半步。”
“我不是可惜什么?如今在王府呆些时,终于明白林姐姐寄人篱下的苦了,是为她原来的苦而悲,不是为她的离去而悲,正如你所说,离去未见得就是坏事,只怨我们这命,要呆在府中老死的。”
惜春闻言再次冷笑道:“可别说老死的话,保不准过个几天,就是你的好日子呢。”
探春诧异之极,“这话怎么说?”
“你本是个精明人儿,如今怎地这么糊涂?你以为你这个郡主当得那么理所当然么?不要忘了,当初太妃来时,要见的何止你我,还有林姐姐、宝姐姐和云姐姐呢,不过她们中有两个嫁了,一个去了,这郡主的名才没有落在她们身上罢了。”惜春虽小,但洞察力却已是一等一了。
探春有些懊恼的,“你说你从小就说与佛有缘的话,一天到晚的吵着要出家的人,现在怎么这么大一篇混话呢?我怎么听不懂?”
惜春叹了口气,“你想想,这天上真有掉馅饼的事么?天下事公平之极,有得必有失,只怕失去的,比那个什么郡主的名衔还要大得多。”
探春听了惜春的一番话,一时怔住,是呀,现在那番话如击鼓般敲在了她的头上,她因了那一时的荣宠,怎么没有想得如此透彻?若真有失,那她……会失去什么呢?
惜春见探春沉思,也不再搭理她,独自离去。
探春未感觉到惜春的离去,犹自站在那里,吹着冷风,任那冷风吹着烦乱的思绪,却终是没有想清楚这里面的原因。
“三妹妹,林妹妹信中说了些什么?”宝玉的声音在探春的身后响起。
探春站在那里沉思的人呢,直觉闻言回道:“君问归期未有期!”
宝玉闻言,竟是震得呆在那里,他的预感是对的么?林妹妹真的一去不归了?未有期呀,从此不见了,郁闷之极,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痛苦之极。
探春这才醒悟,急忙扶住宝玉,“二哥哥,二哥哥,你怎么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相见真如不见。”宝玉犹自喃喃说着,人亦倒了下去。
探春吓得大叫,早有丫环、妈妈们听到赶来,一起抬了宝玉回了他自己的房中,宝钗、袭人等人亦是唬得不行,只问探春发生了何事。
探春只说不知道,实是不敢多说,以免引起更多的议论,现在黛玉走了,何苦又扯上人家呢。
王熙凤急命人请来了大夫,大夫诊过脉后说:无碍,肝火过旺,郁闷攻胸,吃些顺气的药就好。
王夫人急命贾琏带大夫去开药,快煎了来,贾母等人又急得不知该如何办才好,直到药煎来喂宝玉喝下,宝玉的气息好转些方才离去,一宿无话。
翌日一早,皇宫有人来传圣旨,贾府的人一听,不知又出了什么大事,急忙换上朝服接旨,只听传旨的公公说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贾府‘和宁’郡主贾探春兰心慧质、聪明伶俐,又系当朝皇妃亲妹,特赐和亲东瀛,享王妃之封号,待钦天监择黄道吉日起程,钦此!”
贾府等人面面相觑,继而欣喜若狂,急急的接了旨,又打发了赏钱。
探春却是一直呆在那里苦笑,原来,是要她失去与亲人在一起的机会,原来,这个代价确实高于郡主的身份,东瀛呀,一辈子都可能回不来的。
“三丫头,恭喜你呀。”王夫人喜形与色,“王妃呢。”就知道,当初没有看错这个丫头,让她当了家,可以说,是自己的女儿了,又一个女儿当了王妃,自己的命真是好呀。
邢夫人看着王夫人得意的样子,呶了呶嘴,没有作声。
贾母亦是满脸含笑的,“虽说远了些,但好歹是王妃的命,在那里也差不到哪里去,你也算为我们贾府长脸了。”
“泪湿罗巾梦不成,夜深前殿按歌声,红颜未老恩先断,斜倚熏笼坐到明。”
探春喃喃的说着,原来她以后过的,将是这种生活,可眼前的这些人为什么未见悲伤?是了,对于她们而言,女儿是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而且,她这盆水还能给她们长脸,她们怎么可能会悲伤。
原来,她还曾感叹二姐姐的命不好,岂不知,原来,是女儿,命都不好。看向宝钗,她的命好么?也好不到哪里去,一个一辈子惟命是从的女子,命能好到哪里去?
探春苦笑着,不再搭理众人,独自往大观园而去。
052——053章 起心
052章见黛玉北王起心
扬州林府,黛玉沉浸在早晨阳光的温暖之中,因了这段时间的调养,一路上奔波的困乏因了这山温水暖的江南气候已是皆尽扫去,脸上有了些许的红润,身子似乎也长了不少的肉。
终于可以安心的躺着晒晒太阳了,要知道,这段日子,那六个姨母腻她腻得紧,万般无奈之下,黛玉只好使出杀手锏,教会六个姨母‘斗地主’的游戏,从此,正好,三人一台戏的,六个姨母玩得是不亦乐乎,果然,少有来腻着黛玉的了。
这段时间她考虑得最多的是如何将六个姨母和林家的一众人等安全的转移到青海湖,想过很多方法,因了林府树大根深的,以一人之力,一时也动弹不得,叹了口气,“看来,得叫梨素和梅落过来帮忙了,不能瞒着她们了。”
如果梅落、梨素二人知道她就是寄住在贾府的林黛玉,不知会有何感想?想到此,黛玉不觉笑了起来。
“姐儿,想到什么好事了,这么开心?”王妈妈见黛玉晒着太阳,开心的笑着,心情也好起来,心中直是感叹,好在回来了,若不然,在贾府,姐儿只怕早就泪尽而亡了。摸了摸怀中为姐儿求的签,那遇水而活,莫不是就是说的江南水乡?这样想着,王妈妈就更高兴了。
黛玉欠身,“妈妈!”
王妈妈急忙将黛玉摁住,“我说姐儿刚才在想什么呢,看你笑,妈妈为你高兴呀。”语毕,挨着黛玉坐下。
“这里熟识的一切,阳光、水,味道,让我闻着舒服,自然而然的就笑了。”
“可是回来对了?”王妈妈喜不自禁,又摸了摸怀中的签,“我们姐儿的命好,肯定是大富大贵的命呢。”王妈妈抚摸着黛玉的头,那签上不是说姐儿会遇到贵人么?
“不管我的命好不好,我都要妈妈陪着我。”黛玉将头靠在王妈妈的怀中撒娇之极,眼见着六个姨母走了过来,“还有你们,你们都得陪着我。”
“好,不管玉儿到哪里,我们都跟着。”二娘、三娘等人都笑着走了上来,围在了黛玉的身边。
黛玉感动之极的看着眼前的女人们,“这方是家的感觉呀!”如果不是那该死的有可能赐婚的话,她何至于伤脑筋的要想着逃到青海湖去呢。这么长时间了,应该过了风声期了吧,那北静王应该选了侧妃了吧,这样的话,眼前的这些人应该也不至于背井离乡的吧?”
一抹红色的身影映入黛玉的眼眸,“雪雁。”
“姑娘!”雪雁别扭的,羞红了脸。
“好啦好啦,都大人了,还害臊?”黛玉起身拉着雪雁,笑意盈盈的看着,“我呀,还想着,这个老宅要交给你帮我打理呢。”
“姑娘要回金陵了么?”
黛玉挑了挑眉,可不是回金陵,只是计划还不周全,不能和这些人说了,摇了摇头,“暂时不会回去的。”
众人正在说笑,管家林伯手拿着一封信函,是给黛玉的,黛玉接过一看,就知是探春的笔迹,笑着打开信,读着读着,长吁一口气,痛苦的闭上眼睛。
原来,探春要嫁了,而且是遥远的东瀛,一辈子,一辈子,再也看不到了。难道,上一次的最后一面真的就是决别?
心无来由的起了一丝痛,一年多的相处,探春的要强与好胜、自卑与自尊她都看在眼中,又一个屈服于命运的女子呀,可……她在扬州,且……不想回金陵了。
女孩儿的命为什么这么苦,探春的字里行间充满着无奈与悲伤,自己要不要去送送她?毕竟,一起管过家,一起笑过、闹过。
按书中所言,她知道,探春是要远嫁的,却不知来得这么快,她的事还未定的,探春的事倒先定下来了。
宝钗终成了二嫂子。湘云虽嫁得远,如果有心,一年也能见上一、二面的。迎春嫁得苦,在自己的帮助下,已有了改善,想见的话,一年可以见个四、五回的,只有探春了,嫁了,就是一辈子的事,再也见不到了。
可是,自己好不容易从贾府的禁锢中走了出来,只要采取‘拖’字诀,贾府也奈她无何,拖得安排好了这里,就万事好商量了。可……若再回金陵,自己还能全身而退么?万一自己回了金陵,恰好碰到懿旨下来,如何是好?再要逃就来不及了。
睁开眼,黛玉看了眼周围一众围着她的人,这些人她也还没有来得及安排好,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可是探春、探春,下月初八,离现在只有半个月了,半个月了……
黛玉再次闭上眼睛,仔细思量,以她一人之力也办不了事,还得和梅落、梨素二人合计合计的好,正好,趁此时机进金陵,将自己的真实情况告诉她们,让她们来将这林府的一众家人送走的好,另外,她也知道,一个女孩儿家背井离乡的痛苦,亲人不在身边的痛苦,一如她当初来到这个异世般,所以,见见探春,至少告诉她,有希望就有一切,不要悲观失望,睁开眼,“妈妈,准备车马,我要回金陵,送探丫头。”
“可是姐儿……”王妈妈有些犹豫的,“我们好不容易回来的,下一次要找理由可就不简单了。”
“不妨,下一次,再找另外的理由,我必可回的。”
“那这一次,玉儿打算去多久?”六个姨母有些不放心的。
“这一次去了,短时间内肯定回不来的。”看着一众担心的眼神,黛玉笑了起来,“有这么可怕么?又不是送死。”
王妈妈不放心的,“姐儿可是想开了。”
黛玉笑着拍了拍王妈妈的手,“妈妈放心,玉儿不是原来的玉儿了,很多事想开了,不会再像原来那样了。”
“还是那句话,姐儿到哪里,我就到哪里。”
“好妈妈!”黛玉闻言扑倒在王妈妈的怀中,一时又看向林管家,“林老伯,准备行李,我要回金陵。”
哪怕这趟返金陵之行有再大的风险,她亦是要去的,但愿,但愿金陵的人忘了她,忘了那个什么元春所说的赐婚懿旨的事,“只有半个月的时间了,我要速速赶回金陵,否则,将再也见不到三丫头了。”
林管家点了点头,“我这就去准备,一切都是最好的、最舒服的,姑娘的身子要紧。”语毕,出去准备去了。
京城内,人头攒动,街道被人群堵了个水泄不通,在一一领略了南蛮和北虏的使臣的风采后,西番之主的弟弟沙摩珂作为到贺的使臣,出现在了人们的视线中。
“天,不都说番邦的人长得如狼似虎的么,此人……此人……好美呀!”
“是呀,原来是品貌非凡的翩翩公子霭……”
“听说,他有一身的力气,力拔山兮呢……”
“还听说,就是他和北王爷打过几次大仗,各有胜负,不过,北王爷胜得多些……”
“此人的相貌,与北王爷有得一拼呀……”
“……”
沙摩珂听了众人的言论,唇角勾起笑容,“水溶,听到没有,原来,你们天朝的人把我也是和你比的,看来,这缘分,是逃不掉的。”
“咦,北王爷来了,北王爷来了。”
随着人群的欢呼声,北静王爷水溶礼貌的作揖,“奉我朝圣上之命,特恭迎大王进宫洗尘。”
“水溶,老相识了,不用这么客气吧。”沙摩珂乜斜着眼睛,看着水溶,似乎又带些懊恼的,“一别一年有余了,怎么,不再与我打猎了?”
闻言,水溶笑了笑,“故人来访,岂有不叙旧之礼,大王有心打猎,我定奉陪即是。”
高兴的神情爬上沙摩珂的眼梢,“好,这可是你说的。”语毕,跳下马来,盯着水溶的眼睛,“我看,我们一起步行进宫的好,正好,在路上也好一叙一别一年之谊。”
水溶挑了挑眉,看了看四周的人群,笑了笑,“大王有心,我岂有不陪同的道理。”看向身后的陪行人员,“你们散了罢,我和大王是多年的朋友,无需这些个客套礼仪的,我们徒步进宫,你们不必打扰。”
“是!”
眼见着水溶的人马悉数撤走,沙摩珂更是欣喜,亦是看向身后陪行的人员,“你们也散了,我和水溶边走边叙叙话。”
“是!”
“走。”沙摩珂非常自觉的将手揽上水溶的肩,“这样,方是朋友。”
水溶只是呶了呶嘴,未作声的,满脸含笑,作出一个请的姿式,任由沙摩珂攀着他的肩,一路往皇宫方向走去。
“看,北王爷和这番邦的大王感情很好呀。”
“我看,只怕不会再有战事了。”
“依我说,没有战事的好,免得百姓遭殃的。”
“但愿这次和亲的郡主能为我朝带来好运。”
“……”
一路听着众人的议论,水溶和沙摩珂有说有笑的,经过几条街道,正好途经贾府门口。
水溶瞥眼间,只见贾府门口花团锦簇的扎了许多红锦,喜气得紧,毕竟,那东瀛的使臣是来迎贾府上的三姑娘的,现在来的不管是南蛮的、北虏的、西番的,都是来祝贺的使臣,看来,还是长的贾府的脸呀。
估计是贾府的几个管事媳妇之流的,引着几个小厮,抬着一乖轿子,正在大门口张望着,其中衣服光鲜的一个老妈子看向远方,“照说,按紫鹃丫头的信,今儿个,林姑娘应该到了呀。”
“是呀,按说现在应该到了,怎么还没有见着动静。”
“是不是路上人多,阻了车马,延误了?或者,水路阻塞了,误了行程?”
闻言,水溶留了心,破军和七杀的信他早已收到,所以……明显放慢了脚步,想再看看贾府的动静。
“咦,林姑娘回来了。”
“咦,真的,那坐在马车前面的是紫鹃。”
“还有王妈妈。”
“我说林姑娘有情有义的,肯定会赶回的。”
“……”
随着那些媳妇手指的方向,已是过了贾府正门的水溶不觉回头张望。
感觉到水溶放慢了步子,“水溶,怎么了?”
水溶指了指贾府,“这次东瀛的将军要娶的王妃,正是这府上的丫头,被我朝封为郡主的。”
沙摩珂眯眼,看向贾府的方向,“这家?”
一时间,黛玉的马车已是到了,紫鹃率先跳下马车,“姑娘,到了,下来吧。”
水溶瞥眼间,但见马车内的人伸出纤纤如玉的手,十指尖尖的任紫鹃握了,继而莲足轻踏、体态轻盈的下了香车,一抹白色的人影已是出现在他的面前,只一瞥呀,只一瞥,似广寒仙子,如白梅似雪,重要的,不是那抹容颜,是那股气势,一股其她女子未见的气势,还有,还有的,是那一番傲骨,确实,就是傲骨!
一时间,黛玉已是上了软轿,虽然很远,但……一如第一次见到的,感觉为何这么熟悉?似乎,很久以前就认识了,又似乎,从来她就在心中般……这是为什么?
感觉到水溶的心跳不似原先的平稳,沙摩珂问道:“她是谁?”
水溶回过神,摇了摇头,笑了笑,“不知道!你以为,我们这里的女子像你们关外的,可以抛头露面的么?”
沙摩珂挑了挑眉,“还不是叫人看见了。”
“那是因为今天的情况特殊,一般情形下,这府门口不会有这么多人的。”水溶笑了笑,拉着沙摩珂大步走开,只因,不想让沙摩珂察觉自己的心跳,也想快些将事情办完了,好回神捕营,相信,七杀和破军也回了,应该为他带来更多的她的消息。
终于结束了皇宫中冗长的繁文缛节,水溶终是找了个借口让莫丹枫陪着沙摩珂,自己却是回到了神捕营,果然,破军和七杀在等着自己,而太阴正相当无聊的斜靠在门柱上抛着石子,看到水溶,“爷回来了。”
水溶点了点头,看向破军和七杀,“你们一路辛苦了。”
二人作揖,七杀首先开口,“不想这林姑娘又回来了,我们当初还以为,她不打算回金陵呢。”
水溶笑了笑,“想来,是为了送和宁郡主,念及姐妹情深回来送行的。”
“爷说得有道理。”破军摸了摸鼻子,“不过,这位林姑娘,不似贾府其她的姑娘,一如传闻中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水溶自是知道,破军对他提及的是黛玉女扮男装之事,呶了呶嘴,“想来,她在贾府终是寄人篱下的,要多守些规矩,回到老家,规矩也就不是那么多的,偶尔出去逛逛街,也是有的。”
“还男装呢。”破军笑了笑,“爷是没有见过她的面相,若见了,啧啧……”
水溶好笑的看了破军一眼,“谁说我没有见过她?”今天不就看到了么,就远远的那么一眼,似乎认识了千年般,一直是心中那个影子,一番傲骨、傲视天下。
“爷见过她了?”太阴好奇的凑了上来,见水溶含笑不搭话,又看向破军和七杀二人,“你们不知道,那林姑娘还有女诸葛之称,爷要我专门去打听了一些她的事。”
“女诸葛?”二人齐声。
太阴得意的看着破军和七杀二人,将黛玉智破香菱冤死一案说了一遍,直听得二人咋舌,只听太阴说道:“如果她不是公候的千金小姐,我呀,就要建议爷将她纳到神捕营,当个师爷的,绝对够格。”
“我看,这位林姑娘应该也不是传言中柔柔弱弱那一类的女子。”看着水溶诧异的神情,破军耸了耸肩,“那一天,在扬州,那个好事的公子对她欲无礼,她脸上未见任何惊慌,反倒一直相当的坦然和平静。”
此事,水溶早在破军和七杀的书信中已知,但还是第一次听闻黛玉的平静和坦然,倒是出乎自己的意料之外,蹩了眉,“她,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孩。”自己越来越有心想知道了。
北静王府,忆及破军、七杀、太阴等人对黛玉的一番推测,脑中不时闪现那个如玉似雪的女子的面相,还有那一身傲视天下的风骨……这种熟悉的感觉,究竟来自于何处?这种未见面就起了怜惜、见了面却起了相思的情感来自于何处?
为何总是不能触及,每每触及似乎是一种千年的痛,痛彻心扉!
又将是一个不眠之夜,水溶轻叹一口气,提着灯笼,往枫林而去。
子规声声,夜月沉沉,已经是夜阑人静的时候了。春恨无穷,在这寂静的夜晚更是感到忧郁,人已相见,梦却难凭,独对孤灯,彻夜无眠,白天那似仙子般人儿的惊鸿一瞥,再也不能从心间抹去,如果说原来是牵挂,那么,现在呢,是眷念,是深深的眷念。
难言的愁绪,不能排解,漫步枫林,抬头见新月如钩,低头见桐荫深锁,新月如钩,偏偏映出月宫中嫦娥的容颜,是她,那一身如雪似梅的女子。寂寞梧桐,偏偏深锁庭院,满眼都是凄凉之景,人生无一红颜知己,倍觉孤单。
如今,因了那如玉的女子,平生第一次,有了孤独之感,生离之愁,如丝如缕,剪之不能断,理之还乱,萦绕心间。
转眼间,晚上的雾已经散去,天边露出了朝霞的光辉,原来,在想着她的时候,时间会过得这般的快,快得让人抓不住,那么她呢,如果自己抓不住,她是不是也会很快的从自己的身边溜掉,如时间般,再也不可能回头。
若真如此,那么,伤心的自己,情何以堪?
水溶猛地睁开眼睛:管它呢,什么正妃、侧妃,什么美姬、小妾,只要自己能给那女子一生一世的爱,给她不离不弃的承诺,那么,她在自己的护佑之下,将再也不会有‘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的苦语,将再也不会有‘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痴是谁’的悲腔。
有的,是自己,自己会一生一世的陪在她的身旁,直到老去。
053章分骨肉黛玉赋词
再说黛玉,回到贾府,早有一帮人领到贾母处,黛玉盈盈下拜,“玉儿给外祖母请安!”
“我的儿。”贾母一把将黛玉拉入怀中,“好孩子,你可回来了。”见她发间所插的碧玉发簪,所戴的碧玉插花,耳上的碧玉耳坠,手腕上的碧玉手镯,还有纤指上的碧玉戒指,如今再见,又似女儿站在自己的面前般,老泪纵横的,“敏儿那里可好?”
“一切安好,外祖母放心。”黛玉清晰的回答着,见贾母尚自落泪,黛玉轻声说道:“劳外祖母忧心,是玉儿的不是。”
贾母闻言,试了泪,心中只觉黛玉变了,至于是哪里变了,她又说不上来,似乎比原先那个柔弱的黛玉要坚强了好多,因为,眼前人,这一次,没有痛哭?
看着黛玉因赶路而显疲惫的神情,“可是想着和三丫头告别,这才赶回的?”
黛玉点了点头,“怎么不见探丫头?”
贾母叹了口气,“想见她,只能等明天了。”看着黛玉惊异的脸,“如今,她被朝庭封为和宁郡主,又要远嫁东瀛的,所以,在出阁前,已是住到官驿去了。”
“官驿?”黛玉惊叫一声,别的地方她都容易进去,只是这官驿,如今只怕是进不了的,肯定有御林军守卫,壁垒森严的。
贾母点了点头,“我的儿,一路上你也辛苦了,先去梳洗梳洗、休息休息,养好了精神,明天,我们一起送探丫头。”
黛玉点了点头,这可是她的失误,早知道如此,还不如不用这么赶的,又回到这园子的,有些不自在呀,“二哥哥、二嫂子、四妹妹他们呢,怎么不见?”
“圣上说,她们兄妹、姐妹情深的,这一别只怕再也见不到了。”言及此,贾母叹了口气,“都到官驿,陪着探丫头呢。”
黛玉点了点头,“既如此,玉儿想先回园子休息休息,到明天再和姐妹们碰面。”
“去吧。”贾母答应着,又看向鸳鸯,“你送玉儿去园子,一切安排好了,回来报我。”
“是,老太太。”
潇湘馆,竹影摇横,黛玉对着蜡烛出神,这个地方,本以为一辈子不再回的,可不想因了探春远嫁的事,再一次的踏了进来。
紫鹃进来,对望着蜡烛出神的黛玉摇头笑了笑,“姑娘,该休息了。”
“林老伯他们的事都安排好了么?”
“都安排好了,说是明儿个就回去。还说姑娘什么时候带口信过去,什么时候就来接姑娘回扬州再住些时。”
黛玉轻叹了口气,探春远嫁后,她也该着手进行下一件事了,只怕眼前这个紫鹃,自己将再也看不到她了,“妈妈呢?这一路奔波的,只怕她的身子骨吃不消的。”
“春纤招呼着呢,休息两天就会没事的。”紫鹃边说着边替黛玉卸妆。
“这次赶路,你们都累着了。”
“姑娘快别这么说,我们也都感动于姑娘对三姑娘的一片姐妹之情呢,姑娘这般仁义,我们是打定主意的,一辈子跟着姑娘,不离不弃的。”
黛玉闻言感动之极,可紫鹃,终是贾府的丫头,再怎么情如姐妹,自己却是不能将她带走的。
二人又叙了会子话,紫鹃仍旧一如既往般的陪黛玉睡下。黛玉思绪翻转,睡不着。自己回来看王夫人她们那讨好的眼神,明白,只怕元春在赐婚这件事上又对她们透露了些什么的,有什么眉目了,那……自己再该怎么办?扬州的事还没有安排好霭!
“如果拿出爹爹的手书,让甄宝玉娶了我,可……仍旧被束缚住了,不好,不好。”
猛地,眼睛一亮,“沈大哥,我真傻,当初只想着怎么躲避这件事,如何躲到你那里去。若真是北王爷,他可有神捕营呀,我如何躲避得了,只怕,追查下去,还会查到你沈府,连累你。”
“即如此,倒不如顺了二边的意,然后,在王府失踪,那样的话,人是在王府失踪的,只怕,王府不找我林府,我林府还要找他王府要人的。”
“如此一来,六个姨母也不用承受背井离乡之苦……”
想到这里,黛玉恨不能大笑起来,直叹她原来是傻瓜,只想着怎么逃,现在,方想到绝好的点子,她要让这婚姻为她的失踪埋单,让水溶来背这个黑锅,这样的话,从此她可以以林玉的身份逍遥世上,不再受林黛玉身份的禁锢,而且,还可以时不时的回扬州,看看父母的坟墓,看看扬州的亲人。
想到这里,长时间压在黛玉心头的结已是解开,现在她考虑的是,如果真有和北静王联姻一事,那么,她该如何在大婚之日,能从从容容的从北静王府跑掉,而且要跑得毫无漏洞。
翌日,大雨纷飞,老天似也在为探春的远嫁抹一把同情泪,不都说今天是黄道吉日么?天怎么说变就变了。
轻纱幔帐,凤鸾显赫,探春披罗衣璀璨,珥瑶碧华琚。戴金翠首饰,缀明珠耀躯的端坐凤鸾之内,泪似乎也哭尽了,不再有泪。
早有皇宫、北静王府、东平王府、南安王府、西宁王府的人前来送行,当然,是以女眷为主。
作为北静王府的义女儿,北静太妃、莫子桐等人亦是一大早的就赶到了驿站。
雨越下越大,大得分不清数米外的人影是谁,送行的队伍只好在临近海边的一个驿站停了下来,将一应送行的人请了进去,只说雨太大,等雨停了再起航。
也许被人间又添离别所感动,一时后,雨越来越小了。
见雨小了,驿站的人纷纷的出来,只留下探春和皇宫的、几个王府的女眷在里面,待雨彻底停歇后,送探春起程。
雨终于停了,探春望了望官道,心中祈盼着能见老祖宗、母亲一面,再见黛玉一面,但同时也知道,老祖宗、母亲……探春叹了口气,只怕也见不到了,老祖宗那么大把年纪,又这么大的雨的,未见得赶得过来,母亲的身份……唉……
至于黛玉,这个祈盼是多么的渺小,别说那封告别的信要花半个月的时间送到黛玉手上,仅黛玉的身体,只怕没有个把月是赶不到的,否则,连夜奔波,她的身子一定受不了。
想到这里,探春不仅又后悔起来,早知道,不写了,若黛玉真的赶回来了,她不就又要过寄人篱下的日子么?自己不就又将她拖入万劫不复了么?
“林姐姐,你千万不要回来,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写那封信给你的。”探春在心中又重新祈盼着,那封信最好是走失了,弄丢了。
吉时的号鼓响了一鼓,早有来迎的东瀛使者来到探春的面前,躬身作揖,“恭请王妃登船。”
只到此时,宝钗、惜春才忍不住的失声痛哭,终于,将再也见不到那个意气飞扬的三丫头了,一辈子见不到了,虽在官驿陪了那么多天,原来,离别的时候,还是会这般心痛。
细乐响起,探春看了宝玉等人方向一眼,回过头,缓缓向船的方向走去,不再回头,回头有太多的不舍。
然,此时,几辆香车带着铃佩之声,急急的赶来。
原来,贾母一早心心念念送探春,焦急之下摔了一跤,吓坏了贾府的一应人,于是拖缓了行程,直至现在方是赶到。
耳听得铃佩之声,望着轿子越来越近,探春不觉驻足抬眼望去,是你们么?老祖宗、娘……
只是为何,恍眼间,有一乘轿子边上走着的是紫鹃,紫鹃不是在扬州么?
“是你么,林姐姐……你赶回来了,不要命的赶回来,为的就是见我一面?”
探春怀着激动的心情,盯着一众轿子行至官道,有皇宫的人阻了道,在轿外的老妈子、丫环们前后从轿上扶下数名身影,穿着朝服的贾府众女眷出现在一应人的面前。
一袭白衣的黛玉与那些穿朝服的女眷是绝然的不同,宝玉的眼睛亮了,“她回来了。”
贾府的女眷跪了一地,“请王妃恕罪,送驾来迟。”
探春哭着扑了过去,“快起来,快起来,你们想折煞我么?”
早有东瀛的和皇宫的、几个王府的宫女、丫环、婆子们相继扶起了地上的贾府众女眷。
赵姨娘痛哭得要瘫软在地上了,早有人扶着,虽说是探春的亲妈,但从探春出生起,因小妾的身份,教养探春就不是自己的责任,所以,女儿与自己的感情一直很淡很淡,淡到这一次知道女儿将一辈子再也看不见了,竟似浓得化不开似的,原来,终究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呀。
探春瞧着快要哭倒的母亲,走到赵姨娘的面前,“娘,以后,好生保重,好生教导环弟。”
赵姨娘哭着点头,想上前抱女儿,可被王熙凤拉住了,她的身份卑微,现在不能抱已是王妃之尊的女儿了。
探春明白,只是咬牙看了母亲一眼,继而,看了看驿站外,两侧站着好多送行的人,有皇宫的,有贾府的,有北静王府的,排场真大呀,这是她一辈子最大的也最威风的时候了,可却是分骨肉的排场,宁可不要的排场,又看向贾母,探春盈盈跪下,“老祖宗,保重。”
“好孩子!好孩子!”贾母颤颤微微的扶起了探春,“记得来信,在那里保重身体。”除了信,人将是再也不见的。
送行的各王府的女眷见贾府的人不舍,心亦生了难受。
“天,那穿一袭白衣的女子是哪家的女儿?”北静太妃指着黛玉的方向,远远观去,海风吹起了黛玉的一袭白衣,裙裾轻扬,海风吹起她零乱的黑发,似洛神来到人间,似凌波仙子踏足此境,此番模样,即使看不清真容,用风情万种不足以形容,用倾城倾国似还有欠缺,“是天上的仙女么?”
莫子桐沿着太妃手指方向,亦是看了过去,蹩了眉,果然,那白衣的女子,一身傲姿,吸引了其他各府送行女眷的目光,心起了一丝酸味,“她是谁?”
“咦,好像郡主与她感情极深的,独拉了她讲话。”南安太妃开了口,“不知是谁家的女儿。”看向下人们,“去,将老太君她们请过来,我倒要问一问。”
贾母率着一众年青的媳妇,跪倒在各王府太妃、王妃的面前,“送驾来迟,望请恕罪。”
“哪里的话。”北静太妃含笑,亲自扶起贾母,示意其她的人站了起来,“先就听闻你贾府的人派人来说老太君一大早就摔了跤,我们担心得紧,只说,这大雨天的,不赶来也罢,可……太君疼孙女儿呀,终是赶来了。”
贾母闻言,“有劳太妃关爱了,如今一别,不知何时再见的,哪有不赶来之理?再说,太妃们、王妃们以万般尊贵之体都赶来了,贾府不来,岂不是要折煞贾府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