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啦,好啦。”北静太妃拍着贾母的手,指着黛玉的方向,“那个,和探丫头一起的,穿白衣的女孩是谁?”
“玉儿么?”贾母眯起了眼,看向北静太妃,“她就是我唯一的外孙女,扬州林府的林黛玉。”
“她就是林黛玉?”
见贾母点了点头,北静太妃感兴趣的眼神看向了黛玉所站的方向。
远处,探春牵着黛玉的手,不舍放弃,“林姐姐!”
“探丫头!”黛玉看着探春,无语凝咽,东瀛呀,她鞭长莫及,不像迎春这般可以就近照应呀,一切,都得靠眼前这个丫头了。
“都是我不好,不该给你写信,逼得你回来,逼得你日夜赶路,你的身子如何吃得消。”
“傻妹妹,一辈子只怕就此一面了,即使人赶不回,魂也要赶回来见你一面的。”
探春的泪流了下来,“林姐姐,我最舍不得的,是你。”
黛玉试干探春的泪,“就是因为知道,我才一定要赶回来。”
“吉时方敲一鼓,还有二鼓的时辰。”探春拉着黛玉的手,指了指驿站的方向,“姐姐,这里风大,我们进去谈。”
“不!”林黛玉急忙拉住探春,“就在这里吧,我们说会子话。”只因瞥眼间,远处的前方有太多的华幔,“只怕那些来送行的人身份都不低,若一一参拜下去,只怕就没有时间与你说话了。”
果然,吉时的二鼓已是敲响。
探春听着鼓声,呆了呆,知道,时间不多了,看向黛玉,“林姐姐,我们姐妹一场,如今一别,无异于天人永别,姐姐好歹为我留一赋,留做念想,以后想姐姐了,常拿出来诵读,只当是看到姐姐了。”
黛玉听闻探春的一番话,轻叹一口气,松了探春的手,背过身去,望着波涛汹涌的海水,“天人永别么?这话再不要说起,只说两地相思吧。要知道,从古至今,多少事是两难全的,莫若想好些,心也舒畅些!”
探春抹了泪,走到黛玉的身边,“姐姐说得对,想坏是活着,想好也是活着,与其想坏的活着,还不如想好些的活着,倒来得心情舒畅些。”
“你能这样想,就好。”
黛玉的一抹微笑,让探春如有看到阳光的感觉,恍惚中觉得,这不是原来的林黛玉了,但,她的才情,应该还是原来的吧?“姐姐,为我赋一曲吧,妹妹最后的请求了。”
黛玉沉默半晌,点了点头,“好!”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曹公的红楼十二曲之一,唱探春的,最适合此情此景了,轻声念道:“一帆风雨路三千,把骨肉家园齐来抛闪。恐哭损残年,告爹娘,休把儿悬念。自古穷通皆有定,离合岂无缘?从今分两地,各自保平安。奴去也,莫牵连。”
声音缓缓的一字一顿,随着海风绵绵送出,闻听,多少人落了泪。北静太妃的眼中也起了水雾,心中暗思:好一个有才有情有识的女子,果如探丫头所言,原来,不是言过其实。
探春闻听,心已碎,只觉黛玉的赋写到了心中,写到了这片不再回头的海水里,“姐姐可给这赋取个什么名字?”
黛玉叹了口气,曹公笔下早安排好了的,“分骨肉!”
“分骨肉?分骨肉?好一个分骨肉!”探春凄惨笑着,耳听吉时的三鼓已是敲响,东瀛使者要上来催请,终是咬咬牙,转过身,“姐姐,保重!”
黛玉缓缓的转过身来,默默的盯着远去的探春。
探春临去的脚步终是停下,却是没有回头的,驻足半晌,“姐姐,从此一别,不再相见了。”语毕,挥袍迈步往船的方向走去。
黛玉眼中那好久没有的泪,似乎再次涌上了眼,双眼迷蒙,高声念道:“才自精明志自高,生于末世运偏消。清明涕送江边望,千里东风一梦遥。”
探春闻言再次驻足,仍是未回头的,半晌,极度哽咽的,“好,好个千里东风一梦遥!”
黛玉默默的盯着探春的背影消失在船上,知道,现在的探春正躲在船上的某个房间里在大声悲哭,可自己呢,自己能为她做些什么?除了赋、诗、安慰的话,自己原来是这般的无用、无能呀?改变不了什么,她们任何一个人的命,她都改变不了什么?
由于日夜赶路,身子早已不适,刚才在探春的面前强忍着,只为减少探春的负罪感,如今,却是再也忍不住的以手抚胸轻咳起来,眼睛却是一眨也不眨的盯着远去的船只。
“老太君。”北静太妃含笑看着贾母,“送走探春那丫头,我心也不舍,今儿个难得,你们总念叨着那林丫头的好,我却是想见见的,以抵送走探丫头的神伤。”
贾母躬身回道:“刚才事情紧急,又要顾忌吉时,少了礼仪,望太妃恕罪。”
“哪里,哪里,现在再引见也不迟。”
贾母躬身领命,示意鸳鸯等人去领了黛玉过来。
北静太妃回头看向莫子桐,“子桐,这外面风大,我也站不了多久,你陪我进去罢。”
莫子桐闻言,答应着,伸了手,扶北静太妃进了驿站,心中明白,太妃的心意太过明显了,是急于想见到刚才那姓林的女子,也就是前些时她们还在谈论的仙子,其神形风姿,确如仙女一般呀,想到这,心生一丝苦涩。
扶着北静太妃进了驿站,东平王府王妃,南安王府太妃、王妃,西宁王府王妃一应人等也进了驿站,只因她们对那个白衣似仙的女子也比较感兴趣,贾府的女眷见各王府的人都进去了,亦是跟了进来陪侍。
一时后,黛玉在鸳鸯等人的簇拥下走进了驿站,那绝世的容颜出现在众人的面前,所经之处,幽香扑面,暗香袭来,如此风姿,早令那些个来送探春的各王府的女眷震惊当场,一时静悄得没有声音。
黛玉本不喜繁文缛节的,但终在这古代,也终在这天子、王府脚下,自己的大家闺秀风范还是要保留一点的,起码,也是给林家争门面,见了众位太妃、王妃的,盈盈下拜。
“不必多礼,也无需拘束!”北静太妃早已是上前拉起黛玉的手,含笑看着黛玉,“几年不见,果是长大了,比小时更出落得逗人爱了。”
嗯?黛玉蹩起眉,几年不见,什么时候见过的?抬眼细看眼前这慈爱的老婆婆,确实不知是何人啦,可也不能言多必败的,所以,只好对着太妃一笑,却不知那一笑之下,似喜似愁,似悲似怨,风云变色,羞花闭月之貌,醉了多少送行的人。
“果似仙子,如画的人呢。”北静太妃舍不得放手,看得啧啧称赞,对黛玉的兴趣是越来越大,这样的女子,即使是天天看着,也是一副赏心悦目的画呀,瞧着一身雪衣的人儿,在碧玉的衬托之下,若出水的芙蓉,着实讨喜,“几岁了?”
黛玉轻声回答,“十五了。”
北静太妃闻言,喜上眉梢,“及笄了!好好好!”语气中竟是欢欣之意。
南安太妃见北静太妃拉着黛玉的手不忍放手,笑了起来,“我看……太妃如此喜欢这人儿,莫若再收个义女的好。”
北静太妃闻言,“义女儿么?好不容易收了一个,又远嫁了,现在还有点伤心呢?”语毕,笑看着黛玉,拍了拍她的手,“这个丫头,我可是不舍她嫁出去的。”
此话已是相当明显了,既想收进来,又不忍嫁出去,那么,会是以什么名义收进王府呢?
贾母等人一听,心下自是明白,眉间已有喜色,这贾府的女儿有一个皇妃了,才刚送走了一个王妃,而今……前些时,元春已是露意了的,如今北静太妃若有意的话,只怕又要出个侧妃了,这贾府与有荣焉呀。
子桐闻言,一双犀利的眼睛望向黛玉,心中亦在盘算,从见黛玉的第一眼,作为女人都能被黛玉的美震撼,那么男子自是不消多说的。特别是这一袭病态之美,真可谓我见忧怜。
病态?莫子桐心中猛惊,对呀,刚才听她又在咳嗽,探春亦言及这林姑娘自小多病,药不离身,当初自己不就想让水溶纳一个病美人么?这样的话,最好是在传下子嗣的时候死去,如此,自己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夺得那孩子,在王府的地位就有保障了。
再观太妃如今这么喜欢黛玉,自己何乐而不为,投其所好,也好为自己将来夺得孩子铺好路,想到此,莫子桐轻笑二声,“莫若我认个妹妹的好。”
此言一出,满室哗然,这意思也太过明显了。
北静太妃闻言更是喜笑颜开,拉过子桐的手和黛玉的手握在一处,“果是好孩子!就这么定了!”
黛玉闻言,瞥眉不已,这女子是谁?为何要认我为妹妹?“姐姐是……”
“北静王府,莫子桐。”
闻言,黛玉几近傻了眼,嘴角不自觉的抽搐了二下,原来,她就是那个被贬的莫子桐,如今,她要收自己当妹妹?也就是说……
再看了看一直握着自己不放手的慈详老太,莫非,她就是书中的那个北静太妃?
难怪她刚才说些什么‘比几年前出落得更逗人疼的话’,记得书中写过什么北静太妃为贾母祝寿的事来着的,送过什么礼物给黛玉等人的。
低头,平静心神,这可如何是好?难道,真的是准婆婆看上准媳妇了,跑不了了,只好玩最后一遭……王府失踪?
“老太君,选个好日子,我们好好聚聚,这事,可得说仔细些。”
听了北静太妃的一席话,贾母等人喜不自禁的躬身答应着,众人这才一一告辞,各自回府,不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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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心若海的鲜花!
054——055章 婚遁
054章水溶请旨赐姻缘
皇宫,御书房,龙啸云满脸含笑的看着走进来的水溶,直是作揖的,“北王爷,恭喜了。”
“恭喜?”水溶诧异的看着龙啸云,坐了下来,“应该是我恭喜你吧,甄妃可给你生了个小皇子呢。”
闻言,龙啸云大笑起来,“只是,你的这件事情,只怕更令我欢喜。”
水溶挑了挑眉,“什么事?”
龙啸云满脸含笑的行到水溶身边,“太妃和子桐同时请奏,要我将扬州原巡盐御史林如海之女林黛玉指予你为侧妃。”
“你说什么?”水溶心惊的站了起来,他一大早的过来,正想说此事,不过,身份么,不一样罢了,他来要的可不是侧妃。
“别吃惊。”龙啸云好笑的摁下水溶,令其再次坐好,“难得子桐这次这么积极,这样的话,你该相信她是恭德贤良了的吧,所以,该恢复她正妃的身份了。”
水溶蹩了蹩眉,子桐急,不过是想扶正而已,倒不是真的看上了黛玉,只是不想,母亲和她所选,正是今天他想请旨的事,真是巧了。
“不要愁眉苦脸的样子。”龙啸云直当水溶不满,“我听元妃说了,那林黛玉家世显赫,五代列候,至她父亲这代,又是探花之资,无论家世、才情,配你为侧妃,都是委屈了。”
水溶微挑眉,别有用心的,“那就赐旨她为正妃。”正好,自己可以就着台阶上呀,都不用自己开口了。
“正妃?”龙啸云听闻水溶的语气,好笑的看着他,直当他是在生闷气,“若真将她赐为正妃,你将子桐摆在何处?”
“仍在侧妃的位置上。”水溶笑看着龙啸云,“你不是一直说她恭德贤良么,以此试一试,看她是真的还是装的?”
“你……”龙啸云指着水溶,说不下话去。
水溶拨开龙啸云的手,“如果当我是朋友,就赐旨那个什么林黛玉为正妃,否则……”看着龙啸云越来越黑的脸,“第一,我不会成亲;第二,你们这样塞女人给我,我只有撒手不管朝事,做一闲云野鹤畅游于大好河山,偶尔……回来看看你们。”
“你……丹枫会怨我的。”
“是朋友,就不会有怨。”水溶看向龙啸云,“将心比心,如果你的妃子中有人预置你的小皇子于死地,你……会让她当皇后么?”看龙啸云略显迟疑的脸,“我想,你连妃子都不会让她当的。而子桐,从小与我们一处长大的,无论她摆在哪个位置上,对她,我不会过于狠心,但……对她,亦不会过度的偏袒,你……明白么?”
龙啸云闻言,轻叹一口气,“你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还能说什么。”看水溶含笑的脸,语带懊恼的,“记着,我不是受你的威胁,而是,感动于你将我当作朋友来看,朋友,明白么?”
水溶站了起来,给了龙啸云肩膀一拳,“知道。”
“其实,我想将这林黛玉赐你为侧妃还有另一方面的原因,不想,你却要让她当正妃,也许,真是天意也说不定的……”龙啸云看着水溶诧异的神情,“你知道的,九年前,林玉捐资二百万助我兴兵,方有了这天下的安稳。”
“你怀疑林玉是……”
龙啸云点了点头,“我怀疑,林玉就是林公如海。”继而轻叹一声,“想林家五世列候,这等资产之于林府而言,是轻而易举的了,偏……”继而,直是摇头的,“不管是不是,林府为我朝卖命五代,可算忠烈了,这林黛玉终是林门唯一的遗孤,权当,我感激林门的吧。”
事情来得过于惊喜,如今,水溶都有点不知所措了,一直还在想着该怎么样让龙啸云不要察觉出他对黛玉的感情,从而将黛玉扶上正妃的位置,不想……有人在前面为他铺路,他走得都不是很累。对那如雪似梅的女子,他终能给她一生一世、不离不弃的承诺了,而且,有个好的地位,再加上他的一番宠爱,应该,会是世上最幸福的女子。
想到此,看着龙啸云亲写圣旨,亲自安排的,水溶含着一抹得意的笑,出皇宫而去。
贾府。
一大早,突传皇宫来人传旨,唬得贾政、贾赦、贾母等人一应朝服大装,跪在门外,只听宫中太监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察扬州原巡盐御史林如海之女林黛玉者,静雅淑娴、才智喜人,特赐北静王妃之冠,择十八日吉时完婚。钦此!”
半晌,贾府的人都没有动静,只当听错了。
“政老爷,你这是怎么了?还不接旨?”看着贾政震惊的神情,大内总管李公公提高了声音,“恭喜呀,虽不是你贾府的人,但终是寄住在你贾府,你贾府又出一个王妃了。”王妃二字说得极重。
“王妃!”贾政这才清醒,急忙跪接,“谢主隆恩。”
贾府一众人等这才回过神,王夫人更是惊愕的睁大了眼睛,不想,不想,黛玉成王妃了,这事,如何是好?看向王熙凤,她也正看了过来,二人似乎都会意的,吁了口气,点了点头。
贾宝玉闭上眼睛,心痛难忍,宝钗在旁,扯了扯他的衣袖,却也没有止住宝玉的伤心,终于,妹妹也要嫁了,是呀,比她小的宝琴、探春都嫁了,若非当初老祖宗是将黛玉为自己留着,只怕也早就嫁了吧,只是,想到黛玉要出嫁,心为什么会这么痛?
贾母喜得老泪纵横,直是看向下人、丫环、婆子们叫着,“快,拿赏钱、拿赏钱。”
众人闻言,急忙跑进跑出的,准备了许多打发的赏钱,自是交给来宣旨的公公们不提。
再说黛玉,在潇湘馆正喂着鹦鹉呢,“雪儿不在了,真可惜,以后,要是再碰上一只像雪儿般的大公鸡,我一定要再买下它,陪着我。”
恍神间,鸳鸯匆匆的跑了进来,“姑娘大喜、姑娘大喜。”
“喜从何来?”
鸳鸯却是‘噢’了一声,“瞧我,习惯了,都不讲规矩了。”语毕,竟是跪了下来,“拜见王妃娘娘!”
黛玉急忙扶起鸳鸯,不明所已,“鸳鸯姐姐,你这是做什么?”
鸳鸯含笑着站了起来,“何止是我,呆会子老太太、太太、老爷他们都会过来给姑娘请安道喜的。”
似有预感的,难道懿旨下了,可一个侧妃而已,至于说到老爷他们都会来道喜么?“什么事,不要吓着我了,我胆小。”
“姑娘是北静王妃了!”
呃?什么?北静王妃?
看着黛玉震惊的眼神,“圣上亲封的,刚才宫里来人才宣读了圣旨。”
“恭喜姑娘、贺喜姑娘。”紫鹃和春纤等人都跪了下来,似乎喜极而泣呢。
果然,一时后,贾政、贾赦、贾琏等一众人拥着贾母来了,还未等黛玉回过神,已是跪拜在了黛玉的面前,“恭喜王妃、贺喜王妃。”
黛玉正在应接不暇呢,少时,又有不少宫人涌入,公公传言,“皇上念北静王妃年尚幼,尚有诸多的繁文缛节要学习,特令二十名宫女留在贾府照应!日后随嫁北静王府,照顾北静王妃,贾府原来侍候王妃的一应人等,不得随行。”
贾政等人唬得急忙回答,“天子圣恩,如何敢慢怠,一定小心服侍。”
看到潇湘馆中一应塞满了人,黛玉苦笑连连,“监视呀!”不想,来得这么快,好在她早就想好了退路,否则,还真就‘一入候门深似海’了。
同一时间,北静王府的人亦是傻了眼,莫子桐难以置信的盯着北静太妃手中的圣旨,“王妃?王妃,莫不是错了么?”
仔细再看了一遍,“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北静王爷,力平外番、劳苦功高,念及功劳,察扬州原巡盐御史林如海之女林黛玉者,静雅淑娴、才智喜人,又念其家世五代列候,特赐北静王妃之冠,择十八日吉时与北静王爷完婚。钦此!”
“这个啸云,难道那天听错了。”北静太妃抖了抖手中的圣旨,看着傻了眼的莫子桐,可这圣旨已经下了,天子一言九鼎的,不可更改啊,有些为难的看着仍处在震惊中的人,“子桐,不论对错,这圣旨是下了,天子一言,驷马难追的,你……认命吧。”
看着眼泪要流出的莫子桐,太妃又不忍的拍了拍她的手,“再说,你和溶儿打小一起长大的,你溶哥哥是什么脾性你还不清楚么?相信我,在溶儿的心中,最喜欢的还是你。”
“不,我不相信!”莫子桐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看向正待进厅的水溶,“是你,是你做的手脚,是不是?”
水溶平静的看向莫子桐,拿过太妃手上的圣旨看了一眼,这才看向莫子桐的方向,“这三年来,不都说你恭德贤良么?怎么,听了这个消息就受不了了?”看着莫子桐震惊的脸,“不要告诉我,你这泪是高兴得流的?”
“溶哥哥,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莫子桐有些声嘶力竭了。
“你在乎的是我的人,还是……”水溶含笑看向莫子桐,抖了抖手中的圣旨,“还是王妃这个位置?”
闻言,莫子桐不觉呆愣当场。
水溶看向母亲,“母妃,一切事,有劳你了。”语毕,已是扬长而去,终于,终于在自己的婚姻上,自己作了一回主了,而且是得偿所愿!
十八日,贾府。
贾母等有爵者,皆按品服大妆,荣国府、宁国府、大观园早挂起了红幔,黛玉一早就被一应宫女叫醒,当然,几乎也是一晚上没有睡的,凤冠霞帔的由宫女扶着,只等北静王府的轿子来接她过门。
看着远远的红着眼睛看着她的紫鹃、春纤、秋纹等人,黛玉轻叹了一口气,本来,就不能带上她们,否则,她不好脱身,也好,如此,死了她们的心,想来,贾母自会给她们重新分派主子的。至于王妈妈,在接到圣旨的第二天,黛玉就以王妈妈上了年纪,该回扬州老家养老为由,送回扬州了,到时候,她就可以到扬州一并看望她的六个姨母、王妈妈和雪雁等人了,真是好啊,大家都不用背井离乡了!
看看流泪的贾母,知道,那是真眼泪。
再看看王夫人、王熙凤等人似喜似愁的,明白,她们在患得患失。
一应看向惜春、李纨,她们的眼中有不舍,知道,那是真感情。
宝钗的眼中有欣慰,黛玉明白,这宝钗,实在是这个时代下最优良的媳妇人选,从原著中黛玉对她有嫌隙到成姐妹,这宝钗是个不错的人物,虽心机重,但却也能做到真正的恭德贤良。
只是宝玉,双眼无神的看着她这边,眼中的痛惜……唉,似乎,每看一次他的眼神,她都不自觉的要抖上三抖,知道,这还是来自于这具身体原有的主人的情感。
“王妃,该盖喜帕了。”
黛玉点了点头。
一时间,一太监坐大马而来,贾政等人忙接入,瞬时,接二连三的宫人一担一担的挑进彩礼,有十来个太监都喘吁吁跑来拍手儿,立时人们会意,都知道‘来了’,各按方向站住。
贾政领合族子侄在西街门外,贾母领合族女眷在大门外迎接,半日静悄悄的,忽见一对红衣太监骑马缓缓的走来,至西街门下了马,垂手而立。半日又是一对,亦是如此,少时便来了十来对,方闻得隐隐细乐之声。一对对龙旌凤帐、雉羽凤头,又有销金提炉焚着御香,然后一把曲柄七凤黄金伞过来,便是冠袍带履。
接着又有值事太监、宫女等人捧着香珠、绣帕、拂尘等开路,一队队过完,最后方是气势豪华的一顶凤鸾缓缓行来。
骑马随在凤鸾之侧的,头戴束发嵌宝紫金冠,穿一件大红江牙海水五爪坐蟒袍,外罩着大红色的蟒花大红箭袖,腰系着红玉锦带,面如美玉,目似朗星,天然一段王者之气的人,正是北静王爷水溶。
数年前,水溶大婚,未亲临,只着迎亲的人接了莫子桐去了北王府,而今天,他亲来迎亲,满脸的笑意盈盈,却也止不住内心的激动,似乎是有生以来第一次成亲般的,有点忐忑不安,有丝诚惶诚恐。
黛玉在宫女和喜娘的帮助下上了凤鸾,随着‘起轿’的声音,凤鸾和一众人等又缓缓往北静王府而去,贾母等人急忙跪送,直到看不见队伍了,方才起身,宝玉眼中终是流下了两行清泪。
远远的,甄宝玉失落的斜倚酒楼的长廊,盯着下面一应迎亲的列队,将水酒倒入自己的口中。
“你来晚了。”方产下皇子,贵为皇贵妃的姐姐看着他,“前些时,北静太妃和侧妃来请旨,今儿个圣上已是下旨林黛玉为北静王妃了,只怕,圣旨已下到贾府了。”看着弟弟失魂落魄的神情,甄妃蹩眉,“我想,十有八、九,贾妃从中作了不少的牵线工作的,人家二家你情我愿的,此事,你不要再提及。”
闻言,甄宝玉不知是如何走回甄府的,不知浑浑噩噩的过了几天,只知道,今天,是她,那个打小就映在自己心中的人儿出阁的日子。
看着喜气的凤鸾自酒楼底下而过,“玉儿,玉儿,你本是我的,是我的青梅竹马,可我……可我,与你错过了,错过了,怪我,怪我一直没有去打听你。”再次喝下一口水酒,“可是,我能去找你么,不能!我能说口约的事么?也不能,那对你……对你……”
“宝玉。”莫丹枫出现在甄宝玉的身后,“看着像你,不相信。”走上前,拍了拍甄宝玉的肩膀,“在这里喝什么酒?北静王府多的是,走。”
痛苦的闭上眼睛,摇了摇头,“不去了。”担心,去了,喝多了,说浮了,不好!
发现平时意气飞扬的人儿,如今满眼的忧伤,莫丹枫眯眼看着他,“怎么了?”
似乎要找人一吐为快的,“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如果我告诉你……”甄宝玉指了指下面的花轿,看向莫丹枫,“下面花轿中的人,就是我的十年之约,你会做何感想。”看着莫丹枫震惊的脸,“你说,我还喝得下去么?”
“她……她就是那个你所说的十年之约?”见甄宝玉点了点头,“那……那你们二家……”
“可惜空口无凭,她的父亲又早早的过世了,所以……”
闻言,莫丹枫叹了口气,“算了,空口无凭的,现在她又是水溶的王妃,你……想开些罢。”
“可是……可是,小时候,我与她,我与她……”说不下去了,满脑子是小女孩娇俏的看着自己笑的神情,那一声声宝玉喊到自己心里去了。
“莫不是……”莫丹枫震惊的看着甄宝玉,“你和我说过的,小时候的青梅竹马,就是她!”
甄宝玉点了点头,苦笑连连,再次将手中的水酒一饮而尽。
“别喝了。”莫丹枫抓过甄宝玉手中的水酒,“我送你回府,这些话,以后少说。”语毕,也不顾甄宝玉反对的,擢住他的双肩,下楼而去。
北静王府热闹之极,皇上亲临,其他各王府、公候、家族的都来人敬贺。
“一拜天!”
“二拜地!”
“三拜皇上!”
“四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送入洞房!”
一应按金陵旧例,坐床撒帐等事,水溶终是拿起称杆预挑起喜帕,早有喜娘笑道:“王爷,现在不是揭喜帕的吉时,按惯例,要呆会子揭喜帕呢。”
闻言,水溶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是呀,他都是成过婚的人,为何,会将此忘了,是了是了,当年,他将莫子桐一人留在了洞房,没有揭喜帕呀。
“请王爷出去招呼客人。”喜娘看着发呆的水溶,“呆会子吉时再来揭喜帕,喝合卺酒。”
水溶含笑,轻轻点了点头,“好生招呼王妃。”
“是!”
一时间,洞房安静之极,一股香味悄悄地弥漫在整个洞房。
好不容易一切搞定,黛玉坐在床沿,心里大大的松了口气,终于解脱了,终于可以不被这些人摆弄了。
看着一众被她在不经意间制服了的、下了药的喜娘、宫女,黛玉笑了笑,揭了喜帕,丢在床榻上。
咦,怎么这么眼熟?
“对了,寿昌公主于含章殿下卧的床榻?同昌公主制的联珠帐?”睁大眼睛,要死不死的,居然是她的石头记卖给北静王府的床榻珠帐,“看来,以后最好是不当奸商呀,难保有一天不亏到自己。”
看着喜床上满满的花生、桂圆,“早得贵子,有儿有女,花着生。”自嘲的笑了一下,耸了耸肩,“对不住了,这下我可是在你北静王府失踪的,应该不会牵累到我的六个姨娘和扬州林府的一应人了吧。”
故意将喜房弄得零乱一些,似遭劫般的。直到满意为止,然后,将她早就临募好的一张写有‘劫人报仇’四字的雪纸铺在了书桌上,想了想,再插上了一把匕首。
“这‘劫人报仇’四字,只怕够你们头疼一些时的了,无头无绪的,嘿嘿……只怕你们要找遍从小到大的仇敌了。”拍了拍手,脱下喜服,丢到地上,露出早就在里面穿好的男装,来到窗前。
看了看红烛高照,喜气洋洋的前院,又看了看零乱不堪的……呃……洞房,“从此,世间再也没有林黛玉了,水溶,这是我唯一要感谢你的地方,是你,让我脱了身!”毫不犹豫的一跃而下。
055章黛玉大婚巧逃逸
走了一段路,估计还是有些心虚的原因,黛玉一直低着头,四周环顾的,撞入一坚实的怀中,只听对方惊叫一声,跌倒地上。
“对不起!”黛玉急忙赔罪,伸手欲拉那倒在地上的一袭黄衣的男子。
“你是哪家的,胆子不小,连我都敢撞?”男子发出不满的声音,还是将手交到黛玉的手中,被黛玉拉了起来。继而再次惊叫一声,坐了下去。
“你……怎么了?”黛玉慌乱的问,又不是撞车,有这么痛苦么?
“今儿个好不容易出来趟,给水溶那小子凑兴,不想遇到煞星了呀。”男子懊恼的语气,“我的脚崴了,你说怎么办吧?”
“脚崴了?”黛玉失声惊叫,凄凉呀,真撞车了?好歹今天是个大吉大利的日子,钦天监定的日子,勿需置疑的,出门应该可以不用再看黄历的。
“若不是我喝了些酒,不胜酒力,何以会崴脚?”
这语气,似乎喝了不少,“那……与我无关?”黛玉小心翼翼的问着,他不都说了,是因为喝了酒的原因么?
男子醉眼乜斜的看着黛玉,“是你撞的。”
“呃……”黛玉摸了摸鼻子,“好吧,要我赔多少?”时间急迫呀,若还在此耗着,只怕呆会子王府发现新娘被劫,只怕就要关府搜人了。
“赔?赔多少你也赔不起!”
黛玉撇了撇嘴,“开价吧。”石头记可是富可敌国的,权当眼前的人是‘撞猴子’的人吧。
“你扶我过去。”男子伸出手,指了指旁边的五十步开外的一个小门,“那里有一顶轿子,你负责将我送到家既是了。”
黛玉挑了挑眉,伸手扶起男子。
男子咬着牙,一蹦一跳的,脸上因了痛紧忍着。
“不要紧么?”黛玉不好意思的问着,原来,男人也可以是这般的弱不禁风呀。
“你将脚崴了来试试。”男子没好气的说着。
闻言,黛玉挑了挑眉,清了清嗓子,决定,不再作声,和一个喝醉了的人讲道理是不明智的,和一个喝醉了却被她撞崴了脚的人讲道理,更是不明智的。
一路低着头,扶着男子,行至小门外,果见有一顶轿子。
那些抬轿子的人见他们的主子居然是一蹦一跳的过来的,吃惊的看着黛玉,拨出刀来。
“住手,不关他的事。”男子摆手,喝退众人,“他不是有意的。”
所有的人住了手,任黛玉将男子扶上轿子。
男子上了轿子,见黛玉松手要走,一把拉住黛玉,“不是说了么?送我回家?你想奈帐不成?”
此时此地不宜起纷争,更不可久留。黛玉再次撇了撇嘴,只好一如既往的低着头,上轿坐到男子的身边。
“起轿!”男子发声。
男子望着黛玉,头有些摇晃,因酒喝多了的原因,始终看得不是很清楚,“你是谁,一身江湖服饰的,水溶可没有和我说他认识什么江湖上的朋友。”
黛玉始终低着头的,“是来寻亲戚的。”
“寻亲戚?”
“是呀,我家人说我的一个表叔在王府做事,我想来投靠他,不想,原来表叔不是北静王府的,我正想到其他的王府去看看,都怪我家人没有说清楚是哪个王府。”
“那你这衣服?”
“我不是江湖人,穿这套衣服也是为了方便,免得路途打劫。”
哦,男子点了点头。
一路闲谈着,想着只怕已是出王府了,黛玉掀帘看了看,果然,已到大街上了,不想,眼前这人的轿子帮着她出了王府,真是一路顺风呀。
只是,此人水溶、水溶的叫着名讳,又一袭黄衣的,莫非……黛玉微眯眼睛的盯着眼前的人,带些醉意的,似乎要睡着了,“这可不能怨我。”黛玉摸向腰间,打开瓶盖,一时后,香气四溢,男子明显睡得更熟了。
“停轿!”
听到黛玉的叫声,轿夫停下轿来。黛玉掀帘走了出来,稍低着头,“你们主子说了,他想睡会子,要我不必在里面陪着了。”
一直跟在轿外的的护卫闻言,看了看里面熟睡的主子,又看了看黛玉,“你是哪里的?”
“无意中碰到你们主子的。”语毕,从腰间掏出一个瓶子,“你们主子醒来后,将此药替他将受伤的地方抹一些,保证二天就好了。”
侍卫迟疑的接过瓶子,打开盖子,凑近鼻端,闻了闻,“谢了。”看着黛玉欲转身而去,“你要去哪里?”
“我忘了一件重要的事,要赶紧去办。”黛玉头也不回的,“以后,有事,我自会去找你们家主子的。”
看着黛玉消失在夜幕中的背影,护卫撇了撇嘴,“找,你找得到么?”又看了眼轿中睡得香甜的主子一眼,“他可是皇上,不知道,他又骗了人什么,只怕,找个十年、八年的也找不到的。”再次看了看黛玉离去的方向,撇了撇嘴,“起轿,回宫。”
石头记,梅落和梨素不相信的看着眼前的人,“主子,你……”这么晚了,怎么回来了?
“哈……”黛玉高兴异常的,倒在床榻上,“从此,我就是我了,再也不用二个身份了,从此,我独自来去无牵挂了。”警幻仙姑,你一门心思要我当黛玉,我就是不当,你能奈我何?
“什……什么意思?”二人不明白了,这是第一次,见到她们的主子高兴得……有些过份。
“总而言之。”黛玉冲二人眨了眨眼睛,“我可以从此陪在你们的身边,再也不离开你们了。”得意的看着二人,“而且,也不用想着要逃到哪里去了。”
“逃?”梅落靠近黛玉,“主子得罪过什么人,至于要‘逃’么?”
“是呀!”梨素亦是好笑的上前,“纵观现今的天下,谁敢得罪主子?”
黛玉假装想了想,“这次,你们主子得罪的可是个大人物。”看二人不明白的神情,倒也确实不能将此等机密大事告诉她们的,“嗯,这样说吧,本来呢,我是想躲开他的,后来想想,与其躲,不如利用,于是,你们的主子……我……利用了他,并且,从此脱离苦海,行我可行之事,说我想说之话,再也不用扮演二个身份,说起来,我得感谢他呢。”
“糊涂了。”
“糊涂了么?这方好。”黛玉得意的坐了起来,“你们只要记住,从此,你们的主子脱离了苦海,再也不离开你们了即可。”
“主子再也不离开我们了?”
“呃……确切的说,到哪里,都会带着你们。”
“谢谢主子。”梨素高兴得蹦了起来,“主子,要不要泡个热水澡,你最喜欢泡澡的。”
闻言,黛玉懊恼的呶了呶嘴,“不用了。”昨天恨不得泡一天了,差点泡掉一层皮,真够残忍的。
与石头记的欢天喜地比起来,北静王府可谓是阴云密布。
神捕营的二十八个四品神捕集中在了北王爷的新婚洞房,看着一应混乱的现场,无从下手,有生以来,查过多少案子的人,第一次,这案子不知道该从何查起。
太阴小心冀冀的看着脸色阴沉的水溶,“爷想一想最近,是不是,在外面得罪了什么人?”
“我一生,得罪的人很多。”看着‘劫人报仇’的雪纸,把玩着插在桌上的匕首,水溶俊眉微蹩,继而,转身看向他的二十八神捕,“第一,查莫子桐与此有没有关系?第二,查原来与九皇子有联系的人与此有没有关系?第三,查沙摩珂与此有没有关系?”
闻言,二十八星宿似乎都闷笑了一声,水溶清冷的目光扫去,众人止了笑。
“爷也是的,上一次,人家好不容易千里迢迢的来了,迎了人家,却不陪着人家的,要什么西王爷陪着,又不送的,这一次倒好,十有八、九是人家吃醋了,将你的新王妃给劫了报仇也说不准的。”语毕,太阴摸了摸鼻子,再次低头闷笑。
“太阴,这段时间纵容你了是不?”水溶含笑看向太阴,一一指着另外的人,“擎羊、陀罗、天空、地劫,你们四个人立马赶到扬州林府,保护好王妃老家的人。还有,破军和七杀对扬州熟悉,你们四人听他们二人的安排。你们六人一起去。”
“爷是担心……”
“我担心,这上面即写着报仇,只怕,她老家的人都不会放过的。”水溶将雪纸折好,再看向剩下的一众人,“你们马上行动,我要尽快见到王妃,不容她有闪失。”
“那贾府的人?”
“贾府虽是她长大的地方,与她没多大关系,想来不应该会有什么事。”还是不放心的,水溶又指了二人,“紫微、天机,你们二人这段时间负责贾府的安全,时不时的看一下,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就不必要再守着了。”
“爷,有消息了。”进来一人,正是七杀。
水溶的眼睛略过一丝亮光,“有消息了?”
“听宫中的带刀侍卫说,他们护送皇上出府的时候,碰到一个穿江湖服装的男子,撞伤了圣上,圣上命其一起回宫,不想,此人在半路上就下了轿。”
“噢。”水溶眯着眼,无论如何,也不能将这些联系到一处,“只是我府中,怎么会出江湖人士?”
“听侍卫说,皇上醒后,还只问那人去哪里了,皇上还说,是那人自己说是江湖人士,来走亲戚,不想走错了王府。”
水溶猛地展开眉头,“啸云可形容得出来此人相貌?”
“圣上当时有些醉意,没有看清那人的脸相。”
“那……那些带刀侍卫呢?”
“我问了的,听他们说,那人一直低着头,看不仔细。”
水溶遗憾的呶了呶嘴,“可有说在哪里下的轿?”
“在通天街附近。”
“马上搜查通天街附近所有的商铺、酒楼、茶肆、民宅,任何角落不许放过。”水溶看向一众人,“如果王妃是被江湖人士劫了,就有危险了,照说,应该不会啊,我王府与江湖没有纠葛的……”想起什么的,从腰间解下令牌,“太阴,你带几个人,立马赶到各城门,要求闭城,只许进,不许出。”
“是!”
众人领命,纷拥而出。
看着空旷的洞房,水溶懊恼的从地上拾起喜服,“怪我大意了。如果你受伤,无论是谁,我必不轻饶他。”将喜服轻轻折好,不经意间,一抹似有若无的香味飘入鼻端,凑近,闻了闻,“好熟悉的味道,似乎在哪里闻过。”
蹩眉,仔细想了想,似乎。数年前,一个风雨飘摇的夜,在二十四桥上,一袭白衣的娇俏小公子来到他的身边,伴随那清风送来的,似乎就是这香,为了摆脱那淡香极熟悉的困扰,他步下桥,闻了那芍药,“不是,不是他身上的淡香。”于是,二人开始了一场解花语的谈论。
从此,他专门留意那些香,可是,奇怪,没有任何一种花草带那香气,那香是淡淡的、清逸的,似很久很久以前就留在了他的意识中,绝世仅有,熟悉之极,只是追忆不起。
看了看喜服,如今,再一次闻到这种淡香,他可以肯定,久违了的淡香扑鼻而来,似乎撕扯着岁月的记忆,却又似乎无从捡起,终是笑了笑,“你们二个,应该没有任何关联的,想来,世上有奇事也说不准,偏你们都喜欢此香么?但不知,此香是什么调的?”
“溶儿。”北静太妃在莫子桐的挽扶下,迈步进来,懊恼的连连摇头,似画的人物呢,等着明天敬一口茶的,不想,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