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多少天,他现在唯一想到要做的,就是替黛玉母子寻得食物,继而,眼睛一亮的,他的马,不是还在洞外么?
起身,歪歪斜斜的往洞外走去,果然,那马还在那里,不过,已是死了,只到现在,他方发现,马身上似乎也中了不少箭,也就是说,马身上有毒了,只怕,这肉,也吃不得了。
看了眼从山洞中流出的小溪,宝玉眼睛一亮,仔细寻着溪水找去,果然,溪水中有鱼,而且数量很多,一时间,狂喜的跳进溪中,“好在时有和紫英他们出去打猎的。”取出另外一只靴中的匕首,刺中了不少,用一树枝穿着,步回山洞。
因了原来在大观园中,他喜欢在女人堆中混,所以,贾府的厨房,他是常有光顾的,那些个食物的基本做法,他大体上是明白的,于是,按着映像,将鱼都剖好洗净,放在铁壶中,就着溪水,煮了起来。
一时后,满山洞都飘着鱼香味。
黛玉在饥肠辘辘中醒来,闻到鱼香味,味口就上来了,“二哥哥,好香啊!”
听闻黛玉的声音,宝玉急忙坐了过来,扶黛玉坐了起来,“等会子,我拿鱼汤你喝。”
看着宝玉拿了一个碗,从铁壶中倒出一碗鱼汤,小心的吹着,待有些凉了,方是送到她的面前,黛玉一笑接过,将汤一次性喝光,“嗯,二哥哥煨的鱼汤,真好喝。”
原来,正因了宝玉心疼女孩子家的,反倒懂许多如何照顾女子的事情,谁说混在女儿堆中就不好的?这是黛玉现在最直接的想法。
接连喝了几碗汤,黛玉只觉精神饱满,看了眼还躺在身边熟睡的孩子,母爱瞬时就泛滥了,盯着他,眨也不眨的,想看他像谁,结果,令她相当的懊恼,为什么,越看越像他,“一点都不像我们林家的孩子。”
闻言,宝玉笑了,坐了过来,“你还别说,第一眼,我看着,就是北王爷的模子。”
黛玉冷哼一声,“像他的模子又怎么样,这个孩子,我给他起名林……”手无意中碰到从北静王府再次出走时,唯一带走的凰钰,“起名叫林天钰!”
“你呀!”宝玉又是怜爱又是无奈的看了黛玉一眼,“我又烧了些水,趁着你精神好,你好好的梳洗梳洗,呆会子,我再来替……替天钰洗洗,好在我整理的细软多。”
黛玉高兴异常的看着宝玉,点了点头,“嗯!”
宝玉满脸含笑的倒退着,走出了山洞,因为,他不想,让黛玉看到他背后的伤。
山洞外,宝玉手拿着他趁黛玉睡着时,他再次丢到山洞外的箭,那箭头上,都是黑的,也就是说……他猜测箭上有毒是真的,再看了看那匹死马,不觉轻叹一声,闭上眼睛。
他现在担心的,不是他的毒啊,而是,如何将黛玉母子救出生天!现在,他可以肯定,沙无忌和叶寒江等人没有抓到他,一定会将此山封住,然后进行地滚式的搜山,也就是说,这山洞,他和黛玉母子只怕也待不了多长时间了。
再加上黛玉方方生产,身子虚弱,走不得路,“这可如何是好?”怎么想,却也想不出个对策来,一段时间后,估摸着,黛玉只怕是梳洗完毕了的,宝玉问了声,“我可以进去么?”
“二哥哥!进来吧。”
宝玉走了进去,果然,黛玉已是梳洗完毕,又换了套衣衫,浑身不再是血迹斑斑的,很是清爽,而她,正在将换下的血衣上干净的地方,用剪刀轻轻的裁剪着。
“你这是做什么?”
黛玉抬头笑了笑,看了看四周,“这里条件简陋的,没有多的尿片,这些衣物正好,用得着的我留下来,用不着的,丢掉。”
宝玉闻言,心中恍然大悟,“颦儿,你真有本事,真是长大了,像个母亲了呢。”
“二哥哥更像一个当爹的。”黛玉再次抬头看着宝玉一笑,“我在想,哪一天,二哥哥回家看到了自己的孩子,只怕,更手足无措的。”
宝玉笑着走到黛玉的面前,蹲了下来,此时,小孩居然睁开了眼睛,宝玉用手逗着他,“天钰,醒了!”话方落音,紧接着,就是孩子的哭声传来,宝玉笑道:“他肯定饿了。”
“这……”黛玉的脸颊瞬时就红了,“二哥哥,也许,他是尿湿了,你帮他去洗洗,换干净的衣物再看他哭不哭?”
宝玉点了点头,小心的将孩子的襁褓拆开,“果然,尿片已是湿了,正好,让舅舅替你洗洗。”
来到水壶边,将毛巾沾上热水,拧得半湿半干的,来到小孩子的旁边,仔细的替他擦试起来,一一将小孩子身上方出生时还来不及擦试的血迹擦得干干净净的,小孩粉嫩的肌肤露了出来。
重新替小家伙换上干净的衣物,再次裹上尿片,襁褓内帖身而穿的衣物是要不得的了,外面干净的衣物仍旧可用,再一次将他包得严严实实的,只是,小家伙仍旧不安分的哭着。
“颦儿,他肯定饿了。”
黛玉闻言,摸了摸鼻子,将孩子从宝玉手中接了过来,“我来喂他罢。”不会也得会呀,好在,二十一世纪看的片子多。
“我再到外面抓些鱼来。”他打算,这一次,尽量抓些活的,养在山洞的小溪中,这样的话,万一,哪一天,他离去了,黛玉母子还可以有吃的,能挨过一天,是一天,也许,天无绝人之路。
因了洞中柴火多,一直燃着,未见有多冷,孩子在吃饱喝足后,已是安静的不再吵闹,黛玉亦是浑身无比清松的睡着了。
宝玉斜靠在孩子的边上,轻抚孩子的小脸,“可惜,舅舅看不到你长大了,你有这么一个有本事的娘亲,想来,以后,你的作为只怕也不小的,只是,你却是姓林,要不然,你可能就是我们天朝最有为的王爷的,所作所为一定会超出你的父王的。”
“长大了,好生保护你的娘亲,你的娘亲,吃过很多苦,受过很多累,在贾府过的,都是风刀霜剑的日子,以后,也许,她还会选择过这样的日子,可是,有你,有天钰陪在她的身边,舅舅就放心了,放心了。”
不舍的看了熟睡的黛玉一眼,“老天爷,希望,明天一早,我能醒来,我能活着,我想,多照顾颦儿和天钰几天,老天,你一定要答应我。”
想起什么似的,走到柴禾边,就着火光,从身上撕下一片白布,咬破了手指,在上面写了起来。
一连几天,黛玉在宝玉的照顾下,倒也没有受多少罪的,养得还白里透红的。
这一早,听着孩子伊伊呀呀的声音,黛玉从梦中醒来,四顾环看了一下,这方发现,宝玉还睡在天钰的身边,不像前几天的,一大早就醒来替他们母子准备食物去了。
“累着你了,二哥哥!”黛玉感激的看着贾宝玉熟睡的脸庞,发现林天钰动了动,知道,他饿了,急忙抱了过来,放在另一边,“天钰乖,你舅舅累坏了,可不能吵着他。”语毕,背着身子,解开衣襟,亲自喂着孩子,直到孩子再次吃饱喝足的睡着。
“这孩子,真好养,吃饱喝足就知道睡。”
黛玉轻点孩子粉嫩的脸颊,笑了起来,闻到鱼汤香味飘了过来,“原来,二哥哥今天起得还早些,鱼汤都已是熟了呢。”
黛玉站了起来,走到铁壶边,倒了碗,喝到口中,“二哥哥,真不错,可以当厨师了呢。”
“颦儿起来了。”宝玉听到动静,勉勉强强的坐了起来,“说了,叫你躺着的呢?”
黛玉回头笑看着宝玉,“都这么多天了,没事的。”在二十一世纪,顺产的女子躺个三天的就可以下床了,偏宝玉紧张她,硬逼着她躺了七天,已经躺够了。
宝玉没有一如以往般的起身,只是斜靠着,“我是担心你。”
“二哥哥。”黛玉走了过去,挨着宝玉坐了下来,将头轻靠在宝玉的肩膀上,“都是我,拖累了你。”她知道,那天,若非是她,他骑着马,应该可以逃掉的。
“瞎说,都是二哥哥拖累了颦儿还差不多。”宝玉拍了拍黛玉的手,“你方生产,不能大动的,还是老实的坐着或躺着的好。”
继而,用手指了指小溪,“这里面,养着好多鱼,够我们颦儿和天钰吃的了。”直到今天,他再也没有力气站起来了,他知道,大限已到了。
黛玉笑了起来,“用不着这么多的,别把我吃成一个胖子。”看了看外面的天,已是大亮了,“二哥哥今天就别忙活了,要吃的时候再去弄呐,趁着我好了,二哥哥现在好好休息休息。”
“我……二哥哥不想休息下来,担心休息下来,颦儿和我的外甥就没有吃的了。”
黛玉指着宝玉用石头在小溪中围成的小池子,即可以使水通过,又可以防止鱼跑掉,“这鱼就够吃的了,足够到天钰满月呢。”
“是啊,满月的话,颦儿就可以出这个山洞了。”宝玉笑看着黛玉,“到时候,颦儿可以沿着这个小溪一直走下去,应该就可以找到出路的。”似乎想起什么的,“我想着,你出山的话,只怕会有沙无忌和叶寒江的人守着盘问的,到时候,你就说是这山中的猎户,因为大雪封山的,整个冬天就和孩子呆在山上,只到开春了,方决定下山买些食物。”
“就我么?”黛玉歪着头,“二哥哥呢?”
“我……”宝玉的声音有些哽咽的,只怕活不到那个时候了,老天爷已让他多活了七天了,这七天,黛玉是实实在在属于他的,犹如过了一生一世般,够了,够了,“那个时候,我自是和颦儿在一处的。”
“嗯。”黛玉高兴的点了点头,“到时候,我要偷偷的跟在二哥哥的身后,去刘姥姥的家里,看看二嫂子,看她为二哥哥生的是儿子、还是女儿。”
“嗯,好。”宝玉眼起水雾的摸着黛玉的头发,“颦儿说过的话,一定要算数的,一定记得,要去看一看你二嫂子。”语毕,从怀中取出通灵宝玉,递到黛玉手中,“这玉,从我出生就跟随着我的,如今,天钰出生,我也没有什么礼物送给他,这个,权当是我这个舅舅送给天钰的礼物吧。”
“这怎么可以?”黛玉用手将玉推了回去,她知道,这玉,是宝玉的命啊,宝玉一旦失了这玉,估计就会没命的,“这可是二哥哥的命啊。”
宝玉笑了笑,“什么命不命的,正因了它,方作实了金玉良缘……”看了黛玉一眼,“颦儿,你……会怨我,会怪我么?”知道大限只怕到了,他,终是想问出心中的话。
黛玉摇了摇头,“妹妹一辈子,要感激的人,就是二哥哥,自妹妹到贾府,二哥哥常护着我,陪我玩、闹、吃、睡的,比亲哥哥还要好啊,让妹妹一介孤女的,感受到了人间的亲情,所以,妹妹不会怪二哥哥的,只会感激,感激!”
“是么?”宝玉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这就好,这就好。”
发觉到宝玉的神情不对,黛玉眯眼,“二哥哥,你怎么了。”将手伸到宝玉的脸颊上,“你的脸色为什么这么白,唇,唇为什么是乌的?”
“估计是这里的营养不好吧,天也冷的原因。”
黛玉直是摇头的,“不会,不会,我和天钰被你照顾得白白胖胖的,这里有鱼有肉的,怎么会营养不好,这里有柴禾日夜烧着的,怎么会冷?”
“颦儿!”宝玉拉起黛玉的手,他不想吓着她,“如果,如果,有一天,你醒过来,发现,二哥哥没有了,你……会不会害怕?”
“为什么?为什么二哥哥会没有了?”黛玉疑惑的看着宝玉,继而,“二哥哥是想先去找出路,再来接我和天钰,是不是?”
宝玉摇了摇头,凄惨一笑,“我说的是,二哥哥要么去了天上,要么下了地府?”
“胡说!”黛玉伸手捂住宝玉的唇,“二哥哥活得好好的,不会去天上,也不会到地狱的,二哥哥还要回京,将叶寒江、沙无忌的罪行揭露出来,二哥哥还要回去看自己的孩子。”
“有颦儿去看我的孩子,就够了。”宝玉再次掳了掳黛玉额前的留海,“二哥哥想让颦儿为我的孩子取个名字。”
“嗯,好,我答应二哥哥,到时候,我替二哥哥的孩子取名字。”黛玉笑着,看着宝玉,“现在,二哥哥该放心了吧,可不要再说出什么天上啊、地府的话吓唬我。”
“颦儿后悔认识了我么?”
“才不呢。”黛玉再次将头靠在宝玉的肩膀上,“颦儿以认识了二哥哥为荣,二哥哥是一个疼惜女儿家、爱护女儿家的好男子。”
“颦儿后悔……后悔曾以二哥哥为天么?”
黛玉再次摇了摇头,“颦儿爱着二哥哥,永远爱着二哥哥。”爱得,以泪报恩,魂归离恨天了啊。
“好好好,死而无憾,死而无憾了。”宝玉笑着,竟是咳嗽起来。
看着宝玉自嘴角流下的血丝,黛玉睁大眼睛,“二哥哥,你……怎么了?”
宝玉抓住黛玉的手,极力稳住他的身子,“颦儿,听我说。”看了眼还在熟睡的林天钰,“二哥哥,二哥哥只怕……只怕不久于人世了。”
“胡说,胡说,怎么可能?”
“嘘,小声些,小声些。”宝玉示意黛玉不要惊醒小天钰,继而,又猛烈的咳嗽起来。
黛玉急忙伸出手,轻拍着宝玉的背部,却引来宝玉一阵阵的呲牙裂嘴的。急忙抽回手,这方发现,满手的乌血,“这是什么?这是什么?”急忙将宝玉转了过去,这方发现,宝玉的背部有三个大大的伤口,血肉模糊的,“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二哥哥什么时候受伤的?”
宝玉转过身,“不怕、不怕!”将黛玉的手抓住,“听我说,我这受的是箭伤。”
箭伤?黛玉继而清醒,明白,那天,追捕他们的人放了箭的,这样说来,“你……你那天就中箭了?”
宝玉点了点头,“而且,有毒。”
黛玉本懂医,才刚看了背部,已是有些清楚了,如今被宝玉证实,更是惊骇,看那伤口,只怕,以她的医术,是不能起死回生的,何况,她因怀孕,身上再很少带药了,“为什么不早说,为什么?你可以沿着小溪走出去,求治的。”
“没用的。”宝玉再次示意黛玉小声些,“再说,我放心不下你,你……又不能动弹的。”
“都是我,都是我,拖累了二哥哥!”
“不是,不是!”宝玉急忙劝慰着黛玉,“是我,是我拖累了你,如果不是我的事,你不会到乌州,就不会碰到这一乱摊子事了。”
“是我,是我,我就是想要一个、二个亲人在身边的,才拖累了二哥哥的,都怪我。”
“好了,颦儿。”宝玉从怀中拿出一布帛,展了开,是他连夜赶写的血书,“这个上面,写着的,都是事情的经过,对你,我没有提及,你若能回到京中,一定要想办法将它交与西宁王爷,让他……让他铲除叶寒江和沙无忌。”
又从怀中掏出二样物什,“这里,还有文碟和官印,你都帮我送回京中。”再次将通灵宝玉交到黛玉的手中,“拿着,这是我的一片心。”
黛玉猛地将宝玉一应交到她手中的物什丢掉,扑到宝玉的怀中,“颦儿什么都不要,只要二哥哥好好的活着,我们一起活着,回京,杀了叶寒江,杀了沙无忌。”
“傻颦儿……”宝玉轻叹一声,轻拍黛玉的背,“二哥哥自觉大限已到,只怕撑不了多久了,只是不想吓着你,方将这些事讲与你听的,要你做好准备而已。”将黛玉从怀中推开,仔细盯着黛玉的眼睛,“现在,我知道了,我的颦儿不是原来那个柔柔弱弱的颦儿了,是个有主见、有作为的颦儿了,我……很开心、很放心。”
眼见着宝玉似乎极力的掩饰着身体的痛苦,黛玉急忙从腰间的药囊中取出一粒药丸,“二哥哥,吃下它,可以止痛。”这是她唯一准备的,预备生产时用来镇痛的药。
宝玉笑着接过,放入口中,“颦儿真厉害,你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我……我不是二哥哥原来喜爱的那个颦儿了。”
宝玉点了点头,“我知道。”
“你知道?”
“原来的颦儿柔弱,现在的颦儿刚强;原来的颦儿好哭,现在的颦儿喜笑;原来的颦儿有很多的心事,现在的颦儿我行我素;原来的颦儿诗词歌赋冠金陵,现在的颦儿是商务能力通天下……”说到这里,宝玉不觉再次咳嗽起来,“可,不管是什么样的颦儿,都是二哥哥喜欢的、喜爱的颦儿。”
见宝玉咳嗽连连的,黛玉急忙扶着宝玉躺下,“二哥哥,保存体力,我们马上就走,出去,找大夫,为二哥哥治病。”
“没用的。”自己的身体,他最清楚,再说,黛玉一个人,不可能背得动他,他已经没有丝毫的力气了,何况,还有一个时时要照顾的小孩,更甚者,沙无忌若看到他和黛玉一起,黛玉母子的命只怕……“我只想,在这里,好好的陪着颦儿,陪着颦儿说说话,知道么?一辈子,就是和颦儿在一起的这段日子,是我今生最开心的时候,可以想我所想,做我所做,真正的照顾着我想照顾的人。”
眼见着宝玉无力、眼见着宝玉两眼无神的,黛玉心中明白,只怕剩下的时间真的不多了,是她大意了,沉浸在初为人母的兴奋中的她忽略了宝玉的一切,哽咽之极的,“嗯,好,好,颦儿在这里陪着二哥哥,说话。”
接着,宝玉说的什么,她听不真切了,闻到铁壶中飘来的鱼香,黛玉急忙倒了一碗,扶着宝玉起来,递到他的唇边,“二哥哥,趁热喝,你就会舒服些的。”
宝玉下意识的喝了些,再次躺下,脸含笑意的舒服之极。
黛玉试了试他的额头,烫极,明白,只怕时间不多了,泪,无形中就落了下来,“二哥哥,二哥哥,你是天上的神瑛侍者,若真去了,不再有病痛,不会再有病痛的。”
虽如此说,但黛玉仍紧张的盯着宝玉熟睡的脸,生怕,生怕他不再醒来!如果他不醒,就只剩下她和天钰了,她不怕只剩下她们母子,她怕的,是又少了一个亲人,她身边的亲人越来越少了。
“颦儿……”宝玉的声音微弱的传来。
“二哥哥,我在。”
听到黛玉的声音,宝玉猛地睁开眼睛,似乎相当清醒的,“颦儿,还记得,你初到贾府时的模样么?”
“嗯,二哥哥还说妹妹像神仙呢。”
“是啊……”宝玉似回到了过往,“第一眼,我就觉得,这个妹妹,我见过的,好熟悉呀,熟悉得,让人心痛。可是,你没有玉,我呢,也不要了,就砸了玉,还把你吓哭了。”
“从此后,我们一处吃、一处喝、一处睡的,一起玩九连环,一起讲故事,一起作诗、作词,偶尔,我还能听妹妹抚琴。那段日子,真好啊,真好。”
“后来,她来了,府中盛传金玉良缘,我知你心中难受,于是,又砸了它几次,其实,是故意砸给他们看的,也是砸给你看的,你冰雪聪慧的,我知道,你肯定明白我砸玉的意思,就是不想作实那金玉良缘,证明,我的心中只有一个你。”
“还记不记得沁芳桥下,那座桃林,知道么?后来,那里,成了我的最爱,因为,那里,我们一起看书,一起葬花,有,太多美好的回忆,而这些回忆,是我自听闻懿旨赐婚就想死去时活下来的勇气,从此,哪怕只看你一眼也好,也好。”
“弱水三千,我本想只取一瓢饮。”宝玉说到此,居然笑了起来,“可没有想到,我的弱水换了人,换了人,可我是俗世的浊物,如何能污了你们这些洁净的女儿家,所以,所以,我已对不起你,就不能对不起她。”
“如今,知道我最不放心的是什么么?是你,是你啊,打小,你寄居贾府,处处小心,如今,你又处身于江湖,仍旧要处处小心,如果我还活着,必护佑着你,可我……所以,听二哥哥一句劝,回去吧,回到他的身边,这世上,只有他,能给你幸福。”
黛玉知道,这是宝玉回光返照的迹象了,哽咽之极的,“嗯,二哥哥,你放心,我会回去的,会回去的。”回到京城,为你报仇,杀了叶寒江、杀了沙无忌,灭了东瀛流寇!
宝玉嘴角含笑的,“这就好,这就好。”又似带有无限留恋的,看了黛玉一眼,“真可惜啊,这里没有琴,好想再听一听妹妹抚琴。”
“这里没有琴,但……妹妹会唱曲。”黛玉抹去脸上的眼泪,“二哥哥,还记得晴雯丫头么?”
“晴雯?”宝玉凄怆的笑了起来,“她是唯一一个不讨好我的丫头,脾性和你一般,贾府的人作践了她,袭人她们……她们……可,我能怨袭人她们么?不能,只因,她们也是女孩儿家呀。”
“二哥哥可还记得,那一年,你曾遣晴雯丫头给妹妹送来二方帕子。”
“记得。”宝玉的嘴角抹起一抹笑,“那是……我的心啊。”
“知道么?妹妹在上面,作了三首诗。”
宝玉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
“二哥哥不是说,记得妹妹所有的诗么?那么……那么……妹妹现在唱的这首《题帕三绝》,二哥哥一定要记住,一定要。”
“好!”宝玉笑着指了指他的脑袋,“妹妹所有的诗,都装在这里,忘不了。”又指了指他的心,“一如妹妹装在这里般,也……忘不了。”
“嗯,好!”黛玉抹去眼泪,按着二十一世纪《红楼梦》中的曲谱,轻声唱道:“眼空蓄泪泪空垂,暗洒闲抛却为谁?尺幅鲛绡劳解赠,叫人焉得不伤悲。抛珠滚玉只偷潸,镇日无心镇日闲;枕上袖边难拂试,任他点点与斑斑。彩线难收面上珠,湘江旧迹已模糊;窗前亦有千竿竹,不识香痕渍也无?”
宝玉笑看着黛玉,“原来,我的心,你懂,你懂,这样,我无憾了,再也没有一身的病了。”只是,眼前的黛玉越来越模糊了,于是招了招手。
黛玉会意的靠近他,宝玉轻抚着她的脸颊,“答应我,不要难过,要坚强,一定要和天钰活着走出这片林子,将血书送到京城,为二哥哥报仇。我相信,我的颦儿,一定能做到的,一定能!”只有这样,她方会怀着信念走出这林子,活下来吧!
“嗯,我答应你。”
“替我的孩子取个名字。”
“嗯,好!”
“告诉她,我对不起她,负了她,让她……再嫁吧。”宝玉尽力的睁着混沌的眼,“因为,我忘不了你呀,忘不了!”手终是无力的掉下,被黛玉一把抓到怀中,只听他低声轻喃道:“滴不尽……相思血泪抛红豆,开不完春柳春花满画楼,睡不稳纱窗风雨黄昏后,忘不了新愁与旧愁,咽不下玉粒金莼噎满喉,照不见菱花镜里形容瘦。展不开的眉头,捱不明的更漏。呀!恰便似遮不住的青山隐隐,流不断的……绿水……悠……悠。”
《红豆曲》!是他为她流尽一生的相思血泪!
黛玉泪水如飞而下,原来,贾宝玉为了她,魂返天界!
当绛珠还泪而尽之后,也是贾宝玉还血而亡之时!
想起这段时间,宝玉对她的一言一行,宝玉关爱着她的一举一动,宝玉对她的呵护倍至,还有,即使是死,也还考虑着她的饮食,更是悲从中来,有多少是这身体原来主人的,有多少是她今世感受到的,都无需分得那么清楚了,“二哥哥,二哥哥,你永远是颦儿的二哥哥,唯一的二哥哥。”
仍紧紧握着宝玉冰冷的手,林天钰的哭声,没有拉回黛玉的神思。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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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0——092章 岁月
090章沈灿救黛玉出山
山洞中,熊熊的柴禾早已燃尽,只剩下青烟,黛玉混然不觉,继续握着贾宝玉早已冰凉的手,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似乎,她的泪都流尽了,林天钰的泪也流尽了,只剩下细微的哭泣声了。
似乎那一年,她初进贾府,她感觉到了,他双目有神、笑若阳光的迎着她,“这个妹妹我曾见过的。”
似乎有一年,沁芳闸桥畔,桃花林中,落红成阵,一阵风过,桃花片片起舞,落得他和她满身满书皆是,他笑了起来,很是明媚,“我就是个多愁多病的身,你就是那倾国倾城的貌!”
见她横眉直竖的,他赶紧陪笑,“好妹妹,千万饶我这一遭,原是我说错了,若有心欺负你,明儿我掉在池子里,教个癞头龟吞了去,变个大忘八,等你明儿做了一品夫人病老归西的时候,我往你的坟上替你驮一辈子的碑去。”
似乎,有很多的片断从她的脑中闪过,又似乎,她曾经亲身经历过,凉意一点点的袭来,终是将黛玉从沉思中惊醒,“二哥哥,二哥哥,原来,不是你替我驮一辈子的碑,是妹妹要替你立碑啊!”
拿起草铺上的毛巾,轻轻的替宝玉的脸擦了起来,“二哥哥一生喜欢干净,如今走了,妹妹也要将二哥哥整得干干净净的。”
一一擦去贾宝玉嘴角的血渍,一一擦去贾宝玉脸颊上的眼泪,又抚了抚宝玉额前的头发,用手仔细的摞了起来,“二哥哥,你本是天界的神瑛,如今,应该又回天界了吧,回了天界,是不是忘了这一切了?听说,无论是上天也好、入地也罢,都要喝那忘情水,忘却尘世间的一切尘缘。”
再小心的替贾宝玉整理着前襟,这样,就更清爽了,“忘了好,忘了好,至少,二哥哥走得安详,知道,颦儿是爱二哥哥的,你为她动心入尘世,她为你下尘世还泪,都完成心愿了,应该无憾了、无憾了!”
“二哥哥,我是来自异世的一缕魂魄,在这里举目无亲,偏又如此的贪念亲情,有六个姨母的,有你的,有沈大哥的,有……他的,我都贪念,如今,老天罚我了,罚我不该贪念亲情,于是,让你们一个、二个的都离开了我,远远的离开了我,让我再次独身一人的在这尘世中漂荡。”
看着宝玉干净的脸颊,理顺的头发,整好的衣襟,“二哥哥,其实,你长得很漂亮,很帅,看女孩子的时候,很有柔情,疼惜女孩子的时候,很有豪气,你知不知道,有很多人爱着你,大观园中有很多女孩子爱着你,以你为天!所以,你没有白疼她们,你的疼,都有回报的。”
“如今,我把你整得这般干净、帅气了,你可以安心的走好了,没有人会嫌你脏的,因为你是神瑛侍者、怡红公子!一如你当初所说的,赤条条来去无牵挂……”
“玉儿!”
一声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在黛玉的身后响起,打断了黛玉的话语。
紧接着,不确定的声音再度响起,“是你么?玉儿”
“大哥!”黛玉不可置信的回头,看到又一个如亲人般的人出现在她的面前,再也忍不住的,失声痛哭起来,如果先前只是忍痛饮泣,那现在,她是嚎啕大哭。
“玉儿。”沈灿冲上前来,将黛玉抱入怀中,“真的是你,太好了,太好了。”看了眼躺着的宝玉,“他,是不是就是工部员外郎贾宝玉?”
“大哥认识二哥哥么?”
“果然是的,快,此地不宜久留。”沈灿只身将哭泣的小孩抱了起来,轻点睡穴,用细软抱好,系在胸前,“若非这小孩的哭声,我还找不到你。”
黛玉已全无意识的,“找?”
沈灿一边清理着地上的血书、官印、文碟,一边说道:“听我说,叶寒江和沙无忌已派了大批人马搜山,只怕,快到这里了?”将地上的血书看了眼,“这帮贪赃枉法的东西。”咬了咬牙,将血书揣入自己的怀中,又将官印和文碟放在宝玉的怀中。
“不,这是二哥哥要我带回京中,替他报仇的。”黛玉说着,要将官印和文碟从宝玉的身上取出来。
沈灿一把挡住,“工部员外郎失踪,整个乌州已是鸡飞狗跳……”看了眼地上的通灵宝玉,拿到手中,“这是什么?”
黛玉一把将通灵宝玉拾起,抱入怀中,“这是二哥哥的玉,他出生的时候就带着的玉。”
“留下来,不能带走,这也是证明他身份的唯一的证物。”
“不!”黛玉惊叫一声,“这是二哥哥的命,二哥哥的命,我不能将它丢在这里,我要带走他,带走他。”
“你!”沈灿懊恼的看着黛玉,见她完全不似原来精神,看她伤心之极的,“好好好,你拿着,我只将这里做得打劫般即是了。”
看着沈灿不停的将这里故意弄得似打劫般,黛玉不明所已的,“大哥,为什么要这样做?”
“闲话少说,出去了我再告诉你。”沈灿说着,已是一把抱起黛玉,预备出山洞而去。
“不,大哥,放我下来,放我下来,二哥哥还要入土为安啦。”
“玉儿,听我说。”沈灿看了眼贾宝玉,“叶寒江和沙无忌已封锁了整个乌州,只许进,不许出,这座山,更是被层层围住,目的,就是要找到贾宝玉,所以,必须让叶寒江和沙无忌找到他……他的遗体,如果不能证实这就是贾宝玉,叶寒江和沙无忌还不会罢手的,到时候,不知道,有多少百姓还要遭殃!所以,我方将官印和文碟留在他的身上。只有这样,他们找到了他,方会收手,我们,方能出乌州。”
“不,不,我要陪二哥哥,都是我害的他,都是我,他本可以脱身的,本可以的。”
“玉儿!”沈灿看着情绪激动的黛玉,“你放心,叶寒江和沙无忌找到贾宝玉,不会作践的,毕竟,贾宝玉是朝庭派来的官员,失踪了,他们的日子也不好过,若他们真作践贾宝玉的尸骨,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所以,他们会善待他的,你放心。”
黛玉此时已全然没有了往时的冷静,“不,我要陪着二哥哥,二哥哥好可怜,好可怜。”
沈灿明白黛玉此时的心情,知道再劝下去,她必不听的,“玉儿,得罪了。”
轻点了黛玉的睡穴,抱着黛玉,如飞而去。
乌州,‘水天一色’客栈,沈灿扶着已是易了容的黛玉下得楼来,此时的黛玉所戴的,是沈灿为她准备的一整张人皮面具,任谁,都再也看不到黛玉娇好的容颜和水嫩的肌肤了,有的,只是一张腊黄的脸和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容颜。
二人坐在大厅中,听着下面的人议论这几天,乌州发生的一众大、小事情。
“听说没,那个朝庭派来巡查的工部员外郎贾宝玉居然遭遇山匪打劫,可怜哟,我们沙大人找到他的时候,已经是……唉!”
“听说,叶总兵在山洞中发现了一具尸骨,看到他身上的官印和文碟,方才知道,原来,是那个工部员外郎贾宝玉!因了此,叶总兵大怒,亲自带兵缴匪,杀了不少山匪,作孽哟!”
“听说,为了替贾大人报仇,叶总兵领兵血洗了城西那座山的整座村庄,原来,那里,居然是山匪的老巢霭!”
“……”
闻言,黛玉的手不自觉的捏成拳头,这帮驻虫,混淆时间概念、混淆是非黑白,将宝玉的死推卸给了她曾经住过的村庄,还找到冠冕堂皇的理由,这样,不但所有的人证没有了,而且还将宝玉的死推得一干二净,看来,她连累了那个山庄的所有人了,报仇,为宝玉报仇,为山庄的人报仇,是黛玉目前唯一的想法。
沈灿捏了捏黛玉的手,示意她不要激动,回了房间。
看着床榻上躺着的林天钰,“我要报仇,为二哥哥报仇,为茗烟报仇,为整个山庄的人报仇。”
“玉儿,冷静些。”沈灿蹩眉看向黛玉,“你,若真想报仇,何不回京里,找北王爷,也许,他会帮你的。”
“不,我不找他,不要他的帮忙。”黛玉绝决的摇头,“在我最困难、最无助的时候,是二哥哥陪着我,在我快死的时候,是二哥哥亲自替我去死,所以,我要亲自报仇,我要亲自杀了沙无忌和叶寒江。”
沈灿轻叹一声,“知道么?他派四拨人马到过青海湖。”
黛玉点了点头,“知道!”
“为了你,他已是放下王爷之尊了,你……”看黛玉绝决的神情,“他不能将你失踪的消息传出去,只好要我帮忙找你,你应该知道这中间的厉害关系。”见黛玉咬牙不作声的,“我一路追查你到了乌州,然后就失了信息,想来,那个时候,你和贾宝玉就正是住在那城西的山村了。”
“你将我的消息告诉他了?”
沈灿摇了摇头,“在不能证实之前,我不能妄下论断。所以,你在乌州的事,我没有告诉他。”
半晌,见黛玉没有作声的,沈灿继续说道:“本来,在乌州一直没有找到你,我是打算出乌州的,可无意间,听到一个消息,知道朝庭要派贾宝玉来,我就想着,不会这么巧,偏我追踪你到此,贾宝玉就来了。想着,只怕,你是来找他的,所以,我就在乌州呆了下来。不想,贾宝玉也一直没有出现,我觉得有些奇怪。前几天,我夜探总兵府,正好,那个沙无忌也在那里,他们二人的合谋我一一听在耳中,这才知道,贾宝玉被困山中,想着,你和他总算是兄妹的,打算去救他,不想……”看了眼躺在床上熟睡的林天钰一眼,“小天钰的哭声让我寻到了你,而他却已是去了!”
黛玉的眼中喷出火来,“我要去杀了叶寒江和沙无忌!”
“听我说,你要冷静。”沈灿双手摁住黛玉的肩,“要知道,杀他们二人,轻而易举,可此番所为,会牵动江湖和朝庭之争,历年来,朝庭和江湖是各不相干的。再者,依他们二人表面上的功夫,若真死了,朝庭只会封他们是忠臣义士,你又如何将他们的罪行大白于天下,所以,对于朝庭中的贪赃枉法,要走的,还是朝庭中的路子。”
“朝庭中的路子?”黛玉迟疑的看了沈灿一眼,明白了,“我不会去找他的。”
看着倔强的黛玉,沈灿摇了摇头,“你知不知道,叶寒江的后台是谁?”
“谁?”
“南安王府!”
“南安王府?”
“不错,叶寒江的哥哥是南安王府的郡驸马。”看着黛玉震惊的眼神,“所以,要想扳倒叶寒江,要想扳倒沙无忌,首先我们不谈南安王府这个后台,眼下只说你如今虽有血书,但没有足够的人证,是成不了事的。而我想,北静王府是四王中最位高权重的,他和西宁王爷又是兄弟,所以……”
黛玉摆了摆手,“大哥,你不必多说了,我知道了。”看了眼窗外,又恢复了往时的冷静,眼神再次犀利起来,“一,我不会再傻到独身刺杀叶寒江和沙无忌,那样,一如大哥所言,只会让他们死后还要享荣耀,我,要他们死后遗臭万年;二,我也不会找他帮忙,因为,我不会再回去了,我,要亲自为二哥哥报仇,我要亲自在朝庭中闯出一条路子,杀了叶寒江、沙无忌,灭了东瀛流寇,以慰二哥哥的在天之灵。”
“玉儿!”沈灿略带无奈的看了黛玉一眼,“你这样只身在外闯荡,我不放心。”
“谢谢你了,大哥。”黛玉缓步走到沈灿的面前,指了指她的脸颊,“大哥教会了我易容的功夫,会帮我的大忙的。”语毕,俯身抱起床榻上熟睡的孩子,“我要走了,大哥保重!”
“你一个人打算去哪里?”
“天下之大,总有我容身之处,天下之大,我总会找出一条路,为二哥哥报仇。”黛玉小心翼翼的看了小天钰一眼,“我要感激的是,老天给了我一个大哥,给了我一个二哥哥,你们,都是我的亲人。”
“你只身一人,带着天钰,应付得过来么?”沈灿有些不放心的看着她,“大哥知道,你的事,旦凡作了决定,无人能左右。你要如此,我也不反对!只是,天钰尚小,要不,将天钰交给我,我替你带着。”
黛玉看了小天钰一眼,摇了摇头,“我舍不得他,只想他和我在一起。”抬起头,相当坚定的看着沈灿,“在世间,有大哥担心着我,天上,有二哥哥的魂魄护着我,我什么都不怕。”将要走出房间的人,回过头,“大哥,你一定不要将我的事告诉他,也不要将天钰的事告诉他,天钰姓林,是林家的子孙。”
“过几天再走罢!”沈灿轻叹一声,点了点头,“到时候,我送你出乌州,毕竟,这些时,你我二人夫妻相称的,若只你一个抱着小孩出去,会引起人怀疑的,再说,你总得满月之后方能大动。”
“有劳大哥了。”
乌州边界的一个小茶肆,沈灿从怀中掏出一个令牌,“如果有一天,你不能一人应付了,将这个令牌交到江湖楼任何一个分庄的庄主手中,他必定会帮你渡过难关。”
黛玉接过令牌,“谢谢大哥。”将令牌放入怀中,抱着天钰,跳上沈灿早为她准备好的马车,回首看向沈灿,“如果哪一天,大哥听到叶寒江、沙无忌被阵法的消息,大哥,那就是我!”
“嗯。”沈灿的脸上扬起一抹柔和的笑容,“我对我的小兄弟,向来是深信不疑的。”
望着黛玉母子的马车消失在视线中,沈灿轻叹一声,摇了摇头,“水溶,这一次,是你伤了她,若想让她回头,看来,还是你自己努力吧,我可不想出卖她,伤了我和她的兄弟……嗯……兄妹之情!”
091章回京城惊闻狸猫
一袭天蓝长袍的公子,怀抱着一个三个月左右的婴孩,赶着马车,出现在京城近郊的村庄里。
一位大嫂从他的马车边经过,好奇的回过头,看了眼脸色腊黄的蓝袍公子一眼,“公子面生啊。”
蓝袍公子笑了起来,“来寻一亲戚,这么多年了,忘了方向了。”
“公子要寻谁?”
“嗯……八十岁左右的,人称刘姥姥的。”
“噢!”大嫂笑了起来,“我们这村啊,姓刘的姥姥就她一个。”语毕,指了指前面,“再往前,过四个宅院,就是她家了。”
“是么?”蓝袍公子欣喜的看了前方一眼,举手作揖的,“谢婶子了。”
眼看着蓝袍公子要赶着马车往那方向而去,那大嫂又‘诶’了一声,“我说公子,你去了,也是白去了的。”
蓝袍公子霍地回头,“为什么?”
“造孽哟!”大嫂说了后,摇了摇头,继而叹了口气,“也不知是为了什么,原来,这里住着很多人的,听说,是京城没落了的贾府的,可是,不久后吧,那二个贾府的公子中了举,都到朝庭当官了。”
蓝袍公子笑了笑,“我从姥姥给我的信中知道,这二个公子,一个叫贾宝玉,一个叫贾兰!”
大嫂点了点头,“是啊,那个叫贾宝玉的,他夫人还怀着孕呢,多好的人呢,时有和我们一起说说笑笑的,那模子,真美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