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玉放眼看了看,这才看向周琼,“老将军,我和甄侍郎走后,这里,又要拜托你了。还有我和甄侍郎带来的十万兄弟,都要拜托你了。”
“林将军放心,你们的兄弟就是我们的兄弟。”周培元抱着林天钰,“天钰这一走,内子多有不舍,方才还哭了呢,什么时候,我一定携内子进京看望你们父子。”
“进京?”林玉蹩起眉头,示意天钰下来,“天钰,和你甄叔叔去玩,我和你周叔叔有些话要说。”语毕,直接起身,往海滩深处的方向走去,身影亦是消失在黑暗中。
周培元有些诧异的看着林玉,但想着他只怕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交代,不能被外人知道,于是起身,将天钰交到甄宝玉的手中,亦是往海滩深处行去,果然,一时后,眼前可见一袭白衣翻飞的林玉,负手而立,面向着大海,近前,这方发觉,他紧锁着眉头,似乎有无限的心事。
“林将军,不管何事,尽管吩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林玉似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周少将军,奉劝一句话。”
“什么话?”
“你若进京……”林玉终是咬了咬唇,“千万不能携带你的夫人。”
周培元震惊的看着林玉,“为什么?”
“实不相瞒,你的夫人,我认识。”
“你认识?”周培元从震惊继而狂喜的,“太好了,告诉我,她是哪家的女儿,我也好带着她回去看看。”
“不用了。”林玉摆了摆手,脸色相当凝重的看着周培元,“周少将军,你……很爱你的夫人么?”
“当然,为了她,我不打算再纳小的。”
“以生命起誓?”
周培元虽不知眼前的林玉到底是什么意思,但若要用生命对自己的夫人起誓,却是不用多加考虑的,于是,坚定的点了点头,“有她有我,无她无我!”
林玉的眼中起了一丝水雾,“真好。”继而,转身再次看着大海,半晌,叹了声,“她是罪臣之女。”
果然,身后没有了声响,林玉转头看着周培元,直见周培元震惊的神情仍未散去,林玉继续说道:“虽然她无罪,但是她若回京,必死无疑。”此话虽有些拿大,但毕竟,她是和亲的王妃啊,当然,所有人都认为葬身于海底的王妃,虽然现在东瀛不为惧,可礼法所不容,防患于未然的好!
周培元终是回过神,“那……林将军能不能告诉我?她……她的真实身份?”
“很多事不知道的好。”林玉看向大海,好像当年送亲的情景啊,“很多事,她不要记起的好。忘却,对于她而言,是最好的结局!”
周培元呆愣当场,看着林玉远去的背影,“那……能不能告诉我,她的真名!”
“梦遥!甄梦遥!”
随着海风送来的,是林玉一串串舒心的笑声,假做真时真亦假,真好,真好!三丫头,原来,你没有死呢!
回京的途中,因错过了镇子,林玉和甄宝玉、三口静云、还有几个陪同的将士夜宿山神庙。
“林将军,你为什么要独独带回这个东瀛铜币局的长官,三口静云?”这个问题,一直是甄宝玉想不明白也想问的问题。
林玉看向这个打小她就认识,现在却不得不装作不认识的甄宝玉,笑了笑,“因为,我想引来杀身之祸。”
“杀身之祸?”
对于林玉的为人,甄宝玉经过近段时间的相处,可是佩服得五体投地的,然这一句话,他却是怎么也想不明白。
看了眼已是熟睡的林天钰,林玉替儿子整了整衣衫,“我此次出战东瀛,说大些,是为国为民,说小些,也有私心所为。”
“私心所为?”
林玉点了点头,“因为,我要报仇!”看甄宝玉震惊的、疑惑的脸,林玉苦笑一声,“报仇,为我的二哥哥报仇。”
“你……你不是说,你家里没人了么?怎么?怎么又出来一个二哥哥!”
“因为他死了啊,为了救我,死了。”
甄宝玉眼睛一亮,“莫不是,你二哥哥的死和这个三口静云有关?”
林玉苦笑一声,“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看甄宝玉一副迷糊的神情,“甄侍郎为了救我受伤,我本不应对你再有所隐瞒,只是,此事牵连甚广,我却不想将甄侍郎拉扯进来,所以,此事,回京,必会清楚。”
“即如此。”甄宝玉一笑起身,“我也不打扰了,你早些歇息,明天,我们好赶路。”
林玉点了点头,看甄宝玉已是出门而去,知道,他是安排布兵防控去了,转头看着林天钰熟睡的如苹果般的小脸,“天钰,爹爹妈咪这次似乎在往一条死胡同走呢,如果,如果爹爹妈咪这次不幸……”
她故意放出三口静云随她回京的消息,就是想引起沙无忌等人的惊慌,如果她料得不错,沙无忌、叶寒江之流知道这个消息,一定会在她回京的途中对三口静云下手!
而她,必要保三口静云安全的回到金陵,因为,这是唯一的人证了,一个她从外域抓回来的人证!
如果沙无忌果然出手,那么……林玉抬眼看了这里布下的官兵,这些官兵,都是以一挡十的精锐,再加上甄宝玉的勇猛,再抓个二、三个人是不成问题的,那时,事情就更好办了。
可是,事情总是人算不如天算的,也不知道这次的谋划是否顺利,如果不顺利,那……摸了摸怀中的凰钰,终是掏了出来,摸索了半晌,轻轻的塞入林天钰的怀中,“这凰钰,你从我要过多次,我都没有给你,如今,给你罢!他终是你的爹爹,想来,如果妈咪不幸的话,他会将你拉扯大的,只是,你不要学他的腹黑的好,要不然,你的顽劣加上他的腹黑,天下,会有很多人要遭殃的。”
抱着天钰,忆起往事,半晌,都睡不着,方合上眼,头顶就传来‘嗖嗖’的走夜路的声音,林玉警觉的,利索起身,手持利剑,“谁?”
随着林玉的一声惊呼,外面守值的士兵亦是发现异像,“有刺客!”
瞬时间,整座山神庙惊动了,甄宝玉亦是快速的飞奔而来,他知道,那个林玉没有功夫的,所以,毫不犹豫的直冲而进。
伴随着甄宝玉闯进来,几个蒙面人亦是从屋顶降了下来。
“林将军,快抱天钰走。”
林玉扫视了一眼,知道,这些人,未见得是甄宝玉的对手,而她和孩子留在这里,只会给甄宝玉增加麻烦,所以,一咬牙,抱起熟睡中的林天钰,向另外的,三口静云休息的地方扑去。那可是她从东瀛抓回来的人证,可不能让来刺杀的这群人给灭了口,否则,她的所为就都白费了。
果然,三口静云那里也有刺客,一些跟随回京的士兵正在和刺客搏斗着,而三口静云显然也很吃惊,只怕他明白了,这些人,是来杀他的。
林玉急步走到三口静云的身边,挡在他的身前,看向一众刺客,“留一个活口,我要知道,是谁想下此毒手!”
刺客们一听,知道眼前这个镇定自若的只怕就是他们要刺杀的另一个对象了,所以,相互看了眼,集体往林玉的方向而来。
一时间,混战一片,林玉抱着林天钰,不好出手,只能躲避,躲避的同时,又不时的要保护着丝毫不懂武功的三口静云。
看着眼前的混战,林玉的嘴角露出一丝苦笑,果然,人算不如天算啊,只怕,所带的将士,都不是眼前这群人的对手的,“杀手楼!”
林玉的一席话出口,那些个刺客群体吃了一惊,不知道,这姓林的是如何看出他们的底子的。
“江湖与朝庭素来二不相干,你们杀手楼此番作为,传了出去,只怕,不出二日,沈大盟主就会带人灭了你们。”
闻言,为首的刺客首先从震惊中清醒,“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即使他沈灿要灭了我们,我们也得先将这笔交易做成了再说?”
林玉见这群杀手居然破坏武林道义的,想着必是得了重金了,而出得起这番重金的,也只有是乌州的沙无忌、叶寒江二人了,她故意放出消息,故意明目张胆的带三口静云赴京,为的,就是引他们出来,不想,他们没有派出他们的手下,却是买通了杀手楼的人,此事,做得也真够绝的,一旦她和三口静云死了,那么,也不过是朝庭和武林的纷争,没有人会怀疑到他沙无忌和叶寒江的身上去的。
林玉还在为沙无忌缜密的手段叫好的同时,士兵却不是这群训练有素的杀手的对手,很快的,她这边的人马就处了下风。
眼见前一个杀手的刀砍向了三口静云,林玉不顾一切的扑了上去,这可是她这么多年的心血,不能就这样白费了,可怀中,是天钰,所以,咬着牙,背过身的,硬替三口静云挡了一刀。
‘哧’的一声,大刀从右肩划下,林玉只觉得一阵阵钻心的痛。
“林大人!天钰!”
甄宝玉眼见着林玉中了一刀,却不能相救,于是,杀红了眼的,直冲了过来,那股气势,一时间也将杀手楼的人吓着了,愣了神。
“保护好三口静云!”
林玉不顾及她的伤势的,只是吩咐着甄宝玉确保三口静云的安危。
林天钰被甄宝玉的叫声惊醒,一时间,伸手揉着眼睛,继而,看到满身是血的爹爹妈咪抱着他,一时间,大哭起来。
“天钰,不怕,不怕,爹爹妈咪在,爹爹妈咪在。”林玉急忙安抚着怀中的孩子,悔不该带他到这里,早知道,将他丢在京里还好了。
林天钰在林玉的安抚下,终是止住了哭声,小脑袋一转,看向一应厮杀,知道,他们这边的人除了那个甄叔叔外,其余的似乎都倒地了,也就是说,他们这边只怕要输了,而且,爹爹妈咪和他、甄叔叔的生命有危险了。
杀手楼的人眼见着朝庭中的士兵们倒地,狂笑了起来,“看你们这次还能逃到哪里去?”
林玉心痛的看着倒地的将士们,愤怒的看向杀手楼的人,“你们知道,你们杀的是什么人吗?”
再次痛心的指着地上的将士,“他们,是为了朝庭的和平,为了家人能有一份幸福的生活,不惜性命,奔波在外,力擒外寇的英雄,却不想,他们不是死在东瀛流寇的手中,而是死在自己国人的手中,可偏偏的,他们是想为这些国人们争取更好的生活!”
林玉一番义正词严的话,令杀手楼的人暂住了手,但也只瞬间,杀手楼的人再度扑了上来。
奈甄宝玉有一身的武功,却也是双拳难挡四手,所以,林玉和天钰这边他却是再也不能顾及了。
眼见着大刀再次砍来,林玉若再中这刀,性命必丢,可身后的三口静云,她不想他死,所以,仍咬了牙的站在前面,抬起了手,即使废了手,她也要护着他。
“爹爹妈咪!”
林天钰似乎也看出了端倪,突然,眼睛似变得血红,看着那杀过来的刺客,‘啊’的大叫一声,瞬时间,似龙鸣而过,啸声震天,似有一条金黄的龙从天钰身体中破体而出,腾空而起,张牙舞爪的向那刺客扑去。
天生异像,又是在山神庙中,一时间,刺客们都被这场景震得颤抖起来,手中的刀剑不自觉的都脱落到了地上。
猛然间,外刮起一阵强风,继而,又一条金黄色的巨龙直飞而来,其势吓倒一切牛鬼蛇神,锐不可挡。
“鬼、鬼啊!”杀手纷纷叫着,夺门而出。
三口静云早被这异像惊得目瞪口呆,再加上数番惊吓,已是昏厥过去。
甄宝玉震惊的张着嘴,看着异像,不能闭上眼睛,只因,他看到了,看到了,二条龙啊,二条龙,一条金黄的龙是从林天钰的身体中破体而出,扶摇直上,另外的一条巨龙从天而降、威风凛凛,不可一世,护佑着小龙重新回归体内。继而,去势如电啊!
林玉再睹儿子出生时的异像,明白,这儿子,只怕是哪路真龙转世,有真龙护体,所以,看向天钰,“天钰,不要再喊了。”
林天钰还在大叫的人,被他的爹爹妈咪一声喊,终是住了嘴,回头看向林玉,“爹爹妈咪,那些人呢,不是他们要杀爹爹妈咪的么?”
“他们,他们都被你甄叔叔给杀跑了。”
“是么?”林天钰睁着欣喜的眼睛,看向目瞪口呆的甄宝玉,“甄叔叔,你真厉害,我要拜你为师!”
“你、你、你……”甄宝玉指着林天钰,看向林玉,只见林玉朝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作声。
甄宝玉仍是惊异的看着,恍眼间,却见林玉倒了下来。
“爹爹妈咪!”
“林将军!”
原来,林玉终是右肩背中一刀,流血过多的不支倒下。
甄宝玉终是回过神,一把将林玉抱了起来,继而,蹩起眉,只因,这身躯太过柔软,不及细想的,将林玉放在临时搭着的简易床榻上,“林将军,你忍耐些,我这就去替你请大夫!”
“不!”林玉抬起手,勉强睁开眼,“不,甄侍郎。”看甄宝玉不加理会的要抬步出门,“宝玉、宝玉,不要,不要!”
闻言,甄宝玉霍地回头,林玉,从来不喊他宝玉的,除了那个青梅竹马的林黛玉、除了家里的人喊他宝玉外,没有人再喊他宝玉。
林玉睁开眼,看着甄宝玉转过身,狐疑的看着她,她招了招手,继续说道:“你过来,我把所有的事,告诉你听。”继而指了指天钰,“他还小,要早些休息。”
“不,我要陪着爹爹妈咪!”
接到林玉的暗示,甄宝玉是何等聪明的人,明白,林玉此时只怕要和他说些林天钰不知道的事,所以,非常自然的出手,点了林天钰的睡穴,抱了他,放在林玉的身边。
林玉明白,再不告诉他真实身份,只怕,他会为她请来大夫,到时候,一切都会浮的,而她受的伤,也不轻,再加上天钰得有人照顾,而这里,必不能久呆,所以,看向甄宝玉,“宝玉,我是……我是黛玉!”
“你说什么?”
看着甄宝玉震惊的眼,林玉笑了笑,伸出手,摸到脑后,拉了拉,一时间,整张人皮面具被拉了下来,一张绝色的、倾城倾国的脸出现在甄宝玉的面前。
这张脸,甄宝玉再也熟悉不过,只因,偷偷的见过,在她从西番归来的时候,在她是北静王妃的时候,他偷偷的看见过,所以,熟悉之极。
“你你你……”
甄宝玉除了语结,再无其他!
097——098章 口风
097章闻往事宝玉震惊
山神庙中,黛玉明白甄宝玉震惊所为何来,也知道他肯定一时接受不了,但……时间不多了,容不得瞎想,看向甄宝玉,虚弱的指了指昏厥在地上的三口静云,“安全起见,你将他的睡穴也点了,我把所有的事,讲给你听。”
甄宝玉从震惊中终是回神,走到三口静云的身边,伸手点了他的睡穴,再度走回黛玉的身边,静静的看着她,恍若梦般,因为,只有在梦中,他方看见过她啊!
“宝玉,你坐下来。”黛玉拍了拍床榻,“我都告诉你。”
见甄宝玉仍旧是一幅不可置信的神情撩袍而坐,黛玉扯起一抹笑来,“不想,我们一别都十数年了,你果然是武状元了,马上就快是兵部尚书了。”
这番话,不会有假,能说出‘果然是武状元’的话,那么,她是,她是啊,“玉儿,真的是你。”有些激动的,甄宝玉握住了黛玉的手,这方感到冰凉,“你的伤,你的伤?”
黛玉摇了摇头,“我的伤不要紧。”指了指常备的药囊,“那里面,有止血的药物,你取了来,替我包扎上,就没事了。”
甄宝玉急忙取过药囊,按黛玉的吩咐,一一替她上了药,包扎好,这方扶着黛玉再度躺下,“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在天心苑养病么?怎么、怎么?”
黛玉牵起唇角,笑了笑,“天心苑养病,不过一个借口而已,是他为了瞒住天下百姓,为我找的一个借口。”
“借口?”
“是啊。”黛玉看着甄宝玉,知道,他一如小时般的待人真诚,她也不想再瞒着他了,“在他宣布我在天心苑养病的时候,其实,我就已经不在北静王府了。”看着甄宝玉震惊的眼神,“因为,我逃了。”
“你逃了?”甄宝玉睁大眼睛,难以置信,这还是他打听过的那个柔弱的林黛玉么?居然能做到从北静王府逃走,看来,他这个梦还很荒唐的,所以,捏了捏手臂,很疼啊,说明,不是梦啊。
黛玉笑着点了点头,指了指天钰,“你看,他像谁?”
闻言,甄宝玉猛地站了起来,此时,他不得不信,因为,这林天钰第一眼,曾让他们全体吃了一惊,像谁,勿用置疑啊!
“才刚,你看见的那番异像,在他出生的时候,也曾经发生过。”黛玉看着甄宝玉似乎一度震惊来震惊去的脸,继续说道:“我生他的时候,差点死在外面,多亏了……多亏了二哥哥,他,他为了救我,救我们母子……”黛玉哽咽着,说不下去。
“二哥哥?二哥哥?”甄宝玉猛地回神,“贾宝玉?”如果他记得不错,打听得来的消息,她喊贾宝玉是二哥哥的。
黛玉流下泪来,“这件事,我对谁都没有提过,只有兰儿,我找到了他,因为,毕竟,我一人之力,做不来,而兰儿,是贾家唯一的男丁,是二哥哥的侄儿,我想,兰儿一定会为二哥哥报仇的。”
“兰儿?贾兰!”
黛玉再次点了点头,“五年前,我逃出北静王府,到了乌州,遇到二哥哥,更知道了沙无忌、叶寒江虚报乌州铜产量,而后勾结东瀛,将乌州铜矿低价卖给东瀛,再由东瀛高价卖给朝庭的事,他们不顾国法,中饱私囊,在知道二哥哥查出实情后,不惜杀人灭口,还将所有的罪推给了二哥哥和我住的小山村,血洗了整个山村。”
甄宝玉再度震惊的站了起来,如果这件事情他记得不错,他非常清楚的记得,贾宝玉的棺裹回京的时候,是他携着贾兰亲手主理的,那时候的贾兰不过是怀州登县的一个县令,奉旨回京办理贾宝玉的后事,“你是说,你是说,贾宝玉是沙无忌他们杀的,不是山匪杀的?”
黛玉再次点了点头,眼里是冰凉的寒,“他们杀了二哥哥,然后嫁祸于人,继续干着那些个贪赃枉法的事。”
“你当时,为什么不站出来说清楚?”
黛玉苦笑一声,“我说的话,你们信么?”
甄宝玉低下头,是啊,即使是现在说,他仍旧不信啊,沙无忌和叶寒江,可是朝庭的大功臣。再说,以她逃妃的身份,必死无疑,一个不顾王法、将死之人说的话,谁信?
“他们不但是朝庭的大功臣,而且还有南安王府做靠山,我,一没有物证,二没有人证的,如何告得赢他们。”黛玉长吁一口气,“再说,他们做得天衣无缝的,要找几个人证污我是在逃的山匪,又有何难。”
“可你,是北静王妃!”
“他是北静王爷又能怎么样,只要沙无忌和叶寒江大声喊冤的,他也逃不过没有证物的无奈。而且,我一旦现形,他只会将我关在王府中,怎么可能让外面知道我到过乌州的事。”黛玉懊恼的看了眼山神庙外,“再说,这件事,必须一击即中,否则,沙无忌等人闻到味道,自会再次将事情做个天衣无缝的,再要查下去,就难了。”
甄宝玉猛然间明白了,“这也就是你为什么要出兵东瀛的原因?”看了眼躺在地上死睡的三口静云一眼,用手指了指,“他就是最好的人证了,可以证实沙无忌、叶寒江与东瀛勾结的人证。”
黛玉点了点头,“你看,沙无忌和叶寒江听到消息了,就买通了杀手楼的人来杀我们,想来,他们也是担心这个三口静云到京城的。”
“所以,方才,你才会有‘杀身之祸’‘私心所为’和‘报仇’之类的话来?”
黛玉再次点了点头,“那一天,二哥哥为了保护我,身中三箭,而且箭箭带毒,可……二哥哥居然瞒着我,帮着我、护着我生下天钰,而且,不露破绽的在山洞中招呼着我吃、喝。”眼泪中似再起水雾,“我当时也因生下天钰大意了,只当二哥哥是躲着那些人的追踪,只当是二哥哥想那些人放弃搜山后再和我一起出来,不想……不想……”
“玉儿,你冷静些,不要激动。”多年不见,但甄宝玉对黛玉的感情依旧不变,见黛玉伤心,他也痛心之极,“你现在有伤在身的,不要因了激动而牵扯伤口。”
“沙无忌和叶寒江也做得绝,采取地滚式的方法搜山,杜绝了乌州一切的出路,只许进,不许出,所以,我和二哥哥在山中躲了七日,只到二哥哥去的那一天,沈大哥方赶到,救我出险境。”
甄宝玉微蹩眉,“沈大哥?”
“武林盟主沈灿!如果我说,我和沈灿是结拜兄弟,你信不信?”看着甄宝玉不可置信的神情,黛玉苦笑二声,“其实,我还有一个身份,一个多年前再也不存在的身份。”
“身份?”
“可记得石头记?”
甄宝玉点了点头,“数年前,石头记可谓遍地开花,富可敌国,景德十年,石头记的当家林玉在陪同北静王爷赴西番救你的时候,不幸路遇劫匪,伤重而亡,好在碰到了沙摩珂,方可魂归故里,因了他是北静王爷的义弟,如今,他的骨灰还埋在北静王府的祖坟地。而且北王爷一如林玉临终所托,非常尽心的料理了石头记一众伙计的事情,而且还开办了一个林大当家在世时的所谓的慈善事业‘希望工程!’。”
黛玉轻笑二声,扯动伤口,黛眉直蹩的,看甄宝玉纠结的神情,轻声笑了笑,“其实,我的另一个身份,就是石头记的当家……林玉!”
如果说甄宝玉这一生,没有什么是能引起他震惊的,那么,今天晚上他听到的一切,让他觉得不可思议,也让他数次捏着他的胳膊,想要证实,是否在梦中,可是,屡次的疼痛告诉他,不是梦,直到天将发白的时候,甄宝玉方终是明白了,林黛玉曾经是石头记的当家林玉,现在在天心苑养病的北静王妃是个空话,眼前的林黛玉方是真像。
“那……你现在这个林玉的身份又是怎么回事?如果我记得不错,林玉是确有其人的。”
黛玉笑着点了点头,“也许是老天都知道我报仇心切,要给我指一条路,那一年,为了完成二哥哥的遗愿,我回京看二嫂子,不想,京中盛传二嫂子居然生下狸猫的事情,说她是妖孽,所以,当我找去的时候,二嫂子一家都不知所踪了。”
甄宝玉闻言,点了点头,“此事,我听说过。”
“你相信,人能生下狸猫么?”
“异像之事,不足为奇的。”语毕,看了林天钰一眼,意思不言而喻,方才天钰的真身闪现,只怕就是另一番异像了。
黛玉明白甄宝玉所言,苦笑二声,“是啊,不足为奇、不足为奇!”语毕,沉默半晌,再次看向甄宝玉,“所以,为了查清楚这件事情,我日夜奔波至登县,兰儿在的那个县。”
“你找到贾兰了?”
“以他的大名,找到他很容易。”黛玉咬着嘴唇,似回想着过往的一切,“也是在那一年,登县发大水。”
黛玉再次笑了起来,“偏他们县一个叫林玉的,那一年回乡探亲,因发大水而染疫症去了,而且他的家人也都相应的没有活下来的,我当时就求了兰儿,化身成了林玉的身份,去林玉上任的地方继续当官。慢慢的,做到了益州巡抚的位置。”
“冒充官员?”甄宝玉猛地站了起来,提高了声音,“你不怕,查出来,你这项上人头就保不住了。”见黛玉毫不惧怕的,甄宝玉有些着急的又坐了下来,“你……你又是如何瞒过原先一直跟随着林玉的人的?”
黛玉长叹一声,“当我重返林玉官职地的时候,我先去查清楚了所有的关于林玉的一切,然后制作了这张酷似他面相的人皮面具,如果实在有说不清楚的,我只说因染大疫,有很多事记得不是很清楚为由搪塞过去。慢慢的,我着手将原来跟随着林玉的一帮人一一的换掉,从此,世人只当我是林玉了。”
甄宝玉听得直是摇头叹气的,“你胆子也太大了些,其实,没必要这么苦着自己的,如果当初,你找北王爷、找我,我想,无论是哪一个,都会帮你查清楚这件事的。”
“你们是不知道那个沙无忌的狡猾。”黛玉冷哼一声,“即使是现在,在他吃了国家那么多的铜矿后,天子不也说他是功臣,而且是天子亲自赐酒的功臣,查?如果真查得出来,数年前,我的二哥哥就不会死?如果真查得出来,这几年,他不会越来越得意?”
“只是,你再用这个林玉的身份,不担心,北王爷认出你。”
“放心!”黛玉笑了笑,“第一,林玉真有其人,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必不能分身,即使他有怀疑,但这一点,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想明白的;第二,我比原来长胖了不少;第三,当年我对他戏言,若我再度东山再起,必不用林玉的名字,一定要用其余的名字,所以,最危险的名字就是最安全的名字,你看,在京中,他不也没有肯定我?”
甄宝玉沉默半晌,眼睛猛的亮了起来,“你可不要告诉我,登县那年大水,史志冲走大部分,只怕是贾兰故意毁了林玉的资料,免其他人生疑罢!”
黛玉笑了笑,“瞒不过你,确实,关于林玉的资料,是兰儿和我二人亲手毁的,为了去嫌,我们二人又毁了一些不重要的史志,这也是为防万一。”看着甄宝玉懊恼连连的摇头,黛玉继续笑道:“你也别懊恼,我和兰儿所为,一来私心所为想为二哥哥报仇!二来却是要拔去天朝的大蛀虫!还天朝一份宁静!这一路同行的不告诉你,不过是不想将你牵扯进来,你要体谅!”
甄宝玉点了点头,“明白了。”看了眼庙外越来越发白的天空,“一晚上了,你先休息会子,我弄些吃的,再整理一下,好赶路。”
黛玉笑着点了点头,复将人皮面具带上,“宝玉,你可要答应我,我的事,不能告诉他。”
甄宝玉闻言,知道黛玉口中的他是指何人,将出门的人停下来,回过头,“知道了,必不告诉他。”因为,他伤了她,她方逃的,既伤了,那么,自己是否可以来照顾她呢?
“传言出去,林将军捉拿回朝的东瀛铜币局的三口静云被一群来历不明的杀手刺杀身亡,林将军亦受重伤。”
听了黛玉的一席话,甄宝玉现在方明白,这看似虚弱之极的躺在床榻上的人的智慧了,这样一来,沙无忌等人只怕就会放下警惕的。
“沙无忌是个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的东西。”黛玉闭着眼,指着地上还昏睡着的三口静云,“将他的衣物脱下来,穿在我朝将士的身上。虽说此举有违我朝将士的在天之灵,但……相信我,一旦此事完成,我必还那将士的清白,重新为他们建墓!”
甄宝玉一一答应着,小心退出山神庙,准备了一些吃的喝的,又准备了马车,看来,不能走小路赶回京了,只能走大道了,毕竟,大道上的人多,沙无忌再要出什么杀招的话,他们也可以求助当地的官府。
林将军遇刺的消息八百里急报传至京城,惊动天子,派出几拔御林军沿途迎接,终于,将林玉等人安全的护送回京城。
水溶代表着龙啸云亲迎至城外,当他再度看到那抹蓝袍出现的时候,心仍是无来由的狠狠的撞击了一下,只因,这身影,太熟悉了,不再有酒宴上的微胖,而是又瘦下来了,而且瘦得他是那么的熟悉。
“天子本要亲临,无奈临时有事,所以遣本王来迎接林尚书、甄尚书。”
黛玉和甄宝玉小心作揖,“有劳王爷了。”
水溶眯眼看向黛玉处,这语气,确实是大病初愈的,这身姿,再也熟悉不过,只是这脸色,照说,大病初愈的人,应该有些苍白的,为何,他仍旧是那么的腊黄?莫非……
再次围着黛玉走了一圈,如果说那天是晚上,可以置疑他的眼睛,那今天是白天的,他可以看得相当的清楚!
没有,没有破绽,包括耳后的皮肤,都是腊黄的,也就是说,他的想法确实是错误的。
甄宝玉有丝苦涩的看着水溶和黛玉,似乎能感受到他们二人间的惊涛骇浪,而水溶这般就能感受得到她,那说明,他对她的心……再说,水溶为了恢复她的真身,做了那么多的事,不可能轻易对她放手的。
“叔叔!”
沉思中的水溶,被一声稚嫩的声音打断,继而,腿被林天钰抱住,“叔叔,我们又见面了!”
叔叔?黛玉嘴角有些抽搐的,低下头,颔首。这小子,还真听话,只是,这般叫喊,她听了,总有些心悸,有丝害怕,再看天钰明着是抱着水溶,暗地里却是对她瞟过来的挑衅眼光,为什么,为什么有一种养了白眼狼的感觉,感觉这一对狼都是用这种眼光看着她!
“天钰!”水溶大笑着一把抱起林天钰,抛过头顶,几个起浮,这才抱在怀中,“说说看,那天遇刺的时候,你有没有危险?”语毕,居然转过身,径直往京城中走去,却是再也没有理会黛玉和甄宝玉二人的。
他这是来接臣子的还是来接孩子的?黛玉苦笑二声,看了眼甄宝玉,“甄尚书,请!”
甄宝玉看着前面不远处水溶那般亲腻的抱着小天钰,父子天性啊!心下起了一丝黯然,亦是看了黛玉一眼,说了声‘请’后,跟随在水溶的身后,进城而去。这么多天的相处,这么多天的共赴患难,他对她,一如小时候般,不,甚至比小时候更甚的,他似乎放不开她了。
皇宫,御书房,林黛玉小心的答复着天子的诸多问话,一一讲明了征战东瀛的详细过程,还有许多战报中未述及的,都再次详尽的述及。
龙啸云自是高兴,“好,好,好!”看向在一旁一起旁听的水溶和莫丹枫二人,“我看,今天要摆酒祝贺,为林尚书和甄尚书祝贺。”
“不必了。”林黛玉上前揖手,“食君俸禄、担君之忧,出战东瀛,说小些是为了天子,说大些是为国为民,但不论是为了谁,却不要再因此事打扰百姓了。”
“打扰百姓?”
黛玉点了点头,“征战东瀛,就令不少百姓失去了丈夫、儿子、父亲,所以……”猛地跪下,“微臣有一事请奏。”
“快起来!”龙啸云示意大内总管李公公去扶黛玉起来,“准林卿家请奏!”
“这酒宴,微臣和甄大人心领了,毕竟,一来劳民伤财的,二来,我天朝数万将士的英灵还未魂归故里,所以,与其吃吃喝喝的,不如将这笔费用用于将士们的英灵回乡。”
“好,好,好!”龙啸云急忙点头,看向李公公,“手谕,令东海守制周培元少将军携同十万东征军归来,并护送我东征将士的英灵归我天朝。”
“谢陛下。”黛玉仍是颔首的,“在路途中,碰杀手楼的人劫杀,我天朝将士死伤过百。”那些,都是精锐啊!
“杀手楼?”龙啸云蹩起眉头,看向水溶,“不是说,江湖和我朝庭二不相干的么?”
只知道林将军遭刺杀一事,却不想是杀手楼的人干的,按沈灿和她的关系……如此说来,眼前这人确实不是她了,水溶懒懒的看了下面的人一眼,“是冒充的也说不定,本王自会派人查个仔细。”
“有劳王爷了。”黛玉有意说出杀手楼,也是想打消水溶的疑心,果然,水溶上当了,再看向天子,“当时事出紧急,为了将东瀛铜币局的长官三口静云带回,微臣让天朝一个战死的将士穿上了三口静云的衣物,所以,那将士的英灵,请陛下一并叮嘱周少将军,在路经我们遇刺的地方,重新迎回!”
“嗯,应该的。”龙啸云说着,示意李公公下去办事去了,再次看向黛玉,继续说道:“如此说来,那个三口静云没有死喽?”
黛玉再度跪下,“恕臣斗胆,骗了天子。”
“起来罢!”龙啸云亲自走了去,将黛玉扶了起来,继而,眉头微蹩的看了黛玉一会子,“我不怪你骗我,只是,我和水溶、丹枫不明白的是,卿家为什么要将那三口静云带回朝中?”
“因为,微臣接到一纸状子。”
“状子?”
“是的。”黛玉点了点头,“一份状告乌州巡抚沙无忌、乌州总兵叶寒江的状子。”
“他们?”龙啸云震惊的看着黛玉,“谁……谁要告我的乌州抚巡和总兵?”
“怀州巡抚贾兰!”看着龙啸云震惊不已的神情,黛玉颔首,“此案牵扯天朝二个巡抚、一个总兵,请陛下准许微臣,联同督察院、大理寺一起汇审此案。”看着天子、水溶、莫丹枫都震惊得还没有恢复过来的脸,“至于东瀛的那个三口静云,他还活着的消息,希望陛下、北王爷、西王爷紧守口风,不要漏出去的好。”
“可……可卿家,你总得告诉我,那……那贾兰,状告沙无忌所为何因吧。”
“欺上瞒下、贪赃枉法、倒买倒卖、暗杀朝庭官员!”
桩桩死罪啊!龙啸云不可置信的看着林黛玉,旦见他神情很是痛恨,又不似有假,“能否将状子给我瞧瞧再说。”
黛玉早有料到,所以,从怀中抽出贾兰写的状子,递到龙啸云的手中,水溶和莫丹枫亦是惊异之极的,围了上来,三人一齐看去,霎时间,三人的脸色均变。
如果此事作实,那沙无忌、叶寒江死一百次也不足以谢罪,龙啸云抖了抖手中的状子,“卿家东征东瀛,不会就是为了抓拿人证归朝的罢。”
黛玉急忙跪下,“不敢隐瞒陛下,从私心而论,确有此事。但从大义上讲,这状子上的事一旦作实,那东瀛勾结乌州巡抚坑我天朝财产、害我天朝百姓、杀我天朝官员,干的都是损我天朝威名之事,它东瀛在那里笑看着我天朝的内乱,它和沙无忌、叶寒江之流却坐收着好处,所以,微臣一来要为我天朝寻个和平,二来也想为那些坑死的矿工、被谋杀的官员、被无辜杀害的百姓讨个公道,所以才大胆请旨东征,更是大胆请旨要刑部尚书一职,如果微臣此事做得不光彩,陛下可以容微臣将此案审过后,再来治微臣的罪。”
“好,好,好……”龙啸云却是再没有扶黛玉起来的,自顾行到书桌边坐下,将状子放在桌上,“如此说来,你和贾兰在那次宴会上是一唱一和了?”
黛玉点了点头。
“好哇好哇,当初说得义愤填膺,说得朕都感动了,原来,我数万将士所丢的命,不过就是为了这一纸状子,不过就是为了要去抓拿一个人证。”
“陛下此言差矣!”黛玉毫无畏惧的抬起头,“此事确实起于私心,微臣不敢再多有狡辩,可我天朝数万将士的命,不是为了只抓拿此人证,他们想的是还天朝一份威名,他们所希望的是天朝可保万年江山不败,所以他们奋勇杀敌、冲杀在前,方为我天朝争来东瀛的一纸降书,怎么只能说是为了一已私利?”
甄宝玉见天子牵怒黛玉,急忙跪了下来,“陛下,林将军所言句句属实,微臣带着兄弟们在东海厮杀的时候,所想的,都是天朝啊,没有想到个人恩怨的。”
“甄尚书?”龙啸云含笑看着甄宝玉,“你不会告诉我,事先,你也知道此事了罢,是你们三人一台戏?”
“没有。”甄宝玉坚定的摇了摇头,“事先,微臣根本不知道此事,只到……”看了黛玉一眼,“只到林将军遇刺,血染当场,所有的将士均遭不测,这时,林将军为了保护三口静云这个人证,方告诉了微臣一切。微臣这才知道这件事情。”
“嗯。”龙啸云点了点头,再次看向黛玉,“倒是和朕说说,你和贾兰的关系至于好得要为了他贾家的事卖命么?”
“微臣祖籍怀州登县,景德十三年怀州大水,微臣的家人全部……全部不能幸免,微臣也感染疫症不能料理一切事务,是贾兰,帮着微臣尽孝、埋葬了我的家人,并尽心照顾微臣,他的所作所为,微臣看在眼中,自是感激不尽。”黛玉抬着头,丝毫不畏惧的看向龙啸云,“士为知己者死,如果陛下真因此事给微臣一个私心之罪,那么,不过一条命而已,微臣只当数年前,得疫症去了的。”
“好、好、好……”龙啸云懊恼连连的直是点头,“有骨气,有骨气!”丢下状子,“朕就准了你会同督察院、大理寺审查此案。”
黛玉欣喜若狂的,“谢陛下!”
“谢么,不必了。”龙啸云摆了摆手,“只是,如果一经查证,这上面都是污蔑我乌州巡抚、乌州总兵的话,林卿家又当如何?”
黛玉摘下乌纱,“不但这顶乌纱微臣不配拥有,即使这颗项上人头,微臣亦毫不吝啬的请陛下拿去!”
“好好好,又是以命相抵!”龙啸云拍桌而起,“朕倒要看看,这一次,你这项上人头还保不保得住?”
黛玉仍是跪在地上的,抱拳,“如果陛下是答应了的话,微臣还有一个请求。”
“说!”
“微臣斗胆,请陛下命御林军统领孙绍祖进乌州押沙无忌、叶寒江进京!”
“孙绍祖?”龙啸云嘴角牵起一抹笑,“看来,贾府的人又走到一处了啊?”继而,脸色有些阴沉的,“是不是,以后,又会有王家的、薛家的、史家的又要走到一处,再来弄得我天朝一团污气的?”
“不是!”黛玉肯定的摇了摇头,“微臣此番所请,正是想还天朝一份清气。”看着龙啸云震惊的眼神,黛玉继续说道:“微臣只是想着,回京途中遇人暗杀,想来,与微臣故意将三口静云之事放出有关,而微臣坚信,与江湖没有过结,那么,一定是有人出高价请了杀手楼的人买微臣和三口静云的命,如果真有其人,微臣斗胆推测是沙无忌和叶寒江无疑,所以,请孙指挥押他们,一来是因为孙指挥能做到御林军统领之职,必有他的长处;二来,如果沙无忌和叶寒江心中若无鬼,必会随着孙统领进京,如果他们心中有鬼,顽强抵抗不进京的话,依孙统领的本事,要想捉住他们,不难。”
“此事,本王也相当感兴趣了。”一直没有开口的莫丹枫此时站了出来,“一来,那个叶寒江,是小王举荐到乌州当总兵的,不管贾兰所告之事是否属实,这一次,小王倒想和孙统领一起去乌州,若他们真是那种做贼心虚之人,小王在乌州就治了他们,如果他们愿意回京受审,小王去乌州,也可震压乌州的动荡。”
闻言,黛玉高兴之极,“若西王爷大驾光临乌州,此事就更妥善了。”
龙啸云冷哼一声,没有作声,虽然他知道,林玉所为私心了些,但好处最大的是朝庭,但想着一介天子被人利用,心中自是不爽的,可如今,这莫丹枫明显对林玉有偏袒之意,他却是不好再多说什么的,“既如此,你和孙统领一起去罢,朕坚信,沙巡抚和叶总兵二人会问心无愧的进京受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