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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素馨小花 当前章节:14929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18:24

“不对呀,不对,这天底下,哪有长得这么像的人?”太妃有些疑惑的盯着水溶,继而又看看林天钰。

水溶明白母亲此时的疑惑,于是,干咳二声,看向黛玉处,“林大人,人都到了,该审案了。”

闻言,黛玉终是从儿子的‘胡作非为’中清醒,拍了拍惊堂木,看向下面仍跪着的王御医,“王御医,将你所知道的,一点一滴说出来。”

王御医不想再受皮肉之苦,急忙颔首,“下官敢保证,北静王府的小世子水莫儿,其实,其实是西宁王府西王爷的儿子!”

此语一出,莫子桐难以置信的冲了出来,颤抖着手指,指着王御医,“你一派胡言,水莫儿明明是我和王爷的儿子,怎么可能是我堂兄的儿子?”

对于莫子桐的态度,听审的人来了个出奇不意,“咦,看来,这个北静侧妃也认为她生的是儿子了?这是怎么回事?”

看来,这个莫子桐,不能小觑呢,这个时候了,还这般嚣张,黛玉拍了拍惊堂木,“肃静、肃静,再要多言,都赶出五十步开外。”

听到黛玉的声音,听审的人噤了声,黛玉再次看向王御医,“王御医,话可是不能乱说的,小心割舌头。”

王御医直是磕头的,“反正,下官难逃一死的,与其做个冤死鬼的,还不如在死前将一切事情说得清清楚楚的好,免得下地狱的受一些罪!”

“那就如实招来!”

“是!”王御医急忙颔首,“下官记得,那一年,是景德十二年,北静侧妃莫子桐派她的贴身婢女小红找到下官去北静王府,说是诊病,下官去了,不想……不想……”王御医抬眼看了看莫子桐的方向,“不想,她要下官对外谎称,她怀孕了!”

‘轰’的一声,人群炸开了锅,“原来是谎称啊。”

“其余的御医为什么没有诊断出来。”

“难道,其余的御医都被她收买了?”

“……”

“你胡说什么?”莫子桐还没有开口,北静太妃已是懊恼异常的指着王御医,“来呀,给我重重的掌嘴。”

“母妃!”水溶非常平静的挡过太妃的手,“是不是胡说,相信林大人会给个公断的,现在是公堂之上的,母妃,您……”

北静太妃闻言,看了眼四周,终是忍住气,哼了一声,不再言语。

黛玉拍了拍惊堂木,“接着说。”

王御医再次颔首,“下官本不想撒如此天下大谎,再说,王府的子嗣岂容外姓人干涉?”

“有道理。”黛玉点了点头,“接着呢。”似乎,不用这个王御医说,她也清楚了啊。

不待王御医开口,莫子桐看着王御医,厉声说道:“接着,你是不是就说,我假装怀孕,却指使你去偷我堂兄的儿子?”

显然,王御医被莫子桐的气势吓住了,一时没有言语,此时,莫子桐却是回过身,看向水溶处,“王爷,这个王御医,如此冤枉臣妾,臣妾也不想多做辩护的,为了证明臣妾的清白,臣妾请求大堂上回春堂的张大夫,直接给莫儿和王爷滴血认亲即是了。”

原来,莫子桐也知道张大夫的医术,也是认识的,如今看他在大堂上的,只怕就是为了此事来的,所以,倒不如快刀斩乱麻的,免得说多了倒把事浮了,反正,她一直认为,莫儿是黛玉生的,一定是王爷的孩子。至于长得像她堂兄,估计是连老天都帮她,因为,堂兄和堂嫂爱莫儿之极,时有接到西宁王府小住,她长听人说‘小孩子和谁亲近就长得像谁’的话,所以,莫子桐一直很是心安!

这一下,水溶倒有些诧异了,莫子桐的神情,倒也像显得极委屈的,而且,她亲自提出滴血认亲的,倒出乎他的意料之外,莫不是,这中间,还另有隐情?

黛玉不觉微挑眉,这莫子桐还真沉得住气啊,若非当年她无意把脉,知道莫子桐假孕的消息,只怕现在,也会一如这些在堂下听审的人们般,相信莫子桐了。

“看来,这个王御医又在撒谎了,故意挑起事端。”

“是啊,侧妃娘娘亲自提出滴血认亲的,还会有错?”

“也不知,这个王御医将西王爷的小王爷到底换给谁家了?”

“……”

黛玉长吁一口气,“即如此,就滴血认亲罢。”

很快的,回春堂的张大夫在衙役的帮助下,分别取了水莫儿和水溶的手指血,只是,半晌的,张大夫非常肯定的,“不溶!”

“不溶?”莫子桐的惊叫声不可置信的响起,疯了似的跑了上来,看着碗中,确实,二滴血没有相溶,莫子桐直是摇头的,“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怎么可能不相溶呢。会不会错了,会不会错了?”

张大夫抚了抚胡须,“此方方才应验过,不会错的,如果侧妃娘娘有怀疑,草民不防再试一次。”

听到要再试一次,莫丹枫的心纠了起来,看向水莫儿,他肯定是自己的儿子了,再试一次,虽说不疼不痒的,可终是心疼啊,“不用了,不防,让小王的和莫儿的试一次,就知道了,省却许多麻烦。”

黛玉闻言,也是啊,如果让水溶和水莫儿再试一次,估计也是溶不了的,溶不了,又得和莫丹枫的试验,与其让人家小孩多验一次的,不如按莫丹枫所言,于是,摆了摆手,“那就有劳张大夫了。”

再次,在衙役的帮助下,张大夫分别取了水莫儿和莫丹枫的手指血,一时间,大堂上相当的安静,只听张大夫轻声说道:“溶了!”

‘轰’的一声,整个大堂似爆炸了般,“怎么回事啊,看侧妃娘娘似乎也很委屈似的。”

“原来,这北王府的小世子真的是西宁王府的小王爷啊。”

“……”

闻听着下面的议论,北静太妃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的,原来,疼了这么多年的孙儿是别人家的,那她的孙子呢,又去了哪里?

莫子桐整个人似傻了般的,没了反应,只站在那里出神。

西宁王妃早已是抱着水莫儿,“我的儿!”痛哭失声,不想,一直当外甥看待的儿子,居然是她的亲身骨肉!

莫丹枫亦是抱着水莫儿有些哽咽之极,难怪喜欢这小子,难怪心疼他要死,原来,本就是自己的骨血啊!终是相认了,“孩子,孩子,我不是你的舅舅,是你的父王,父王啊!”

“父王?”水莫儿迟疑的看了水溶一眼,他一直有些怕这个父王的,喜欢眼前的舅舅的,如果舅舅能当他的父王,他会很开心的,因为,他一直羡慕灵儿有一个待她那么好的父王啊。

难怪一直不喜欢他,原来……水溶轻叹一声,招了招手,“莫儿,过来。”眼见着水莫儿走了过来,水溶摸了摸他的头,指着莫丹枫,“莫儿,以后,叫他父王,并且,从今天起你可以和你的父王一起回西王府长住。”

“真的吗?”水莫儿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水溶,“如果我喊了舅舅为父王,以后就可以长住西宁王府了?”他喜欢那里呀,喜欢那里的一切。他不喜欢北静王府的,虽然北静王府有疼他的奶奶!

闻言,水溶点了点头。

水莫儿高兴的跑到莫丹枫的面前,“父王!”

莫丹枫激动的抱起水莫儿,“好,乖孩子,呆会子,陪父王和母妃一起回家。”

“孩子,乖,叫我母妃!”

“母妃!”

西宁王妃亦是抱过水莫儿,“乖孩子、乖孩子!”

“呜呜呜……”莫灵儿却是哭了起来,“我的父王和母妃成莫儿的了,那我呢。”

水莫儿听了,急忙从西宁王妃的怀中挣脱,牵着莫灵儿的手,“灵儿不哭,你一样的喊他们是父王和母妃啊,是我们二个的父王、母妃!”

闻言,莫灵儿破涕而笑,“真的?”

水莫儿坚定的点了点头,“真的!”

“慢着!”北静太妃终是开了口,“如果莫儿是你们的孩子,那,我的孙子呢?”说是说着,眼光却是看向了莫灵儿,莫非,当初,真的抱错了?可二个王府虽在一条街上,可相隔也很远的,如何错得了?

莫子桐终于甩了袖子,继而,哈哈大笑起来,“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皇上驾到!皇太后驾到!”

随着大内总管李公公的一声喊,霎时间,人群都跪了下来,黛玉等人都急忙迎至府外,“恭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恭迎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众聊家平身!”

原来,龙啸云在宫中听人说,刑部,西宁王爷先后传了西宁王妃、西宁小郡主、北王爷去了,接着又传了什么北静侧妃、北静小世子去了,连北静太妃都不放心的去了,看来,只怕是大事了。

偏皇太后也听说了,还知道审案的就是那个方破了乌州一案的林玉,就更生了一丝兴趣,说也要来看看热闹。

龙啸云无奈,只好陪同着皇太后来了刑部衙门。

106章大义永存破狸猫(三)

天子一到,与案情无关的百姓就得后退百步,因了此,听审案的人群有些不满,毕竟,正到了关键的时候了。站到百步开外,就听不到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了。

听不到也好,看不到也罢,还是不死心的,站在外面,等着里面传出的消息。

等一众人都坐定,看看除了衙门里的人,再都是一帮熟人的,倒也没有多少拘束的,龙啸云看向黛玉处,摆了摆手,“继续吧!”

黛玉正待开口,不想,北静太妃站了起来,“请皇上恕罪,老身要问一下子桐,她方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噢!”龙啸云看向莫子桐的方向,再看了北静太妃一眼,这个太妃在他的心中一如母亲般的,于是,笑了笑,“尽管问。”

“子桐。”北静太妃严肃的看着莫子桐,“你方才说的‘不可能’是什么意思?”见莫子桐似乎还沉浸在震惊中,北静太妃指着水莫儿的方向,“为什么,莫儿会是丹枫的儿子?他不是你生的么?”

莫子桐总算是清醒,急忙跪了下来,“只怕,只怕是抱错了!”

“抱错了?”北静太妃也是王府中历风雨几十年的人,什么看不清楚的,“西宁王府和北静王府虽在一条街上,但相隔甚远,能错得了么?难不成,你会说,灵儿方是你生的?”

“太妃,别急!别急!”皇太后方到,一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感觉得到北静太妃气极,所以,出声劝阻,并示意宫女过去请太妃就座。

看北静太妃坐下了,皇太后这方看向黛玉的方向,“林大人,哀家听闻狸猫之说,很有兴趣,知道林大人是审案的高手,所以,前来看看,林大人不必拘束,只管审案,哀家保证,再也不会有人出声打扰的!”

皇太后话一出,也就是说,除了该问该答的,其他的只有听的份了。

“谢太后!”黛玉揖了揖手,重新拍了拍惊堂木,“王御医,你方才说,景德十二年,北静侧妃莫子桐要你到北静王府诊病,并对外谎称她有孕之事,可还有外人知道。”

“有!”王御医抬起头,指了指莫子桐身边站立的小红,“这个丫头,名唤小红,她知道得非常清楚,后来,也是她一直和下官联系处理此事的。”

黛玉呶了呶嘴,“好,你接着说下去。”

王御医再次跪着磕头,“小人本不想做那乱了王府子嗣之事,所以,就有些害怕,不想侧妃娘娘告诉我,当时的北静王妃怀孕了。”

“你说什么?”水溶和北静太妃同时站了起来,水溶有些激动的、厉声说道:“再说一遍?”

王御医低着头,“下官不敢隐瞒,当时,侧妃娘娘告诉下官,王府的子嗣不会有外姓人干涉的,只因为,她要的,是王妃娘娘的孩子。”

“你胡说。是谁指使你来编派我的?”莫子桐显见得有些受不了的,看了水溶一眼,“王爷,他这是污蔑、污蔑我。”

黛玉连着拍着惊堂木,“肃静、肃静,如果再这样大吵大闹的,本官只有请出尚方宝剑!”

一听黛玉要请尚方宝剑,大堂上果然再度安静下来,皇太后和龙啸云相互看了一眼,明白了,只怕是王府的丑闻的,好在他们来了,否则,今天被一众人听去了,还不知要传成多大的笑话。

接到母后的眼神,龙啸云明白的点了点头,挥了挥手,“林卿家,继续审案。”

黛玉干咳二声,这案子,越来越复杂了,原以为是西宁王府简单的偷孩子之举,不想,唉……再次看了王御医一眼,“你接着说。”

王御医再次说道:“下官听侧妃娘娘如此说,想着,反正都是王爷的孩子,侧妃娘娘即要偷王妃娘娘的孩子,还不是‘水’姓,所以,微臣就答应了。”

“接着呢。”

“接着,就一直是这个叫小红的。”王御医指了指小红的方向,“一直是她,单独的和我联系。”

“小红!”黛玉拍了拍惊堂木,“下去听审!”

小红似乎相当冷静的走到堂下,跪了下来。

黛玉指了指王御医方向,“王御医所言,可是属实?”

小红点了点头,“一切属实!”

“小红!”莫子桐似乎终于明白了什么,激动的冲了下来,抓住小红的衣襟,“你为什么要冤枉我?为什么要害我?”

小红冷笑二声,“主子呢,主子答应我的一切呢,哪怕是一点点的,可曾为奴婢做过?”

“你说什么?”莫子桐震惊难挡的,继而,清醒似的笑了起来,“我怎么为你做,五年了,他都没有看我一眼,我如何撮合你们?”

“无所谓!”小红摆开莫子桐的手,“我不再乎他宠不宠幸我,我只要一个名分,这样的话,我就可以一直呆在王府,看着他就够了!可你呢,即使是一个空有的名分,你都不去求,不去开口,我,又何必替你死心踏地的做着一切。”

“名分?名分?”莫子桐再次抓起小红的衣襟,指着水溶的方向,“他另外的美姬也好、小妾也罢,他都打发了,过另外一种生活去了,他怎么可能再立美姬、小妾的!”

莫子桐此时所言,众人听在耳中,明白了,这小红要的是想呆在水溶的身边了。

果然是‘清官难断家务案’啊,黛玉有些头疼的的看了在座的众人一眼,这案子,再如何审下去?有尚方宝剑在此,呃,确切的说,有皇上和皇太后在此,都有些压不住这些彻厮底里的人啊!

“王爷立不立是一回事,你有没有开口是另一回事!”小红无惧的看着莫子桐,“正因了你从来不开口,我寒了心,我一直在等,等着这一天的来临。可不想,老天果然眷念你啊,这抱来的孩子居然长得像你莫府的人,一时间,连我都糊涂了,他到底是不是你的孩子。不想,不想,哈哈哈,连我都没有想到,原来还有连环案、连环案啊!果然啊,报应来了、报应来了。”

‘啪’的一声,清脆的掌声响在小红的脸颊上,也响在刑部的大堂上,莫子桐浑身无力的倒退数步,指着小红大笑起来,“原来,一切是你布的局,你想害我。”

“不错。”小红摸了摸脸颊,看向一众人,“景德十二年,奴婢知道王妃怀孕,偏那时,王爷和太妃因了王妃的脾性而对她冷淡下来,奴婢又不知道,该不该和以往对兰夫人般的,用药流掉王妃的孩子。”

说到这里,大堂中传出冷气直抽的声音,北静太妃的手捏着椅子,青筋暴露。水溶的眼睛已泛起一股杀意,一扫这段时间的颓废!

只听小红继续说道:“当时,主子认为这是老天尝给她的好时机,于是,要奴婢隐瞒了王妃怀孕的消息,她说,这一次,她不会流掉王妃的孩子,这一次,她要夺走王妃的孩子。”

夺?可水莫儿不是她的孙子啊,那么……北静太妃手指发抖的,指着小红,“接着呢?我那孙儿呢,你们又流掉了?”

小红摇了摇头,“其实,主子有不孕的事实,一直瞒着王爷和太妃娘娘,这一次,她想借此机会,来个翻身。”

黛玉干咳二声,话说到她的身上,终有些不自在的,“这就说不过了,依王妃之尊,若怀了孕,难道有看不出来的?”

“那个时候,王妃和王爷刚闹别扭。在主子的指使下,我和主子连演了几出戏,彻底的让太妃对王妃寒了心,那个时候,太妃也不大管王妃的事了。王妃被王爷冷落的日子,所有的丫环被主子收买了,然后,主子指使奴婢去照顾王妃,目的就是不让第三个人知道王妃怀孕的消息。为了以防万一,同时,我也将王府的《记事册》中有可能记载王妃葵水日子的那一页给撕了。”

听到这里,水溶的心都缩紧了,紧了紧怀中的天钰,好在老天有眼,让他没有失去这个孩子,可当时的他……此时,他有些恨那时的他了,他对黛玉的疏忽,酿成大错,他想给她好的生活,不想,只是让她从一个‘风刀霜剑严相逼’的地方换到另一个‘风刀霜剑严相逼’的地方。她离他而去,是他活该。但从此阴阳两隔,却是他该死了。

天钰似乎也感觉到父王的手的力度,拍了拍水溶的手,水溶猛地回神,看了天钰一眼,那是淡定的眼光,一如当初的她般,这是她唯一留下的,唯一留给他的一个天钰了,如果不是事先碰到天钰,相信现在的他,可以立马冲下去,杀了小红和莫子桐的,可现在,天钰在他的怀中,他还得演戏啊,演他的王妃还在天心苑的戏。

黛玉长吁一口气,“接着呢。”

小红看了眼水溶的方向,叹了口气,“接着,王妃生病,被送到天心苑静养,任何人都不得打扰,王爷只允许奴婢来往天心苑和王府,将王妃的一应消息传到主子和太妃的耳中。”

北静太妃猛地清醒,眼睛在天钰和水溶的身上一个来回,再看向小红的方向,“那,天心苑中,王妃生了没有?”

小红摇了摇头,“不知道,说句实在话,奴婢也只能远观王妃,见不到真身的。”看了眼已是瘫坐在地上的莫子桐一眼,“对主子,我只说王妃被王爷冷落了,天心苑比冷宫还冷!还说,天心苑中的丫环们,都只听我的话了,不会将王妃怀孕的消息外传的,要主子只管放心,等着王妃的孩子生下来,我自替主子抱回。其实,其实……”小红看了眼上面眯眼的水溶,“其实,王爷根本就没有让奴婢再见王妃娘娘了!”

莫子桐指着小红,傻笑了起来,“你狠,你狠!”

果然,这世上,不能得罪女人啊!黛玉深有体会,“继续说下去。”

“可主子的肚子是空的,总得搪塞过去,我又不可能抱回王妃娘娘的孩子?为此,我找到王御医,要他想办法在外面找一个二月左右出生的孩子。”

“王御医凭什么听你的话,要知道,扰乱王府子嗣的罪,是死罪!”

小红点头,“奴婢知道,可,一如当初他传出主子怀孕的假消息般,这一次,王御医不得不答应。”看着一众人惊异的脸,“因为,他是九皇子的余孽,唯一在逃的余孽!”

“九皇子!”

整个大堂上震惊了,谁都知道,那是十七年前,先皇驾崩,九皇子夺嫡,后来兵败,龙啸云夺回江山,大开杀戒,一应余孽是血流成河啊。

“是的,他是九皇子的人。也只有我和主子知道他是九皇子的人。”小红指着王御医,“所以,后来,只有我和他联系了。我威胁他,如果找不到一个二月出生的孩子,那么,我就告发他。同时也威胁他,不许对主子说出孩子不是王妃所生的话!”见王御医跪在地上直发抖的,小红笑了起来,“他怕了,既然走错一步了,那么,他就得走下去,而我,也想看看这幕戏被揭穿时候是什么情景,于是,就有了这狸猫换太子的戏。”

黛玉拍了拍惊堂木,看向王御医,“这小红说的,可是属实。”

王御医趴在地上不敢抬头,“下官愚昧,一时糊涂,受她们威胁,扰乱王府子嗣,罪该万死啊。”

“可是,你为什么不直接将那薛氏女人的女儿换到北静侧妃处,却偏要将西宁王爷的儿子换到北静侧妃处?”

黛玉的问题,也是大堂上所有坐着的人想问的。

王御医说道:“当初,侧妃娘娘和小红找到我,笑言,如果王妃生的是个女儿,那么,以后,我还得和她们继续演戏,直到侧妃娘娘生下一个儿子为止。所以,从小红找到我,要我在外找一个孩子的那天起,我就一直在外寻找。”

此时大堂相当的安静,只听王御医继续说道:“听闻城东的李稳婆那里生意好,我就找到她,果然,她与我说起城效有一薛氏妇人二月临产的事,下官一时起心,先用财物扰络她,继而以她的命相威胁,迫她在那一天,将我事先早就准备好的剥皮的狸猫装在药箱中,带到那薛氏妇人处,趁人不备的换了。”

大堂上响起唏嘘声,王御医顿了顿,“二月十二那天,我接过李稳婆的药箱,方准备去北静王府的,不想,在路上碰到西宁王府的人,说是王妃难产,王爷传下官速去。下官不敢有慢,急忙去了,正好,西宁王妃产下儿子晕过去了,我命人去寻参片,又担心药箱中的女婴窒息,趁此时机拿出来换气,一时间,想起北静侧妃娘娘一举得子的话,只怕不会再威胁下官,下官就可以从此脱离苦海了。所以,当时就趁一众人找参片的功夫,将二个孩子换了。”

说到这里,王御医终是抬起头,“为了以防此事泄露,这个小红当时还联系下官,说是一旦京城中的狸猫之说风平浪静,就要了那李稳婆的命。”耳听大堂再次传来抽气声,王御医继续说道:“偏当时的贾大人和孙统领一直跟踪着李稳婆,下官请的人不好下手,直到李稳婆不见,这件事情就一直拖到现在了。”

王御医的一袭话说完,整个大堂一时间静得悄无声音,黛玉干咳二声,“也就是说,你先用狸猫换下薛氏妇人产下的女婴,然后又用这女婴换下西宁王妃生下的男婴,最后将男婴交到了北静侧妃娘娘的手中?然后还曾想杀人灭口?”

见王御医点头,黛玉继续问道:“可是,一个王府,侧妃娘娘临产,应该有很多稳婆、宫女、丫环陪侍的,莫不是,他们都被你们买通了?”

“不是。”小红发了声,“此事,仅限我们三人知道,事先,我们就做好了准备,故意在临产的日子准备了很多的稳婆、宫女,但是,主子只说要我,其余的人都不要。因了是北王府的第一胎,又见王妃娘娘喊得辛苦、大哭大闹的,太妃娘娘知道主子有洁癖的,万事都依着她,房中的帷幕后,其实就只有我和主子二人,其余的一应稳婆和宫女都是外面侍候着,不能进帷幕的。”

“所以,直到王御医用药箱装着那男婴前来?”

听到黛玉发话,小红再次点了点头,“直到王御医前来,用药箱带来一男婴,此时,王御医故意将男婴拍哭,这方说是生下了。”

“难怪,难怪!”北静太妃猛地站了起来,指着莫子桐,“难怪你不要别的御医诊脉,难怪你不要别的人接生,原来,原来,你一直瞒着我,瞒着着,亏我对你、对你……”语毕,说不下去了,继而清醒的,“那我在天心苑的儿媳呢,她的孩子呢?我的孙子呢?”

小红再次看了水溶一眼,这些事,她哪敢说,她以水溶为天啊,黛玉出走的事,她真的不敢说啊,“那就得问王爷了。”

“溶儿!”北静太妃厉声看向水溶,眼光再次看向林天钰,似乎,一切不言而喻了,可儿子,为什么要隐瞒她孙子的事,一把拉过天钰,“你为什么姓林?”

姓什么不都是父王和母妃的孩子么?林天钰摸了摸鼻子,“呃,母妃生下我后快丢命,央求父王赐我林姓,以延续林家的香火,所以,呃,我和母妃一姓。”

“你!”北静太妃颤抖的指着儿子,“糊涂、糊涂!你居然瞒着我、瞒着我!”继而,流下泪来,“你叫我如何和水家的列祖列宗交代,你叫我如何有颜面去见你的父王,你叫我……”言及此,一时间,居然倒了下去。

“母妃!”

“奶奶!”

“太妃!”

一时间,大堂上乱成一团。

“哈哈哈……”莫子桐凄厉的笑声让人听着不寒而悚,“原来,你们都骗我,都骗我……”

“爹爹妈咪啊,快来啊,奶奶晕倒了。”

在林天钰的叫声中,黛玉猛地回神,急忙奔了过来,拨开众人,一探脉息之下,明了,急忙从腰间抽出银针,扎了几处大穴。

回春堂的张大夫此时方清醒过来,亦是急忙上前查看,见黛玉所扎穴道不错,轻声赞道:“不想林大人的医术之高,老朽都要汗颜了,若不是林大人下手之快,只怕太妃娘娘现在已是……”

“林大人!”水溶焦急的回头,“我母妃会不会有事?”

黛玉微蹩眉,这种情况她是始料不及的,她真不知道,天钰的‘林’姓会令太妃如此激动,“一时间是醒不来的。”看水溶的脸色似乎有些痛苦,她的心也有些难受,“不过,再看看吧,也许会有好转的。”她是真的不知道,这古人对子嗣的传承这般看重,如此说来,太妃的激动和晕倒,她也有一定的责任,如果太妃真去了,那她……似乎有一丝不安浮上心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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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108章 尘埃

107章都只为风月情浓

这段时间以来,京中最大的酒楼‘朝香阁’,热闹非凡,谈论的都是关于狸猫换女婴的连环案。

“原来,工部员外郎贾宝玉的妻子,那薛氏妇人生的,果然是个女婴霭!”

“只是这女婴啊,居然成了西宁王府的郡主,而西宁王府的小王爷,居然成了北静王府的小世子了,唉,连环案、连环案啊!”

“那北静侧妃的心思真是歹毒,居然想夺北静王妃的孩子?”

“可不想狗咬狗的,被自己的奴才咬了一口,她也是掉得大啊,那丫环瞒了她那么多年,不过那丫环也没有想到啊,被那个缺德的王御医瞒了那么多年!”

“听说,那侧妃娘娘疯了呢?成日介呆坐着,只说‘骗我、骗我’的话,人给吃的她就吃,人给喝的她就喝,唉,西王爷亲自送她到碧云庵当姑子去了!只是怪的是,那个咬她的,叫小红的,还是愿意服侍她,随着她在碧云庵当姑子呢。”

“西王爷经此打击还是那般善待那位黑心的妹妹,真是好王爷霭!宰相肚中能撑船,宰相肚中能撑船啊!”

“听说,西宁王府的小王爷已认祖归宗,可那被调了包的小郡主,西王爷和西王妃也舍不得,和贾巡抚已是商议,将这二个可怜的孩子定了亲,以后啊,这工部员外郎的女儿可是王妃的命,贾员外的在天之灵也该安歇了。”

“那个王御医叛了死罪,那个李稳婆,听说,要吃一辈子牢饭了。”

“亏了林大人,真神了,这么多年的案子,他都能审出来。”

“所以说,贾员外托梦给林大人之事可信!可信!要不然,他怎么就敢接手这天大的案子!”

“只是可惜了那薛氏妇人,终在见到自己的女儿后,一命呜呼了,唉……可怜!可叹!”

“我们的北王爷更可怜,一边是他最爱的王妃,为了王妃,他不惜让孩子姓林!一边是他必须尽孝义的母亲,偏不想,唉……因了这姓氏,让老太妃活活的气死了,唉……不好说,不好说啊!”

“是啊,对妻子可谓有情,对母亲可谓无情,真不好说啊!”

“……”

京城效外,工部员外郎贾宝玉的坟前,另起了一座新坟,黛玉、刘姥姥、史湘云、巧姐、板儿等人都站立在新坟前。

贾兰怀抱着灵儿,黛玉手摸着宝钗临终前送给灵儿的黄金璎珞,“不离不弃、芳龄永继!”语毕,笑看向灵儿,“灵儿乖,喜不喜欢这个璎珞?”

灵儿点了点头,指了指新坟,“喜欢,也喜欢埋在这里的妈妈!妈妈好漂亮、好温柔!”

“好,乖灵儿!”黛玉摸着灵儿粉嫩的脸颊,从怀中掏出贾宝玉当年交给她的通灵宝玉,“这块宝玉,是灵儿的父亲送给灵儿的,上面呀,有八个字,‘莫失莫忘、仙寿恒昌’!灵儿,喜不喜欢?”

灵儿将通灵宝玉接到手中,看了看,“果然有八个字,和妈妈送给我的黄金璎珞上的八个字是一对呢!我喜欢!”

黛玉笑着捏了捏灵儿的脸,“是啊,是一对,一生一世是一对!”

灵儿欣喜的摸着通灵宝玉,“那以后,有机会了,我要把这通灵宝玉送给莫儿!”

“呃,好!”黛玉点了点头,金玉良缘呢,应该在他们身上做实吧!毕竟,二个苦命的换包的孩子订了亲了!这通灵宝玉,当初贾宝玉有送给天钰之意,可如今,还是灵儿选择谁就是谁罢!

见黛玉似有话说,贾兰看着一众人,摆了摆手,“你们先下去罢,我要单独和林大人说些话。”语毕,将灵儿交到史湘云的怀中。

坟前,仅留下贾兰和黛玉了,这时候,黛玉方是流下泪来,摸着宝玉的墓碑,轻声说道:“二哥哥,你的公道,我替你讨回来了;你的女儿,我替你找回来了;只是二嫂子,对不起,我救不回来,她,原来她是拼着一口气一直活到现在,找到了灵儿,她终是泄下这口气,去了!”

“姑姑!”贾兰从怀中掏出一方手巾,递到黛玉的面前,“节哀!”

黛玉接过方巾,将泪擦了,“因了我的身份,不能在二嫂子身边送别的,可知道二嫂子临终前说了些什么?”

贾兰亦是有些伤心的,“二婶子说的似乎是一首赋之类的。”

“赋?”

“都道是金玉良缘,俺只念木石前盟。空对着,山中高士晶莹雪;终不忘,世外仙姝寂寞林。叹人间,美中不足今方信。纵然是齐眉举案,到底意难平。”

“终身误!”黛玉知道,这是红楼十二曲中的曲子。

“姑姑说什么?”

“原来如此!”黛玉猛然惊醒,“不但误了良缘终身,也误了母女终身,二嫂子,你的命,好苦!”

贾宝玉临终前的交代,黛玉多多少少告诉了贾兰一些,“姑姑,你打算,替灵儿取什么名字?”

“天上神瑛侍者,人间怡红公子!”黛玉闭上眼睛,继而睁开,“怡红,贾怡红,待灵儿长大,要让她知道,她的父亲是人间的怡红公子,天朝的工部员外郎,为天朝丢了命的员外郎,要她以她的父亲为骄傲,要她以她苦命的母亲为骄傲,因为,她的母亲是才冠大观园的蘅芜君!一个终于守到女儿归来的心力憔悴的母亲!”

“贾怡红?嗯,好!”贾兰的眼中似乎也有泪了,看了远处一眼,“灵儿还小,一时只怕接受不了,一般的,我们还是喊她灵儿,权当她的小名,待大些,就告诉她一切。”

“这一次,你要带着灵儿、云丫头她们去怀州么?”

贾兰点了点头,“巧儿习惯了乡下的生活,刘姥姥也老了,走不得远路了,他们不愿意去。灵儿,我打算,亲自教导她,所以,我要带着她回怀州,正好,云姑姑无处可去,她念及她先前相公待她的好,必是不再嫁人的,膝下无子无女的,她打算,就带着灵儿,权当她的女儿罢!”

“都道是金玉良缘,金麒麟、金麒麟,麒麟缘,原来……”黛玉猛地看向史湘云的方向,“原来,她和二哥哥也是有缘的,却是隐在身后的,是带大二哥哥的孩子啊!”

“姑姑,你说些什么呢?”

“噢,没,没什么?”

“姑姑,你再打算做什么,难道在京中,一直做刑部尚书?”贾兰有些不放心的看着黛玉,“要知道,时间长了,终有露出马脚的时候,何况天钰现在一直在北王爷的身边。”

“知道么?”黛玉惨笑一声,“如今,我也不知道,我这般对他,是对是错了,听说,他现在很悲伤,对于母亲,他说他是不孝的儿子!对于妻子,他说他是不忠的丈夫,可我听着,怎么就是那般的难受!”说到这里,黛玉的眼泪又将掉下,“要知道,他是一朝王爷,为了我,他让儿子姓了林姓,气死了自己的母亲。为了我,他好生料理了他所有的美姬、小妾,让她们在外有活路,如今,他的身边一个人都没有了,没有了,若非天钰,我想,依他的脾性……”

说到这里,黛玉居然说不出话了,似乎,她感觉到了自己的罪恶,可是,她认为她没有错的啊,只是事情,都打了自己一个措手不及,好像事情是没有错,只是处理事情的方式却不该这般的极端。

她可以体会一个古代人的思想,可一个古代的人,是不能体会得到她这个有着现代人的意识的思想的,当初,她要他改变,是不是急迫了些?

如今,就算她想承认她活着,也许,他都不会原谅她了,因为,北静太妃的死和她有着极密切的关系啊。她不杀伯仁,伯仁却因她而死,依他的孝义,他肯定不会原谅她,再也不会原谅她了。

“沈盟主要我告诉你一声,他回青海湖了。”

“是么?”黛玉苦笑一声,“连他,我也不能见。”

“是啊,沈盟主说,担心你身边他安排的人发现,这样就会让他认出你,所以,还是不和你见面的好。”看着黛玉遗憾的目光,贾兰叹了声,“沈盟主临走前说,杀手楼他必不会放过,要你放心,那杀手楼刺杀你二次了,他必不让杀手楼在江湖存在的。”

“沈大哥待我真好。”若没有沈灿,她现在应该不过一堆白骨了吧?很多事情就尘归尘、土归土了吧。

“沈盟主还说,拿得起就应该放得下,放下也是一种放过,放过自己,放过他人。”

黛玉闻言,有些哽咽,明白,沈灿是在劝她放弃原来,重新开始!“嗯,再说现在,我也没有想好,该如何面对他。”似乎越来越怕,怕一旦相见,他们的所有就会灰飞烟灭!她不希望他们的所有会灰飞烟灭,在外闯荡了这么些年,她想得最多的还是他啊!

“妙公!四姑姑!”

贾兰的声音,将沉浸在悲痛中的黛玉叫醒,往远处看去,果见二个穿着缁衣的道姑打扮的人往这边行来。

待众人打过招呼,惜春看向贾兰,“贫道法号花悟!”

贾兰忍住心中的悲痛,以掌合十,“花悟大师好!”

“嗯!”惜春点了点头,“世事无常,谁能料到。”指了指身旁的妙玉,“她尘缘未尽,一定要来拜一拜工部员外郎,所以,贫尼陪着她来了。”

但见妙玉摸着贾宝玉的石碑,口中轻声唱道:“气质美如兰,才华阜比仙,天生成孤癖人皆罕。你道是啖肉食腥膻,视绮罗俗厌;却不知太高人愈妒,过洁世同嫌。可叹这,青灯古殿人将老;辜负了,红粉朱楼春色阑。到头来,依旧是风尘肮脏违心愿,好一似,无瑕白玉遭泥陷;又何须,王孙公子叹无缘。”

闻言,黛玉心中震动不已,她知道,这是红楼十二曲中的《世难容》,原来,一如贾宝玉的思想不容与这个时代般的,妙玉的感情也不容于空门?

想到这里,黛玉震惊的看着妙玉,但见妙玉眼中悲伤外露、柔情十分,继而,猛地清醒,‘莫非,妙玉喜欢二哥哥!’想一想也是啊,大观园中,只有宝玉一名男子,能够引得妙玉‘欲洁何曾洁,云空未必空’的,应该也只有他了。

“脏也好,洁也罢,本来无一物,何处染尘埃?”惜春摆动手中的拂尘,以掌合十,“妙玉,我们该走啦。”

妙玉闻言,擦了擦眼中的泪,看向黛玉的方向,“当初,我曾说,我们有缘还会再见,如今,终是再见了。”

难道,妙玉认出她了?黛玉心中猛震,只见妙玉朝她一笑,“人世间,若有真情,一定要珍惜,不要等到天人永隔的,想后悔,都来不及。”再次用手摸着石碑,“如今,我仍伴青灯古佛,只为他一人,修行诵经!”

语毕,不再看黛玉震惊的脸,仅以掌合十鞠躬,亦是摆了摆手中的拂尘,随了惜春而去!

待贾兰、黛玉等一众人走远,夕阳的余晕映染着一新一旧的两座坟茔,似在诉说着人世的一应沧桑变化。

一顶非常普通的素色软轿停在了贾宝玉夫妇的墓前。

“娘娘,到了!”

只见轿内走下一穿素色衣物的女子,容颜娇好,丽质天成,只是眉间,有挥不去的忧愁,轻声咳嗽着,提着香烛,终是站在了贾宝玉的墓前。

女子忍不住咳嗽的点上香烛,躬身敬了敬,“宝玉,你为贾门争光了,姐姐以你为荣。”说着,眼中掉下泪来。

“姐姐无能,这么多年了,不能为你做些什么,不知道你去得这般凄惨,更不知道你的女儿被人调包,姐姐没用,真没用。你……可怨姐姐?”

“姐姐拖着这残破之躯,苟延残喘,无非是想知道你们活得好不好?现在看来,姐姐是最没用的一个,一点忙都帮不上你们。”

“不过,帮不上么?也好!原来的贾府因了我,他们做了太多太多老天都不能饶恕的事。也许,正是因了我的帮不上,你和兰儿方走上了另外的一条路,一如林大人审案时所说的‘大道不灭、正义永存’的路。”

“娘娘!”

女子回过头,看着一公公递过来的古琴,接了过来,抱入怀中,继而,走到薛宝钗的墓前,坐了下来,将古琴放在腿上,“宝丫头,你会恨我么?”

似乎沉醉在往事中,“要知道,以你的容颜、你的才华,你若进宫,必得他宠幸,很可能是三千宠爱,我……必不是你的对手。”

“所以,当母亲露出金玉良缘的时候,我当即就允了,并且……”语毕,从怀中摸出一枝金簪,“这本是你选秀的凭证,也许,你到大去之日都不会知道,是母亲从你那里拿走了它,交予我做一个决定。”

“我的私心,造就了你一生的凄惨。”女子蹩眉说着,半晌,唇角又勾起一抹笑,“要知道,现在,我不后悔了,一点也不!知道为什么么?因为,我知道,我原来成全了一段姻缘,一段好姻缘。”

“你是个好孩子,一辈子隐忍,直到现在我方知道,你爱着宝玉,深深的爱着宝玉。爱得一定见到他和你的孩子,你方噎下这口气。”

“宫门,本就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你没有去,其实也是好事,毕竟,在宫外,你找到了真爱。不像我,宫中虽有真爱,却不属于我一人。”

“万事有得有失,倒也不是我为自己开脱。如今我修行几年,终是看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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