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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素馨小花 当前章节:14920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18:24

轻拔琴弦,女子清声唱道:“二十年来辨是非,榴花开处照宫闱。三春争及初春景,虎兕相逢大梦归!”

曲子似清泉、似清风,霎时间,引来片片枫叶,漫舞在女子的周围,此情此景,令跟随而来的公公和轿夫等人都震惊不以。

一曲弹罢,女子轻叹一声,“仅以此曲,送蘅芜君!”语毕,再次清声咳嗽起来,嘴角那点点红迹,瞬时间,似点点桃花映染在她素色的衣襟上。

传闻,天子听闻一直吃斋念佛的贵人贾元春薨,一时念起当初初识她时的情景,是在那个香橼开遍的季节,更知她素爱香橼,一时无限感慨,特赐谥号‘孝贤香橼妃!’

景德十七年,秋,孝贤香橼妃入葬皇陵,永伴帝旁!

“对一贵人尚且如此,天子圣恩,百姓肯定会念及圣上体恤之心。”

听闻黛玉的话,龙啸云笑了笑,“难得我们的林尚书有说我这个天子好的时候。”

能说要眼前这天子废了三宫六院就更好的话么?不能啊,那样,会有人说她是妖孽的,揖了揖手,“想贾妃九泉之下,当感念天子柔情。”

龙啸云轻叹一声,“她的才华令朕刮目相看,终是她的父兄叔伯辈的误了她,连累了她。”

“圣上节哀,过去的,就不要提及。”

龙啸云点了点头,“母后要你来宫中替她拿脉,她老人家可有不妥的地方?”

“一切安好,我朝会出一百岁太后的。”

“好好好!”龙啸云闻言大喜,看向黛玉,“听说,刑部这段时间,将原来大大小小的积压的案子都审了,百姓都称你为再世包青天了。”

再次躬了躬身,“百姓谬赞了。”见天子明显对她的话有一丝不悦,黛玉笑道:“如果真要说是包青天,倒不如说圣上是青天的好。”

“哦!”龙啸云含笑看着黛玉,“朕可不认为,林卿是阿谀奉承之辈!”

“不是阿谀奉承。”黛玉再度揖手,“微臣只是想着,圣上有多少双眼睛呢,能看清多少事呢?北王爷也好,西王爷也罢,即使是微臣,又能看清多少事呢?”看龙啸云越来越疑惑的脸,黛玉清声说道:“所以,微臣请奏圣上,在民间,安排圣上的眼睛,为民请命,为国效劳!”

“眼睛?”

“听闻数年前,有一个石头记的当家,曾经创办了希望工程,里面那些接受救济的小孩,如今只怕都到了能自食其力的年龄了。”

“林玉?”龙啸云知道石头记的当家是黛玉的事情,见眼前的林玉刻意提醒,有了一丝诧异,眯眼盯着眼前的人,“要知道,你们可是同名呢?”

“正是因为同名?微臣方刻意的去打探了她的一些事情。”见天子不再疑惑,黛玉继续说道:“微臣建议,圣上成立‘密折制度’。”

“密折制度?”龙啸云越来越不明白了。

黛玉点了点头,“那些希望工程的孩子,打小吃着朝庭、喝着朝庭的,对朝庭必定忠心之极,如今,也该到了他们为朝庭效力的时候了。圣上此时可以将那些孩子分派到各州、郡、县,让他们存活在民间,随时将民间的大小事情密报于圣上。”

“哦,相当于探子。”

“正是。”黛玉笑了笑,“圣上明见,只是,这些孩子上书给圣上的密折,却是不用经过一级级或一层层府衙上报,而是可以直接报到圣上手中,这样的话,他们就是圣上在民间的眼睛,就算天高皇帝远,圣上也能将各州、郡、县的事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这样一来,任何污点都逃不过圣上的眼睛,圣上就是百姓的青天了!”

“好,密折?好主意!”龙啸云大笑着走到黛玉的身边,“如此一来,再有那些个贪脏枉法、瞒天过海的,朕都一清二楚了。”继续大笑着,“看来,我得找水溶仔细商谈此事了,要知道,是他一直打理着希望工程的。这件事情朕要再和丹枫、水溶合计合计,要在各行各业都按下朕的眼睛,还天朝一片清明。”

黛玉闻听水溶的名字,心中不觉痛了痛,如今的水溶……

果然,龙啸云叹了声,“你下去罢,朕要到北王府去一趟,看水溶活了没,他现在的样子,朕担心啦!”

108章一路同行思往事

北静王府,一片肃穆。

自打北静太妃的后事料理完毕,水溶携着天钰就住在此处。

看着父王日益削瘦的脸,天钰很是心疼,小心拉着水溶,不知道再该说什么好。

水溶一只手任天钰牵着,一只手抚着额头,撑在案几上,眼微眯着,似乎睡着了,又似乎在沉思。

二十八神捕在房外静静的候着,这么多年,主子的苦他们都看在心中,为了那个逃跑的王妃,主子派他们数下扬州,数上青海湖,只是,五年了,仍旧没有她的消息。

在这数年间,主子似乎变了个人似的,细细的安排了他的美姬、小妾在王府外的日子,只是莫子桐,因生下水莫儿的原因,倒不好安排,一直留在了北静王府,但是,主子多年来却是瞧也没有瞧她一眼,按主子的说法,“不是她的错,是我的错,是我负了她,既然我不喜欢她,若再给她希望,无疑是害了她。她终为我生下莫儿,若弃她而去,实属不忍。所以,就让她在北静王府,我保她一辈子生活无虞。如果她要走,我自不留;当初我违背了我的心做事,如今,却再也不能违背我的心了。”

他们都知道,主子在等王妃归来,可惜,五年了,等来的却是王妃去世的消息,若非天钰在身边,他们想,也许主子会疯的。他忍常人所不能忍,以一介王爷之尊,让他的儿子从了王妃的姓,可不想,这一举动,却活活的气死了他的母亲。

自太妃殡天,他们的主子就变了,全无当年的气势,也全无当年的雄心,有的,只是默默的站立在枫园抑或是太妃的寝房,一站,就是一整天或一晚上。

太妃,在先王去世的时候,是主子唯一的亲人了,多年来,母子相依为命,主子对太妃的尊敬、孝义,他们都看在眼中,如今,太妃却因他所为而去,他们能体会,主子此时的心必如刀割般难受。

王妃,是主子一生最爱的人,为了她,他抛下了王爷之尊,哄着她,全无王爷的架子,有的,是一个丈夫的所作所为,偏偏的,王妃忍受不了他一夫多妻的事实离他而去,那么,他们的主子就想着法子慢慢的改,尽量将事情做得圆满,可不想,如今,王妃也去了,想来,主子此时只怕是痛不欲生的。

看了眼那个和主子一般模子的林天钰一眼,二十八神捕坚信,若非这小天钰在主子的身边,也许,天朝将再无战神、再无北静王爷!

听着水溶均匀的呼吸,天钰知道,父王睡着了,这段时间以来,父王很少睡的,所以,小心翼翼的抽出手,替水溶拿了一件大氅,轻轻的披在了水溶的肩上,自己却是悄悄的爬上了长椅,躺了下来,将头轻轻的枕在水溶的腿上。

“母妃、母妃,对不起、对不起……”

“黛儿、黛儿,对不起、对不起……”

梦中,母妃和黛玉都是冷冷的离他而去,都是他的错,他想拉住她们,可一个都没有拉住。

伸出的手终是在半空中停了下来,水溶从梦中睁开眼睛,这方发觉,他披着大氅,这方发觉,天钰枕着他的腿已是睡着了。

连忙将大氅替睡熟的天钰披好,摸着儿子粉嫩的脸颊,水溶不觉流下泪来,“天钰、天钰,你父王的一生,原来真的非常失败,不是一个好丈夫,不是一个好儿子,也不是一个好父亲,让天钰出生后就没有了母亲,真的不是一个好父亲。”

望着枫园的红叶,多少年了,也是在这个枫叶红遍的日子,他亲下江南,追捕他的逃妃,从此,他的一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向以自己为天的他,变成了以她为天,在他的心中,她就是他的天,他爱她所爱,行她所行,想她所想,给她三千宠爱,给她一生一世、不离不弃的承诺。他以为,这些就够了。

不想,不够、不够,她要得更多,她要的,是他完完全全属于她一人,无论是心上的还是身体上的。

他不明白,她的这奇思怪论从何而来?可是,不能否定的,他仍是被她影响了,从此,接近别的女人他会有种背叛她的感觉,他不明白,女人不都是以他为天的么?为什么,他以她为天后,这一切,似乎变了。

枫林中的他想明白了,他是违背了他的心在做事,所以有背叛的感觉,因为,他的心就是她啊!违背了他的心也就是背叛了她!

可与身俱来的骄傲和自尊,他偏不低头!

她的骄傲和自尊也很决绝!

从此,他的心丢了!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一旦离去,后会无期!”手掌轻轻的摩挲在天钰的脸颊上,水溶不觉轻声喃道:“果然是后会无期、后会无期!”

“你如果死了,是仙子,我也要把你拉回人间。进地狱,我也要将你抢出来,你只能陪着我,陪着我在人间作夫妻。”

他清楚的记得,这是他们第一次争吵的时候,他对她的誓言,可如今,她真的去了,“原来,我连我的誓言都做不到,做不到!可是,你一定要相信我,一定要再一次相信我,等我将天钰养大成人,一定会去找你,上天入地,一定会找到你,对你说一声‘对不起’!”

这孩子,从小失去了母爱,他不想让他连父爱也没有啊。将天钰轻轻的从腿上移开,这孩子,陪着他几天几夜都没有睡了,从旁边的玉榻上拿起细软,替孩子盖上,轻步出房。

二十八星宿见他们的主子出来了,急忙躬身站立,只等他们的主子安排,可不想,一如以往的,主子对他们没有安排,只是默默的,向供奉着各列祖列宗的家庙走去。

在一一拜完所有的列祖列宗后,水溶再次默默的站在了北静太妃的像前,“母妃,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瞒着你的,我本想慢慢的告诉你,慢慢的等你接受,可不想、不想,莫儿不是我北静王府的小世子,您连这最后的一丝依靠都没有了、没有了,如何能接受我这样不孝的安排。”

“父王战死沙场,母妃恨不能跟了去,因了我,你独自忍受着思念父王之痛,陪着我。母妃一生凄苦,本来,我想让母妃在人间享福的,可不想、不想,却让母妃操碎了心,最后因了我……”水溶的声音有些哽咽了,“母妃临走都不愿原谅我,不愿原谅我这个不孝子。”

“爷!”

太阴的声音在家庙外响起,“皇上来了。”

闻言,水溶闭上眼睛,他不喜欢这个时候有人打扰他和母亲,他明白天子是来劝他的,可劝,有什么用?他的母妃能回来么?他的王妃能回来么?

“我一会子就来。”

“不用了。”

龙啸云的声音带丝怒气的从外面传了进来,继而,进了家庙,当看到水溶削瘦之极的脸庞的时候,不仅倒抽了一口凉气,“你怎么瘦成这样了?”继而,转头看向二十八星宿等人,“你们是怎么招呼你们主子的?”

二十八星宿都低下了头,他们再怎么招呼,都招呼不到他的心啊!哀莫大于心死,心若死了,活着的不过一具行尸走肉!

“不怨他们!”

水溶的声音,将龙啸云的拉了回来,指着水溶,懊恼说道:“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还是我天朝的战神么?还是那意气风发的的王爷么?”

“王爷?”水溶苦笑一声,“做为王爷,我失去了王妃;做为战神,我失去了父王、母妃;我凭什么意气风发?”

“人终有一死,各得其所,你伤什么心?”龙啸云说是说着,却是拿起香,仔细的点燃,向各位先王拜着。

“是啊,人终有一死,可要死得安心方是。”水溶看着太妃的画像,“母妃,死得含冤带怒。黛儿呢,死我都不在她的身边,她们,她们都恨我,都恨我!”

听着水溶痛苦的低喃,龙啸云大声道:“够了,不要再折磨自己了。”

“折磨?”水溶傻笑二声,“要是能将自己折磨死了,多好,可偏偏的,我暂时不能死,不能去追上她们陪罪,即不能陪罪,那就要折磨自己,折磨得自己时刻的记着,我对不起的人有多少,我这一生,活得有多失败!”

“好了,看你这个情形,只怕是不能亲去迎回你那王妃的尸骨的。”龙啸云叹了口气,直是摇头的,“你的一生,说白了,是碰到你那个王妃后方改变的,不要怪我狠心,迎回你王妃的尸骨后,我将这谎圆了,待你的孝期满,我会替你另外指婚王妃,从此,你就将她彻底的忘了吧。”

“指婚?”

龙啸云点了点头,“反正,你觉得对不起她们。对于你的王妃而言,我觉得,你没有什么对不起她的,但你偏要如此认为,那么,好,你好生带大天钰就是对她最大的安慰了。对于太妃而言,她不就是想看到你水家有后么,那么,再生一个,她老人家在九泉之下定当瞑目,自是会原谅你!何苦成天的在这里怨天尤人的,不如做些实际的方是。”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自己的事,想自己作主。”见龙啸云再度要生气的样子,水溶摆了摆手,“不要再说啦,我的心……很乱!”

龙啸云手指着水溶的心脏处,“你看看你,还有心么,还讲什么心乱。”见水溶脸色苍白的,“我看这样,我让甄尚书陪着林尚书去迎回你王妃的尸骨,你就别去了,我担心,你去了,就回不来了。”

“不!”水溶震惊的看着龙啸云,“我要亲自去,亲自去!”

“也罢,长痛不如短痛,这件事,早结束你好早清醒。我这就让林尚书交待好刑部的事,明天就陪你上路。至于甄宝玉么,还是不去的好,这件事,少一个人知道,少一份危险。”

水溶点了点头,是啊,黛玉逃离王府死在外面的消息,怎么能够让其他的人知道,“有二十八星宿就够了。”

北静王府的门口,林天钰远远的看到母亲下轿的身姿,飞扑而去,“爹爹妈咪!”

黛玉心情激动之极,在看到那一高一矮的等着她的二抹身影的时候就已有些激动了,俨然是等着她回家的父子,听到儿子的声音,转眼间,儿子已是飞扑而来。

“给中岳王爷请安!”

林天钰看母亲不如原来抱着他亲了,显得有些懊恼,嘟起了嘴,摆了摆手,“都说了,是一家人,还请什么安?”模样是十足的水溶的样子。

黛玉撇嘴,瞟向远远而来的水溶,他瘦了,而且瘦得很厉害,只怕是心力憔悴而瘦的吧,想到这里,心又起一丝愧疚。

似乎看出黛玉眼中的愧疚,林天钰得意的微挑眉,“爹爹妈咪,有劳你了,陪我和父王去找我母妃尸骨。”

黛玉几乎要被自己的口水呛死,这个死小子,居然将‘母妃’二字说得那么的冠冕堂皇且带有挑衅,可是现在,她的心很乱啊,只因,那男人越来越近了,近得她可以看见他眼中的忧伤,这一次,她害他非浅啊!可是,她是真的不是故意的!是出其不意的!

“请北王爷安!”

水溶摆了摆手,“有劳你了,林大人!”指了指前面的马车,“终是为了我北静王府的事,请林大人就坐我北静王府的马车吧。”

“是!”黛玉躬身,看了眼自己的轿子,“秀娘,你和我一路,其余的,都回吧。”

那称秀娘的女子,长得颇清秀,按黛玉的安排,将抬轿的人一一的安排回去,又先行跳上马车,伸出手,拉黛玉上去。

黛玉虽上了马车,但仍是心绪不宁的,时不时的回头看着后面的马车,她知道,水溶父子就坐在后面的马车上。

以往,虽隔万水千山,可心中有他,似乎他就在身边!如今,他明明在她的身边,可为什么,似乎隔着万水千山似的,这种越来越远的距离,让她心生了一股害怕。

“人世间,若有真情,一定要珍惜,不要等到天人永隔的,想后悔,都来不及。”

妙玉的话,一一回荡在她的耳中,黛玉轻叹一声,闭上眼睛,“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我就站在你的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我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而是明明知道彼此相爱,却不能在一起。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明明知道彼此相爱,却不能在一起,而是明明无法抵挡这股想念,却还得故意装作丝毫没有把你放在心里!”

闻言,秀娘轻叹一声,拍了拍黛玉的手,“大人!”

黛玉将眼睁开,露出一丝苦笑,却听太阴的声音在外响起,“林大人,我们小王爷说,要与您同坐一辆马车。”

“是!”

一时后,林天钰已是上了黛玉的马车,“爹爹妈咪!”语毕,已是一个飞吻到了黛玉的脸颊上。

“天钰!”在马车中,黛玉就没有那么多的顾及了,抱着天钰,在小脸上亲了个够,“让爹爹妈咪瞧瞧,都快三个月了,都没有抱着我的天钰了。”

天钰略带懊恼的瞄了黛玉一眼,“我还以为,爹爹妈咪不再喜欢我了呢。”

“怎么会?”黛玉拍了拍儿子的头,“爹爹妈咪心中最喜欢天钰了。”

“那……”林天钰转动了一下他的眼睛,凑到黛玉的耳边,低声说道:“父王呢?”

闻言,黛玉心中一震,没有回答,如今,她和水溶之间,似乎隔着太多太多,他们要走到一起,似乎是不可能的了。

当初她弃他而去,没有给他过多的时间考虑,她没有继续改造他,任其自生自灭。

现在,因了她,他让天钰姓林,偏又……如今,如果让他知道她还活着,而且是笑看着她设计了他,那,依他有仇必报的性格,他,不会原谅她的!依他对他母妃的眷念,他不会原谅他自己的,他不会再违背自己的心来接纳她的,即使他再怎么爱着她,但,接纳她等于就是一种痛苦,一种背叛了他的母妃的痛苦!

“爹爹妈咪,我听皇帝伯伯说,他要为父王再立正妃哟!”

黛玉从震惊中清醒,“什么?”

林天钰微挑眉,“皇帝伯伯说,这次接回母妃的尸骨下葬后,待父王的孝期满,他要亲自为父王选妃子,为水家传宗接代,以慰奶奶的在天之灵哟!”

“那你……你父王?”黛玉的心中,有的是慌乱,为什么会慌乱,她清楚的知道,因为,此时的水溶已全无斗志,很有可能接受命运的安排,不再与命运抗争,因为,他现在心中充满着对他母妃的歉意啊!

“你想知道父王是怎么说的?”林天钰呶着嘴,看着黛玉,继而,“放心,父王说,他现在心很乱,一切事,等过一段时间再说。”

闻言,黛玉的心从先前的放下再度提起来,过一段时间?也就是说,还是会考虑?也许一考虑……心再度乱了起来!“现在的他,不是原来的他了,他有了太多的愧疚,有了太多的责任,这份责任,是逝去的老太妃强加他头上的,他不得不完成,不得不完成啊!这一回,真的是责任了!”

就在这一路的胡思乱想中,已是到达一个小镇。

水溶看了看天空乌云似万马奔腾的,示意太阴走近,“只怕要下大雨的,今天就在这里休息。”

太阴揖手,“知道了。”

接着,是天空、地劫等人招呼着众人下马的下马,下马车的下马车,安排客栈房间的安排客栈房间,一时间,整间客栈都忙活起来。

果然,一时间,天空中狂风大作,下起雨来。

“这雨,说来就来。”

“这下好,不知道什么时候方停?”

“只怕,还要下雪的。”

“雨夹雪,半个月霭!”

“……”

水溶临窗看着外面的狂风骤雨,看着阴暗的天空,他似乎越来越怕了,怕走到那山神庙,怕见到那一堆白骨,他不想去啊,不想证实,可现实,残酷的迫得他,必须去,必须承认,他的王妃去世了,他最爱的人去世了,而且,去世的时候,他不在她的身边,而且,她没有原谅他!

“你怕冷啊,最怕冷了,可如今,我将你丢了,一丢就是五年,整整五年,让你一个人在外面飘荡。”

“你不原谅我是对的,是对的……”

看了眼早已入睡的天钰。小孩子,似乎永远没有忧愁,睡得很是香甜,水溶坐在床缘边,俯下了身子,亲吻了天钰红扑扑的脸颊,“如果,如果看到你的母妃的一堆白骨,天钰,你会不会恨父王?会不会?”

眼中似乎又有泪要流下,水溶起了身,步出房间,小心的关上房门,往回廊处走去,只因这样的雨夜,他会想起她,一如在二十四桥的那一夜,也下着雨。一如他们新婚的时候,他也总是喜欢抱着她,一起看雨,看雨打芭蕉。

站在回廊处,连绵的雨扑面而来,清凉的感觉湿润着他的心,终是睁开眼,取出背负的长箫,一曲《梅花三弄》破云而来,在这有雨的夜晚,显得格外的凄凉!

似断人肠、似费思量、似风云起!

听着这箫声,黛玉的心亦是不能平静,她知道,是他的箫声,只是如今,这箫声中,满是忧伤和思念,密密浓浓,滚滚而来!

终是起身,悄悄的推开窗户,果然,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就站在远处的回廊下,一如她初见他时般的,一袭白衣,翻飞雨中。

只是,如今,已是初冬的,他穿得如此稀薄,又故意淋着雨的,就不怕生病么?想到这里,黛玉有些生气了,他的属下是怎么回事,这个时候,怎么能任着他们的主子妄为?

可是,是的,水溶的属下没有一个接近他的,都远远的站着看着,就是不敢走近!因为他们明白,此时的主子,心情极度的不好,不好的时候,没有人敢去打扰他。

水溶一曲吹毕,轻叹一声,将箫拿在手中,轻轻的扣着,继而,坐了下来,背靠着廊柱,闭上了眼睛。

第一次看到她,是在朝香阁,那时候,虽看不清她,但她的风采,盖过一众男子,是她手下二、三十个掌柜的对她唯唯诺诺!这股气势,如王者,如他一般!

第二次看到她,是在梅府的梅园,只远远的一瞥,“其形也,翩若惊鸿,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摇兮若流风之回雪。”从此,这一抹身影常驻心间。

第三次看到她,又在朝香阁中,那时候,仍看不清她,如兰似馨,说话掷地有声,一众男子都对她毕恭毕敬!风采盖过当时微服出访的天子,引得天子都妒忌了!

第四次看到她,是贾府门前远远的一瞥,如凌波、似洛神,那股傲然,亦如他般,从此,他决定,要将她留在身边。

他从来没有对她说过,大婚那天他心中的忐忑不安、患得患失、举手无措,显得就像是一个从来没有娶过亲的人似的,那是因为,他紧张。

她逃婚了,他以为她被劫,那时候,不是因了爱,而是因了紧张,紧张柔弱的她会被人伤害,而这种伤害是因了他而造成的,如果她真的出事,他不惜捣毁一切!

可后面的发展,打了个他始料不及!

他的沦陷让他震惊不已的同时也喜爱不已,他喜爱着她的一切,同时也接受着她的一切,直到她离去。他的心被带走,无心的他,留下的是一身的疼痛,这股疼痛,只能靠思念减轻,只能靠赎罪减轻,所以,他按着她的要求,做着她曾经希望他做的一切,可是,她仍旧不原谅他,仍旧不回头。

“为什么,总是要在失去的时候,方后悔莫及?”

“如果,是你失去了我,你……会不会也有悔意?”

言及此,水溶将眼睁开,欣喜的发现,天空中,居然飘下雪花,纷纷扬扬,起身,接到手中,“我想,你是爱我的,如果你爱着我,有我爱你之深,那么我先你而去,你应该也会后悔,后悔不该弃我而去,后悔不给我时间!你总是打我一个措手不及,措手不及啊!”

“如今,只留下我一个人在人世后悔,只留下我一人。”

“也好,我宁肯我独自后悔的生活在这个人世间,也不想你独自后悔的生活在这个人世间,要痛,独留我一人痛吧!我再也不拉上你,再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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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zhibeiwang、honghouyeyu的钻钻!

109——110章 破绽

109章一剂药方知端底

雨夹着雪纷纷扬扬的下着,水溶仍站在回廊处闭目沉思,良久,只觉得浑身凉透,这方睁开眼睛,回房而去。

眼见着水溶终于回房而去,不再作践他的身子,黛玉方放下心来,关上窗子,默默的坐回床缘。心中的痛却是升了起来,他的孤寂、无奈、痛苦,原来她都能感受得到。

秀娘从梦中惊醒,看着流泪的黛玉,“大人!”

黛玉急忙回神,“没事!”

“何苦呢?”

“藕官,我错了么?”

秀娘轻叹了一声,“人生如戏,戏如人生,不管如何,凭心而论,姑娘认为错就是错了,姑娘认为对就是对的,对对错错,谁能分得那般清楚?”

看着黛玉闭目流泪,秀娘继续说道:“我知道,定是天钰少爷日间的话令你痛心了。姑娘担心,他又另娶她人,是么?”

黛玉苦笑着摇了摇头,仍是没有睁开眼睛。

秀娘继续叹了声,“想原来,在园子中的时候,我曾对那些姐妹们说过‘男子丧了妻,或有必当续弦者,也必要续弦为是。便只是不把死的丢过不提,便是情深意重了。若一味因死的不续,孤守一世,防了大节,也不是理,死者反不安了’的话,如今看来,未见得对,毕竟这几年来,依我看王爷对姑娘之情,比我那番话中又情深不知去了多少分了。”

看了黛玉一眼,见她仍未睁开眼睛的,秀娘继续说道:“可如今,太妃薨了,王爷若真要对得起太妃的在天之灵,就必要续弦方是,否则,他只能永远痛苦的存活在对太妃的罪孽之中。可若选择了对太妃赎罪,对姑娘你……唉,想原来,戏中也没有如此复杂的,如今倒教我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了。”

“我痛心的,不是他有可能会另娶她人。”黛玉睁开眼,抹去眼泪,“睡吧,明天还要赶早上路呢。”

“你真的忍心,让他看见那一坛骨灰?”

闻言,黛玉咬了咬唇,没有作声,她一生,有二次死遁,一次是在西番,那是他为她准备的骨灰坛。这一次,却是她为自己准备的,因为,她不可能准备一具尸骨啊!

可是,事情已到这个份上了,如果当初她是抱着报仇的心回京,担心他认出她而准备好了一切,那,现在的发展却是她始料不及的,她真的没有想到,狸猫案会牵扯上北静王府,更没有想到天钰的‘林’姓会那般的刺激北静太妃。

如今,她不得不死啊!如果他知道她活着,他不会原谅她的,永远不会原谅她的。

他不原谅她,她会害怕,怕他不再爱她。

如果他不再爱她,也许,她在这异世活下去的勇气也会没有了。

毕竟,在她独自摸爬滚打的这些年,她时有听到他的消息,知道他为了她,安排了他所有的美姬,而且都安排得很好。

她知道,她离开他后,他有二条路可走,要么继续左拥右抱、风采耀人的过着他骄傲的王爷的生活。要么,选择思念她,过着苦行僧般的生活。

他不但选择了思念她过着苦行僧般的生活,而且比她预想的还要好,他善待了他其她的美姬,至于莫子桐,她知道,是因为有那个小世子的原因。

明知道小世子不是他的孩子,她不想去捅破,她明白,他爱她之深,北静王府不会再有后,继如此,她成全莫子桐,成全北静王府,不去揭穿此事,可偏偏的,始料不及、始料不及啊!

事情没有如她预料般的,她可以完成这些事后潇潇洒洒的离去,却偏偏的,多生事端!

而这份事端,让她担心他,让她不想离开他!

那么,事已至此,只好吞下苦果,一如他当初也是吞下苦果般的。她决定,留在他的身边,哪怕是看他一眼也好,只要知道他还好好的活着,就好!直到他娶妻生子,彻底的忘了她,彻底的从她带给他的不溶于此世的思想消失怠尽,不再为她痛心后,她将离开他!带着对他的思念和爱远离这个地方!

可是,真的远离得了么?真的能做到这般潇洒么?真的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再另娶她人么?心是乱的,苦笑一声,“原来,我拿得起却是放不下啊!”

“不管怎么说,只要知道你活着就好!”所以,不能让他知道她活着,否则,以他的骄傲自尊,他会恨她的,那时候,只怕,让她看他一眼的权力,他都不会给的,不会给的!

“你吞过苦果,那么,这一次,让我来吞苦果吧!”

竖日,大雪纷飞,一如那年预备出京捕她归案般的,一如那年携着她回京般的,水溶抬头看着天上的大雪,是命运么,这一次,这般的大雪,却是去迎她的尸骨的。

“父王,要不,让爹爹妈咪上我们的马车吧,爹爹妈咪的身子不好,怕冷。”

“怕冷?”水溶微蹩眉,揭起车帘,“太阴。”

“爷!”

“下一个镇子,多准备几个暖炉到林大人的马车上。”语毕,水溶愣了神,这话,为何这么熟悉?

是了是了,想起来了,也是那一年,去追捕她的那一年,她怕冷,所以,他命太阴在下一个镇子买暖炉,可是,买了暖炉也没有用,她还是病了。

他照顾着她,一路的照顾,一路上心也沦陷了。

如今这一路,却是令他心痛的一路,每天,离那个山神庙越来越近的时候,他就越来越恐惧、越来越惊慌。

越来越想不去!不去!

越来越想不看!不看!

只要不去,就可以认为她还活着!

只要不看,那么就总有那一抹如兰似馨的身影留在他的心间脑中!

至少他还有一份希望,至少他可以假装这件事没有发生过,至少他还可以等到她的归来跟她说一声‘对不起’!

可是,越是他不想的,越要发生。

在山神庙的后山,当林玉指挥着一众神捕挖出一个骨灰坛的时候,水溶的脸色苍白,身体若没有天空、地劫等人的搀扶,只怕要轰然倒下。

双手颤抖的接过太阴递过来的骨灰坛,水溶睁大着眼睛,半晌,没有声音。原以为会见到白骨,不想、不想……他的王妃连副棺裹都没有?

“呃,当时,事出紧急,这里又简陋,离镇子又远,微臣和秀娘只好草草的将王妃火化了,然后方到官府备案,所以……请王爷恕罪!”

林玉小声的解释着,也是啊,当时只为了圆谎,故意做了个假的骨灰坛子埋在这里,当时的她心有懊恼啊,想着水溶不也做过一次假么,那么,她也来弄一个。只是看现在眼前这男人的神情,她,似乎有些后悔了,可再怎么后悔,戏,总得演下去,她说了的,这一次的苦果,就由她来吞了。

林玉的话,水溶没有听到耳中,他仍处在震惊中,为什么,为什么对这个坛子没有感觉,“你好狠心、好狠心,到死都不原谅我,到死都恨着我,连带我对你的感觉,你都要一并带走!一并带走!”

语毕,水溶口吐一口鲜血,直挺挺的倒下了。

“王爷!王爷!”

“父王!父王!”

现场乱成一团,还是太阴眼明手快的将水溶手中落下的骨灰坛子接到手中,天空等人早已抱住水溶,直往马车上抬去。

黛玉伸出去的手终是缩回,拼命的咬着唇,捏着拳头,她不想的啊,她不想他这样的,可为什么,事情不是她控制的了?

“爹爹妈咪,你还愣着干什么?快救父王啊!”

在林天钰的叫喊声中,黛玉猛地清醒,急忙跑了过去,上了水溶的马车,一探水溶的脉搏,明白了大体,是这段时间日夜劳心,一时间又受了刺激所致,只是他的身体,他的身体,真的就这么差了么?他原来不是生龙活虎的么?为什么这么糟糕,为什么要这般遭践?

“爹爹妈咪呀,父王怎么样了?”

“噢,没事,没事。”黛玉急忙从腰间掏出银针,在水溶的几处大穴上扎了下去,继而,手伸到水溶的‘人中’处,用力的按压。

果然,一时后,水溶已是睁开眼睛,看了一众围在他身边的人,摆了摆手,“你们去罢,我想休息休息。”

太阴等人闻讯,都躬身下了马车。

“慢着,把……”水溶指了指太阴怀中的骨灰坛,“把那个,留下来。”

太阴呶了呶嘴,仍旧按水溶所说的,将骨灰坛放在马车内的茶几上。

“林大人,将银针取了罢。”

黛玉闻言,急忙将银针一根根的取了下来。

水溶再度摆了摆手,“天钰,你和你的爹爹妈咪也下去罢,父王想单独的呆会子。”

林天钰有丝担心的,“父王,你不会有事吧。”

水溶坐了起来,笑了笑,摸了摸儿子的头,“父王不会有事的。去罢!”看了黛玉一眼,“这几天,天钰就有劳林大人了。”

“是!”黛玉急忙躬身,“微臣告退!”

“父王,天钰想陪着你!”

水溶再次摸了摸天钰的头,“去罢,天钰乖,父王不会有事的。”

看着黛玉带着天钰下了马车,水溶蹩眉盯着骨灰坛,手有些颤抖的伸了过去,却终是停在半空,垂了下来。

“你在惩罚我、惩罚我,哪怕是有那么一点点的感觉,你都不允许我有,不允许!”

“你现在带走了我对你的感觉,下一步,是不是要将我对你的思念也一并的带走,一点也不留下?”

“你真狠心,真狠心,不是说,我们可以采菊东篱下的么,不是说,你是仙子遇我而活的么,不是说我们的红线早就在月老那里牵好了的么,原来,都是骗人的、骗人的!”

“我再也不相信,世间有什么真感情。如果感情经不起一丝丝的磨难,那,要它何用?要它何用?”

“如果爱可以这般轻易的丢掉,这般轻易的抛弃,这般轻易的决离,那么,我宁肯不再有爱!”

“过往的一切,从现在起,本王尘封!”

一连几天,水溶几乎又是不吃不喝的,只是盯着那个骨灰坛子,任谁都看不出他的心事。林天钰总是转动着他的大眼睛,在黛玉的马车中看着黛玉的神情。

似乎,爹爹妈咪的神情不是很好了,有些憔悴呢,看来,是在担心父王了。微挑眉,凑近黛玉的身边,“爹爹妈咪啊,你说,我们回了京,将母妃的骨灰葬了后,父王会不会再娶其她的妃子啊!”

“也许会罢。”黛玉捏紧着拳头,为这丝可能感到痛心,但更痛心的,似乎又不在此,可她,又不能在他的身边。

“那,要不,我建议父王娶梅落姨或者梨素姨得了,反正,我喜欢她们二个。”见母亲似乎正懊恼的看着他,林天钰不怕死的继续说道:“要知道,在天心苑,可是她们招呼着我的生活起居的,对我可好啦,比你对我还要好。”

黛玉猛的拍了拍天钰的头,“白眼狼!”语毕,懊恼的将他从她的身边推开,怎么这种时候,他有种火上浇油的感觉似的。

“爹爹妈咪啊!”林天钰又不怕死的靠了上来,“你的手怎么这么冷啊!不会又是病了吧。”

黛玉再度懊恼的将天钰推开,“不要你管。”

“噢,我知道了。”林天钰转动他的大眼睛,“你是担心父王的身体,只怕,这几天,你也没有休息好罢?”

是啊,她担心他,那天探脉之下,她就知道,他将他的身体遭践成什么样了,如果再继续遭践下去,铁打的身子也补不回来的。

林天钰将小手伸到黛玉的额前,“爹爹妈咪啊,你的额头有些烫呢。”

黛玉心烦的拍开林天钰的小手,“别打扰我。”

林天钰捂着嘴笑了起来,“你是想去照顾父王吧?”

同在马车内的秀娘笑了起来,“小王爷,别打扰你的爹爹妈咪了,这几天,她身子也好不到哪里去,你又不是不知道,晚上还咳嗽呢。”

“秀姨啊,你说,这是不是就是两地相思?相思病啊!”

‘噗哧’一声,秀娘再度笑了起来,抱过天钰,“这不是相思病,是心病,心病还需心药医,人啊,走不出去,能怨着谁?怨自己呗!”

“赶明儿,我的老婆我要自己选,自己教,一切按我的标准来,免得多生事端。我要教出一个听话的老婆。”

“死小子。”黛玉挥了挥拳头,“这么多年,白教你了么?要尊重女性,明不明白?”

“我觉得,父王很尊重你了呀,也没得到什么好。”林天钰不屑的看着黛玉,“看看父王现在,因为要尊重你,奶奶也去了,身边一个老婆也没有了,有的,只是病、寂寞、孤独和悔恨陪着父王。”

天钰的一席话,再次震动了黛玉的心,是呀,他本来应该是一个意气风发的王爷,本来是一个叱咤风云的战神,可现在,因了她,因了她将二十一世纪的思想强行灌注给他,他得到了什么,什么也没有得到,剩下的,只有寂寞、孤独!她将他的生活搞得一团糟、一团糟!

“小王爷!”

听到马车外传来的太阴的声音,林天钰揭起车帘,“什么事?”

“王爷要你过去!”

“父王!”林天钰双眼喜眯了的,看来,父王想通了,急忙起身,下车而去。

看着儿子那般喜欢水溶,黛玉感到一阵心喜,按二十一世纪的说法,他是单亲家庭中长大的孩子,她给他开放式的教育,什么都不瞒着他,一如她所愿的,他的成长很阳光,只是偶尔骨子中透露的,却是来自于另外一个人的‘黑’,这股‘黑’,时有让她感到无能为力、不能控制!

看着窗外的纷纷大雪,黛玉长叹一声,轻抚着胸口,终是再次咳嗽起来。

“大人!”秀娘有些担心的看着黛玉,“几天了,该吃药了。”

“知道了。”黛玉笑了笑,老毛病又犯了,可她只是看着他,希望他能先好起来,如今,他终于拉着天钰的小手,终于和天钰有说有笑的,她方放心,他走出来了,应该是从痛苦中走出来了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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