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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素馨小花 当前章节:14922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18:24

忆及往事,黛玉咬了咬牙,“香菱,你放心,我会为你寻个公道的,我要让那些个让你惨死的人没有好下场。”

雪雁疑惑的看着黛玉,“姑娘,你说什么呢?”

黛玉回神,“准备准备,去通知大嫂子和探丫头,香菱丫头没了,一来我们终是管事的,二来香菱丫头和我们多少有些交情,我建议,我们一起去为香菱丫头上柱香,也不枉当初我们结诗社时,那傻丫头的一片痴心。”

雪雁含泪点了点头,自是出去了,一时回后,“大奶奶和三姑娘说了,明儿一早就去。”

翌日一早,黛玉、探春和李纨一应素服到了梨香院,早有薛科引进内拜祭,那薛蟠一见黛玉模样,再次酥软,哪还有心思站在香菱灵位旁的,早就挨了过来了。

宝玉正好也在场,他没想到黛玉会来,如今再次见到黛玉,心竟是震动了,只因,王夫人有令,有黛玉的场合不能有他,有他的场合不能有黛玉,二人不准见面。

今见薛蟠有意接近黛玉,担心黛玉吃亏,亦靠上前,不着痕迹的将薛蟠与黛玉隔开,“颦儿,你怎么也来了。”

“二哥哥!”黛玉看见宝玉,身体的反映仍让自己吃惊不小,这身体的颤动令自己不能自己,深吸一口气,“二嫂子可好?可不要哭晕了,想她和香菱丫头的感情比姐妹还深的。”

宝玉淡淡的看了黛玉一眼,“她还好。”又看向李纨、探春,一一点头回礼,这方看向薛蟠,“大哥哥,颦儿她们来了是客,还是吩咐下人们,带她们去里间,外人太多,免得污着她们。”

“好的,好的。”薛蟠点头如蒜的,招呼着下人们,亲自将黛玉等人带到里间,看向黛玉,“妹妹可是第一次到梨香院来?”

黛玉抿了口茶,“来过几次,只是……未碰到大哥哥而已。”

“如今妹妹可有出息了,管事了呢?”

“不过几天而已。”黛玉笑看着薛蟠,“等二嫂子回了,我自退出来。”主要的原因是,自己要的都得到了,再说,也不想为了贾府而耗尽自己的商业头脑。

“妹妹想吃什么?喝什么,只管和哥哥我说,我亲自去准备了来。”

看着眼前的薛蟠,黛玉只是好笑,书中有一次描写薛蟠见了黛玉而酥倒的描写,不想,现实中的薛蟠见了自己,果是这般模样,正待开口,不想,薛姨妈和宝钗走了进来,各自抹着眼泪。

黛玉站了起来,迎了上去,“二嫂子、姨妈。”

薛姨妈拉着黛玉的手,“我的儿,你来了。”

“想着香菱与我们结社一场的,往事如在眼前。”黛玉的眼睛红了,有些怨自己了,明明可以改变一点的,自己却没有努力,也没有争取,看着停着的棺裹,她的心有些痛了,那里面躺着的,是一个如花般年纪的生命呀,而且是冤死的。

探春和李纨也纷纷上前,拉着宝钗和薛姨妈的手,陪着落泪。

正好,薛宝琴也进了来,看着一众人落泪的,也哭了起来,一时间,房间竟是哭泣声,急得薛蟠不知所措,倒是宝玉,只是冷冷的看着一众人,没有掉一滴泪。

一时后,黛玉叹了口气,看向一众落泪的人,“你们觉得,香菱丫头会做那样的事么?”语毕,看向薛蟠。

薛蟠在黛玉的注目下,竟是惭愧的低下了头,自香菱逝后,他也有些后悔,想着香菱打小被自己强行买来,对自己和家人是恭敬有礼的,怎么可能做出那恶毒之事?只是如今……

“香菱那丫头,踩死一只蚂蚁都要心疼三天,怎么可能……”薛姨妈看了薛蟠一眼,“这也是我硬让香菱来我这里养身体的原因,不想……不想……这个苦命的孩子还是……”语毕,再次流下泪来。

“姨妈不哭。”黛玉安慰着薛姨妈,“姨妈可想查清楚此事?”

“你是说……”

黛玉蹩了蹩眉头,“如果此事不查清楚,任了那下毒之人胡作非为,今天走的是香菱,明儿呢,明儿个走的又会是谁?”她,要叫那作茧者自缚,为香菱讨一个公道,还薄命司女孩一份公平。

027章 黛玉智破香菱劫

听了黛玉的一番话,薛姨妈心头警铃大振,她亦明白,定是内鬼所为,看向黛玉,“我的儿,我何曾没有想过。”继而,拍着黛玉的手,“可终是家丑的,告了官,这……”

“谁说一定要官府来查的?”黛玉冷笑二声,她非常清楚明白是谁冤死了香菱,只是要证据,要证据而已。

“妹妹你……”

黛玉看向薛蟠,“这就要大哥哥配合了。”

宝玉蹩眉看向黛玉,此时的她,绝然不同于大观园中那个弱柳扶风的黛玉,脸颊上有的不再是过往的愁肠百结,有的,是刚柔相济。

黛玉看了看房间内的人,确信没有那个夏金桂的心腹,“今儿个晚上,找一个和香菱一般身材的……”话未说完,已是将眼光看向了一直陪着宝玉的小厮,茗烟。

茗烟一见黛玉眼神,不自觉的打了个寒蝉,自黛玉管事以来,那行事、作法,他常有打听,只因,宝玉要他打听的,宝玉虽不能见她,但……也想知道她的一切。

如今,茗烟只知道,这个林姑娘,自从管事后,变了,变得精明强干,变得说一不二,变得是刚毅、果断,还有……还有那不一样的眼神,犀利、耀眼,不同于原来那娇俏、柔和。

薛姨妈疑惑的眼神看向黛玉,不明白黛玉为何要那样盯着茗烟,“玉儿,你这是……”

黛玉莞尔一笑,“我的主意是……”

听着黛玉缓缓道来,宝钗、李纨等人吃惊不已,却也赞赏点头,只有茗烟,在那里苦着一张脸,却也无可奈何,谁叫他的主子对林姑娘有一份过度的关爱,曾告诉过他,“颦儿无论交待了什么事,你想尽办法……替我完成。”为林姑娘办事,就是为自己的主子办事呀,这个想法,在茗烟的心中已是根深蒂固了的。

探春挑帘吩咐外面随同前来的下人,“你们回去。回了老祖宗和太太,今天,我们都要在这里陪着姨妈和二嫂子为香菱守灵,不回了。”

“是!”

看着下人们远去的背影,探春看向黛玉,“林姐姐,我们都听你的。”

至晚间,各人用罢餐,到了守灵的房间。

那夏金桂心中有鬼,自是不敢去的,所以,一到晚上,拉了宝蟾,陪着自己躺下说话。

“你说,那香菱丫头到死都没有发现是我们做的吧。”

宝蟾闻言,得意之极,“必是不知道的,要知道,那天,大奶奶支使我出去,就是拿那老鼠药去的。”

夏金桂冷哼一声,“香菱那个小蹄子,仗着是先来的,有婆婆和小姑子撑腰,自是不把本姑奶奶放在眼里,现在,总算是知道本姑奶奶的厉害了吧。”

宝蟾笑了起来,“瞧瞧,还是我们这些自小跟着主子的忠心,即使主子再怎么骂我们打我们,我们也是认了命的。”见夏金桂心情很好,又说道:“我说奶奶,我们还是趁早作打算的好。”

“什么意思?”

“那个呆霸王,我想也不是我们两个能拿得准的,莫若趁着他们薛家还有一口子气,我们该收拾的收拾一些,到他们家破人亡之时,我们将东西卷包儿打走,再配一个好人家才是想头。”

“你这个小蹄子,什么时候存了这份歹毒之心?”夏金桂眯眼问道。

宝蟾呶了呶嘴,“什么叫歹毒,奶奶想想,我们两个好女儿家的被那薛呆子糟蹋了不说,外面还不知有多少被他糟蹋的,我们不过是‘旧人哭’罢了。再说,婆婆和小姑子也总未站在我们这一边,只怕再过个二、三年的,我们连旧人也称不上了,所以,为了奶奶着想,我才说这些话的。”

夏金桂一听,言之有理,那薛蟠对自己虽然惧怕,但没有多少夫妻之情,自己不过才嫁过来半年,已是失了宠的,难保以后不会落个人去楼空的下场,莫若趁着现在薛家财大气粗先捞一笔,以后也好有个活路。思及此,“有道理,你留点心就是了,以后有我的就有你的。”

二人说着不少贴已话,不知不觉有了睡意,正迷迷糊糊着呢,一时间,似从地狱发出的声音,“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二人‘嗖’地睁开眼,只见房内烟雾迷漫,一个似香菱的影子正一步步的逼近她们,蓬头垢面的,看不真却,只吓得夏金桂和宝蟾二人直抱在一处,抖个不停,宝蟾吓得不成声的,“不……不要找我,不要找我,找大奶奶,是大奶奶,是大奶奶要冤枉你的。”

香菱的影子慢慢的逼了上来,“人说,死都不能做个冤死鬼,我是怎么被你们冤的,详细说来,否则……”做了个利爪的动作。

宝蟾吓得一径爬到床下,跪到地上,指着床榻上发抖的夏金桂,“是她,是她,她趁着那银耳汤是你拿来的功夫,想除了你,故意支使我离开去取那老鼠药,而后,她又借故离开,独留你在房中,目的就是为了有你一个人在房的借口,其实,她是向我拿老鼠药来了,然后……然后,回到房中,趁你不备,放下轻微的老鼠药,使出苦肉计。”

香菱的影子对天长笑,“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一如香菱去的那天,一模一样语气,一模一样的话,吓得夏金桂从床榻上滚了下来,跪在地上,“好妹妹,好妹妹,我错了,我错了,它日,我定当烧高香、烧纸钱,为你做法事,为你超渡,求妹妹去吧,饶了我。”

“饶了你,那谁来饶了我,谁来饶了我薛家的家产。”

随着薛蟠的声音,薛姨妈、薛科、宝钗、宝琴等人都出现在房间。

“啊……”夏金桂和宝蟾一时愣住了,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薛蟠更是怒气冲冲的上前,抢起拳头,朝着地上跪着的二人一阵乱打,打得夏金桂和宝蟾二人不停的叫饶,“爷、爷,别打了,别打了,打人也要有个理由呀。”

薛姨妈冷冷的看着地上跪着的,才刚还说些什么要夺薛家财产的二人,“你们这等歹毒之心,我薛家也容不得你们了。”

“居然还想谋夺我的财产。”薛蟠想来有气。

夏金桂不明所已的看着众人,“你们……你们不是在守灵么?”不是日间听说,贾府来了几个管事的,什么大奶奶、三姑娘、林姑娘的几个人会一起守灵的么?既在守灵,又何以会听见她们的谈话的。

“守灵?”薛蟠冷笑二声,“是香菱的魂魄叫冤,指引着我们来找你的。”

金桂二人闻言,更是吓了一个哆嗦,抱在了一处,瞥眼看去,却见那似香菱的影子似乎笑了笑,出门而去,诡异之极,而薛蟠等人,似没有看到般的,只顾和夏金桂、宝蟾二人理论,更让二人觉得寒碜。

“说,那一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薛蟠的猛然出声,再次将夏金桂二人吓了一跳,“哪……哪天?”

薛蟠冷哼一声,又抡起了拳头,“不说是不是?”

眼见薛蟠的拳头又要抡到身上,宝蟾明白,只怕是先前谈论的香菱的事也被他们听到了,急忙叩头,“我说……我说……”于是,将那天下药污蔑香菱之事一一道来。

“明天,你们自己卷铺盖走人。”薛蟠留下这句话,头也不回的出房而去。

薛姨妈冷冷的看着目瞪口呆的二人,“一切都是疚由自取,我不告到官府,已是给你们家面子了,从此后,我薛家与你夏家的生意往来也免了罢。”语毕,在宝钗和宝琴的挽扶下,亦是出门而去。

028章 妙使香魂返故乡

香菱的灵前,黛玉默默的敬着香,继而蹲了下来,烧上了些纸钱,“香菱,我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些了,虽晚了,但……我会让你魂返故乡的。”

薛蟠正好进来,看向林黛玉,“妹妹,这次多亏了你,果然,内鬼就在我身边,还想谋夺我薛家的财产。”

财产么?黛玉笑了笑,不过几年而已,贾、王、史、薛都将倒台,黛眉微蹩,看向棺裹,“应该的。”

“什么?”薛蟠不明白了。

黛玉指了指棺裹,“都是一家人,应该的。”薄命司中的一家人呀。

“一家人?”

黛玉不再作声,倒是探春,从薛蟠的语气中,大体上知道,黛玉的计谋定是成功了的,“我对你只有佩服。”探春由衷的看着黛玉,“起先,我还以为你判断失误,不想……告诉我,你为何会怀疑她们的?”

黛玉看了看灵堂上那大大的‘祭’字,“你们想一想,香菱丫头去了后,这个家中谁最得益?”

探春闻言,眼睛睁大了,明亮起来,“噢,原来,谁最得益,谁就有最大的嫌疑。”

黛玉点了点头,“她们心中有鬼,所以,我不防送一个给她们看看。”继而,转头看向薛蟠,“大哥哥,听我一席话。”

薛蟠此人虽呆,但豪气起来也颇有男儿风范,如今,黛玉又为他揪出内鬼,更是对黛玉心服口服,“凡是妹妹说的,我无所不听。”

“将香菱丫头送回她的故园安葬吧。”

“故园?”薛蟠看着黛玉,疑惑之极,他可不知香菱的故园在哪里。

“姑苏阊门。”

正好,薛姨妈等人进来,“姑苏阊门?”

黛玉知道自己又说过头了,“我小时,听父亲说,他有一名好友名唤甄士隐,有个女儿,三岁时走丢了,找了很久,败尽家财,终是没有找到,最后,甄老伯还出家当了道士。”

“妹妹是说,香菱是那甄士隐的女儿?”薛蟠难以置信的,“这……这如何作得真,那走丢的人可多了,怎么她就是那家的女儿?”

“甄老伯的女儿,名唤英莲,眉间有胭脂痣。”蹩了蹩眉,黛玉看向众人,“在园子中,我看见了英莲,留了心,问了她一些事,她说,不记得小时候的事了,唯记得一间葫芦庙。”

“葫芦庙?”众人再次失声齐问。

黛玉点了点头,“香菱说出葫芦庙三字,想来不会错的,因为,甄老伯就住在葫芦庙旁。”当然,这些,都是黛玉胡谄的,目的,只是为了让可怜的香菱能够回到故乡,葬在甄老夫人的旁边。

“既如此,听玉儿的,送这可怜的孩子返故乡吧。”薛姨妈作了主,看向薛蟠,“再说,你也没有看重她,她服侍了你这么多年,你唯一能为她做的,就是这最后一件事了。”

薛蟠点了点头,看向黛玉,“妹妹可知她家祖坟的位置。”

“去了阊门,一打听甄士隐,那里无人不知,自有人带你去那里。”

“好,我一定让香菱风风光光的下葬,这是我欠她的。”薛蟠说了这番话,自是下去安排去了。

“玉儿,你真的要在这里守灵么?”

“守灵?”黛玉笑了笑,“不过一个让她主仆二人宽心、大意、放松警惕的借口而已。”看向探春等人,“我们该回了。”人死万事空,你守多少天,又有什么用,自己能为这苦命的女子做的,都做了。

看着黛玉、李纨、探春三人在一众下人的簇拥下远去,宝玉轻叹,“颦儿,你变了,不过,这样,更好,只有这样,你方能在这样的条件下生存下来。”

薛蟠送香菱的灵柩去了姑苏,想必得一、二个月方回,那夏金桂和宝蟾自知理亏,又不想吃后面的官司,只好土头土脸的回了夏家。

薛姨妈经此事终是病倒,宝钗放心不下宝琴一个丫头在家照看着,又请示了王夫人和贾母,留在梨香院照看薛姨妈,贾府的内务事,依旧让黛玉代为管理着。

再说贾府,这一日,众人又都围坐在贾母的身边,只见林之孝进来,作揖,“北静王府送来请贴,请宝二爷到府中赏菊。请老爷、老太太的示下。”

贾母闻言说道:“这可不能怠慢了,马上去梨香院,叫回宝玉和宝二奶奶。”

林之孝答应着,自去办理。

贾母看向贾政,“我看,那一年,我过寿的时候,当年的北静王妃莫子桐和北静太妃都来了的,这一次,只怕,也得去个女眷的,凑凑兴。”

贾政闻言,抚了抚须,点了点头。

宝玉和宝钗只当有什么大事,一并回了贾母这里,却见贾政也在,急忙行了礼,只听贾政对宝玉说道:“王爷素来爱惜你,明儿个带着宝丫头,去北静王府赏菊吧。”

宝玉闻言,微点头,答应了,也有一段时间没有见着北静王爷水溶了,自秦可卿的丧礼上逢水溶以来,自己对他仰慕得紧,也时有去的,三年前北王的一名小姬因病去世他还到访过,这三年来,因了许多的事情竟是耽搁了,想着三年未见水溶,心竟有些期待起来。

翌日一早,宝玉携了宝钗前往北静王府。等在王府外,听人传唤。不多时,里面出来了一个太监,手里掐着数珠儿,笑看着宝玉,“王爷请进去呢。”

于是,贾宝玉和宝钗跟着那太监进入府中,过了两层门,转过一层殿去,里面方是内宫门,刚到门前,大家站住,那太监先进去回王爷去了。

不一时,有小太监来请了宝钗到北静太妃那边去了。另有一个太监这才出来,引了贾宝玉去见水溶。

眼见宝玉要行国礼,水溶一把拉起,“三年啦,久不见你,很惦记你。”接着又笑问道:“你那块玉儿可好?”

宝玉躬身打着一半千儿,“蒙王爷福庇,都好。”

水溶见宝玉拘禁,笑了起来,“今日你来,没有什么好东西给你的,倒是大家说说话儿的好,顺便给你介绍一个人物。与你们贾府有一定的渊源呢。”

“与我们贾府有一定的渊源?”宝玉因水溶笑容可掬,又说了会子话,自是少了许多的拘束。

“梅子文,梅翰林的儿子,今科的探花郎。”

宝玉闻言,这才恍然大悟,也是,薛宝琴定了梅子文,自己差点还忘了,如今水溶提及渊源,这才想起,还真有些渊源呢。

说话间,梅子文竟是到了,但见一席青衣得体,人物生得俊朗如明月,宝玉急忙举手作揖,与梅子文见过,都起惺惺相惜之意。

“我们去园子逛逛。”水溶提议着,“武状元甄宝玉和西宁王爷莫丹枫今儿个也来了,早在园子中等候了,正好,引你们一见。”

语毕,拉着宝玉和梅子文二人一同往园中行去。

029章 留得残荷听雨声

水溶携着贾宝玉、梅子文的手,说说笑笑,往后花园而去,一路行来,但见佳木茏葱,奇花异草,遍及花园,一带清流,从花木深处曲折贯穿于整个后花园之中,往南看,飞楼插空,亭台楼阁,往北看,翠竹郁郁。

更奇的是,依山丘之形,延缓北上,上种有梅树,虽是初秋之天,但树枝虬枝繁衍,也另有一番韵味,布局似自然而成可谓巧夺天工了。而梅树之下,各色菊花竟相开放,只染得园子姹紫嫣红一片,令人赏心悦目。

行至湖边,远望湖中心,有两道身影在湖中心的亭子中等候。

原来,水溶早在园子的湖心亭中另设了宴,想着看着一池湖水,一边笑谈,一边畅饮,心开不少,定会少生许多俗套,也少了许多拘束。

水溶为莫丹枫、甄宝玉、宝玉和梅子文相互介绍着,众人一一打礼作揖,宝玉一一看去,果是文有文臣的风采,武有武将的气概,对水溶交友的标准更是欣赏起来。

甄、贾二个宝玉终是见了面,问明生辰的情形下,甄宝玉终是长贾宝玉三岁,贾宝玉称其为‘甄兄’。

莫丹枫见宝玉还比较拘束,笑看向他,“一直听闻宝兄弟有一块玉,不知是什么样子的,可否一见?”

宝玉闻言,急忙将玉从项圈上摘了下来,递在莫丹枫手中。

莫丹枫将玉石托于掌上,甄宝玉和梅子文均凑了过来,只见大如雀卵,灿若明霞,莹润如酥,五色花纹缠护,“果是一个好宝贝,你可要仔细收着。”语毕,将玉交给宝玉重新戴好。

见宝玉将玉戴好,莫丹枫看向梅子文,“再过一些时,你就要成亲了,去岁大登科,今年小登科,一年的时间,好事被你占尽了。”

梅子文闻言,笑了起来,“哪里,哪里,你们是无心于此,若一旦有心了,哪还有我的份。”

原来,梅子文与他们也是世交好友,只是联络较水溶少些,又是书香门弟,少了战场上的厮杀,所以书生气重些。但他所说的却是心里的话,只因他知道,这水溶也好,莫丹枫、甄宝玉也罢,个个是文武双全的人物,文采不在自己之下。

宝玉看着湖中满是残荷败叶,一时心动,“王爷真是好雅兴,竟也留了一池子的残荷。”

“噢……”水溶斜睨向宝玉,“怎么,你们园中也留有残荷不成?”

宝玉微挑眉,似回忆到过往,嘴角上扬,“我们园中本也有一池子的荷花、荷叶的,入了秋,老太太说是要砍了去,免得那些个残荷败叶的败景,不想林妹妹说了一句‘留得残荷听雨声’之后,老太太竟也觉那景致逸人,所以将那一池子的残荷留了下来,与王爷这湖中的残荷如出一辙呢。”

“林妹妹?”水溶诧异之极,不想这名女子与自己的见解竟是一致的,自己留得残荷不也是受李南山诗中所写的那句‘留得残荷听雨声’么?

见众人都以惊诧的神情看着他,宝玉懊恼之极,因他知道黛玉是清傲之人,最反感他在外人面前提起她,这一次又说漏了嘴。

甄宝玉却是留了心,本来,也想打听那黛玉的消息的,如今,正好是个机会,“可是原姑苏巡盐御史林如海的女儿?”

因了第一次见面的,都属疼惜女儿家的人,宝玉对甄宝玉的问话倒也不好推托,只好点了点头。

“林如海?”梅子文感了兴趣,笑了起来,“当年,林如海也是朝庭的探花郎呢,如今我也考了个探花,对他的事多少有些了解的,只是,听闻林大人早故,那个女儿似乎一直寄养在你们贾府?听说林探花只有那一个女儿,想林探花有盖世的才华,那么,他的女儿定是才识非浅的。”

一听梅子文如此说,水溶和甄宝玉、莫丹枫不觉将眼光均看向了宝玉。

宝玉见众人将眼光都看向了自己,只好点头,“正是,她的诗词歌赋却是其她姐妹所无法比拟的,即使是我,也从未赢过她。”

“真有这样的奇女子?”莫丹枫的眼中有了一丝兴趣。

“除非你将她做的诗诵一首我们听,我们方信。”甄宝玉心有所动的,几年了,都没有听到她的消息,不想,今天,从贾宝玉的口中能够探听一、二,黛玉小时在自己面前巧笑靓兮的背诵带月诗词的情景再一次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宝玉见其他人对黛玉的事感兴趣,懊恼连连,“各位兄台还是饶了我吧,妹妹最反感我在外人面前提及她,更不喜我将她的诗流传出去,否则一定会恼我的,我们不说她了吧。”

水溶见宝玉焦急的样子,莞尔一笑,替宝玉解围,“那要罚酒三杯,以后少在我们面前卖弄。”

“好好好,我喝我喝。”宝玉急忙应允,再说,现在的自己连见黛玉一面都难了,何谈在外谈及,更要得罪她的。

一时间,众人再次说说笑笑的,而宝玉因酒喝多了的原因,不觉有些微醉,水溶见状,只好对其余的人说道:“我先扶他去休息一会儿,待他好些了,再来陪你们。”

莫丹枫、甄宝玉和梅子文点头答应,水溶扶着宝玉告辞而去。

再说水溶扶了宝玉来到书房,宝玉满眼一瞧,全部是书,那熟悉的书香味扑鼻而来,傻笑道:“咦,我怎么这么快就回到园子中了,而且这么快就到了妹妹的房中。”

水溶见状,笑着摇了摇头,“宝玉,你醉了。”

“我才没醉呢。”宝玉醉笑着,指着满屋子的书,“你看你看,妹妹的屋子也是这满满的书,也是这书香的味道,我太熟悉了,怎么会分不清呢。”

又是妹妹?水溶微挑眉,“你林妹妹?”

“当然,当然是林妹妹,只有林妹妹的屋子,才会有这一屋子的书,才会有这满室的书香,她是女诸葛呀,女诸葛。”微醉的宝玉胡言乱语着,只因那一晚,黛玉巧破金桂主仆的阴谋,为香菱伸了冤,黛玉在自己的心中,就是女诸葛了,不光在他的心中,现在,满贾府的人,满园的人,都说黛玉是女诸葛了。

水溶更感好奇了,言语间有些刻意的,“就是那个留得残荷听雨声的林妹妹?”

宝玉得意的看向水溶,半眯着眼,笑得更肆意了,“留得残荷听雨声与林妹妹的《葬花词》、《桃花行》、《咏白海棠》、《咏菊》、《问菊》、《菊梦》比起来,差远了,差远了。”

“真的?”水溶的好奇心更重了,试探性的问道。

“偷来梨蕊三分白,借得梅花一缕魂。”宝玉喃喃的说着黛玉所做的诗,继续笑道:“知不知道,这就是林妹妹做的《咏白海棠》,你说说,有谁能比得过。”

水溶闻言,心惊不已,暗自念道:“偷来梨蕊三分白,借得梅花一缕魂。”到底是何样的女子,有如此的才情,似乎有点惹自己牵挂了。

“孤标傲世偕谁隐,一样花开为底迟?”宝玉再次背诵着黛玉所做的诗,只因这些诗深深的植入到自己的脑海中,抹之不去,“知不知道,这就是林妹妹所做的《问菊》,那留得残荷听雨声能与她比么?”

水溶闻言,心更惊了,心下揣度:“孤标傲世偕谁隐,一样花开为底迟?”之句,该是如何冰清玉洁的女子方能写出如此绝句来,今生却不得见,真是可惜。

见宝玉一副醉意连连的样子,想着他刚才所说林妹妹不允许将诗外传之句,心中一动,“我这里有纸笔,莫若你将妹妹的诗写下来,我方信了妹妹的诗比‘留得残荷听雨声’要强。”

“好,写下来,写下来,反正,这些诗,在我的脑子中挥之不去,挥之不去。”宝玉来了精神,走至桌边,提起笔,挥毫写下黛玉所做的诗,洋洋洒洒,整整几个篇幅的纸竟被占去。

030章 叹才情北王怜黛

再说水溶,站在书桌旁,亲自为宝玉磨墨,在宝玉身侧细看,再观宝玉的神情,心中却是吃了一惊,此时的宝玉虽是微醉,但嘴角含笑,眼中含情,时不时又有一丝痛苦从眼中抹过,似对着一个人般?

这个人是谁?是他所说的林妹妹么?若真是的,那宝玉对那林妹妹当是用情之深的吧?即用情如此之深,即是一起长大,何以没有成婚,娶的却是她人?那个叫薛宝钗的女子?难道,凤藻宫贾妃不想成全她的亲弟弟?

宝玉一一写完,只觉疲惫之极,心中又似乎是多年的郁闷一扫而空般,竟自倒在床榻上睡去。

水溶默默的将锦被替宝玉盖好,这才拿起宝玉方才所写的诗一一看来。

首先映入眼脸的,是一首《咏白海棠》,只见上面写道:半卷湘帘半掩门,碾冰为土玉为盆。偷来梨蕊三分白,借得梅花一缕魂。月窟仙人缝缟袂,秋闺怨女拭啼痕。娇羞默默同谁诉,倦倚西风夜已昏。

“果然有偷来梨蕊三分白,借得梅花一缕魂之句。”水溶心下沉思,对黛玉的诗越来越感兴趣,于是继续下翻看下去,竟是三首关于菊花的诗,想着正逢菊花的季节,感兴趣的一一看了下去。

其一《咏菊》

无赖诗魔错晓侵,绕篱欹石自沉音。毫端蕴秀临霜写,口齿噙香对月吟。满纸自怜题素怨,片言谁解诉秋心。一从陶令平章后,千古高风说到今。

其二《问菊》

欲讯秋情众莫知,喃喃负手叩东篱。孤标傲世偕谁隐,一样花开为底迟?圃露庭霜何寂寞,鸿归蛩病可相思?休言举世无谈者,解语何妨话片时。

其三《菊梦》

篱畔秋酣一觉清,和云伴月不分明。登仙非慕庄生蝶,忆旧还寻陶令盟。睡去依依随雁断,惊回故故恼蛩鸣。醒时幽怨同谁诉,衰草寒烟无限情。

“果然有孤标傲世偕谁隐,一样花开为底迟之句,咏菊做得浑厚,问菊做得雅致,两种风格,竟出自一人之手,实属难得,实属难得呀。”水溶赞叹不已,“即使是我,也写不出这么好的诗来。冠我贤王之资,实在是……”摇头不已。

接着,水溶再一一往后看去,写着《秋窗风雨夕》

秋花惨淡秋草黄,耿耿秋灯秋夜长。已觉秋窗秋不尽,那堪风雨助凄凉!助秋风雨来何速!惊破秋窗秋梦绿。抱得秋情不忍眠,自向秋屏移泪烛。泪烛摇摇蔬短檠,牵愁照恨动离情。谁家秋院无风入?何处秋窗无雨声?罗衾不奈秋风力,残漏声催秋雨急。连宵脉脉复飕飕,灯前似伴离人泣。寒烟小院转萧条,疏竹虚窗时滴沥。不知风雨几时休,已教泪洒窗纱湿。

水溶看罢《秋窗风雨夕》一诗,微蹩眉头,“人说卧听南窗雨,你这秋窗雨却不比它差分毫,只是过于悲惨了些,是怀念故乡之故,还是在贾府……”

再往下看,是一首关于桃花的长赋,写着《桃花行》,题为桃花社社主潇湘妃子所做,写道:

桃花帘外东风软,桃花帘内晨妆懒。帘外桃花帘内人,人与桃花隔不远。东风有意揭帘栊,花欲窥人帘不卷。桃花帘外开仍旧,帘中人比桃花瘦。花解怜人花也愁,隔帘消息风吹透。风透湘帘花满庭,庭前春色倍伤情。闲苔院落门空掩,斜日栏杆人自凭。凭栏人向东风泣,茜裙偷傍桃花立。桃花桃叶乱纷纷,花绽新红叶凝碧。雾裹烟封一万株,烘楼照壁红模糊。天机烧破鸳鸯锦,春酣欲醒移珊枕。侍女金盆进水来,香泉影蘸胭脂冷。胭脂鲜艳保相类,花之颜色人之泪;若将人泪比桃花,泪自长流花自媚。泪眼观花泪易干,泪干春尽花憔悴。憔悴花遮憔悴人,花飞人倦易黄昏。一声杜宇春归尽,寂寞帘栊空泪痕!

“桃花社?潇湘妃子?”水溶心下暗自猜测,猛然大悟,“是了,想她们在园中无聊,结了诗社,而这林妹妹以此《桃花行》一诗夺得魁首,被封为社主,那这潇湘妃子则是她的号了。”

默默想着,又将此诗读了一遍,“人说诗如其人,只是过于凄惨了些,你在贾府的生活真的就是那般的凄苦么?”

喃喃说着,再将最后一副展开,居然也是关于桃花的一首长赋,写的却是《葬花》,上写道:

花谢花飞飞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游丝软系飘春榭,落絮轻沾扑绣帘。闺中女儿惜春暮,愁绪满怀无处诉,手把花锄出绣闺,忍踏落花来复去。柳丝榆荚自芳菲,不管桃飘与李飞。桃李明年能再发,明年闺中知是谁?三月香巢已垒成,梁间燕子太无情!明年花发虽可啄,却不道人去梁空巢也顷。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明媚鲜艳能几时,一朝漂泊难寻觅。花开易见落难寻,阶前闷杀葬花人,独倚花锄泪暗洒,洒上空枝见血痕。杜鹃无语正黄昏,荷锄归去掩重门。青灯照壁人初睡,冷雨敲窗被未温。怪奴底事倍伤神,半为怜春半恼春:怜春忽至恼忽去,至又无言去不闻。昨宵庭外悲歌发,知是花魂与鸟魂?花魂鸟魂总难留,鸟自无言花自羞。愿奴肋下生双翼,随花飞到天尽头。天尽头,何处有香丘?未若锦囊收艳骨,一坯净土掩风浪。质本洁来还洁去,强于污淖陷渠沟。尔今死去侬收葬,未卜侬身体何日丧?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试看春残花渐落,便是红颜老死时。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

水溶读罢,一时不觉痴了,想诗中之人中如何在那落英缤纷中拾掇着那些随风飘零的花朵,而后用心血去埋葬它们,只为了,保全那一份洁净,不染尘埃。

沉默半晌,起身,拿起纸笔,依照诗中情景,点染笔墨,顺手作出一副葬花图,但见一片桃林中,一白衣胜雪的女子肩扛花锄,以手试泪,仰头望着满园的落英缤纷,眼神中满凄苦、悲怜之色。

水溶依据诗中情景,随意作画,画虽作完,却总觉少了些什么,于是将葬花词题于其上。仔细揣摩,“长时间没有作画了,这副画竟有些委屈你的诗了。”

再次默默的将诗读了一遍,“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明媚鲜艳能几时,一朝漂泊难寻觅。这岂是一个衣食无忧、无忧地虑的少女所做得出的,除非,你在贾府过的是表面光鲜的日子,暗里却是……”

语毕,竟觉得说不下去,心竟生了一丝疼痛。

看了一眼因醉而卧于榻上的宝玉,水溶叹了一口气,羡慕他能与这等心思通透、冰雪聪颖的女子一起长大。

再次默默的叹了口气,将所有的诗词一一收放于书桌,这样的女子,即使他一生不能见她一面,但这诗,却引起了他内心深处,从来不悲天悯人的情感,心,似乎有一丝丝动摇了。

也许是因了这份凄婉,也许是因了这一份寄人篱下,也许是因了这诗不应该是一个花季少女应有的心情,更多的,是因了,这诗中的灵气和才情,还有在最柔弱处的那一份‘质本洁来还洁去’的豪言状语,霎那间,在柔中,抹上了一份刚强。

“谁说女子不如男。”

似乎能与诗心意相通般,他就是这般的了解她,想到此,水溶笑了起来,“不想,几首诗让我觉得,似乎了解你很长时间了,在我的人生中,这种事,还从来不曾碰到过,为何?为何会起一丝怜惜……”微眯双目,试图找到是为了什么?

031章 黛玉初见史湘云

水溶在书房闭目沉思,一时后,房外响起脚步声,不满的睁开双眸,耳听得外面传来莫子桐的声音,“王爷可在里面?母妃说,前面的客人都等着呢!”

水溶看了看还在熟睡的宝玉,起身开门,果然,门外站着的是自己的侧妃莫子桐、另外的五个小妾,还有西宁王妃是自己认识的,另外一个不认识的长得丰满的女子,想来定是宝玉的妻子薛宝钗了。

薛宝钗低着头,“民妇薛宝钗,给王爷请安。”

“不是庙堂之上的,免了这些客套。”水溶满脸含笑的,示意宝钗起来,看向里面,“宝玉喝多了些,你进去照顾着。”

“是!”

见宝钗进了书房,水溶回过头,对西宁王妃点了点头,这才看向莫子桐,“我还要照呼着其它的客人。”

眼见水溶远去,莫子桐懊恼的,“溶哥哥,你……”

水溶转了身,含笑看着莫子桐,“作为女主人,你去陪着母妃,想来,母妃一人不方便照顾那么多的女眷的。”

听闻‘女主人’之词,莫子桐的心活了起来,看来,扶正不日即可实现了,“是,溶哥哥。”

大观园中,林黛玉懊恼的坐在潇湘馆,现在,她的身体未完全康复,不时的咳嗽会牵扯自己心痛难忍,一旦心痛,脑中就会浮现贾宝玉的身影。

她知道,这一抹挂念,来自于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要想将这抹挂念彻底抽离,还需要时间。

她也知道,王夫人已下令,宝玉不能与她见面,这样也好,因为,每次和宝玉相对,这身子会无缘无故的轻颤,控制不住,明白,这是原来那身子的主人对他的眷念之深。

每当此时,她会强迫自己吞气吐纳、调息经脉以阻止那个贾宝玉不时的浮现在她脑海、心间的图像,如此一段时间的调理,身子亦是一天好过一天了。

因了要管理贾府的内务事,她想出园的计划也泡汤了,如何,如何方能将这些个事转手就好,“但愿那个薛宝钗这次回来后,不要再回梨香院了,反正,我要的都得到了,该出去看看梨素她们了,要不然……”

黛玉愣神间,一抹绿色的人影一溜烟地进了潇湘馆,轻手轻脚的,待走到黛玉身后,蹦了出来,“哈,可逮着你了。”

林黛玉吓了一跳,本能的预备出手还击,但被来人抱住,因了这副身子,却是使不出力气来,只听人儿继续说道:“想什么呢?魂都没有了?”

黛玉回头看着来人,顾盼生辉,脸颊豪爽之气竟显,“她是谁……”蹩眉看着她,猜测着她的身份。

“云姑娘,别闹了,我们姑娘身子不好,经不住你这般搂搂抱抱的。”紫鹃笑着上前,拉开了湘云的手。

原来她就是史湘云呀,林黛玉心中感叹,这个出生就失去双亲的孤儿,比自己好不了多少,虽生来大方,英雄豪气,英姿飒爽的,以后,保不准还是守寡的命呢,真可怜,“怎么,今天怎么想起来来看我了?”

史湘云撇了撇嘴,嘴巴就撅了老高,“老让我来看你们,你们怎么就不去一个、二个的看看我?”语毕,继而又笑了起来,“这是给你的,这是给宝姐姐的,这是给三丫头的、四丫头的……”湘云叽叽喳喳的拿出包中的一大堆物什,堆在桌上,一件件的翻给林黛玉看。

“做得真好,都是你自己做的么?”林黛玉拿起小巧的结子,赞叹不已。

湘云捏了捏黛玉的脸颊,“是啊,亲手为你们做的呢,别的人怎么可能劳动得了我。”

黛玉看着湘云,淡而一笑,“谢谢了。”心里,终是心疼这些个薄命司的女子,这般手巧,这般聪慧,却偏是……“这次打算在这里住多长的时间?”

“姐姐这次要和老祖宗多说些好话,我打算多住阵子。”史湘云说着,眼睛有些红,“还不知道下一次见你们是什么时候呢?”

“怎么了?”

“家里给我定了亲。”湘云的声音越来越小。

“是么?”林黛玉倒抽了一口凉气,如此算来,这湘云的命只怕也快终结了,自己清楚的记得‘湘江水逝’,水字去掉,音译过来就是‘相公逝’呀,她的悲惨命运也要来了么?

“舍不得我了吧!”史湘云靠在林黛玉的身上,只当林黛玉姐妹情深,才会如此的惊异。

“嗯!”林黛玉红着眼睛,感叹自己的无用,一个二十一世纪的人来到古代,似乎也不能改变她们的结局,只因,她也怕了呀,她曾试图改变过,但每一次,她败得好惨,而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这些个苦命的女子,不要过于命苦而已。

虽说与她们没有多少的感情,但真融身其中,却也深有体会。

现在她总算有些明白,原来,不是不识庐山真面目,而是只缘生在此山中,如今身处红楼,才知道有多少不得已,有多少感情就那么来了,来得是那般的猛烈。不知道是来自于她的,还是来自于这具身体的。

一如香菱……让她魂返故乡,那么,眼前的这个女孩呢,她,该如何做,方能减少眼前这个明亮女孩的痛苦?

“三姑娘来了。”雪雁的声音,打断了黛玉的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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