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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素馨小花 当前章节:14881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18:24

眼见着探春进了院子,湘云迎了上去,二人抱在了一处。

“怎么?林姐姐欺负了云儿不成?”探春打趣着,拉着湘云的手进了里间,笑看着黛玉,“我来为云儿报仇。”

“去!”湘云‘啐’了一口,抹了抹眼泪,“正好,你来了,我还想去看看宝姐姐。”

“二嫂子么?”探春笑了笑,“今儿个陪二哥哥到北静王府赏菊去了。”

湘云露出失望的神情,“什么时候回?”

“回了只怕也会回梨香院的。”探春拉着湘云坐下,知道湘云不明白的神情来自何处,“你是不知道,梨香院这段时间发生了多少事。”于是,将梨香院的事一一说了个大概。

“什么?香菱去了?”湘云难以置信的站了起来,“居然,居然是那个河东狮害的。”

“多亏了林姐姐,才破了此奇案。”探春笑着拉起黛玉的手,“如今呢,贾府上下、薛府上下,无一不在称赞林姐姐是女诸葛呢。”

湘云叹了口气,“那天,如果我在,就由我来扮香菱,吓也得将那个河东狮吓死个八分,为香菱报仇。”说着,又流下泪来。

“好啦,好啦。”探春拉起湘云的手,“所以,我说,如果二嫂子回了梨香院的话,你就不用去了,如果仍住贾府,你自是见得着她。”

湘云叹了口气,“宝姐姐也挺难的……不过有个母亲要强一些,那个哥哥真可以说不如没有的好”

林黛玉和探春闻言,亦是默不作声。

正在此时,贾母房中的鸳鸯却是来了,掀了帘子,“三位姑娘都在呢,老太太那里传膳呢,正好,省我跑许多的路,一起去罢。”

史湘云闻言,早已扫了先前的心酸,拉着黛玉和探春出门而去。

032章 黛玉借机退大权

再说宝玉,自在水溶的书房熟睡后,一觉醒来,已是日落西山了,见宝钗在一旁守着自己,急忙起身,辞了水溶匆匆回贾府,正好赶上贾府晚膳时间。

定睛一看,史湘云来了,黛玉居然在此作陪,宝玉的心似被针扎了一下,舍不得离开,挨着贾母坐了下来,看向湘云,“你怎么来了?”

“你们忘了么?明天是宝姐姐的生辰。”

“是么?”贾母看向宝钗,“我的儿,这段时间事多的,都忘了。”指着王夫人、王熙凤二人,“要罚,要罚。”

王熙凤笑着站了起来,“可不是要罚,该罚的。”

湘云想起了迎春,只当自己这一走的,不知什么时候方能再见,提议说道:“老太太,莫若将二姐姐也接了回来,大家叙一叙。”

贾母闻言,喜上眉梢,“正是,自然是要请的。”一时高兴叫道:“鸳鸯,拿出一百两银子来交给外头,叫明日预备酒饭。”

鸳鸯领了命,叫婆子交了出去。

贾母又对下面周瑞家的说道:“赶明儿,你一大早就去孙府接了迎春那丫头回来,顺便请薛姨妈过来,还有那个宝琴丫头,也要请来才是。”

周瑞家的一一答应着,自是下去了。

贾母见众人都去忙去了,这才看向宝钗,“我的儿,这段时间把你也忙坏了,我心疼着呢,差点将你的大事给忘了,明儿个好好的闹闹,薛家的事你就不管了罢,梨香院也不必再回了,你一个嫁出来的女孩儿家的,能管得了多少。”

宝钗点了点头,“是,老太太。”

王夫人笑看向贾母,故意提醒,“我说老太太,宝丫头都回来了呢,该让林姐儿休息休息了,你不心疼累着她,我都有些心疼呢。”

贾母搂着黛玉,“我的玉儿,我不心疼谁心疼,不用你提醒,我都会让她休息的。”看向宝钗,“等过些时,宝丫头的心静下来,再让玉儿将手上的事交接过来。”

王熙凤斜睨向黛玉,掩嘴一笑,“什么时候老祖宗也把我这么抱一抱,要我一辈子不休息,我都乐意。”

“就你这个破落户。”贾母指着王熙凤笑骂,接着说道:“你要快点养好身子,接过事务,可不能再让我的玉儿忙着了。”

王熙凤听贾母颇多维护黛玉之词,似乎还有让黛玉继续管家似的,想着帐本终是锁着,应该没有什么问题的,何不顺了老太太的意,走上前,“我这破身子,只怕是好不了的了,老太太没听说么?”

见众人一副想知道的样子,王熙凤甩了甩手上的帕子,“平儿回来跟我说,那些个老妈子欺负林妹妹是初来乍到的不懂,事先还想懈怠,不想妹妹是女中诸葛,把她们治得是服服帖帖的,只称才能不下于我,不让于宝丫头呢。”

“是么?”贾母闻言欣喜异常,看向黛玉,“女中诸葛又是怎么回事?”

“这呀,可就得说梨香院的事了。”王熙凤笑着将梨香院的事说了一遍,继而啧啧乍舌,“现在谁人不知,谁人不晓,都佩服林妹妹呢,只说,可惜是个女儿身,如果是男儿身的,只怕是出则为将、入则为相的人物呢。”

王夫人闻言,蹩了蹩眉头,林黛玉的事,她早已听说,不想黛玉如此聪明,就怕……于是笑道:“林姐儿聪明伶俐我们都是知道的,只是身子就不大很结实了,不能太累着了,还是要小心保养的好。”

贾母闻言‘嗯’了一声,“是呀,玉儿可不能太累着了,好好调养个一、二年,外祖母看着也放心些。”

黛玉靠在贾母的怀中点了点头,“外祖母的话玉儿记下了。”看向王夫人,淡淡一笑,“舅母疼玉儿的心,玉儿也记下了,一如舅母所言,玉儿这段时间持家的,只觉得精力有限的,身子犯泛得紧,所以,少不得,要劳烦二嫂子,我看,呆会子我就将帐务交给二嫂子,明儿个,我也好睡个懒觉,养好了精神,再来为二嫂子祝寿。”主要的是,她想得到的都得到了,实在是想养好身体出府一趟了,省了这些锁事缠身。王夫人所言,正好给她找了个台阶下。

“我的儿,你的身子有些泛么?”贾母看向黛玉,有些担心的,“既是这样,那还是让你二嫂子将家务事接过来吧。”语毕,看向宝钗处,“宝丫头,可好。”

宝钗笑看向黛玉,“妹妹身子泛了,自当调养,呆会子我就去将帐务接手过来。”

“有劳二嫂子了。”

王夫人闻言,终是放心的笑了起来,看来,自己担心多余了,看黛玉光景,她似乎不想管事似的,只怕,也从来没有想过银子的事。毕竟,她不知道银子的事。如今大权能重新交到宝钗手中,正好合了自己的意。

一时间,一合计,大到贾母出资一百两,邢夫人、王夫人等级的出资十两,凤姐年青等媳妇出资五两,其余小房的出资一两,各大、小丫环也按份出资不等,一并交由探春、李纨处,合起来竟有五百两之多,订好了第二天的大小活动。

至晚间,湘云终是捱不过要与黛玉在一起,黛玉虽不习惯,但想着书中描述,那湘云对黛玉还是不错的,旦凡来了,必宿她的潇湘馆,也只好允了,“只是,我明儿个要睡懒觉的,你可不能吵我。”

湘云呶了呶嘴,“我还想看一看,你是如何和宝姐姐交接帐务的呢。”

吵吵闹闹中,黛玉也觉湘云的亲切,二人一路说笑的回了潇湘馆,不一时,探春亦是来了,三个年青的女孩自是热闹到了一处,只是说笑一回后,探春的脸黯然了下来,似要落下泪来。

黛玉诧异之极,这个探春,可是个有主见的主,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方感觉她真是一如书中所言的‘材自精明志自高’的人物,“怎么了,三妹妹?”

湘云亦是看出探春的不悦,“探丫头,这是怎么了,你现在和大嫂子、宝姐姐是当家的人,谁还敢给你脸色看不成?”

探春见湘云问起,不觉又滴下泪来,“还不是我那不知好歹的母亲。”

“赵姨娘?她又怎么了?”湘云知赵姨娘一直就是那种占小便宜惯了的,只怕是因了探春现在掌管着贾府的内事,又想从中捞取什么好处,在探春这里碰了钉子,把探春拾掇了一番。

探春试干眼泪,看向二人,“你们可还记得那一年,二哥哥和二嫂子一起中了魔的事么?”

黛玉自是知道原由的,半眯着眼,点了点头。

湘云闻及,忆起那一年,宝玉和凤姐二人同时着魔的事,“怎么了,关你什么事?”

探春懊恼的看着二人,“如今可是查出来了,是我那母亲与马道婆一起请的咒语,用巫蛊之术害的他们。”

湘云闻言,不禁呆了呆,她可没有想到竟是这件事,更没有想到当初凤姐和宝玉二人差点着魔而去的事与赵姨娘有关,这一下,探春的日子只怕是也不会好过了的。毕竟探春现在管着家,虽说不由赵姨娘养,由王夫人养大的,但,终是由赵姨娘所出,多少有些牵扯的。

033章 黛玉俏言慰探春

探春提及马道婆与母亲狼狈为奸之事,湘云目瞪口呆无了主意,黛玉不以为意,却是笑了笑,“三丫头,不必记怀,虽说你是姨娘所生,但是二舅妈所养,想来二舅妈不会太过记较的。”毕竟,探春为王夫人说了一回好话,王夫人就重用她,让她理家呢。

湘云闻言醒悟,“可不是,林姐姐说的是,再说这件事你不知道,你何苦往自己的身上扯着,再说,二哥哥不会怪你,我想,二嫂子也不会怪你的,只怨姨娘糊涂。”

“我知道二哥哥和二嫂子疼我,不会怨我,我也知道老太太和太太她们也不会怨我,但我的心……”探春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林黛玉清咳二声,“我说探丫头,你操多心了,这件事,过了这些时候了,也没有对证,也难作准,只是佛爷菩萨的看得真,你何苦为难自己,依我看,老太太的性格,过去的事,她是不会再提的,只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所谓家和万事兴,你都当家的人了,还看不明白么?”

湘云听了黛玉的一席话,更是赞赏有加,“林姐姐说的话有一定的道理,但不知这件事可还有什么人知道?”

探春迟疑会子,“就大嫂子知道,原来是那个马道婆清贫了,以此事要挟我母亲,偏我母亲不再给银子她了,她就在那里大闹,直闹得我和大嫂子那里,我才知晓这么回事的。”

“这就是了!”湘云笑着站了起来,拍了拍手,“我们只当这事是以讹诈讹,不与那马道婆一般理论就是了。”

“可我母亲的为人……”探春叹了口气,“还有那些个园中的丫头都听到了些,只怕现在都在谈论这事呢。”

“我倒有一个方法,你们听不听?”反正马道婆不是什么好人,而赵姨娘也有可怜之处,毕竟,亲身的女儿都不认她的,似乎……帮帮这个制度下受害的小妾也好。

湘云和探春听了黛玉的话,二人同时问道:“什么方法?”

“其实很简单。”黛玉的眼睛闪闪发亮的,“对那马道婆你们不理不睬,任她告去,还是那句话,时间长了,什么证据都没有了,所谓身正不怕影子歪,你只管要姨娘不去搭理她,那婆子自是闹得没意思了,就会作罢的。”

黛玉说着,见二人仍有疑惑的神情,于是笑道:“所谓谣言止于智者,你们难道不明白么?”

湘云和探春二人恍然大悟,探春破涕为笑,拉着林黛玉的手,“还是林姐姐心较比干多一窍,是我们中的女诸葛。你这一说,我这乱的心就不怎么乱了。”

只引得湘云啧啧称奇,“林姐姐,什么时候,你变得这么厉害的。”

“我什么时候不厉害么?”黛玉反笑。

三人正在说笑,宝钗却是来了,三人迎了出去,一时候,黛玉和宝钗将帐务交接清楚,宝钗因要准备明天的生辰之事,倒也不能多呆,只是说了一些个客套的话,就告辞而去了。

潇湘馆中,湘云见黛玉终是忙完了荣国府的内务事了,并将事情整理得井井有条的,“终于忙完了,还真是当家的料呢,士别一日,当刮目相看。”语毕,刮了刮自己的眼睛。

黛玉知道湘云又在打趣自己,似笑非笑的看向湘云,“都要出嫁的人了,还这般胡闹,再这样闹下去,什么时候才算长大。”

探春闻言,亦是笑看向湘云,“就是,听说日子这就定了,只是远了点,不知何年何月我们姐妹才能见一面呢?”

湘云羞红了脸,“放心,如果回不来的话,梦里我也会回来看你们几趟的。”

黛玉捏着湘云圆滚滚的脸颊,“假小子也知道羞了?”

湘云却是没有再羞涩的,眼中似湿润了,“我是舍不得你们。”语毕,抱住黛玉淌下泪来。

探春亦不觉以手试泪,又一个好姐妹嫁了,听说是嫁到非常远的南方,好在听闻对方是了读书人,人亦平和,长相也不差。

这番热情的举动……黛玉轻拍湘云的背,心有一丝感动,说句实在话,她对她们不熟,若不是香菱的事对她的震撼太大,也许……心中轻叹一口气,终又是一个红颜薄命的,如果在自己的近前,自己方便照顾一下,偏嫁那么远,自己如何照顾?

“这一走之后,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得见的。”湘云抹去眼泪,“还这么哭哭啼啼的,多没意思。”

众人又说了番话,探春方告辞离去,黛玉和湘云躺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看着湘云熟睡过去,黛玉叹了口气,因了这湘云,自己出府的计划又得往后挪了,但愿‘石头记’不要有什么大事。

翌日一早,凤姐就领着一帮丫环们精心的为宝钗梳洗,一时后簇拥着宝钗来了,只不过略换了几件新鲜衣服,打扮得宛如嫦娥下界般,含羞带笑的出来见了众人,直看得众人啧啧称赞,更教宝钗不好意思了。

黛玉和湘云来晚了,但,看到宝钗的靓丽,仍旧将黛玉看得是目瞪口呆,“这宝钗,果如书中所言,艳比杨妃呀,似出水芙蓉般,如仙境的仙子飘然而来,果然,唯有牡丹配她。”再观远处的宝玉,却并非如书中所描写的,对美丽的女子会‘行注目礼’,似乎,有无限心事似的,坐在那里,对这边的热闹似闻非闻的。

再细细看去,有十余桌酒呢。上首薛姨妈一桌,有王夫人、宝玉、宝钗、宝琴等陪着。对面老太太一桌,是邢夫人、岫烟、李纹、李绮、探春、惜春陪着。下面还空着两桌。

“云姐姐、林姐姐,过来,和我们一桌。”早有惜春等人要拉二人入她们的桌子。

贾母见状,笑着摆了摆手,“谁也抢不走,你们二个,过来,陪着我坐。”

黛玉和湘云相视一笑,走到贾母的身边坐下,早被贾母左边一个、右边一个的半搂在怀中。

宝玉见状,安心的笑了笑,至少,她现在的身体是好的,至少,她不时的笑着,至少,只有在这样的场合,他才能看到她。

戏台上唱戏的,戏台下说笑的,热闹之极,不一会儿,说是接迎春的人回了,众姐妹急忙起身迎了出去,果然迎春回了。只是眼睛却是红红的,似又哭过,只是在这热闹的份上,倒不能多说什么。

黛玉却是将迎春看了个透,果如书中所言,肌肤微丰、合中身材、腮凝新荔、鼻腻鹅脂、温柔沉默、观之可亲,只是,却是个唯求无过的女子,软弱了些。

一时摆下果酒,众人边吃果酒边听戏曲,好不惬意。闹了一天,至晚间,戏曲已是散了,湘云提议,“我看还是击鼓传花的好。”

贾母一听,来了精神,也是举双手赞成,于是,传丫头去摘了一枝梅花来,又传了鼓来,乱敲一通,作诗的作诗,唱曲的唱曲,行令的行令,热闹之极,直至深夜,这才作罢。

再说迎春,在宝钗的生辰宴上,不好多诉苦,直到宴会散去,这才又落下泪来,当着贾母和王夫人的面,诉及孙绍祖对她的多般刁难。

王夫人淌眼抹泪的,“我的儿,这是你的命,唯命而已,慢慢忍着,也许过了这新来乍到的磨合期,就会好的。”

“都是她那个下作的老子,当初我说什么来着,靠不住,靠不住,偏不听我的,如今,可怜了我的二丫头。”贾母将迎春拉入怀中,痛哭失声,“这可如何办是好,如何办是好?”

黛玉冷眼旁观着众人的言语,心内暗吐一口气,“果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迎春在爹娘俱有的情形下,也不过嫁得如此,那……自己呢,依王妈妈所言,贾府似乎在为自己选婿呢,看来,得有所行动了。”

034章 黛玉慰迎春篇一

迎春在贾府逗留了几日,这一日,想着要离去了,念及当初住的园子,缓缓来到大观园,看着园中熟悉的景色,想着原来一园子的姐妹如今出嫁的出嫁、搬走的搬走,还有晴雯和司棋都已红颜薄命般的去了,不觉又伤感起来。

缓缓行至沁芳桥下,但见萧疏景象,往蘅芜院方向看去,香草依然,门窗掩闭。往潇湘馆方向看去,心中黯然,“去看看林妹妹吧。”

心中思索着,径至往潇湘馆而去。行至院中,但见凤尾森森,龙吟细细,细竹随风摇曳,传来阵阵哄笑之声,“原来,妹妹这般开心,不似原来悲苦了。”想及此,迎春掀帘而入,“妹妹这里好热闹。”

黛玉闻言含笑起身相迎“二姐姐来了?”又挥手示意与自己说笑的紫鹃、雪雁、春纤等人下去。

迎春强颜笑了笑,“来看看,怕再也看不到了。”

闻言,黛玉明白,此一去,迎春也许就……“这又是说的什么胡话呢,姐姐正当年少,大好的年纪,来看园子的机会多着呢。”

拉着迎春坐了下来,自己也是顺着坐到桌边,顺手拿了本书,随手翻来,却正看见唐后主李煜的《相见欢》一首,看到‘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之句,不觉刺心。

急将书掩上,闭目沉思,“是天意么?离别之愁,如丝如缕,剪之不断,理之不清。我呢,该为二姐姐改变命运么?”

这段时间,黛玉的心绪就没有安宁过,想替这些女子改变命运,可,又怕自己受到天遣,不改吧,香菱躺在那冷冰冰的棺裹中的一幕时常绕在脑间,让她的良心在‘改或不改’中备受煎熬、烦燥之极。

如果说湘云的事是自己鞭长莫及,那么迎春呢,就在自己的眼前,自己又有何种理由说服自己,不管她?想到这里,猛然心惊,按时间推算,只怕下一个遭殃的就是迎春了,那么?自己是不是要救她一把,这个曹公书中写得温婉可亲、一见如故的木头人儿。

见黛玉久久闭目的,迎春担心上前,以手试黛玉的额头,“妹妹怎么了,不舒服么?”

此举,更暖了黛玉的心,合上书,放在桌上,似作决定的,“不是我说你,二姐姐,你平时就太老实了,太礼让了,才有了现在这般苦果。”

迎春闻言,顿了顿,知道,那天,自己在贾母等人面前哭诉的时候,黛玉等人也在场的,“这是我的命。”

“命,是掌握在自己的手中的。”林黛玉豪气的说着,看了柔弱的迎春一眼,冷笑二声,“是我,这个孙绍祖姐夫即使是一头中山狼,我也能将他变成灰太狼。”

“灰……灰太狼?”这个林妹妹说话的语气和神情,为什么不像原来那个柔柔弱弱的林妹妹了。

“呃……打个比方,打个比方。”林黛玉急忙抿茶,掩饰自己的尴尬,“意思是,你不能总让着他,偶尔,该反抗的时候就要反抗。”

“反抗?”

“就是万事不要顺着他。”林黛玉知道,这孙绍祖是大男子主义的典型代表,极要面子与尊严,若将他的面子和尊严踩在地上,不屑一顾,只怕……

迎春打了个寒碜,“顺着都打成这样了,若不顺着,还不知会打成什么样了,这日子,哪有活头和盼头。”

“下次,他再打你,你只说一句话。”

“什么话?”

“有本事打男人去。”轻笑一声,看着迎春不能合扰的下颔,黛玉明白,迎春一时间只怕承受不了也接受不了,不如循循渐近的好,于是,干咳二声,“依我说,二姐姐和姐夫的事,不可能一步到位的。”

“一步到位?”

黛玉呶了呶嘴,“二姐姐爱自己么?”

“爱自己?”迎春蹩了蹩眉,“哪有爱自己的道理?”

“这就是了。”黛玉起身,双手摁在迎春的肩膀上,“一个人,如果不懂得爱自己,何以要别人来爱她,那么,别人不把她当一回事、不把她当人,就都情有可原了。”盯着迎春迷茫的眼睛,黛玉继续,“所以,只有做到爱自己,方能让别人也爱她。”

“怎么说?”迎春讷呐开口,“如何才能做到爱自己?”

“以已之长,攻彼之短。”

“什么意思?”

“姐姐长得花容月貌,女子中少有能及者,就算二姐夫染指……呃……染指的那些个丫环,都不及二姐姐,二姐姐可曾想过,是为什么?”见迎春摇头,“二姐姐可听说过,蝴蝶飞不过沧海这句话?”

“精卫填海听说过,这蝴蝶飞不过沧海倒是头次听说。”

“不管是蝴蝶也好,精卫也罢……”黛玉顿了顿,“它们,都在努力完成它们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一件事情。”

“你是说……”迎春的眼睛泛红,“我和你二姐夫是不可能……”

黛玉急忙摆手,“二姐姐想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看着迎春含泪的眼,“我想问的是,你喜欢姐夫么?”

迎春闻言,羞红了脸。

黛玉看在眼中,明白了,叹了口气,“那么,二姐姐,你怕苦么?”

迎春摇了摇头,“不怕。”

“怕死么?”

迎春再次摇了摇头,“也不怕。”

“这就好办了。”黛玉挨着迎春坐了下来,“我说的蝴蝶,那么柔弱,可它,向往沧海的风云,以柔弱的身躯,充满着征服的豪情,虽然,它注定是飞不过沧海,但……它努力过、尝试过,不是么?”看着迎春越来越明白的眼神,“二姐姐,如果权当二姐夫是沧海,你……难道连那柔弱的蝴蝶都比不上么?”

迎春不是太可迂腐的人,“妹妹是要我以柔克刚?”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黛玉再次干咳二声,“问题是,你过于柔了些,而那块钢,却太硬,所以,我说,不能一步到位的。”

“那该如何做?”

“第一步,爱自己。”黛玉肯定的看着迎春,“任何一个女人,都希望自己的夫君爱她,希望婆家的人爱她,可她有没有想过,夫君一家人凭什么顾及她的感受?所以,现实就是这般的残酷,眼泪捡不回怜悯,捡回的也许是棍子和棒子,不甘心和不落忍不能只藏在心中,要发泄出来,不是发泄在自己的身上,而是发泄在他的身上,你不能用他的错误到惩罚自己,你……不能屈服于命运的安排?”

看着迎春眼中犹豫不决的神情,黛玉抬起迎春的手,挽起袖口,一道道青淤现在眼前,“二姐姐,你死都不怕了,还怕什么呢?”

“好,我听妹妹的。”迎春似做了重大决定的,“我会做到爱护自己,我会做到不以他的错误惩罚我,我会做到不再哭哭啼啼的。”

“这就好。”黛玉拍了拍迎春的肩,“第二步,欲擒故纵!”

035章 黛玉慰迎春篇二

听着黛玉的豪言状语,迎春不明白的低喃,“欲擒故纵?”

黛玉笑了笑,“感情的事,就是那么回事,你越是委曲求全的,他越是觉得你一无是处,所以,这个时候,在姐夫对你还没有什么感情的时候,你不防一个人生活得好好的,不要多管他的事。”

“怎么说?”

“你过于关心他,只会成为你的弱点。”见迎春还不明白的,“这么说吧,即使你伤痕累累的得到他的一次怜悯,但那,也不是建立在快乐上的,还不如该干嘛就干嘛,等一个不知道归期的人远不如自己充实自己的生活让自己愉快,有时候,一个人的幸福比寄托在别人身上的幸福更可靠。”

“你要我不理他了?”

“不是不理?”黛玉笑看着迎春,“而是在他不理你的这段日子,你要充实自己,你是孙府的少奶奶,不管他,还可以管别的事,直到将他的眼光吸引过来,你……还是对他要若即若离的。”

“这怎么成?”那还不被打死?可……死,自己不怕了,不是么?

“听说过爱如握沙么?”见迎春摇头,黛玉再次笑了笑,“爱就像你手中的沙子,越怕它溜了,越是在意,越是握得紧,结果流失得越多,如果,将沙子轻轻的捧在手上,那么,流失的、溜掉的会少得多。”

“妹妹是说……”迎春睁大了眼睛,“我对他,过于在意了?”

黛玉微挑眉,点了点头,看来,迎春也不是什么过于木头的人。

“嗯,好,我明白了。”迎春不再悲苦的看着黛玉,“有没有第三步?”

“第三步就是……”看着迎春期待的眼神,黛玉摸了摸鼻子,“第三步暂时还没有想好,哪一天我想到了,告诉你,那个时候,即使二姐姐成了毒药,只怕二姐夫也会吞下去的。”

“嗯?”

黛玉干咳二声,“打个比方,打个比方而已。”

迎春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只是,如果,他不理这一套,继续打我……”

“你告诉他:欺负妇孺,不算男子汉大丈夫!”黛玉豪气的说着,看迎春为难的神色,继而说道:“如果他因了这话,拿不下面子,当场要拿一些小厮出气、摆威风,你就出面阻止,欺负弱小也不算男子汉大丈夫!告诉他,有本事打武状元甄宝玉去。”不是故意陷害的,只是借你一用呀,林黛玉心中叫着,反正你是武状元,估计孙绍祖是打不赢你的。

“为……为什么?”

“一来,姐夫也是要面子的,那个时候,他若真打了你,那他真就成了一个只懂得打女人,只知道在女人面前撒泼,对男人不敢动分毫的人;二来,你出声帮小厮们解了围,那些个小厮自是会感激你,‘水可载舟、亦可覆舟’,有了下人们的敬慕,以后,你在孙府的地位就会越来越稳固的。”至于感情方面嘛,慢慢陪养,毕竟,脱离毒手是目前最紧要的。

“真的?”迎春有些不确定。

“信不信你可以试一下,反正,死都不怕了,不如理直气壮一回,也许,就不一样了。”林黛玉好心的提醒。

“嗯,好!”迎春点了点头,总比被屈死的好,“妹妹现在是女诸葛,姐姐听你的。”

‘如果没有效果,我到时候自是请人去替你出气。’黛玉挑了挑眉,终是没有将心里的话说出来,看迎春果不如前几日看着的悲苦,想着,只怕是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三分了的,懒懒的起身,走到床榻边,靠在床头,闭目养神。

“妹妹身体又不舒服了么?”迎春担心的看着黛玉,见黛玉将眼睛睁开了,“总这样困着也不好,莫若我们出去走走?将三丫头、四丫头的都叫上,人多,以后,还不知……”

“姐姐又来了?”黛玉轻叹了一口气,起了身,“虽说已近中秋了,我本惧寒,但姐姐有此意,妹妹我定当奉陪。”

语毕,看向屋外,“紫鹃,紫鹃。”见紫鹃跑了进来,“去将三姑娘、四姑娘和二嫂子叫上,说我和二姐姐在园子中等着她们呢。”看紫鹃远去,似又想起什么似的,“对了,将云丫头找到,估计在老太太那里呢,也说在园中等她的话。”

紫鹃答应着,自是下去办事去了。

迎春看着黛玉,露出佩服和欣赏的眼神,“这次归来,总觉得妹妹改变很大。”

黛玉笑了笑,“是么?”已是相当的压抑着自己了,就是怕被人看出来的,莫非,这个被称为木头人的贾迎春倒是看出来了个一、二分?

见迎春蹩眉看着自己,黛玉再次笑了笑,“估计和这段时间管家有关。”

迎春闻言,不再蹩眉,毕竟,她知道黛玉管家之事。

黛玉笑看着迎春,继续说道:“我虽是女孩儿家的,但多少也读了些书的,圣贤立言也好,八股文章也罢,内中也有近情近理的,也有清微淡远的,偶尔搬出来用一用,一生也受用无穷的。”

二人一路说着,已是到了园子中,果然,探春等人都在这里等着,见到湘云,自是亲热不已,众人说笑着,往大观园花深处走去。

大观园中种满了各色的花树,因了这个季节,金黄的丹桂、绿的芭蕉、白的玉兰应有竟有,各色的菊花,直把大观园点染了个姹紫嫣红。

宝钗手捧着一株玉兰,“人说点破银花玉雪香,可把玉兰的精髓都定进去了。”

“我倒欣赏桂花的‘大都一点宫黄,人间直恁芬芳,怕是秋天风露,染教世界都香’之句。”探春抚着一株丹桂轻嗅。

“我最喜玉兰的‘不受缁尘垢’之句。”惜春走到宝钗的身边,拉过宝钗手中的玉兰花,亦是闻了起来。

史湘云蹦了出来,“我喜欢菊花的‘他年我若为青帝,报与桃花一时开’。”看向黛玉,“只不过,我觉得,还是那一年,林姐姐那几首夺魁的菊花诗无人能比的,只可惜,桃花社也散了……”语毕,轻叹了一口气。

众人闻言,都黯然神伤,不再多言。

林黛玉素喜欢梅花,但知道原来的黛玉素喜桃花,所以一直未有言语,只是默默地听着她们的一言一语,感叹着她们的命运,感叹着这些个女子的多才。

因提及了贾府最繁华时期的过往,众人再也没有初相见时的兴奋,探春和宝钗二人借口着府内事务忙,告了假。

惜春本就喜静,所以,自是去了。

一时后,贾母派人来找迎春,说是孙府派人来接了,迎春眼红的与黛玉和湘云告辞而去。

湘云一如以往般的,拉着黛玉到贾母处用膳,至晚,自是回潇湘馆与黛玉一处歇息。

又几日,湘云告别黛玉等人回了史府,不提。

036章 闻变沈灿赴金陵

‘武林世家’的牌匾,在朝阳的映衬下,闪着耀人的光芒,仔细推门入内,花团锦蔟,绿树成荫,各色小苑林立其中,无一不显示着,这里的庄严和肃穆,淡泛其间的,还有一丝历史长河中凝结下来的厚重。

跑马场上,马蹄声碎,一袭白衣的青年公子意气飞扬,端坐马上,手握强弓,箭无虚发,箭箭命中百米外的靶心,引得下人们发出阵阵叫好声。

“主子。”一管家模样的人跑了过来,“有一位姓叶的姑娘下拜帖。”

闻言,白衣公子勒住俊马,蹩眉,“姓叶的?”

江湖上,认识的女孩很多,对于姓叶的,还真没什么映像,点了点头,示意可以让她进来。

转瞬,一袭紫衣的女子袅袅娜娜的走了近来,仔细观去,不似中原人,却也不似外域人,似乎……

“小女子叶纤云,拜见沈主子。”女子娇俏的声音响起,听来悦耳之极。

“叶纤云?”更没听说过,白衣公子蹩眉看向她,“我们见过?”

叶纤云抬眉一笑,“确切的说,四百年前,我们的祖先曾亲如一家人。”

“四百年前?”

叶纤云从怀中掏出一木牌,“这是信物。”

白衣公子接过,“慕容玄恭?王中原?”继而,眼睛明亮的看着女子,“你是叶……”

“不错。”叶纤云展眉一笑,“我是叶显云的后代。”看白衣公子温和的眼神,“确切的说,我是叶前辈、慕容前辈、柳生前辈他们三人的后代。”

闻言,知道不假,白衣公子温和一笑,“如此说来,故人来访,当进内详述离别之谊的好。”

早有下人将客厅收拾好,摆上了茶果。

一路行来,叶纤云不时赞叹,“梅园、枫园、梨园、竹园……”继而,展眉看向白衣公子,“这武林世家一如四百年前家祖所记,每个园子,都有一段故事,一段刻骨铭心的故事。”

白衣公子温和的笑起,扬了扬手中的木牌,“你是来归还这牌子的。”

“确切的说,是想将这牌子物归原主,求得先祖的一世情缘。”

白衣公子点了点头,“明白,我沈家历代等了四百年,今天,终于被我等到了。”

“你这么相信我?”叶纤云好笑的看着白衣公子,“不怕我是假先辈之名行鼠窃之事?”

“这个牌子……”白衣公子握在手中,“做不得假,而且,上面的字迹……”笑看向女子,“虽历经了四百年的风雨,之于我而言,再熟悉不过。”

女子闻言,恍然大悟,“原来,你还时不时的去塔尔寺?”

白衣公子点了点头,“我先祖的历代情缘皆记于塔尔寺的姻缘牌上,特别是四百年前,先祖王中原这一辈的,字迹我再熟悉不过。”

“说得我都想去见识见识了。”叶纤云露出习惯性的微笑,“沈大盟主,沈灿公子,明日能否为小女子带路。”

翌日,青海湖塔尔寺,藏传佛教圣地。

叶纤云一一翻看着姻缘牌上的名字,看到熟悉的人,“叶显云所书、柳生千文所书……”啧啧称叹不已,继而,眼睛一亮,抓起其中的一块,对陪在自己身边的沈灿,“果然,这里有他们的名字,虽字迹不一,但……我知道,这一份方是我的先祖慕容玄恭所书。”语毕,指着自己带来的牌子,“而这一份,是你的先祖王中原所书。”

陪同前来的沈灿,含笑点了点头,“四百年前,先祖痛心于不能医好慕容前辈的病痛,但牢记慕容前辈所言,大归时一定会将此牌归还于塔尔寺,奈何……所以,我沈府一代代提醒,一定要守得拿此木牌的人的到来,如今,四百年了,先祖的心愿在我这一代,终算是了了。”

“能带我去先祖的墓地么?”

沈灿点了点头。

一白一紫的两抹身影来到塔尔寺的后山,终于,在一个竖有‘念伊客栈’的坟茔前,二人蹲了下来,燃上香烛,烧上纸钱。

“不孝子孙终于领命归来了。”叶纤云眼睛泛红的,将手中的牌子紧了紧,不舍的,抽出了坟茔的一块墓砖,似早知道的,那砖是活的。

将手中的牌子轻轻的放了进去,再将那砖封好,摸着‘念伊客栈’的碑文,“相信我,你们会有一世的情缘的。”

看叶纤云如此举动,更是不容怀疑的,沈灿笑了笑,“为什么会是在过了四百年后,你们方归来?”

“不过巧合而已。”叶纤云从怀中掏出一本册子,“若非这本册子,我当不知其中的事。”语毕,将册子递到沈灿的手上。

沈灿将册子轻轻翻开,叹了口气,“原来如此。”终是将册子合上,“如果你愿意,这册子,我希望藏于‘江湖楼’,毕竟,对于我们而言,仅这段历史是空白。”

“先祖遗愿,本就是如此。”叶纤云笑了笑,“四百年前的情仇如今教风吹雨打了去,先祖们在地下也好,天上也罢,人间也好,想来,都会享有一生一世的爱的。”

沈灿点了点头,“你呢,你为什么会姓叶?”看着叶纤云震惊的神情,“不是说,你是他们三个的后代么?”

叶纤云笑了笑,“我的祖上受柳生千文、叶显云、慕容玄恭所救,拜入门下,因嫌其他二人姓氏复杂,所以只取叶姓,简单而已。”看沈灿明白的点了点头,“三个先祖带着我祖上四处游历,后来,我的祖上与外族结合,四百年下来,我的长像,也就不同于中原人了。”

闻言,沈灿再次笑了起来,“难怪,初见你时觉得……”

“我是混血人种。”叶纤云快言快语的接过话来,继而看向沈灿,“依先祖所书,沈大盟主的先辈,有一辈也出自波斯。”

“是啊,我的先祖中,有一位,是波斯的公主。”

叶纤云笑了起来,“看来,我们有些惺惺相惜了。”

“应该说,无论多少年,该团聚的都会团聚。”沈灿柔和的看着眼前的女子,“既来了,在青海湖多呆些时,有时间,我陪你去江湖楼,将先祖们的情事一一了解彻底,想来,你应该对他们的往事也相当的向往。”

紫衣女子豪无忸怩的点了点头。

二人方回沈府,“主子,有口信。”管家模样的人迎上前,将一封信交到沈灿的手中。

沈灿满脸含笑的接过书信,展开,继而,眉头蹩了起来,“她有变?”看了看四处,“杀手楼,明知我护着她,还敢取她的性命?”眉间虐气已升。

“主子,我们……”

沈灿摆了摆手,“准备一下,我要去金陵。”

“金陵?”

“不错!”沈灿再次蹩了蹩眉,“她若活着,杀手楼无事,她若……杀手楼从此在江湖上不复存在。”

管家醒悟的,“主子说的是林玉公子。”

白衣公子点了点头,接着,看向叶纤云,“如此说来,我不能陪你了。”看向管家,“明儿个,将叶姑娘带到丰都江湖楼,说是我说的‘故人来访,放行既是。’”

管家答应着,连连告退,自是下去安排。

叶纤云看向沈灿,看沈灿关心的神情,似乎是一位女子?可管家之言,“林玉?”

“嗯……”沈灿眉头舒展了开来,“数年前,在大漠结识的一位小兄弟。”

“大漠?”

“是呀。”沈灿笑了起来,示意叶纤云坐下,递过茶,“那时,她好小,就大着胆子敢将生意做到大漠,偏碰上马贼劫了她的货物,她不依不饶的讨要,正好碰上我。”

“从此,你们就结拜成兄弟了?”

沈灿点了点头,“怎么说呢,我倒是把她当兄弟,可她……”

叶纤云惊愕的看着面前笑得温和的人,“难道,这世间居然有不把沈大盟主当兄弟的人?”

“她从不许我见她的面相。”沈灿想到此,笑了起来,“记得第一次,她受那么重的伤,也不许我揭了她的帷帽,几年了,她长相如何,我不得而知。”

“即使这样,你还是这么护着她。”叶纤云更惊异了。

“从此之后,我和她是肝胆相照的朋友。”沈灿笑看向叶纤云,“而她凭着她的一股韧性,硬是将她的生意从京城做到了关外、乃至大漠。”似带无限心疼的,“最难得的是,她白手起家,没有要任何人的帮衬,那么小的年纪,实属难得。所以,我时不时的就喜欢帮衬着她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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